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2民终7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关会明，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供电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南马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吴凤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刚，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岩，黑龙江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会明与上诉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齐供电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关会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齐供电公司承担100%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53,845.00元及公证费1,010.00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自行承担50%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1.上诉人在财产损失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自行担责。首先供电变压器电缆接头的烧损不是由上诉人导致的；其次，上诉人在供电变压器电缆接头烧损而停止工作后，第一时间拨打齐供电公司报修电话，减少损失；再次，齐供电公司工作人员两次到现场未进行抢修。上诉人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担责。2.上诉人没有自备电源并不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或诱因。首先，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齐供电公司管理的供电设备损坏，导致上诉人鱼塘内的鱼大量死亡；其次，自备电源并非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鱼塘用电属于二级负荷分类，二级负荷分类中对用户自备应急电源的表述的“可以”并非应当，根据上述标准可知，是否安装应急电源完全基于用户个人的自愿，并不是一种强制义务。（二）齐供电公司应对上诉人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1.在风雨后，齐供电公司抢修人员两次到达事故现场均没有告知不能维修，齐供电公司并未履行法定责任和义务，直接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2.事故从发生到维修结束历时14个小时，对此，直接导致上诉人的损失扩大。3.在齐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第一次到达现场时，并不存在不能抢修的情形。4.根据用电负荷的分类标准，上诉人的鱼塘属于二级负荷。对二级负荷的标准是应由两路电源供电，齐供电公司未按照国家标准对上诉人的鱼塘实施两路电路供电，存在过错，违反了强制性标准，故应承担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事故发生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其与损害结果的产生之间亦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齐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关会明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关会明诉讼请求。第一，齐齐哈尔市农业农村局和齐齐哈尔市水产技术推广总站的答复函不具有司法鉴定的法律效力和证明力，一审诉讼质证时上诉人明确对二份回函提出异议，不认可此证据，不能作为确定具体案件尤其是具体损失金额的证据。第二，通过关会明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关会明的陈述，足以确定关会明损失与死亡数量一共就是一万余斤。一审法院确认鱼死亡数量为37000斤没有证据。第三，本案认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一般过程责任，即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关会明应当对此损失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自身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关会明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自己损失一万余斤鱼死亡。第四，上诉人提供的规范、规程是专业指导文件，具有普遍适用效力，并不是针对本案编制的抗辩说明。电用户自备电源是用户自身经营需要自由选择的权利，放弃权利产生的后果应由电用户承担，而不是供电企业承担。自备电源不是义务，更不是供电企业强制要求用户进行的义务。所以作为特殊用户的养殖业主，没有自备电源产生不利后果应当由电用户自担其责，而不是减轻供电企业责任。二、上诉人对关会明的财产损失没有过错，关会明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根据国家电网公司电力安全工作规程，在断电当时的天气状况下，应当禁止露天高处作业。所以，在不具备维修条件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在断电当晚进行维修不存在违约或过错侵权责任。第二，关会明自行配置备用电源，应急电源就是为了特殊用户在生产过程出现突然断电的应急预防措施。因此，未配备应急电源是发生鱼塘鱼死亡的直接原因，关会明没有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其对损失只能自行承担责任。第三，关会明已经进行证据保全，其完全具备将全部死亡鱼的数量确定的条件，但是其未提供出死亡鱼数量的确切证据，关会明的主张缺乏客观证据支持。 关会明答辩称，一、电力经营者有电力法约束，供电方和用户有合同法的约束，购买商品（电）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约束，诸多法律法规都明确规定了对电力故障及时抢修是电力部门的法定责任和义务。二、《配电线路检修》是根据电网公司生产技能人员培训的专用教材，既然是教材就具有它的强制性。教材中就有对二级负荷用电的供电要求，不履行就是违规行为。三、水产技术推广中心是水产养殖技术传授的国家行政部门，具有绝对的科学权威性。四、水产养殖户经营年限是没有错的，没有任何法律条文规定养殖年限多久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五、养殖户发电机配备是个人意愿行为，没有法律规定必须配备，并且在电力故障没有抢修后养殖户也安装了发电机进行了抢救。因此，答辩人没有任何责任。 齐供电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关会明的上诉请求，其认为此次损失的发生系关会明自身过错造成的，故关会明应自行承担该损失。 关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为对于原告使用的变压器电缆损坏没有及时维修，导致原告鱼池缺氧，鱼儿全部死亡损失人民币414,400.00元。2、公证费1,010.00元、评估费用由被告承担。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会明在三合村承包47亩低洼地从事养鱼行业，其中10亩地为种鱼池、37亩为两处成鱼池。2018年7月16日晚8时50分，关会明承包鱼池所用增氧机因供电变压器电缆接头烧损而停止工作。变压器出现故障后，关会明拨打供电局报修电话95××8，齐供电公司维修人员于7月16日晚21点30分到达维修地点，但检查后因不在其维修管理范围，告知给联系其他维修人员。23点20分左右，齐供电公司维修人员第二次到达现场，称需要取材料，离开后没有返回维修。至7月17日10时左右，齐供电公司人员对故障变压器进行维修，修好时间在11时左右。此期间关会明承包鱼池的成鱼池，因变压器故障断电致鱼池增养机停止工作，养殖鱼大量死亡。关会明于7月18日14时47分对鱼池养殖鱼死亡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齐齐哈尔市鹤城公证处出具了（2018）黑齐鹤证内经字第473号公证书。关会明养殖鱼死亡后，2018年7月17日卖出打捞死鱼10710斤得款5,355.00元、支付运费200.00元，送人1500斤。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委托鉴定机构对鱼死亡损失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超出鉴定范围于2018年11月6日被鉴定机构黑龙江安通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退回。对渔业养殖及损失专业问题，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向齐齐哈尔市农业委员会渔业渔政局、齐齐哈尔市水产技术推广总站发出咨询工作函。齐齐哈尔市农业农村局和齐齐哈尔市水产技术推广总站回函答复，齐齐哈尔地区主要以高密度科学驯化养殖为主，养殖亩产量约为1000-2000斤之间。高密度养殖鱼需用增氧机，夏季高温时节，特别是阴雨天后，鱼池处于低氧状态，增氧机停止工作缺氧严重，短时间内可造成塘鱼大部分死亡，甚至导致“泛塘”绝产。 另查明，关会明于2017年购买鱼苗支付4,040.00元，2017年购买养鱼饲料支付101,350.00元、2018年支付148,800.00元，2018年7月18日交纳电费2,0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齐供电公司作为电力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规定，履行电力企业在电力生产和电网管理中的法定职责和义务，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齐供电公司在接到关会明报修电话后，未及时对故障的变压器进行维修，齐供电公司行为存在过错。关会明鱼塘增氧机因停电而停止工作造成其养殖的鱼因缺氧死亡，齐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会明作为养鱼大户，有着三十余年的养鱼经验，作为专业养殖人员，在养殖面积较大的情况下，没有自备电源，导致事故发生时，未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减少损失，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上，原、被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举证不能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关会明主张其财产损失为414,400.00元，现无法通过鉴定机构鉴定，对具体损失数额予以确认，证据不足。但关会明养殖的鱼因齐供电公司变压器故障长时间未予休复而缺氧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鉴于鱼塘缺氧后，鱼分批死亡、分批浮出水面，不能一次打捞的客观情况，确实对关会明证据保全增加难度。故对于关会明所受财产损失，本院参照对渔业养殖具有专业知识的齐齐哈尔市农业局和齐齐哈尔市水产技术推广总站两个单位复函的意见及原、被告陈述意见，按照最低产量标准每亩1000斤计算损失数量，价格以关会明主张每斤7.00元计算损失，为37亩*1000斤*7.00元为259,000.00元加之关会明卖死鱼运费200.00元，扣除其卖出所得5,355.00元，确定损失金额为253,845.00元。另关会明主张齐供电公司承担公证费的诉讼请求，本院按责任比例予以支持505.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关会明财产损失126,922.50元；二、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供电公司给付原告关会明公证费505.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7,531.00元，其中2,848.00元由被告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供电公司负担、4,683.00元由原告关会明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国家电网公司生产技能人员职业能力培训专用教材，《配电线路检修》中载明：二级负荷是指突然停电将在经济上造成较大损失，或在政治上造成不良影响、公共秩序混乱的这类负荷。如突然停电将造成主要设备损坏、大量产品报废、造成环境污染、大量减产的工厂用电负荷，交通和通信枢纽用电负荷，大量人员集中的公共场所等。三级负荷是指不属于一级和二级的这类负荷。三级负荷一般只有一路电源供电，视需要可以自备应急电源。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不再重述。 本院认为，齐供电公司为关会明的养鱼池铺设电源送电，供增氧机为养鱼池输氧，关会明缴纳电费，双方形成了供电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期间，该输电线路上的变压器因天气原因出现故障停电，造成关会明养鱼池增氧机无法使用，鱼因缺氧死亡的事实发生。齐供电公司作为供电单位应保证供电线路正常运行，变压器出现故障后，齐供电公司应及时予以修理。齐供电公司上诉主张因事故当天天气预报有降雨，按照电力安全工作规程要求维修人员禁止维修作业。如若当时不符合维修条件，齐供电公司维修人员应告知关会明自行配备电源，供养鱼池增氧机使用。但齐供电公司维修人员两次到达事故现场，均没有告知关会明事故无法维修，需关会明自行配备电源。齐供电公司明知关会明购电给养鱼池送氧，若不及时维修送电将给养鱼池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其不应在断电14个小时的情况下，对用电户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此齐供电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 关于关会明上诉主张根据用电负荷的分类标准，其鱼塘属于二级负荷。对二级负荷的标准是应由两路电源供电，齐供电公司未按照国家标准对上诉人的鱼塘实施两路电路供电，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国家电网公司生产技能人员职业能力培训专用教材，《配电线路检修》中载明：二级负荷是指突然停电将在经济上造成较大损失，或在政治上造成不良影响、公共秩序混乱的这类负荷。如突然停电将造成主要设备损坏、大量产品报废、造成环境污染、大量减产的工厂用电负荷，交通和通信枢纽用电负荷，大量人员集中的公共场所等。据此，关会明的养鱼池用电不属于二级负荷，所以齐供电公司没有架设两条供电线路，不存在过错。 关于齐供电公司上诉主张电用户自备电源是用户自身经营需要自由选择的权利，放弃权利产生的后果应由电用户承担问题。国家电网公司生产技能人员职业能力培训专用教材，《配电线路检修》中载明：三级负荷是指不属于一级和二级的这类负荷。三级负荷一般只有一路电源供电，视需要可以自备应急电源。根据关会明购电的用途，符合三级负荷的情况。关会明购电系为养鱼池输氧，按照三级负荷只有一路电源供电，其应视生产经营需要自备应急电源。关会明作为养鱼多年的用电业户，对于供电系统断电会给其养鱼池造成怎样的后果是明知的。且在断电事故发生的14个小时的过程中，关会明明知养鱼池中的鱼长时间缺氧，会造成泛塘，鱼大量死亡的后果，而没有积极采取措施，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此其存在一定的过错。 关于齐供电公司上诉主张通过关会明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关会明的陈述，足以确定其损失与鱼死亡数量一共就是一万余斤，一审法院确认鱼死亡数量为37000斤没有证据的问题。因关会明承包37亩水面用于饲养成鱼的事实存在，停电后该养鱼池鱼死亡的事实存在，虽然关会明现无法提供鱼死亡的具体数量，但齐齐哈尔市农业委员会渔业渔政局、齐齐哈尔市水产技术推广总站，作为鱼类养殖的相关专业部门，其给一审法院出具的咨询回复函，可以作为本案参考意见。另外，关会明提供了其购买鱼苗及饲料的相关证据，证实其投入情况，齐供电公司对关会明所提供的购买鱼苗及饲料的证据没有提出异议或提供反驳的相关证据。那么，根据投入与产出成正比的原则，一审法院按照最低产量标准每亩1000斤计算损失数量，价格以关会明主张每斤7.00元，计算损失为37亩*1000斤*7.00元为259,000.00元，扣除其卖出所得5,355.00元，确定损失金额为253,845.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判对双方当事人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关会明、齐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4.00元，由关会明负担5,123.00元，由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供电公司负担7,53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丽娜 审判员  王静琴 审判员  高秀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