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2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军，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克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大全，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磊，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和园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城镇原浸油厂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庆军因与被上诉人卢大全、王磊、齐齐哈尔和园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庆军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卢大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卢大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7）黑0209民初766号调解书证明李庆军为涉案房产的真实买受人，卢大全的普通债权不能对抗李庆军。 卢大全辩称，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磊、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卢大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第三人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及王磊坐落在齐齐哈尔市××自治区原浸油厂东侧（地号1-1-66-4）齐土籍国用（2014）第0801001号，土地面积33,216.7平方米土地上全部房产中冷库、车间部分厂房，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因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王磊拖欠卢大全借款案，卢大全向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黑0202民初第4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及王磊偿还卢大全借款本息合计8,230,000.00元。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黑0202民初第6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及王磊偿还卢大全借款本息合计3,600,000.00元。调解书生效后，因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及王磊未履行还款义务，卢大全向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黑0202执45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黑0202执4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了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及王磊所有的坐落在齐齐哈尔市××自治区原浸油厂东侧（地号1-1-66-4）齐土籍国用（2014）第0801001号，土地面积33,216.7平方米土地及土地上全部房产。 2018年5月11日，李庆军以案外人身份，对上述执行标的物提出书面异议，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黑02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法院（2017）黑0202执45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7）黑0202执4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关于查封被执行人王磊所有位于齐齐哈尔市××自治区原浸油厂东侧（地号1-1-66-4）齐土籍国用（2014）第0801001号，土地面积33，216.7平方米土地上全部房产中冷库、车间部分厂房，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的执行。因卢大全不服该裁定，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黑02执复9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在审查李庆军的异议执行案件中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撤销（2018）黑02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又重新作出（2019）黑02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2执451号执行裁定书、（2017）黑0202执4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关于查封被执行人王磊所有位于齐齐哈尔市××自治区原浸油厂东侧（地号1-1-66-4）齐土籍国用（2014）第0801001号，土地面积33,216.7平方米土地上全部房产中冷库、车间部分厂房，建筑面积3,300平方米的执行。因卢大全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次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30日，注册地址为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城镇原浸油厂东侧，法定代表人为王磊。2013年11月25日，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与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以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浸油厂东地段A-01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7月9日，和园润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齐翔建工集团大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将位于梅里斯区浸油厂东侧碾北公路南侧的厂房等工程发包给齐翔建工集团大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工程开工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由于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与齐翔建工集团大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工程款纠纷，该建设单位一直未向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交付其承建的厂房，包括案涉的部分厂房。2017年5月23日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及王磊所有的坐落在齐齐哈尔市××自治区原浸油厂东侧（地号1-1-66-4）齐土籍国用（2014）第0801001号，土地面积33,216.7平方米土地及土地上全部房产后，2017年7月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庆军与王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及王磊协助李庆军办理位于齐齐哈尔市××区××油厂东××Ａ-01地块厂房000102冷库和000103车间房区的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从李庆军就执行异议举证的与王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看：1、该合同体现的签订日期与事实不符：第三人王磊认为是在2017年7月签订的，该合同日期是李庆军自己过后填写的，第三人不知情；合同中体现买卖的厂房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抵押，而事实上第三人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在2016年12月办理的抵押登记，这与该合同体现的签订日期2016年10月30日相互矛盾；另，李庆军在克山法院2018年12月4日庭审（卢大全诉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王磊、李庆军第三人撤销之诉案）笔录中，回答法官提问时明确表示，本案涉案厂房是在其购买王磊另一处门市房之后签订的买卖合同，而该门市房交易时间是2017年6月13日，按此推理涉案厂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应在2017年6月13日之后，李庆军陈述相互矛盾。上述事实足以确定合同体现的签订日期不是真实的；2、王磊对该房屋买卖合同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不是买卖关系，是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了借款担保才签订的买卖合同；3、本案涉案部分的厂房（冷库和车间）是第三人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所建厂房中的一部分，由于该建设工程涉及工程款纠纷，工程承建单位(承建人于海波）一直未将工程及工程验收手续交付给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亦未向李庆军交付本案争议标的物，即李庆军并未合法占有使用该处房产；4、李庆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支付房款的义务，且经法庭调查，李庆军就支付购房款的陈述与克山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9日开庭笔录中，证人王某关于购房款支付方式的陈述存在矛盾；另，李庆军陈述的付款经过和购买王磊房屋的整个过程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综合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四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李庆军执行异议依据的与王磊的买卖合同，不具备上述四个要件，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情形。另，李庆军主张其与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且经过人民法院调解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仅在李庆军与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引起本案争议的房屋的权属变动，李庆军对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只是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该房屋买卖协议及李庆军与和园润食品有限公司及王磊的民事调解书，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权益，李庆军不享有阻却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的强制执行。且该调解书形成于法院查封之后。案外人李庆军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卢大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本院（2017）黑0202执451号执行裁定书、（2017）黑0202执4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的坐落在齐齐哈尔市××自治区原浸油厂东侧（地号1-1-66-4）齐土籍国用（2014）第0801001号，土地面积33216.7平方米土地及土地上的房产。上述判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33,200.00元，由被告李庆军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卢大全）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需要认定案外人（李庆军）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从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王磊对于该合同的态度、案涉房产是否已经由李庆军合法占有及购房款的付款过程等方面进行审查，认定李庆军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不能排除执行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229民初766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及能否阻却执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的规定，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9民初766民事调解书作出的时间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后，李庆军只能通过案外人异议排除执行，而不能基于其与王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确权、交付特定物实现其实质为债权的请求权。故李庆军不应提起确权和交付特定物的诉讼，该案的起诉和受理均违反法律规定。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物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7）黑0229民初766民事调解书作出的时间在执行标的物被查封之后，无论李庆军所持有的生效法律文书的基础权利是什么，人民法院都不予支持。因为在人民法院查封执行标的物后，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应当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实现，而不是另案诉讼。因此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229民初766民事调解书，不具有阻却执行的效力，不能作为李庆军阻却执行的依据，李庆军该项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从李庆军的陈述及其所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李庆军购买了诉争厂房并取得所有权，其该项主张证据不充分，不能阻却执行。 综上所述，李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00元，由李庆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虹 审判员 吴 迪 审判员 戚丽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