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澳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镇松石支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丁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仕明，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娇，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丁春，男，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东，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澳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仕明、原审被告丁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沈仕明对澳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沈仕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沈仕明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不是最终结算，而且该《工程结算单》明确载明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该《工程结算单》是沈仕明单方制作，澳威公司对结算单中列明水炮、喷淋二装、工人工伤赔偿费是不认可的。且沈仕明班组并未全部完成结算单中所列名目，实际完成量为80%，未完成部分由其他劳务班组完成，因此，《工程结算单》中明确备注“以上工作量已确认，涉及各系统管网未完成的，需各班组确认后互扣”，还明确备注“以最终结算为准”。该结算单明确备注有“业主单位办理结算完成后1个月付清全款”，业主单位领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完成该工程结算，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二、一审法院在组织结算时一并组织调解，澳威公司对需要商议的项目费用（含水炮、喷淋二装、工人工伤赔偿费）约定同意5万元是基于调解而非结算，调解协议未生效，则对该5万元的约定未生效。 沈仕明辩称，针对澳威公司的事实及理由第一项，澳威公司所涉及的工程结算单系对案涉工程所有工程量的结算，且该结算单就双方争议的三项部分经一审法院组织结算，双方已经确认按照5万元作为双方争议部分费用的最终结算。同时，在工程结算后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9年2月3日澳威公司也在陆续向沈仕明支付工程款，其付款的行为也是认可案涉结算单的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业主就在实际使用，澳威公司已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丁春述称，丁春并非双方合同的主体，只是项目负责人，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希望能够维持一审有关丁春的判决内容。 沈仕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春、澳威公司立即向沈仕明支付欠款525472元；2.判令丁春、澳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5254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丁春、澳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经一审审理，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并进行释明后，沈仕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重庆澳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立即向沈仕明支付欠款249537元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准信智慧消防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厦门准信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系领地环球金融中心项目施工单位，准信智慧消防股份有限公司将该项目分包给澳威公司。丁春系澳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受澳威公司指派担任领地环球金融中心项目的负责人，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丁春代表澳威公司将案涉工程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等部分再次分包给包括沈仕明在内的多个班组进行实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澳威公司及沈仕明均对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认可。沈仕明的班组主要负责案涉项目的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地下室改动签工等工程的实际施工，沈仕明按照双方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 2018年5月15日，沈仕明班组制作《工程结算单》与领地环球金融中心项目的负责人丁春进行工程结算。《工程结算单》载明消火栓系统（含地下室、1#楼、2#楼）总价为523000元；自动喷淋系统（含地下室、2#楼）总价为731932元；公司要求改签动工（含1#楼、2#楼、地下室）总价为100260元；垫付开洞费用总价为6800元，上述项目价款经双方确认无误；水炮总价为9000元；喷淋二装（含2#楼、地下室）总价为90650元；工人工伤赔偿费为30000元，上述项目价款双方未达成一致，需等待与澳威公司商议后才能确定；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澳威公司共计向沈仕明班组支付工程款936170元。丁春在该《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工作量已确认，涉及各系统管网未完成的需各班组确认后互扣。以最终结算为准。业主单位办理结算完成后一个月付清全款。”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结算，双方对需要商议的项目费用（含水炮、喷淋二装、工人工伤赔偿费）及涉及各系统管网未完成的需各班组确认后互扣的部分达成一致，以澳威公司支付沈仕明50000元作为双方此部分费用的最终结算。 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9年2月3日止，澳威公司陆续向沈仕明支付部分工程款，澳威公司共计向沈仕明支付工程款1162455元。截止沈仕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澳威公司未向沈仕明支付剩余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丁春系澳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春代表澳威公司与沈仕明达成建设工程分包口头合同以及向沈仕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应视为公司行为，应当由澳威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丁春并不是沈仕明所主张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中澳威公司作为劳务承包单位，与沈仕明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口头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沈仕明按照双方约定进行了施工，沈仕明所完成的工程量经澳威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丁春确认，澳威公司并未提出沈仕明施工部分不合格的证据，故对沈仕明要求澳威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截止沈仕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沈仕明与澳威公司仍未就欠付工程款金额进行确认，双方也并未办理最终结算，且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责任，对沈仕明要求澳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澳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仕明支付工程款249537元；二、驳回沈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沈仕明负担2000元，澳威公司负担2527元。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应当如何认定；2.澳威公司能否以业主未办理完结算为由拒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工程结算单》中“水炮”“喷淋二装”“工人工伤赔偿费”三项备注还需商议，丁春亦手写“涉及个系统管网未完成的，需各班组确认后互扣”“以最终结算为准”，但本案中，澳威公司未能在法庭指定期限内举证证明应从上述《工程结算单》中扣除的款项及对应金额，即现澳威公司并无证据推翻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因一审已根据双方的协商结果将争议部分金额调减为50000元，沈世明对此也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定的结算金额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施工单位与业主之间办理结算系将来必定发生的事实，即案涉《工程结算单》中手写的“业主单位办理结算完成后一个月付清全款”系附期限而非条件。因“业主单位办理结算完成”系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属对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沈世明可随时要求澳威公司支付。故，澳威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澳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4元，由重庆澳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