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天，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校均，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海外联钢材商贸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金府钢材物流中心新区9栋14号。 经营者：黄洪,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四川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泽宇，四川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牛区海外联钢材商贸部（以下简称海外联商贸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外联商贸部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海外联商贸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在一审中**提交了海外联商贸部经营者黄洪与四川中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的对账明细及供货汇总表、收据、中基公司向黄洪委托账户转款明细等证据，均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中基公司。**作为中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案涉《付款协议》系**受胁迫所签，签字时也仅认为该行为是代表公司的履职行为，并未意识到是将该债务转移到个人名下，因此前述协议的签署是被强迫且具有重大误解。案涉《付款协议》约定还款的各时间节点和金额，虽然中基公司第一笔付款是逾期支付，但剩余款项尚未到履行期，因此应依照约定履行，故海外联商贸部无权要求提前履行，也不存在违约问题。 海外联商贸部答辩称，1.虽然海外联商贸部、**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长期钢材交易行为，因此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无论是从**提供的对账单还是付款承诺都是建立在其与海外联商贸部之间，**是以个人身份履行合同。中基公司虽有向海外联商贸部转款记录，但只是**支付货款的方式之一，并不能证明中基公司就是本案诉讼主体。2.《付款协议》是**与海外联商贸部间所签订，一审中**也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无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存在胁迫，因此也不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3.**在第一笔付款时就已逾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付款协议》对逾期责任也有明确约定，因此一审判决**在履行期满届满前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 海外联商贸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支付货款1676171.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76171.8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货款清结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8666元），由**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期向海外联商贸部采购钢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海外联商贸部与**进行系滚动结算，**通过其私人账户或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中基公司账户向海外联商贸部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1月20日**、海外联商贸部双方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尚欠海外联商贸部货款2076171.84元。在该份《对账单》中海外联商贸部法定代表人注明“对账属实”、**注明“以最后确定额为准”。**另行书写一份《备注》，内容为“针对货款总额中25万元和20万元二笔款项存在争议。甲方（指**）必须在2019年4月30日以前，拿出已经付款的证据，否则视为甲方未付以上二笔款项，**，2019年1月20日”。同日，**、海外联商贸部双方还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一、甲方（指**）欠乙方（指海外联商贸部）钢材货款金额见对账单；二、甲乙双方相互协商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若甲方违背承诺，乙方有权随时起诉甲方……1、第一次付款时间和金额：2019年2月4日必须付清40万元，在2019年年度内甲方付清乙方欠款余额的40%。2、第二次付款时间：甲方在2020年年度内结清对乙方的所有欠款；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事后，**未能对“备注”中争议的二笔款项的付款依据提出新的证据。**至2019年8月才向海外联商贸部支付《付款协议》中的第一笔款40万元，海外联商贸部以**缺乏履约诚信为由于2019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海外联商贸部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长期存在钢材买卖的交易行为，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从海外联商贸部的举证证据来看，无论是对账还是付款承诺行为都是建立于**、海外联商贸部之间，海外联商贸部有理由相信**以自然人身份参与合同的履行。**虽是公司法人，但其个人行为与履职行为混同时，海外联商贸部要求**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因**、海外联商贸部双方在具有给付义务的《对账单》中签名的行为，亦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各自义务。**怠于对有争议的金额进行核对、查找依据，于双方约定期限内仍不能提供证据重新对账，应视为**放弃举证，海外联商贸部以此要求**清偿货款2076171.84元的事实成立。扣减**于2019年8月支付的货款400000元，**还应向海外联商贸部清结货款1676171.84元。 关于逾期违约和利息的问题。从**对承诺付款时间来看，**逾期履行第一笔付款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双方在付款协议中对逾期责任有明确约定，故海外联商贸部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于承诺付款期限内（2019年2月4日）未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构成违约。海外联商贸部主张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实为违约金，海外联商贸部确实因**上述违约行为遭受了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海外联商贸部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金牛区海外联钢材商贸部支付货款1676171.84元及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以欠付货款1676171.84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付款凭证13页，拟证明中基公司多次直接向海外联商贸部、黄洪支付货款，因此案涉钢材买受人为中基公司。2.劳动合同4份，拟证明杨志发、张力、唐宇淇、李仕华系中基公司员工，其签字的对账单均是代表中基公司进行的签字，因此案涉钢材买受人为中基公司。3.海外联商贸部向中基公司出具的发票，明确记载材料款以及每批支付价款，拟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中基公司。经质证，海外联商贸部认为：证据1中2014年5月30日、2014年7月1日转款记录因系复印件，故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转账记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的证明目的。2015年6月10日没有上诉人表格中的转账记录。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让何人经手是其个人的事情，也不能证实前述人员是中基公司员工，不能达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中基公司向黄洪购买货物的票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的证明目的。 海外联商贸部提交如下证据：2016年4月29日中基公司向黄洪出具的收条，拟证明中基公司曾经向黄洪购买过发票及冲抵税费，因此**提交的发票并不能证明中基公司与海外联商贸部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并无中基公司印章，杨志发的真实性也无法证实，不能达到海外联商贸部证明目的。 经审查，本院认为，**所提交证据1中2014年5月30日、2014年7月1日转款记录因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剩余转款记录予以采纳。**提交的证据2、3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海外联商贸部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中基公司向黄洪购买发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杨志发、张力、唐宇淇代表中基公司与海外联商贸部进行了多次对账。2013年2月25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中基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多次向海外联商贸部及其经营者黄洪账户转款。2013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期间，海外联商贸部多次向中基公司开具发票。2019年5月22日，海外联商贸部经营者黄洪向中基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中基公司材料款10万元。 再查明，工商登记信息及中基公司公司章程显示，**系中基公司法定代表人。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2.一审判令**归还全部案涉款项是否存在不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之规定，本案中，**所举示的海外联商贸部与中基公司间的对账明细及供货汇总表，黄洪向中基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基公司向黄洪、海外联商贸部账户转款明细，海外联商贸部向中基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海外联商贸部与中基公司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基公司系海外联商贸部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以个人身份向海外联商贸部出具案涉《付款协议》，在《付款协议》中明确为其自己设定还款义务并承诺了还款的期限，**的该行为应属债的加入行为，其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债务加入行为并不免除中基公司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令**归还全部案涉款项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付款协议》双方约定了每一次还款的金额和时间节点，同时约定“甲乙双方相互协商付款时间和金额，如若甲方违背承诺，乙方有权随时起诉甲方”，综合前述协议中该项约定文义和协议全文理解，该处的海外联商贸部有权随时起诉**应是指如**违背还款承诺即任一期债务未按约定支付，则海外联商贸部有权就所有未付货款金额随时起诉**，要求其归还。现**违反双方约定在先，其余债务虽尚未到《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但依照协议约定，海外联商贸有权按照约定起诉**要求偿还全部未付款项，因此一审判令**归还全部案涉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认定不清，但并不影响**的责任承担，也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4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