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今升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雄天路1号隆平高科技园内湖南金丹科技创业大厦B栋第16层16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5827665904。法定代表人：徐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市华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桐乡市中莹皮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经济开发区创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73123256B。法定代表人：徐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清、柴乐天，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今升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中莹皮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3月2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4月14日恢复审理。后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和解，期限为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今升公司支付中莹公司货款675300元，逾期付款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有关书证认定事实时，没有结合全文准确理解其真实含义，有违中立性原则。买卖合同中买方应向卖方支付的款项应当以卖方交货的金额减去买方付款的金额，而从2017年11月15日今升公司出具的往来对账函来看，其在应付账款处特别备注“应付账款余额：收发票金额-付款金额”，因此，本案的应付账款不能按照通常理解为今升公司尚欠的货款。同时，今升公司提交的且中莹公司也无异议的明细分类账也进一步表明中莹公司起诉的金额143.50万元系按照收发票金额-付款金额的方式计算所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中莹公司仅凭其向今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此外，中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7年1月5日今升公司尚欠货款167.03万元，后今升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5月11日分别支付80万元、50万元，按此计算，中莹公司在2017年1月5日后交付货物的金额应当为106.47万元，但该金额与今升公司认可的30.5万元的交货金额差异甚大，中莹公司现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也未就两者之间的差异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中莹公司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中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应驳回今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今升公司立即向中莹公司支付货款143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至起诉时利息暂计65196.83元；2.本案诉讼费由今升公司承担。今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双方未履行完毕的《订货合同》，赔偿损失55532.4元，并要求中莹公司对2017年1月5日之后新发生的交易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莹公司与今升公司（原名湖南今升新媒体购物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5日、2016年7月13日、2016年10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5份，由今升公司向中莹公司订购皮草服装。后中莹公司向今升公司供货，今升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2017年11月15日及2017年12月31日，经两次对账确认，今升公司尚欠中莹公司货款1435000元，后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中莹公司起诉要求今升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今升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中莹公司赔偿损失。结合双方出示的证据及庭审答辩，一审法院就本案争议事实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尚欠货款的金额：中莹公司主张尚欠货款1435000元，该主张有中莹公司出具的发票及今升公司出具的两份对账记录予以证实，而今升公司针对欠款的抗辩主张仅有2017年1月5日的对账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三份对账单均由今升公司出具，但中莹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形成时间在后，且今升公司对该两份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故应当认定至2017年12月31日，今升公司尚欠货款为1435000元，今升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二、关于合同解除及赔偿问题：今升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未履行完毕，要求解除并由中莹公司对违约部分进行赔偿。中莹公司表示今升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违约在先，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表示愿意解除合同，该请求予以准许。针对今升公司提出的中莹公司违约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购销合同，标的物为普通商品，事实上，今升公司购买涉案服装是用于“电视购物”节目，其需要服装的数量与电视购物者的需求量直接有关，故中莹公司提出的今升公司是根据电视观众下的订单数量再要求中莹公司发货的观点更符合实际，对此观点今升公司也未予否认。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未准时交货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是“超过约定日期交货3天，导致甲方（今升公司）的节目无法按期播出（因为相关电视购物台的处罚），乙方（中莹公司）自愿以甲方所交纳的订金的数额处以1倍的罚款”，今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违约后果的产生，其提出的违约金计算依据也非按照该合同条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今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莹公司货款143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14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解除中莹公司与今升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履行部分。三、驳回今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17716元，保全费5000元及反诉部分受理费1188元，合计23904元，由今升公司负担（反诉部分诉讼费用已由今升公司预交，剩余本诉部分22716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8，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2017年3月间，中莹公司共向今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735000元，今升公司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30日、2017年3月30日、2017年5月11日共计向中莹公司支付4300000元。2017年1月5日经双方对账，中莹公司共计发货4670300元，今升公司尚欠16703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今升公司尚欠中莹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中莹公司认为尚欠货款为1435000元，而今升公司则主张存在重复开票等情况，不能以发票的金额来作为认定双方交易总额的依据，其仅欠中莹公司货款6753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莹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函以及发票、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且今升公司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也并无异议，故据此中莹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其次，关于送货单，中莹公司称双方之间的交易存在指令交付的情况，故无法提供完整的送货单等交付凭证，双方系以发票作为结算的依据。现今升公司亦无法提供收货单，且双方在对账函中对应付账款也载明按照“收发票金额-付款金额”的方式计算，因此，中莹公司的该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最后，今升公司抗辩实际上双方在2017年1月5日后仅发生305000元的交易，但除其自行制作的内部账单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此后其还两次向中莹公司出具了往来对账函，均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1435000元。况且，就该金额与其抗辩金额之间的差距，今升公司解释称系公司财务人员与仓库员工沟通存在误差，明显不具有合理性，其所称的重复开票亦无任何事实依据，故对其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今升公司还提出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考虑到今升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以及拖欠时间，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及标准也具有合理性。综上，今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7元，由上诉人湖南今升购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姚楠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