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8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西安裕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77号14层T19号。 法定代表人：魏成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明，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和，男，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周路527号。 法定代表人：王首力，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星河七防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金周路527号。 法定代表人：张清明，执行董事。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军，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成都星河七防集成房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兴和、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成都星河七防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防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2018）川0106民初11306号民事判决，因裕华公司、周兴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将案件发回重审，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19）川0106民初9228号民事裁定书，裕华公司不服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裕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主要理由：１.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裕华公司主体适格。本案诉争180万元由裕华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周兴和，且备注名为劳务费。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均应当知道魏建辉代表裕华公司与其磋商西安学校的建设事宜，该款项为建设西安学校预付的工程款。裕华公司一直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魏建辉出具的说明能够与裕华公司付款事实印证。裕华公司联系工程在前，案外人陕西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房地产公司）送工程联系单在后，裕华房地产公司并非案涉建设方。２.在裕华房地产公司作出情况说明，排除其向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索要预付款的可能性后，一审法院应当直接判处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向裕华公司返还资金，赔偿损失。３.一审法院在驳回起诉的同时并未对诉讼费作出处理，属于漏写，应予改正。 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 裕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返还裕华公司工程款180万元；2.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裕华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月2日的利息损失235,819元及至实际退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6月3日，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甲方，下同）与周兴和（乙方，下同）、星河公司（丙方，下同）、七防公司（丙方，下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周兴和及星河公司、七防公司名下2014年前有效的所有专利（以专利清单附件），乙方以专利技术入股的形式，组建包括不限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形式的企业组织（以下简称“新公司”）；乙方在新组建公司里面以专利及核心技术（包括星河公司、七防公司）作价为15%的股份入股；乙方将在新公司成立时，将自己名下一系列专利技术过户至新公司，包括乙方今后产品升级换代及配套的相关专利，由新公司独占专利所有权及核心技术；甲方向乙方于2014年6月10日前给付定金100万元，在正式新公司成立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天内给付1,000万元，余下款项在俄罗斯项目且俄罗斯新注册公司登记、启动之日起20个工作日付清。该协议中载明了周兴和的指定收款账户信息。2.2014年6月16日，裕华公司向周兴和个人账户转款180万元，银行转款回单用途一栏备注为“劳务费”。3.2014年9月6日，星河公司、七防公司、周兴和、陈星谕等向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发出《合作情况沟通》，其中第三条载明：除协议之外，双方口头约定，修建西安学校。2014年6月7日，有魏会长签字的图纸，修三层，长50.4米×17米，房间宽度为8.4米，一层前窗1.8米×1.9米，后窗1.2米×1.9米，二、三层窗子1.8米×1.9米，门宽1.2米，高2.1米；第四条载明：2014年6月24日，有魏会长签字的图纸，方案变更，尺寸变更……；第五条载明：2014年7月4日，山西（陕西）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过来图纸……；第六条载明：2014年7月18日，魏会长与周兴和在北京民营经济联合总会进行沟通，变更学校修建为五层，周兴和立即电话通知承包人何辉，准备五层学校修建的全部材料……；第七条载明：2014年8月5日，收到山西（陕西）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过来的有魏会长签字的《工程联系单》，内容为根据董事长意见，裕华·交大小学原设计为三层，现变更为五层，变更后施工图纸以电子版形式发送贵公司，请尽快安排；综上所述部分第五条载明：由于贵会没有履约《合作协议书》上从第一条至第十二条的全部义务，西安学校是在甲方支付8,880万元的情况下，约定价格为888元每平方。比方说，一个商场在搞活动，宣传上是买一送一，总不会顾客只要送的一，不要买的一。因此，经我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从原约定的888元每平方，价格上升为1,680元每平方。超出888元每平方的部分属于垫资。4.2014年8月1日，裕华房地产公司向七防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载明：根据董事长意见，裕华交大小学原设计为三层，现变更为五层，四-五层平面布置、层高及水、暖、电均同三层设计，魏建辉在下方签名确认。该《工程联系单》建设单位载明为“裕华房地产公司”，建设单位盖章处由裕华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此后，裕华房地产公司又于2014年8月15日向七防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载明：根据董事长意见，裕华交大小学原设计为三层，现变更为五层，变更后施工图以电子版形式发送贵公司，请尽快安排，魏建辉在下方签名确认。该份《工程联系单》建设单位同样载明为“裕华房地产公司”，建设单位盖章处亦由裕华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5.2019年1月11日，裕华房地产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与裕华公司系关联企业。裕华交大小学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裕华公司，并非我公司。2014年，我公司受裕华公司董事长魏建辉安排，曾向七防公司致送《工程联系单》，在该联系单中将我公司误写成建设单位。同时，我公司郑重声明：我公司从未向周兴和、七防公司、星河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也从未委托裕华公司支付180万元劳务费。同日，魏建辉个人出具《说明》，载明：魏建辉系裕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4年，周兴和声称可以利用秸秆建材为裕华公司修建学校，魏建辉就让裕华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向周兴和预付180万元工程款；期间，魏建辉安排裕华公司的关联企业裕华房地产公司与周兴和的七防公司进行过联系，后来周兴和与他的公司无理涨价，致修建学校一事作罢。因周兴和与他的公司拒绝退还预付的180万元工程款，我本人与裕华公司认为周兴和的行为构成诈骗，故裕华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他的刑事责任。6.一审中，裕华公司陈述魏建辉除系裕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外，同时系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会长以及裕华房地产公司的董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首要焦点为案涉合同的缔约主体分别是谁，只有在确定了缔约主体的前提下，才能评判本案的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缔约合同关系，进而判断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应否向裕华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除诉争的180万元款项是由裕华公司直接向周兴和支付外，双方在案涉《合作协议书》《合作情况沟通》中，均是由周兴和直接与魏建辉协商沟通，案涉《合作协议书》中并未明确披露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裕华公司，还是裕华房地产公司，关于修建西安学校亦是周兴和与魏建辉在达成《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口头约定由周兴和一方为魏建辉一方修建，而魏建辉除系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会长外，同时系裕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以及裕华房地产公司的董事，结合案涉《工程联系单》载明的内容以及载明的建设单位为裕华房地产公司、建设单位盖章处由裕华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魏建辉一方代表的缔约主体应当为裕华房地产公司。因裕华公司与裕华房地产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家公司均与魏建辉有关，魏建辉作为裕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完全有可能安排裕华公司代裕华房地产公司支付案涉180万元款项，故在一方当事人对缔约主体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认定案涉合同的缔约主体一方为裕华公司，还应结合双方在沟通往来中的《工程联系单》等函件来综合确定。虽然裕华房地产公司、魏建辉在2019年1月11日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陈述其从未委托裕华公司支付180万元劳务费，并陈述西安学校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裕华公司，但《情况说明》《说明》是在裕华公司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由裕华房地产公司、魏建辉作出。鉴于裕华房地产公司、魏建辉与裕华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不排除系裕华公司为了诉讼便利，要求裕华房地产公司与魏建辉作出说明的可能性，故对《情况说明》《说明》不予采信。综上，魏建辉代表的缔约主体一方应当为裕华房地产公司，本案应当由裕华房地产公司作为主体提起诉讼，裕华公司不是合同缔约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自然也不应当向裕华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至于在裕华房地产公司与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双方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应当由裕华房地产公司提起诉讼后，根据缔约双方提交的证据另行审查认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现阶段审查范围应当围绕裕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进行，即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起诉应当符合以下四项条件：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官管辖。本案中，裕华公司认为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在缔约磋商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向其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主张其返还工程款180万元并赔偿利息。其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的180万元转款凭证、相关协议及关联方陈述意见等材料能够初步证明其与讼争事实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符合上述其他几项起诉条件，故裕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而裕华公司与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缔约关系、缔约主体的认定以及周兴和、星河公司、七防公司应否向裕华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属于案件审理中裕华公司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待证事实，一审据此认定裕华公司不符合起诉条件，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22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玉琬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