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628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富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世秀，女，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文盲，云南省富宁县人，住富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日被富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6日被富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富宁县看守所。 富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富检一部刑诉[2020]2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世秀犯虐待罪，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富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秀秀、助理检察员农政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世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富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世秀系被害人王某儿媳，王某之子岳昌成常年在外务工，王某于2017年6月与胡世秀共同生活。自2018年年底起，胡世秀经常以各种理由辱骂、驱逐王某，并不给其饭食。2019年7月起，胡世秀变本加厉虐待王某，王某不堪忍受，独自到村内废弃牛圈居住，以生食南瓜、玉米等农作物生存，且其居住的牛圈内，无任何保暖物品。镇、村两级工作人员多次到胡世秀家中劝阻，对胡世秀批评教育，胡世秀待工作人员走后依旧对王某实施虐待，并阻止村民送饭给王某。2019年11月1日，王某饿晕趴倒在地中，被村民高某发现并通知政府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到场后通知胡世秀将其送医救治，胡世秀不予理会，后工作人员通知120到场进行救治。2019年11月3日，在工作人员多次督促之下，胡世秀儿子岳某2将王某接回家中，次日（11月4日）王某在家中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世秀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虐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世秀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胡世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要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世秀系被害人王某的儿媳，王某之子岳昌成常年在外务工。2017年6月，王某开始与胡世秀共同生活。2018年底起，胡世秀经常以各种理由辱骂、驱逐王某，并不给王某饭食。2019年7月起，胡世秀更加虐待王某，王某不堪忍受，独自到村内废弃牛圈居住，以生食南瓜、玉米等农作物生存，且其居住的牛圈无任何保暖物品。镇、村两级工作人员多次到胡世秀家中劝说并对胡世秀进行批评教育，待工作人员离开后胡世秀依旧对王某实施虐待，并阻止村民送饭给王某。2019年11月1日，村民高某发现王某饿晕趴倒在地中后通知政府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到场后通知胡世秀将王某送医救治，但胡世秀不予理会，后工作人员通知医务人员到场进行救治。2019年11月3日，在工作人员多次督促之下，胡世秀儿子的岳某2将王某接回家中，2019年11月4日王某在家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木央派出所于2019年11月14日在日常工作中发现。富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胡世秀于2019年12月2日在家中被民警抓获。经对其人身进行检查，未发现身上有伤及携带违禁品。 3、入所健康检查表、送检人员登记表、检验报告单，证实被告人胡世秀无影响羁押的疾病。 4、接受证据清单、处方单、病情告知书、救护车出诊记录、门诊留观记录，证实王某在富宁县卫生院的就医记录，初步诊断为严重营养不良、昏迷。医务人员于2019年11月1日接到驻村工作队拨打电话要求出诊，11时到达中杠小组活动室，通过查看病人后立即给予补液治疗，患者病情较前稍有缓解，与驻村工作队沟通后，患者因家属拒接赡养、拒绝陪护，暂时由救护车送至木央镇第二卫生院进一步治疗，陪护人员由工作队安排。王某在院期间情况尚可，体型消瘦，神智尚可。2019年11月3日家属要求接患者回家休养。 5、接受证据清单、木央镇木树村民委提供的影音及图片资料、睦伦卫生院提供的就医情况说明，证实工作队将王某送医的情况、调解工作情况、牛圈的环境和工作人员与王某生前的接触情况，王某表示被家人赶出不愿意回家居住，工作人员告知胡世秀，王某在医院救治要求其探望，胡世秀拒绝的情况。 6、情况说明、集体请愿书，证实①下木树村委会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木央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中杠村胡世秀虐待王某老人的情况说明》，胡世秀现年86岁，有言语障碍。2017年6月由许某1驾车带胡世秀、岳昌成去山东将胡世秀接回中杠村生活，途中在里达岳昌成将王某身上1.4万元要来自己装。回来后被儿媳胡世秀虐待导致老人非常惧怕胡世秀。王某因无饭吃和遭受虐待多次离家出走，到本村闲置的圈舍居住。村委会知道情况后分别四次组织州、镇、村、组工作人员深入到胡世秀家做工作，每次把老人从猪圈带回家中居住，要求胡世秀善待老人。但工作人员走后胡世秀不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并继续虐待老人。2019年9月11日，再次发现王某外出至猪圈居住，并以食生南瓜和馊臭的饭为生，同日下木树村委会向木央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给予解决胡世秀虐待王某老人一事。9月ｌ2日镇政府组织司法、派出所，联系法院工作人员共同到胡世秀家中给她做思想教育工作，但胡世秀仍态度恶劣，以老人不顾家为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更是恶言相告“就是不养老人要拉我去关就拉去关”，甚至与工作人员发生语言争执并提出“我赡养老人，谁赡养我？”的无理要求，仍然拒绝接老人回家居住。同日晚上工作队员进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关于胡世秀不赡养老人一事，胡世秀立马扰乱会场并与本村党员高某发生争执，还恶言相告。2019年9月19日孙媳妇陈某将老人接回家中居住，又遭受胡世秀恶言相向，变本加厉虐待老人，居住5天后于2019年9月26日再次将老人赶回圈舍居住。工作人员动员王某回家居住，但老人非常惧怕胡世秀不愿意回家，仍然坚持住在圈舍里。2019年11月1日高某打电话告知工作队老人已经在芭蕉芋地里睡了3天，他家人不给饭吃，更是无人问候。工作人员马上进入现场看望老人，老人躺在地里奄奄一息。工作人员要求胡世秀背老人回家并送往医院救助治疗，但胡世秀拒绝并与工作人员吵架，就自行回到她家中。工作人员只有拨打救护车电话，又喂小半碗糖水后，由工作人员背上救护车送往睦伦卫生院并办理好住院手续，要求胡世秀到医院照顾老人，胡世秀拒绝，并说“她都不养我，我为什么养她？”，工作人员只有按200元一天请韦某2护理老人，共护理两天两夜。2019年11月3日下午家属在告知工作队的情况下将老人接回家中，老人出院时一切生命体征正常。2019年11月4日老人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疑似谋害。②木央镇下木树村民委中杠小组、木代村小组、木校村、荒田村、大湾村、木楠村、坪子村等村小组群众联名上书（126名），称胡世秀不赡养老人、遗弃老人在本村有目共睹，联名上书要求严惩胡世秀。 7、照片10张，证实王某居住的旧牛圈环境和岳昌成家居住环境。 8、情况说明，证实富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4日接受委托对王某的尸体进行检验，经检验，尸表未检见明显损伤，颅骨、肋骨及舌骨未见骨折，综合分析认为可排除机械性损伤及机械性窒息死亡，因尸体高度腐败，内脏器官腐败液化，已不具备法医病理检验的条件，故不能出具确切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 9、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许某1开车去山东将王某接回木央，当时王某在山东的亲属给了王某14000元，王某将这笔钱交给岳昌成。许某1听说王某住在牛圈内，但怎么生活其不清楚，最后一次见到王某是在2019年农历的8月2日。 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胡世秀被其子岳昌成等人从山东接回木央生活。2017年12月，有群众发现王某居住在牛厩里，经村委会干部调解后送回家中。2019年9月11日，群众又发现王某居住在牛厩里，并以生南瓜和馊臭的饭为生，镇政府同日下午组织司法、派出所、法院、村民委干部到现场进行处置，当时胡世秀仍拒绝将老人接到家中。直到9月19日，孙媳妇陈某才将王某接到家中居住，五天后又被胡世秀赶出家门，直到群众发现王某睡在芭蕉芋地奄奄一息后，村民委干部与驻村工作队工作人员通知胡世秀到场送医，胡世秀拒绝，工作人员将王某送医。2019年11月3日，王某被许某1、岳某2、岳开艳接回家中，后于次日死亡。岳昌成常年外出务工，2019年主要是王某、陈某在家中生活。 11、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韦某1居住在王某家上面，王某被儿媳胡世秀赶到牛圈里面住，以吃生南瓜、包谷等为生，有一次王某要轻生被其拦下，还见到王某脸部红肿，胡世秀还阻挠他人送饭给王某。听说岳昌成和胡世秀常殴打王某。 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高某亲眼见到王某被胡世秀赶出家门，经常被辱骂。2018年10月开始，胡世秀就虐待王某，不给王某饭吃和到家里居住，王某被迫靠吃生菜、居住在废弃猪圈内为生。2019年11月4日，其看到王某趴在芋头地里就通知村委会，王某被送医后被家人接回家中，当天就死亡了。2019年8月6日其还看见岳昌成打王某。 13、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下木树村民委驻村书记打电话到睦伦卫生院称有个老人倒在地上起不来要求出诊，出诊时王某是晕迷的，输液送往睦伦卫生院时就醒过来了，初步诊断是因为未进食引起，导致晕迷状态，卫生院每天给王某打一次营养针，留院观察了三天两夜就出院了，出院时生命体征无明显异常。 14、证人岳某1证言，证实2019年4、5月，王某被胡世秀赶出来住在岳某1家的牛厩就没有回家住过，胡世秀还阻止他人给王某送饭，王某就靠吃生瓜生菜为生，在王某被人送医期间胡世秀也没有理会。 15、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王某被胡世秀虐待已有两年多，村委会、政府等多部门多次做工作，胡世秀仍然虐待老人，村内人尽皆知。2019年11月1日，村民高某发现王某趴在芭蕉地内后电话告知其，其和驻村工作队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王某未死亡就拨打120，将王某送至睦伦卫生院救治，期间睦伦卫生院打电话向其告知王某身体各项指标正常，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引起的晕倒，住院3天后被王某的孙子接回家，于次日死亡。 16、证人岳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3日17时许，岳某2从木央镇第二卫生院将王某接到家中，王某于2019年11月4日7时至8时许在家中死亡。当时是村民委的人告知其奶奶王某住院，其到卫生院看，卫生院的人说王某没有病，在卫生院住院和在家住院一样，其就把王某接回家了。其平时都是在富宁务工，十天到半个月回家一晚，对家里的情况不太清楚。王某做错事后被胡世秀说两句就跑到牛圈里面住，精神时好时坏的，因为其不经常在家，不太清楚王某住牛圈时吃什么，有时候胡世秀还送东西去牛圈给王某吃。 1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胡世秀因生活琐事就会辱骂王某，让王某滚出家门之类的话，还见胡世秀打过王某，且明知王某住牛厩吃生东西但未照看过，还不让人拿东西给王某吃。 18、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在住院期间都是由其照看，共照看三天两夜，王某住院期间一顿吃半碗饭。住院期间，王某的家人没有看望过，驻村工作队打电话给岳昌成说过，岳昌成称王某是五保户而未予理会。 19、被告人正侧面照片、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记录、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胡世秀的体貌特征，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20、被告人胡世秀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胡世秀与王某共同生活期间，明知王某年迈无收入能力，在明知王某居住在村内牛圈内靠吃生菜为生，牛圈内无床棉絮被子，且其丈夫长期在外务工的情况下，不协助赡养，辩解其没有辱骂殴打王某的行为，王某自己选择住牛圈而不愿来家中共同生活。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世秀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虐待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世秀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1年6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农文单 审判员  李陶梅 审判员  王征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