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新城河路194号。负责人：潘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天都汽车配件厂，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樊东路45号。投资人：朱桂云，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民，扬州市江都区永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安，男，194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民，扬州市江都区永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天都汽车配件厂（以下简称天都汽配厂）、王成安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8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一审判决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款304834.0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都汽配厂、王成安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成安赔付死者家属42.08万元，仅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机关依法对民事纠纷进行调处后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调解协议或者作出的其他不属于可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处理，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后，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该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效力，应遵循合同的一般原则，包括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就是说，该协议只在达成协议的各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而不能向与该协议无关的保险公司提出基于该协议的请求。因此，被保险人不能要求保险公司按调解协议确定的数额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均约定：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得到维护，被保险人与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金额，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重新核定符合我国合同法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因此保险公司有权对该保险事故中的损失重新核定。2.原审未对天都汽配厂诉求的42.08万元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进行质证，死者为农村户籍，死亡赔偿金19158元/年*7年=134106元、护理费60元、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医疗费5565.66元，合计为142731.66元，与42.08万元有很大出入。3.天都汽配厂所有的苏Ｋ×××××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的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发生该事故时该车辆既未合法取得营运资格，王成安也未合法取得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证，上述情形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保险责任免除的范围。4.《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第9号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四十八条，均己对营运车辆及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人员的合法条件作了明确规定，同时也对违反上述规定明确了相关的法律责任。王成安在未合法取得驾驶营运车辆从业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未合法取得营运资格的营运车辆，又发生致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不仅触犯了国家相关的管理制度，也触犯了国家的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认为，法律只能保护合法权益，保护合法行为，只有当具有合法驾驶资质的驾驶员，同时驾驶具有合法资质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才可以被认定为在事故中是一种过失行为，而保险制度恰恰是为了让这种过失不至于造成双重的损害而设立的，但法律绝不应保护违法行为。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予免责。天都汽配厂、王成安共同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成安驾驶的苏Ｋ×××××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规定在保险范围内全款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都汽配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成安、保险公司给付垫付的赔偿款42.08万元；2.判决保险公司、王成安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2日8时58分左右，王成安驾驶天都汽配厂所有的苏Ｋ×××××轻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振兴路小徐诊所门前路段处，将车停在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王成安在开车门过程中与同方向沙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沙某死亡。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成安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沙某不负事故责任。2018年3月22日，王成安与死者沙某妻子薛玉珍、孙女沙燕签订《协议书》，由王成安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因沙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合计人民币42.08万元。协议签订后，王成安向死者沙某家属赔偿了42.08万元。天都汽配厂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天都汽配厂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天都汽配厂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在保险期间内，王成安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沙某死亡，王成安已向死者沙某家属赔付42.08万元，天都汽配厂作为被保险人凭上述《协议书》向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理赔款，于法有据，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保险公司以驾驶员驾驶营业货运车辆无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商业险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以此拒赔不符合近因原则。是否有从业资格证由行政关系所调整，并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有合法的驾驶证，且并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2.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所指向证书的名称、种类没有明确规定，更不可能向投保人告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综上，保险公司应当向天都汽配厂赔付42.0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天都汽配厂42.08万元；二、驳回天都汽配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6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天都汽配厂垫付，保险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天都汽配厂。二审中，天都汽配厂提供王成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赔偿款是天都汽配厂赔付。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天都汽配厂出具情况说明自愿将赔偿数额调整至34万元，且明确不再要求王成安承担相关责任。再查明，王成安驾驶天都汽配厂所有的苏Ｋ×××××轻型普通货车，该货车吨（座）位为495千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就案涉赔偿款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应按约承担赔付责任。理由如下：1.保险公司主张案涉车辆为营运货车，发生事故时车辆未取得营运资格，王成安也未合法取得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证，保险公司应予免赔。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无需按照本条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案涉车辆为轻型普通货车，总质量在4500千克以下，保险公司以案涉车辆未取得营运资格且王成安未合法取得从业证为由主张免责，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王成安与受害方达成协议书赔偿42.08万元，王成安二审中明确该款项系天都汽配厂给付，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天都汽配厂自愿将赔偿数额调整至34万元，该数额不高于依法应赔偿的数额，对该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应按约定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天都汽配厂自愿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8828号民事判决；二、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市天都汽车配件厂34万元；三、驳回扬州市天都汽车配件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6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075元，扬州市天都汽车配件厂负担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2元，由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承担6150元，扬州市天都汽车配件厂负担1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