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文苍，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刚，山东平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95号。 法定代表人：辛有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北京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周文苍与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友谊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鲁1329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周文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2018）鲁13民终74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文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鲁民申57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文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北京友谊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0000元。事实和理由：我自小患有先天性骶部脊柱裂，骨髓骨膜膨出，大小便轻度失禁，为了改善失禁情况，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于1996年6月份到北京友谊医院就诊，寻求有效治疗措施，北京友谊医院确诊我为神经源性膀胱，住院后北京友谊医院对我实施了膀胱扩大手术，住院25天，未痊愈即出院回家继续卧床休养，却发现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加重，又增加了尿不出、尿路感染、下部疼痛症状，因疼痛难忍，只能口服消炎止痛药物。因症状越来越重，多年来我一直丧失劳动能力，生活极度艰难。2003年11月，我在术后第八年被检查出巨型膀胱结石，遂入住临沭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其间行结石取出手术，经查看巨型结石内部存有纤维状物，应系北京友谊医院在实施膀胱扩大手术时由于所用尼龙网安放不牢造成断裂掉落所致，增加了结石的易于形成，使巨型结石出现。我所患结石形成时间久远，持续造成的伤痛严重，导致我多年来生不如死，由此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北京友谊医院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015年11月我曾提起民事诉讼，后因身体原因撤回起诉。综上所述，北京友谊医院在确定治疗方案时采取了没有任何效果的膀胱扩大手术，且在手术中使用了易于损坏和脱落的尼龙网，导致掉落纤维状物，增加了膀胱结石的易患性，形成巨大结石，造成我长达七八年的严重病痛和折磨，身心造成巨大损害。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北京友谊医院辩称，周文苍1996年到我院解决尿急、尿频等问题，1996年6月4日入院，6月12日行膀胱扩大手术，手术顺利，术后切口愈合良好，拆线后出院。我院认为对周文苍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原则和诊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与周文苍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周文苍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6月4日，周文苍到北京友谊医院入院治疗尿急、尿频等问题，1996年6月12日，北京友谊医院为其行膀胱扩大手术，周文苍实际住院25天，支出医疗费4000元。2015年11月4日，周文苍以北京友谊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将北京友谊医院诉至本院，要求北京友谊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赔偿损失20000元。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受理（2015）沭民初字第2911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周文苍申请对北京友谊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过错行为给周文苍造成的损害后果如何（误工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7年8月31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对被鉴定人周文苍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人膀胱结石的形成有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二）被鉴定人周文苍建议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周文苍支出鉴定费16000元。2017年9月14日周文苍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9月14日本院准许了周文苍的撤诉申请。2018年1月3日，周文苍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将北京友谊医院诉至本院，要求赔偿损失800000元。本院以（2018）鲁1329民初191号案件立案受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2015）沭民初字第2911号案件中已就涉案事实由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周文苍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张桂莲、郑拓出庭接受了质询，并对相关专业问题做出了解答，鉴定人因出庭接受质询支出费用6973.5元。2003年12月24日周文苍到临沭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行膀胱结石取出术。周文苍主张支出医疗费7000元，提供了2015年11月30日临沭县中医院外科出具的内容为“现膀胱结石病人手术住院费约7000元（大写柒仟元）左右。”证明一份，北京友谊医院以没有相应的结算单据为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友谊医院认可周文苍在本案中主张治疗过程及在其处医疗费支出情况，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周文苍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出庭后接受质询并对相关问题做出解答，周文苍虽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对于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鉴定人员因出庭接受质询所支出的6973.5元，由申请出庭人周文苍负担。周文苍在临沭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所主张的医疗费7000元，结合临沭县中医院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证明能够证实周文苍在临沭县中医院因行膀胱结石取出术而支出医疗费，故对周文苍主张的医疗费7000元予以认定。周文苍主张的褥疮治疗费及褥疮后续治疗费，北京友谊医院不予认可，周文苍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周文苍因病由其父亲护理，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经确认，周文苍因此次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000元+7000元=11000元、误工费150天×64.31元=9646.5元、护理费60天×64.31元＝38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天×30元+23天×30元＝144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43945.1元。上述损失应由北京友谊医院按司法鉴定意见所确定的责任比例承当赔偿义务。参照北京友谊医院的过错责任程度，本院酌定其向周文苍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文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000元；二、驳回周文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周文苍负担5700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负担200元。司法鉴定费16000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负担。鉴定人员出庭质询费6973.5元，由周文苍负担。 周文苍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或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所实施的诊疗行为中滥用不合格医疗辅材尼龙网，导致尼龙网碎片脱落，进一步增加了膀胱内巨型结石的形成机率，是严重错误的。1.尽管法医鉴定结论中未提及手术中所使用的尼龙网辅材是否存在破裂，且对于该项医疗行为未作评价，但是在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鉴定人员陈述“院方存在术前术后告知不周现象，已经确定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无需再查清结石内的碎片问题，查清了也不影响责任的划分”，鉴定机构人员在我方提出该方面鉴定要求时，处于偏袒一方而故意不予分析，明显是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采信其关于过错责任幅度方面的意见，显然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膀胱扩大手术后，上诉人的尿频尿急尿失禁状未发生任何改善，不正确的手术方案中违法使用的不良辅材，造成碎片存留在膀胱内，为此上诉人卧床不起疼痛难忍，引发褥疮顽疾，久治不愈，在2003年到临沭县中医医院才被确诊为膀胱结石而取出，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承担60％以上的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1.按照上诉人实际造成的损害后果，法医鉴定认定的上诉人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是错误的。最高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规定，误工期和护理期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结合实际的治疗过程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1996年7月出院后未见尿频尿急尿失禁发生任何好转，在这一次手术给上诉人造成的误工期和护理期被评定为150日和60日，还较为符合上诉人出院后的实际恢复过程。而在后来上诉人膀胱内开始形成结石应当是1999年以后，长达四五年之久的时间里上诉人简直就是生不如死，长期卧床不起，由此造成的误工期不下于4年之久，护理期也应当至少是3年之久，这方面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理应如实确定赔偿范围。2.上诉人的精神损失数额超过10万元，按照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幅度，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过低，应调整为5万元以上。3.上诉人所处的村庄系城边村，大部分农田均被政府征用，村民长期以工商业经营为生，理应按照城乡结合部的损失计算标准确定损失，一审所使用的标准错误。 被上诉人北京友谊医院答辩称，一、在原审中对于医疗过错已经有了司法鉴定，实际上我方对于这个鉴定也是不同意的，认为医方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但是考虑到诉累没有提出上诉。二、对于尼龙网的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不合格的，这是一类手术所需要的。三、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手术治疗的错误问题以及症状改善问题。这个手术并不是治疗其先天神经源性膀胱的问题，只是为了改善尿频、尿急症状问题，是通过扩大膀胱的容积减少他排尿的次数，上诉人所讲的没有改善，是不符合科学的。四、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现状问题，他本身是一个先天性疾病，目前他的情况仍然是他自身疾病所导致的，和医院的医疗行为没有任何关系。五、对于损失问题，根据鉴定结果国家有相应标准，都不存在长期无法劳动的问题。如果没有劳动能力，应该由患者进行相关的举证。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1996年上诉人周文苍在被上诉人北京友谊医院治疗尿急、尿频等问题，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行膀胱手术，2003年上诉人在临沭县中医院行膀胱结石取出术。后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认为造成其膀胱结石等疾病系被上诉人手术不当造成的，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北京天平鉴定司法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对被鉴定人周文苍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人膀胱结石的形成有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二）被鉴定人周文苍建议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所依据的材料真实，鉴定程序合法，故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结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问题，且因此给患者造成一定程度的身体伤害，被上诉人应承担轻微责任。一审法院划分责任适当，认定损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文苍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周文苍负担。 周文苍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已经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因不良膀胱扩大手术后尼龙纤维脱落导致巨型结石形成，由此引起长期卧床形成严重褥疮，多年来支付了一定的褥疮治疗费用。申请人因不知巨型膀胱结石形成而多年卧床不起，误工损失日应在四年以上，护理期也应在三年以上，原审法院仅认定了膀胱结石取出手术后的误工期和护理期。这些基本案件事实原审判决予以遗漏，导致其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欠缺。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审判决对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未经充分质证和合理分析就完全采信是错误的。鉴定人鉴定程序存在重大违法，对巨型结石内不明纤维状物故意视而不见不予科学推断与分析。医方具有较多过错责任。3.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未能采信申请人合理陈述，违背了巨型结石需要多年形成且损害严重的自然科学规律，适用法律错误，同时申请人在巨型结石发现前长期精神折磨和伤痛煎熬严重，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1万元明显过低，应认定为10万元。原审判决依据存在重大过错的鉴定结论认定被申请人承担轻微责任违背客观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北京友谊医院答辩称：1.申请人周文苍膀胱结石术后情况，应依据现有医疗证据予以认定，其所述长期卧床并存在褥疮，无证据支持。2.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已明确说明责任及因果关系，据此，医方仅承担结石手术相关医疗及护理、误工费用，对于其没有票据的医疗费，一审已经判决医方承担，对此，本身就存在错误，不应再支持其他无依据的主张。3.申请人周文苍患先天性脊柱裂、神经源性膀胱，尿失禁系先天疾病，其自幼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手术后长期误工、需要护理毫无根据，我院坚决不认可。4.所谓膀胱修补术应用补片，系填补其肌层缺损，与膀胱缝合并生长在一起，根本不存在脱落问题，此后如果其发现部分补片出现在结石中，只能是结石手术中分离结石所致，况且其2003年在当地医院手术取出结石，将结石自行保存，十余年后2015年经当地中医院剖开诊断为纱布外结尿盐结石，我方对此不认可。5.我方支持任何形式的依法维权，但应以事实为依据，而不应按闹分配，无限度的支持不切实际的主张。希望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周文苍提交证据如下： 1、申请人所在社区临沭县临沭街道周庄西街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申请人身体及家庭困难情况。2、临沭县人民医院诊断病例一份，证实申请人臀部因压疮感染十余年，至今仍在治疗。3、诊断证明书二份，分别证实了申请人至今仍因压疮感染持续治疗，由此证实被申请人实施的膀胱治疗方案是错误的，没有任何的治疗效果。4、提交申请人所在社区临沭街道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处方一份，证明自2015年在该社区持续治疗共花20000余元。5、2012年7月26日临沭县计划生育站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申请人存在泌尿系统、湿疹、膀胱结石等症状。6、2015年11月28日临沭县新型农村合作社门诊大夫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申请人自2003-2015年一直在其门诊处治疗泌尿系统感染，医疗费共计18000余元。 被申请人质证称：均不属于新证据，这些情况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周文苍褥疮没有证据证明是膀胱结石手术造成的。 经审查认为，周文苍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依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作出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及周文苍请求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全部得到支持。《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应就被诉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自己发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北京友谊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过错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过错行为给周文苍造成的损害后果如何，进行了鉴定，对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并对鉴定人当庭进行了质询，经审查认为，该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作出的涉案鉴定意见检材真实、程序合法、结论明确,且经双方充分质证，周文苍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周文苍所提补充鉴定申请，因相关问题已有鉴定意见，鉴定人亦当庭作出专业性解答，其申请不予支持。对于周文苍所提褥疮治疗及褥疮的后续治疗费、三年以上护理费、四年以上误工费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进行责任划分并判令医方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鲁13民终744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