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凤县绿水镇拦马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737943994E。法定代表人：吴杨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堂，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立术，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州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立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施州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于2015年因手续问题被迫停产，2018年因政策原因被迫关闭，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在煤矿工作，双方的关系因此终止。但在三年期间里，被上诉人并未提上诉人欠付其工资，也没有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而是在上诉人原煤矿负责人莫风平死亡、办公室被盗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国家对煤矿关闭进行补偿才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嫌，且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能产生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也不能从被上诉人起诉时计算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2.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虽然《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6条规定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提供工资清单，但就工资清单的提供问题，应结合实际情况确定，现因煤矿停产多年，厂房被盗，加之煤矿原股东莫风平死亡，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是否付款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自己的工资标准、工作年限、已支付的工资数目等相关证据，应视为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但一审法院无视举证规则，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上诉人在二审中，经过多方努力找到了当时的矿长，证实没有欠付被上诉人的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肖立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肖立术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3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为原告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保；3.被告支付原告工资20.9万元；4.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资的经济补偿金5225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9年11月25日，来凤县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出具证明证实，原告肖立术曾于2013年5月13日和2014年4月17日以被告职工身份在该中心参加过职业健康体检；原告肖立术于2013年6月27日参加煤矿特种行业操作资格认证考试，于2013年7月5日取得安全员资格证书，证书显示的工作单位为来凤县大顺发煤矿；被告2018年分别报送给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和来凤县应急管理局的人员名单中均有原告肖立术的名字；原告肖立术自认2014年腊月即离开被告并经营一家养殖场；2019年10月9日，原告肖立术向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该院确认其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要求被告支付其工资并为其补缴社会保险，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申请人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同日作出来劳人仲不字[2019]6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原告肖立术不服该通知诉至法院并诉请如上。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即：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劳动争议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三、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资及欠付工资金额多少；四、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五、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补缴社保的诉请如何处理。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被告均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但来凤县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原告肖立术曾于2013年5月13日和2014年4月17日以被告职工身份在该中心参加过职业健康体检，原告肖立术的安全员资格证书显示其于2013年6月27日参加煤矿特种行业操作资格认证考试，于2013年7月5日取得安全员资格证书，工作单位为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此外，被告2018年分别报送给来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和来凤县应急管理局的人员名单中也均有原告的名字，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关于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和承揽关系的辩论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结合上述证据显示的时间和原告的诉请，确认原、被告2013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劳动争议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虽然原告肖立术自认2014年腊月即离开被告，自己经营一家养殖场，但被告在其2018年向来凤县应急管理局提交的安置名单中列入了原告肖立术的名字，表明被告认可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原告肖立术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劳动争议未超出仲裁时效。三、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资及欠付工资金额多少。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被告是否欠付原告工资及原告的工资构成和标准，应当由被告举证。被告未提交以上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其2013年为计量工资，当年欠付工资总额为9.5万元，2014年每月固定工资9500元，被告共计差欠原告工资总额为20.9万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为公平起见，参照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2013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工资，即35179÷12*10+38720÷12*12=68036元，原告主张被告的欠付工资总额为20.9万元，对原告超出68036元的工资主张不予支持。四、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原告未提交证明被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原告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补缴社保的诉请如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保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告应向社保管理部门寻求解决，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缴纳社保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肖立术与被告恩施州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有限公司2013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恩施州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肖立术工资68036元；三、驳回原告肖立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恩施州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恩施州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有限公司提交了对唐某、陆庆才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远远低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2013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没有欠发被上诉人的工资。经唐某二审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肖立术2014年的工资唐某于2015年初一次性发放了，2013年的工资是矿老板自己发放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经质证，被上诉人肖立术认为唐某的《调查笔录》部分内容与基本事实不相符合，与其出庭所讲的内容不相符合，对于证人在调查笔录中所陈述的有工资表，被上诉人肖立术是认可的。陆庆才的《调查笔录》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肖立术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对于唐某的《调查笔录》，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与基本事实相符合，本院予以确认。对陆庆才的《调查笔录》，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言的真实性，对此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恩施州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有限公司因为政策原因已于2015年元月停产，并于2018年政策性关闭。被上诉人肖立术在2015年元月就已经没有在上诉人处工作，其劳动关系符合终止的条件。被上诉人肖立术在与上诉人恩施州来凤县大顺发煤矿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后,于2019年10月主张要求给付2013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劳动工资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认定劳动关系存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其一。其二，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被上诉人肖立术没有领取工资是在离开工作岗位四年以上主张的，举证证明没有领取工资的举证责任自然在于被上诉人肖立术。本案的举证责任，不能分配给用人单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立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肖立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茂仕审  判  员  刘开平审  判  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