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凤君，女，200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丹江口市人，系堰口小学学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现居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法定代理人：潘某（系潘凤君之父），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丹江口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现居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丹江口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现居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英平（系潘凤君之母），女，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丹江口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现居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汉江南路29号。法定代表人：王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系公交公司法务员，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郧西县人，住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普，系公交公司法务员，男，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房县人，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香，女，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云（系徐凤香丈夫），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湖北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凤君、潘某、贺英平、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凤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6天。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凤君、潘某、贺英平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3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潘凤君的法定监护人潘某、贺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凤香66519.25元”；改判驳回徐凤香对潘凤君、潘某、贺英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凤香、公交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警记录不能客观反映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潘凤君撞倒徐凤香”的依据。2、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明显不当。公交车辆停车距离站台的距离大于60厘米，增加了安全风险，对徐凤香下车时与潘凤君碰撞的损害事实存在较大过失；徐凤香作为成年人，下车前未注意观察周围情况，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潘凤君作为不满十岁的未成年人，其行为符合同龄人在相同或相似条件下的安全注意标准，一审判决苛求潘凤君承担超出其能力范围之外的注意义务有失公平。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交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凤香、潘凤君、潘某、贺英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事故成因认定错误。1、公交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对徐凤香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公交公司的安全驾驶行为与徐凤香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是本案侵权行为人。2、根据车载视频和《接处警记录》，徐凤香的损害后果是潘凤君在追赶公交过程中直接碰撞造成，徐凤香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失后果亦存在过错，损失后果应当由徐凤香和潘凤君共同承担。3、一审判决依据“公交车停车距离站台超过60厘米”，判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依据潘凤君的口述认定公交车停车距离站台超过60厘米，依据不足；“车辆靠站应与站台保持小于60厘米的平行距离”系公交公司的内部规定，不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内部规章判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公交公司靠站距离站台远近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综上，公交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潘凤君、潘某、贺英平辩称，徐凤香与公交公司之间成立客运合同关系，徐凤香摔倒瞬间，其身体仍未完全离开公交车辆，公交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同时，公交公司停靠车辆距离站台超过60厘米，增加安全风险，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交公司辩称，本案是侵权纠纷，不是合同纠纷，且处警记录真实有效，客观反映了潘凤君将徐凤香撞倒的事实，公交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凤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两上诉人所诉均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凤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潘凤君、潘某、贺英平及公交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34194.42元。其中医疗费32558.42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15985元;护理费9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佥4000元。扣除潘某在办理徐凤香住院手续时缴纳3000元押金。2.案件受理费由潘凤君、潘某、贺英平及公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晚21时左右，徐凤香乘坐13路公交车，公交车行至顾家岗武商量贩店门口站台停靠后，徐凤香下车时被潘凤君撞倒致伤。徐凤香受伤后送至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入院诊断为右髌骨骨折。徐凤香伤情经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湖医药法鉴〔2019〕临鉴字第749号鉴定意见为：右膝关节复合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损伤误工时间共计150日，护理时间共计90日，加强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90日。潘某在事发后给付徐凤香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武当路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处警处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记录》记载，贺英平的女儿潘凤君在赶公交时，不小心将徐凤香撞倒在马路台阶上，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接处警记录》是公权力机关在案发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并对事发经过所作的调查结论，具有权威性，潘凤君虽辩称是徐凤香倒后又压到潘凤君，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公交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的《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安全生产和服务质量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八)项规定车辆靠站应与站台保持小于60厘米的平行距离，该规定虽是公交公司的内部规定，但公交公司作为公共运输服务单位，其对车辆停靠站台距离的规定应是在综合考量行车、行人及乘客安全等多方面因素情况下作出的规章制度，具有行业一般规范性，本案中公交车停靠站台距离过宽，故公交公司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全案情况，潘凤君在奔跑赶公交车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将正在下车的徐凤香撞倒致伤，存在过错，应对徐凤香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因潘凤君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潘某、贺英平承担；公交公司车辆停靠站台距离过宽，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徐凤香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徐凤香下公交车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对其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徐凤香的损失：根据徐凤香提交的票据及病历记载，医疗费核定为32544.42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误工费因徐凤香系退休人员，并没有因此次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护理费9591元（38897/年÷365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营养费1470元（30元/天×49天）；交通费依据徐凤香住院天数、陪护人数及交通情况酌定为40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115865.42元。潘凤君应负担69519.25元，扣减已给付的3000元，还应负担66519.25元；公交公司负担23173.08元。徐凤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凤君的法定监护人潘某、贺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凤香66519.25元。二、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凤香23173.08元。三、驳回徐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元，减半收取计486元，由潘凤君、潘某、贺英平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潘凤君是否应当对徐凤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公交公司是否应当对徐凤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侵权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记录》记载，潘凤君赶公交时，不小心将徐凤香撞倒在地上，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处警记录是公安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做出的情况记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潘凤君、潘某、贺英平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且事故发生时的录像显示，徐凤香下车瞬间与车身后方向奔跑过来的潘凤君相撞，处警记录记载的事实并无不当，潘凤君、潘某、贺英平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潘凤君赶公交车时将正在下车的徐凤香撞倒，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潘凤君赶公交车的行为与徐凤香摔倒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潘凤君应当对徐凤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公交公司作为公共运输服务主体，其服务行为应当符合安全运输管理规定。“车辆靠站应与站台保持小于60厘米的平行距离”是公交公司的内部规定，可以作为认定公交公司履行安全运输义务的标准。车载监控视频录像显示，公交公司停车靠站后，潘凤君仍能从车辆与站台之间的道路中穿行，结合徐凤香摔倒后与站台的空间距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公交公司停靠车辆距离站台宽于60厘米，一审认定公交公司停靠站台距离过宽的事实并无不当。公交公司违反安全运输服务义务，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潘凤君在追赶公交车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将正在下车的徐凤香撞倒致伤，应当对徐凤香的损失承担责任。因事故发生时，潘凤君不到10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责任，与潘凤君未尽到与其年龄相适应的注意义务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相比，有失公平，二审酌情调整潘凤君承担40%的责任。潘凤君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潘某、贺英平承担；本案事故发生时，天色已晚，与白天相比，道路能见度低，徐凤香作为成年人，下车前应更加小心。徐凤香下车前未仔细全面观察车辆周围情况，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对自身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酌情认定徐凤香自负30%的责任；公交公司停靠车辆距离站台过宽，应当在其安全运输义务范围内，对徐凤香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审综合考虑案件事实，认定公交公司承担30%的责任。因徐凤香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15865.42元，故，潘凤君应负担46346.17元，扣减已给付的3000元，还应负担43346.17元；公交公司负担34759.63元。综上所述，潘凤君、潘某、贺英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二、潘凤君的法定监护人潘某、贺英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凤香43346.17元；三、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凤香34759.63元；四、驳回徐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1元，减半收取计486元，由潘凤君、潘某、贺英平负担194元，徐凤香负担146元，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潘凤君、潘某、贺英平负担225元，徐凤香负担170元，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敬海审判员  许 杰审判员  马勇岗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昝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