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明金（曾用名：贾明国），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凤，四川康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景成军，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澜，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贾明金因与被上诉人景成军、黄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明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都江堰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贾明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景成军、黄澜承担。事实与理由：1.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景成军拖欠贾明金10万元装修款。一审已经认定黄澜证实景成军拖欠贾明金10万元的事实，但仅以景成军本人未确认过具体数额为由驳回贾明金诉讼请求完全错误；2.景成军的证人当庭陈述贾明金的施工队做了水电、吊顶（未收扣子）及柜子等工作，实际上远远超过了这个工程量，按照预算表格单价计算也是超过了20万元。此外，景成军后来的装修队10多个人做了6、7个月的装修工程共计56万余元，而贾明金的10多个人的装修队做了近4个月，工程款也至少超过了20万元。 景成军辩称，1.贾明金与黄澜达成的款项与景成军没有关系，景成军从来没有承诺过欠贾明金多少钱；2.贾明金给景成军装修的还有很多问题，吊顶景成军都改了3次；3.贾明金他自己陈述装修30万元，但只起诉20万元与常理不符；4.贾明金说的装修完毕与事实不符，他没有做到20万元的工程，景成军给的10万元已经足额并超过了应该给的款项。 黄澜辩称，同意景成军的答辩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贾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成军向贾明金支付房屋装修款10万元，以及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全额支付前述款项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2.诉讼费由景成军承担。 景成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贾明金向景成军立即退还装修工程款72584.40元，并从反诉之日起以72584.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贾明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成军系位于都江堰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产权人。2013年7月，贾明金经黄澜介绍承包了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但未签订有书面合同，景成军先行支付给贾明金装修款10万元。贾明金带施工队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景成军对贾明金的施工质量有异议，贾明金中途退场。景成军另找谢某对案涉房屋完成了装饰装修。 2018年3月，贾明金与黄澜因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另案纠纷由法院组织调解，贾明金提出要求黄澜代景成军支付案涉房屋装修余款10万元，黄澜未予同意。 2018年12月，贾明金通过电话联系景成军要求景成军直接支付案涉房屋装修余款10万元，景成军未予认可并提出贾明金装修工程有问题。 一审庭审中，贾明金申请证人范某、柏某、孙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范某陈述，其与贾明金是表兄弟关系，在贾明金××队做泥工工种，案涉房屋有四层楼，是联排别墅，是贾明金联系其到案涉房屋施工，7月份开始做了2、3个月，加上自己有3个工人，不认识其他2个工人，不清楚贾明金与景成军有没有结算。证人柏某陈述，其与贾明金是工程业务往来关系，其在贾明金××队做木工工种，对案涉房屋的木工部分做了半个多月到一个月左右时间，做了二楼和三楼的衣柜和三楼顶上的防腐木，记不清具体时间和结算价格了，其工钱是按160元／张木板计算，贾明金向其结付了一万多元工钱，做了两套房屋，另一套是黄澜的。证人孙某陈述，其跟贾明金是装修业务往来关系，其在贾明金××队做水电工种，对案涉房屋的水电部分2013年做了两个多月，带了4个工人做，按35元／平方米跟贾明金结算的，大概结算了一万多元，具体结算金额已经记不清楚了。 贾明金提交了以上3名证人的书面证言，范某的书面证言载明“关于贾明金与景成军合同纠纷案，本人自愿作证如下：本人是装修泥工班组长，于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10月20日在尚溪河畔4幢8号景成军家做泥工活（屋顶围墙、外墙抹灰、室内做格墙、地下室地平等）直至主体完成，均属事实。”柏某的书面证言载明“地址都江堰市尚溪河畔4幢8号景成军家装修由贾明金分包木工项目，由本人柏某按木工至2013年11月8日开工装修直至完工，均事情属实。甲方是贾明金，乙方木工组柏某。”孙某的书面证言载明“关于贾明金与景成军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人自愿作证如下：本人系装修电工班长，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1月17日在尚溪河畔4幢8号景成军家做电工活，均属事实。” 贾明金为证明其装修费用，还提供了其与邮箱名为翼鹏飞中国设计事务所的电子邮件往来及设计效果图附件，以及购买装修材料收款收据6份和送货单6份为证，收款收据载明包括水泥、砂石、砖及上楼等费用共计5520元，送货单载明包括防水涂料、木方、钢钉、纹钉、电线、弯头、热水管、冷水管等费用22936.5元。 景成军为证明其向贾明金超付装修款，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谢某陈述，其进场时楼下的水电已基本完成，一楼吊顶做了大概50个平方，吊顶没有完成也没有收口，其进行了拆除，有未做完的酒柜、鞋柜，二楼和三楼只做了部分，墙面没有做，二楼主卧、次卧有衣柜还要书柜共柜子，三楼有一个衣柜，这些柜子有些没改，有些改过，记不清改了多少，证人带了十来个工人做了六七个月时间，做完了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没有跟景成军签合同，最终结算总价大概5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贾明金为景成军所有的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贾明金与景成军的争议焦点为贾明金实际完成工程的价款是多少，对此一审法院认定评析如下： 根据贾明金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景成军对案涉房屋尚有装修余款10万元未付给贾明金的事实予以了认可，根据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证言以及材料购买单据，也不能证明贾明金实际为案涉房屋装修支出了超过10万元的费用以及超过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进行酌情认定缺少事实依据，贾明金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不利后果，故对贾明金请求景成军支付装修余款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景成军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贾明金对案涉房屋的装修部分工程款具体金额不足10万元，一审法院进行酌情认定亦缺少事实依据，故对景成军请求贾明金返还超付装修款72584.4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明金的诉讼请求；驳回景成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贾明金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景成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贾明金提交了1.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2225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年3月22日贾明金与黄澜进行调解的录音；2.2015年1月17日黄澜出具的借条；3.2018年7月29贾明金与景成军的通话录音，2018年10月12日贾明金与黄澜的通话录音，2018年11月7日贾明金与景成军的通话录音，2018年11月17日贾明金与黄澜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黄澜、景成军对景成军欠贾明金10万元装修款的事实进行了认可。 景成军质证认为1.对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清楚，没有参与贾明金与黄澜的调解，不清楚其中的情况。2.与景成军的通话录音真实性认可。但当时的情况是景成军没有让贾明金装修后，贾明金还在给黄澜装修。贾明金在录音中提到的“你们那个装修款”，景成军认为他说的是黄澜差景成军工程款，如果黄澜没有给贾明金，景成军就帮黄澜给。 黄澜质证认为1.对调解书和借条的真实性认可。2.关于录音，贾明金告诉黄澜景成军已经认可差他10万，但最后才知道景成军没有认可过，景成军认为装修10万都不值。 本院对调解书、欠条、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22日贾明金与黄澜就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调解时，黄澜说道：“我只差他（贾明金）19万元，有10万等哈你（贾明金）找景哥（景成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贾明金为景成军所有的位于都江堰房屋进行了部分装饰装修工程为事实，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建立了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贾明金主张其为景成军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20万元，景成军已支付了10万元，尚余10万元未支付。景成军主张贾明金仅就案涉房屋进行了部分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其后由案外人谢某施工完成。 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贾明金起诉要求景成军支付工程款，应当就景成军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或由贾明金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举证，但贾明金没有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提供景成军认可由贾明金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或对应工程价款的书面证据，贾明金提供的与景成军通话录音也没有景成军表示认可贾明金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完成的工程量为贾明金起诉主张的20万元，或景成军表示认可尚欠贾明金工程款10万元的内容。其次，在2018年3月22日黄澜与贾明金就双方的借贷纠纷案件进行调解时，黄澜表明其向贾明金出具的35万元欠条中黄澜所欠的为19万元，另外10万元让贾明金找景成军。但该证据仅能认定为第三人黄澜的单方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以该孤证不足以认定景成军尚欠贾明金10万元工程款。最后，景成军、贾明金双方确认就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贾明金仅完成了部分。贾明金退场时，双方就已完成的工程范围没有进行结算，在诉讼中双方对贾明金施工完成的工程范围也不能达成一致，故在本案中也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就贾明金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确定。综上，贾明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景成军尚欠其工程款10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贾明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贾明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 迪 书 记 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