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友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江南大道19号14-5号。 法定代表人：陶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明，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汽车城大道668号。 法定代表人：翟大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恩检，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友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友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成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友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重庆友邦公司与成都成工公司所签订的所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应付款项，通过对账、核算后，重庆友邦公司向成都成工公司多支付了91.3万元；2.《关于重庆市友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原财务人员是否涉违法行为司法会计书证审查意见书》对多付的款项是以“疑似过账”进行阐述，审计方表示，因没能取得完整的账务对账资料，故只能从现有资料作出上述结论；3.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重庆友邦公司的诉权应当得到法院的保护和支持。 被上诉人成都成工公司辩称，1.重庆友邦公司是成都成工公司的经销商，专门经销工程机械，双方之间发生的交易不止10份合同和11台设备，本案的这些合同和设备并不能证明重庆友邦公司多付款的事实。2.重庆友邦公司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重庆友邦公司所主张的这10份合同和11台设备相应的款项发生在2002年到2004年之间，如果存在多付的事实，重庆友邦公司应当在2004年就知道，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 重庆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都成工公司归还重庆友邦公司多支付的货款91.3万元；2.判令成都成工公司支付重庆友邦公司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4年3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以本金91.3万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成都成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友邦公司在2002年为成都成工公司的代销商。重庆友邦公司与成都成工公司以及成都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在2002年签订了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重庆友邦公司支付多笔款项给成都成工公司以及成都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 2012年6月25日重庆友邦公司就其财务人员邹义康、罗晶涉嫌职务侵占犯罪，隐匿、伪造、故意销毁财务凭证、会计账簿罪向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书写报案材料。2013年5月20日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接报，2013年5月22日立案侦查。2013年10月28日，在立案侦查过程中，公安局向成都成工公司就成都成工公司与重庆友邦公司2000年至2003年业务往来付款凭证调取证据。2013年10月29日成都成工公司向公安部门提供了部分应收账款的明细。该部分明细公安部门在2013年底交由重庆友邦公司，重庆友邦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法庭。2016年9月7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分局对陶波指控罗晶涉嫌职务侵占案决定撤销。陶波对此决定不服向南岸区公安分局申请复议，2016年10月11日南岸区公安分局以申请事项不属于刑事复议的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复议申请。2017年12月13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就陶波报称重庆市友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涉嫌职务侵占案予以受理。2018年7月18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陶波不服申请复议，2018年8月28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决定维持原决定。2019年5月14日，重庆友邦公司就与成都成工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外，有《工业品买卖合同》、付款凭证、报案材料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以及重庆友邦公司是否存在多付成都成工公司货款的情形。 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且知道债务人之日起计算。首先，根据重庆友邦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重庆友邦公司对于与成都成工公司之间涉及到的买卖合同其主张的有差异的部分在2013年度已经对于账目不符情况属于明知状态，公安部门在2013年向成都成工公司调取的应收账款的明细也在当年度给付重庆友邦公司，并由重庆友邦公司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提交法庭。同时重庆友邦公司自身提供的证据材料当中证据目录中显示于2012年11月26日发电子邮件给“成工集团”，要求对于双方设备购进及付款盘点进行清理，能够确认重庆友邦公司在2012年至晚2013年已经知晓账目往来存在问题的情况。其次，重庆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波以员工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公安部门报案，最终公安部门不予受理后重庆友邦公司才向成都成工公司起诉，但重庆友邦公司报案的对象是其员工，且报案内容为职务侵占，并未向成都成工公司主张过权利，并不会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不能作为重庆友邦公司应当知道权益被侵害的诉讼时效起算时点。再次，重庆友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成都成工公司在诉讼前主张过权利，其提交的2017年3月22日发电子邮件给“白律师”，身份不明。就对账函而言对象为“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此外，本案中多付款的主体为重庆友邦公司，其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建立健全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第一百六十四条：“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重庆友邦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及《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每一年度如实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就可以反应出多付款的数额和多付款的对象。因此，重庆友邦公司在多付款发生后的第一个会计年度，就应当知道多付款的事实和对方当事人信息。而不应当以其法定代表人发现账目存在问题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重庆友邦公司主张的多付款项，均发生于2002年至2003年间。由于重庆友邦公司自身管理混乱、财务不规范，导致账务不清，其自身过错原因导致相关权益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是否存在多付款项问题，根据在重庆友邦公司向重庆公安局报案所涉刑事案件中的审查意见书中对于涉及成都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成都成工公司的部分款项是以“疑似过账”进行阐述，并未指明成都成工公司存在多收款的事实。事实上，如果存在该部分的问题，财务审计会有相应结论。重庆友邦公司作为成都成工公司当时的代销商，双方之间业务往来频繁，不排除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交易行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成都成工公司存在多收款项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友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65元，由重庆友邦公司负担。 二审中，重庆友邦公司提交重庆万隆方正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审计报告，拟证明重庆友邦公司2013年才知道可能多支付了货款，本案重庆友邦公司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同时由于成都成工公司不提供财务资料，造成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出具审计意见。经质证，成都成工公司对司法鉴定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2013年是法定代表人自己才知道，重庆友邦公司应是早就明知，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对重庆友邦公司提交的重庆万隆方正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审计报告予以采信，该审计报告结论为无法发表审计意见，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核实重庆友邦公司是否多支付给成都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挖机款、多支付给成都成工公司装载机款。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重庆万隆方正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结论为无法发表审计意见，会计师事务所根据现有资料无法核实重庆友邦公司是否多支付给成都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挖机款、多支付给成都成工公司装载机款。2016年3月20日，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出具《关于重庆市友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原财务人员是否涉嫌违法行为司法会计书证审查意见书》，审计结论为由于重庆友邦公司在审查期间内财务核算混乱、原始入账依据不齐全、收据存根不完整等现状，给审查认定工作带来极大障碍，除上述关注到的问题外，未发现重庆友邦公司原财务人员涉嫌其他违法行为的情况。2017年8月17日，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出具《情况说明》，专门对重庆友邦公司发来的“神钢自2001年3月19日至2006年6月20日收到友邦挖掘机贷款27,024,520元”表作出说明，认为该表无法核对，并对原审计报告中“九、（一）4疑似过账收入及支出”部分作出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以及重庆友邦公司是否多付成都成工公司货款。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重庆友邦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首先，重庆友邦公司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及《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每一年度如实编制财务会计报告，重庆友邦公司主张的多付款项的案涉合同签订于2002年2月至8月，实际付款时间发生于2002年至2004年间，重庆友邦公司至迟应于2004年底发现多付款的金额以及多付款的对象。而本案中，重庆友邦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才向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就其员工邹义康、罗晶涉嫌职务侵占报案，此时重庆友邦公司就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早已经过。其次，重庆友邦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起诉前向成都成工公司主张过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其提交的2017年3月22日发电子邮件给“白律师”，对方身份不明，而对账函的对象为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亦非成都成工公司。 关于是否多付成都成工公司货款的问题。重庆友邦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过程中，公安机关两次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账务问题进行审计，如果重庆友邦公司存在多付款的事实，财务会计审计应该能够作出判断。但是，第一次审计结论为无法发表审计意见，第二次审计中对涉及成都成工公司的部分款项以“疑似过账”表述，并未指明成都成工公司存在多收货款的事实。同时，重庆友邦公司作为成都成工公司的经销商，与成都成工公司业务合同及财务往来频繁，现重庆友邦公司仅提交2002年的10份合同及财务往来，不排除双方还存在其他合同交易，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成都成工公司存在多收货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重庆友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友邦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