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28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边洁翔，男，汉族，1998年7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越西县，中专文化，酒吧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越西县，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2019年4月2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中一，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治，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边洁翔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川01刑初2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边洁翔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经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4月22日凌晨，被告人边洁翔饮酒后驾驶渝Ｆ×××××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搭载该车所有人罗某1（另案处理）等四人由马鞍北路方向沿马鞍东路往府青路一段方向行驶。同日6时23分许，边洁翔驾车行驶至金牛区处，碰撞同方向临停于道路右侧的川Ａ×××××号鑫源牌小型普通客车及站于该车左侧的被害人方某，致方某倒地及车辆损坏。边洁翔碰撞停车后又驾车起步辗轧倒地的方某后逃逸。经路过群众拨打“120”、“110”，医务人员到场确认方某当场死亡。同日15时30分许，民警在成华区门口将边洁翔挡获。经鉴定，方某死亡原因系胸部损伤可由车辆碾压形成解释，且损伤严重，可成为导致其死亡的原因。边洁翔被挡获时，血液检出乙醇，其浓度为32.9ｍｇ／100ｍｌ。另查明，被告人边洁翔亲属代其向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边洁翔因酒后驾车撞倒被害人方某后，又碾压方某致其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边洁翔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边洁翔系初犯，且案发后其亲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边洁翔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 刑十二年。 上诉人边洁翔上诉提出：本案是一起酒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死的案件，存在二次碾压行为，其明知车辆碰撞被害人倒地不等于明知自己再次行驶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的死亡，被害人倒地的地方处于驾驶位置的盲区，其再次起步逃逸时已经向左打了方向盘，有明显的避让行为，其轻信可以避开被害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明显持反对和排斥态度；本案鉴定意见无法确认被害人是碰撞死亡还是二次碾压造成死亡，应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推定；其和被害人没有矛盾纠纷，事发偶然，系在惊慌失措情况下造成的，不存在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行为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就可以做到罚当其罪，罪刑相适应；即使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2日凌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边洁翔饮酒后驾驶渝Ｆ×××××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搭载该车所有人罗某1（另案处理）等四人由马鞍北路方向沿马鞍东路往府青路一段方向行驶。同日6时23分许，边洁翔驾车行驶至金牛区处，碰撞同方向临停于道路右侧的川Ａ×××××号鑫源牌小型普通客车及站于该车左侧的被害人方某，致方某倒地及车辆损坏。边洁翔碰撞停车后又驾车起步辗轧倒地的方某后逃逸。经路过群众拨打“120”、“110”，医务人员到场确认方某当场死亡。同日15时30分许，民警在成华区门口将边洁翔挡获。经鉴定，方某胸部损伤可由车辆碾压形成解释，且损伤严重，可成为导致其死亡的原因。边洁翔被挡获时，血液检出乙醇，其浓度为32.9ｍｇ／100ｍｌ。 案发后，边洁翔亲属代其向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实案件来源及被告人边洁翔归案情况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边洁翔和被害人方某身份情况的户籍信息；证实边洁翔血液中检出乙醇，其浓度为32.9ｍｇ／100ｍｌ的血液乙醇浓度检验报告；证实事故现场情况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提取的塑料碎片与渝Ｆ×××××大众小型轿车右前大灯是为同一整体所分离的痕迹检验鉴定书；证实2019年4月22日6时31分，120医务人员到场确认方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当事人现场死亡确认记录；证实未发现渝Ｆ×××××轿车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其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制动前）介于39ｋｍ／ｈ-43ｋｍ／ｈ之间，经过对渝Ｆ×××××轿车事故发生过程、事故发生前后车速进行鉴定，证实渝Ｆ×××××轿车以介于39ｋｍ／ｈ-43ｋｍ／ｈ之间的行驶速度接近停于路边的川Ａ×××××客车，在即将发生碰撞前采取制动措施，但并未将车辆在发生碰撞前停下，先后碰撞川Ａ×××××客车以及站在车旁的方某，碰撞致方某倒地，渝Ｆ×××××轿车停下、制动灯熄灭，在1秒内该车起步向前行驶，右前车轮、右后车轮先后碾压方某，碾压方某时车辆明显异常抖动，碾压方某后该车未减速或停车查看，直接加速驶离现场，在驶过马鞍东路移动通信门口监控时越过道路中心线超越前方车辆，并以约59ｋｍ／ｈ的行驶速度驶出视频画面监控范围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边洁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又驾车起步行驶碾轧受伤人员后逃逸，罗某1纵容边洁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边洁翔、罗某1共同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方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死者方某的胸部损伤可由车辆碾压形成解释，且损伤严重，可成为导致其当场死亡的原因，方某颅脑损伤可由摔跌及碾压形成，损伤程度不能明确的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 证实2019年04月22日06时24分30秒，川Ａ×××××小型普通客车打开双闪停在路边，车主方某下车站在车辆左侧车门处，06时24分45秒渝Ｆ×××××号小型轿车驶入监控画面，06时24分48秒渝Ｆ×××××号小型轿车刹车灯亮，06时24分50秒该车右前方撞上川Ａ×××××客车左尾部并停下，随之方红同倒地，06时24分51秒渝Ｆ×××××号小型轿车起步向左前方行驶，右前车轮、右后车轮先后碾压倒地的方某，该车未减速或停车查看，直接加速驶离现场，于06时25分驶离出监控画面的事故现场监控视频证据；证实2019年4月21日至22日边洁翔等人在ＢＯＯＭ酒吧共消费72瓶乐堡啤酒，2019年4月22日边洁翔等人在三江烤鱼共消费12瓶雪花纯生啤酒、8瓶勇闯天涯啤酒及其他食物的ＢＯＯＭ酒吧及三江烤鱼消费记录；证实2019年4月21日23时许至次日6时许先后与边洁翔在ＢＯＯＭ酒吧、三江烤鱼饮酒，边洁翔酒后开车撞到人后逃逸的证人罗某1、曹某、罗某2、蒋某的证言；证实目击交通事故发生并报警的证人吴某、朱某的证言；证实边洁翔亲属代其向被害人亲属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边洁翔对其酒后驾驶车辆撞人后逃逸的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边洁翔酒后驾车撞倒被害人方某后，又碾压方某致其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边洁翔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边洁翔系初犯，且案发后其亲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边洁翔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一起酒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死的案件，存在二次碾压行为，边洁翔明知车辆碰撞被害人倒地不等于明知其再次行驶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的死亡，被害人倒地的地方处于驾驶位置的盲区，边洁翔再次起步逃逸时已经向左打了方向盘，有明显的避让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明显持反对和排斥态度，不存在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应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事故现场监控、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边洁翔企图从前面客车的右侧超车，但超车时看见了停在右前方路边的被害人车辆及站在车辆左侧的被害人，故启动刹车制动但仍与停在路边的被害人车辆发生碰撞。碰撞的部位是被害人车辆的左尾部和边洁翔驾驶车辆的右前方车灯处，此时被害人所处位置完全在边洁翔驾驶车辆的视线范围内。边洁翔在公安机关的多次稳定供述均称自己看见被害人站立于被害人车辆左侧，且亦清楚被害人倒地的情况。边洁翔明知被害人被碰撞倒地后其继续驾车行驶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却未下车查看，反而加大油门逃离现场，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被碾压当场死亡的后果。边洁翔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对边洁翔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边洁翔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鉴定意见无法确认被害人是碰撞死亡还是二次碾压造成死亡，应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推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鉴定意见结论明确，被害人胸部损伤可由车辆碾压形成解释，且损伤严重，可成为导致其当场死亡的原因。对边洁翔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边洁翔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认定边洁翔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边洁翔交通肇事后逃逸，致被害人因二次碾压当场死亡，原判综合考虑其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二年，量刑适当。对边洁翔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要求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舒 虹 审 判 员 温晓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井余 书 记 员 刘明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