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十二组。负责人：刘贵模，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晖,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东，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窝沱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203749732L。负责人：邓禄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因与上诉人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以下简称友砾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晖、郭华东，上诉人友砾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并改判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2、3、4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租地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土地使用范围、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土地使用年限，即根据该条约定，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应为3927.3元/年，而不应按720元/年计算;2.2016年12月12日后，被上诉人仍在占用土地，应支付此期间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上诉人认为21600元租金只包含2008年6月10日至2016年12月12日。在2016年12月12日后，被上诉人仍未退还该土地，应支付截止归还土地之日的土地占有使用费，费用标准按照3927.3元/年计算;3.被上诉人应当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友砾煤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租金酌定认定过高之外，我们认为维持一审判决。友砾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为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土地使用费分别按照450元/年的标准从2011年5月10日起计算至上诉人归还土地时止；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案涉土地为林权地，从本地土地流转费用标准及该地的原有农林作物产出价值来看，应当按照500元亩的标准支付土地使用费对双方较为公平。案涉土地共计0.9亩，每年的土地使用费应当为450元，原审判决按照800元/亩的标准认定土地使用费属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辩称，租金计算存在问题，应该按照约定租金除以实际使用年限认定租金标准。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友砾煤矿将租用的位于张兴碧、刘贵全、杨发萍三户林权地（东至原煤厂张兴碧坐屋背干为界-原砖厂租用地；南至原绞车路2米为界；西至张兴碧、刘贵全、杨发萍林权地为界；北至郭华东林权地为界）共计面积0.9亩归还给原告；2.要求友砾煤矿按27000元/年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归还土地占用使用费，自2016年12月12日至土地归还之日止；3.判令友砾煤矿将租用土地恢复至可以种植林木的状态；4.要求被告支付不能复垦的损失费用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0日，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与友砾煤矿作为合同甲、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需用甲方荒地修建坝子，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荒地租给乙方修建坝子，其内容如下：一、租用地位于甲方张兴碧、刘贵全、杨发萍三户林权地；东至原煤厂张兴碧坐屋背干为界-原砖厂租用地至；南原绞车路2米为界；西至张兴碧、刘贵全、杨发萍林权地为界；北至郭华东林权地为界；共计面积为0.9亩。二、租金共计为21600.00元（大写：贰万壹仟陆百元整）。三、租用期限：从2011年5月10日至邓禄林煤矿停业为止。四、租用期内乙方不得转让和出租，土地所有权属于甲方，在租用期限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违反此协议。五、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原组长李祥全在甲方处签字并××十二村民小组公章，邓禄林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友砾煤矿公章。签订协议后，友砾煤矿向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支付租金21600元，并在租用土地上修建了地坝。2016年12月12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关闭友砾煤矿的通知，通知载明经企业自愿申请，区政府研究，决定对友砾煤矿进行关闭。友砾煤矿现尚未进行工商吊（注）销登记。审理中，一审法院向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原组长李祥全进行询问，李祥全表示本合同租金21600元友砾煤矿已经支付，李祥全将该款已经入账，另外一审法院向其询问在签订协议时对协议中“煤矿停止”的含义如何约定时，其表示当时考虑到邓禄林对煤矿进行转租或转让，未考虑到停产这一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将林权地即农用土地租给友砾煤矿修建地坝用于工业生产，改变了农用土地性质用途，且未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同效力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要求友砾煤矿返还协议中约定出租的土地以及友砾煤矿要求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返还租金216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友砾煤矿已经将租用的林权地修建了地坝，应将租用的土地恢复成原有土地性质用途后返还给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而友砾煤矿也同意将土地进行恢复，故对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要求友砾煤矿将租用土地恢复成可以种植林木状态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土地使用费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考虑到友砾煤矿对于从2011年5月10日起占用使用《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地块没有异议，应当向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支付交还土地前的土地使用费。根据本案中租用地块的土地性质、本地土地流转费用标准以及粮食收购价格情况，友砾煤矿主张按照每年800元/亩支付土地使用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本案土地使用费应按照每年800元/亩×0.9亩=720元/年的标准计算。关于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主张在《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超出期限部分按照工业用地标准30000元/亩·年计算的意见。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租赁期限为从2011年5月10日至邓禄林煤矿停业为止”，双方在庭审中对于租期的起算点为2011年5月10日无异议，但对租赁期限届满“邓禄林煤矿停业为止”存在争议。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认为租赁期限应在友砾煤矿停产时止，友砾煤矿认为租赁期限应在友砾煤矿办理注销登记时止，而双方对于该期限没有进行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对于租赁期限的约定均不明确具体，而租金却是按照一次性总价支付，因此无法确定租金具体计算标准，且该租赁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提出友砾煤矿支付的租金仅仅包含其停产之前的土地使用费用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竹海村十二小组向友砾煤矿提供的地块性质为林权地，其未办理土地性质更改手续，故其要求按照工业用地标准计算土地使用费用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要求友砾煤矿赔偿不能恢复原状的损失费用20000元的请求。由于审理中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要求友砾煤矿将租用土地恢复成可以种植林木的状态，而友砾煤矿亦表示同意。故其要求友砾煤矿另外支付损失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用位于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的张兴碧、刘贵全、杨发萍三户林权地（东至原煤厂张兴碧坐屋背干为界-原砖厂租用地；南至原绞车路2米为界；西至张兴碧、刘贵全、杨发萍林权地为界；北至郭华东林权地为界）0.9亩的土地恢复成可以种植林木状态后返还给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二、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支付土地使用费，土地使用费按720元/年的标准从2011年5月10日起计算至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交付本判决第一项已经恢复成可以种植林木状态土地时止；三、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已支付的土地租金21600元；四、驳回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2元，减半交纳1376元，由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负担1206元，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负担1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与友砾煤矿签订的《租赁协议》因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双方负有相互返还的义务。因友砾煤矿占有使用了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的案涉土地，故应当支付土地使用费。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农业用地，一审法院根据当地土地流转费用标准以及粮食收购价格等情况确定土地使用费按照800元/亩/年的标准自2011年5月10日计算至案涉土地返还之日止恰当。且一审中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明确表示要求友砾煤矿返还土地，恢复成种植林木的状态，友砾煤矿也表示同意，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因一审中友砾煤矿同意按照800元/亩/年的标准计算土地使用费，其认为土地使用费标准过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友砾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元，由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负担2702元，由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