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樱，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暴雪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05641501M。法定代表人：粟定能，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江西姚建（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柳龙，江西姚建（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富，江西姚建（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波为与被上诉人暴雪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暴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樱与被上诉人暴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柳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暴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波实际工作至2018年8月份，因此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份的工资理应发放，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8月份。暴雪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审理阶段对于周波提供的《2017年9月-2018年8月份工资表》均予以认可，在双方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采信工资表中工资数为3000元/月明显错误。2．暴雪公司无任何直接证据证实2017年9月份公司已停止生产，被迫解散。根据暴雪公司证据显示公司破产重整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破产重整才是体现公司无法经营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仅以部分员工向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申请及银行流水直接推理认定公司于2017年9月份“停止生产”的事实明显错误。3．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暴雪公司在第一次仲裁庭审时认可证据《工资表》，而在一审时却否认自己已自认事实。暴雪公司认为“2017年9月公司已停止生产，口头宣告公司解散”这一事实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无充分证据情况下推理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明显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也明显错误。4．周波提交的证据《销售提成明细表》及《销售价格表》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销售提成是双方有约定的。仲裁阶段暴雪公司法人在庭审时也对《销售提成明细表》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销售行业的规则，一名销售员一般只有少数额底薪，主要收入是来自于销售提成。另外在本案中，该公司其他地区的销售员及销售主管的提成均已发放。因此周波要求暴雪公司支付18万元销售提成于理有据。二审中，暴雪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波主张暴雪公司支付工资、销售提成及劳动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2．关于周波主张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暴雪公司已于2017年9月宣布停产，提前解散，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不存在2017年9月之后双方劳动关系还存续的可能。周波也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为暴雪公司提供劳动服务。3．周波主张暴雪公司支付销售提成的请求于法无据，无事实和证据支撑。上诉人周波仅提供《销售提成明细表》及《销售价格表》，未提供销售底单、销售提成协议等直接证明销售提成情况存在的关键性证据，其主张支付销售提成无充足证据支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暴雪公司口头宣布解散违反了《公司法》有关公司解散的相关规定，未按照公司法规定履行相关法定程序，判决暴雪公司承担劳动赔偿金。劳动关系中，赔偿金与补偿金不可并存，故周波有关支付劳动补偿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周波的一审诉讼请求：1．暴雪公司向周波支付拖欠的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共计36000元；2．暴雪公司向周波支付2013年10月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销售提成180000元；3．暴雪公司向周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暴雪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要点：周波于2013年10月1日进入暴雪公司工作，担任公司的销售总监，每月工资3000元。2017年9月，暴雪公司因经营不善停止生产，口头宣布公司解散。2018年10月15日，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对暴雪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8月27日，周波向宜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月31日，宜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市劳人仲案字【2018】第2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周波要求暴雪公司支付工资、销售提成、经济赔偿金的仲裁请求。周波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3月20日作出（2019）赣0902民初96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周波的起诉。周波于2019年4月15日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赣09民初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解散是指已经成立的公司，因公司章程或者法定事由出现而停止公司的对外经营活动，并开始公司的清算，处理未了结事务从而使公司法人资格消灭的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在本案中，暴雪公司在2017年9月仅口头表示解散公司，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公司解散，继而单方面解除与周波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周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暴雪公司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2017年9月已停产，周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为暴雪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对周波要求暴雪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360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周波为暴雪公司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年限为3年零1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周波每月工资为3000元，故赔偿金为3000元×4×2=24000元。关于销售提成，周波仅提交一份销售提成明细表，在该院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2013年10月—2017年8月期间的销售底单、提成协议等，不能排除当事人自己保管公司印章制作销售提成明细表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性，使其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对周波要求暴雪公司支付180000元销售提成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暴雪啤酒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二、驳回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币5元，由暴雪公司负担。二审中，周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销售合同》及《销售表》，用以证明销售数额及提成的计算依据。证据二、周波银行流水，用以证明2017年11月-2018年5月客户经他账户向公司财务吴某转入货款。证据三、销售承诺书，用以证明结合销售提成明细表和销售价格表以及邱某在证据交换时的银行流水所证实的事实相互印证，暴雪公司跟所有销售部职员是有提成约定，而且其他销售部门是已经发放了销售提成，湖南的销售部未发放提成。周波申请证人邱某、吴某出庭作证并出示邱某银行流水，本院予以准许。用以证明暴雪啤酒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公司的产品销售人员的提成约定为6毛／件，两广、江西、贵州区域的销售提成已发放，湖南区域销售提成未发放。暴雪公司对周波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销售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销售合同》加盖的公章与管理人接管的公章不一致，其次《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也并非周波和周章生，而是暴雪啤酒公司与其他第三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暴雪啤酒公司与周波、周章生签订的《销售合同》，对《销售合同》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一中的《销售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是周波单方提供，没有暴雪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以及表格的制作日期也没有。对证据二周波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加盖银行公章，也没有任何显示暴雪啤酒公司向周波发放工资或者是提成的内容。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且该份承诺书、销售提成明细表和销售价格表均没有暴雪公司的公章，只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无法证实周波与暴雪公司就销售提成有过约定，只能证明与粟定能之间的关系。暴雪公司对周波提供的邱某和吴某的证人证言、证人身份提出质疑，该两人是原审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一中的邱某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银行流水没有加盖银行公章，且银行流水中没有显示提成字样，仅显示2017年5月27日之前的工资流水，不能反映在2017年5月27日之后与暴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周波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实销售提成及提成标准的存在。本院对周波提供的证据综合认证为：证据一中数份《销售合同》均为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且该数份销售合同并不能直接证明交易的实际发生，缺乏销售底单、发货单等证据佐证，对《销售合同》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一中的《销售表》并非暴雪公司出具的，属于周波个人制作的统计材料，不属于证据材料范畴，对证据二周波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是客户支付货款给周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核对，且该份承诺书没有暴雪公司的公章，只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无法证实其落款时间。对邱某和吴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两人是均是暴雪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邱某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确认，银行流水无法证实暴雪公司是否发放邱某销售提成及提成标准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波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份期间是否为暴雪公司提供正常劳动；2．暴雪公司是否拖欠周波销售提成。一、关于周波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份期间是否为暴雪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本案中，暴雪公司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于2017年9月停产，单方宣布解散，周波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份期间仍在提供正常劳动，也没有提供相应的销售合同、送货单、收货单、运单、结算单等相应的销售凭证佐证，故对周波要求暴雪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36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暴雪公司是否拖欠周波销售提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周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提成的约定和自身工作业绩，且暴雪公司并无相关证据支持周波的销售提成约定及实际销售业绩。故周波关于拖欠销售提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芳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罗武平书记员刘海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