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海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世纪大道66号1110室。 法定代表人：高强，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豪，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荣敏、张培锋，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天津市海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琦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周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琦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豪、被上诉人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荣敏、张培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经法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琦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4民初69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业经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4民初6931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故意曲解事实及法律概念，逻辑混乱明显偏袒对方枉法裁判。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被上诉人周某已然自认涉案车辆质押给其本人但又否认车辆在其控制之下，显然是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自认的事实下仍让被上诉人举证车辆由周某控制，明显是自相矛盾偏袒对方。本案焦点明确，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周某实际知道车辆位置并实际控制车辆。在（2018）冀0104民初6714号庭审笔录第五页中被上诉人周某自认“同时将津Ｋ×××××号牌照的路虎越野车作为质押，然后把车交给原告”此处原告为周某。同时第六页中又自认“是李某质押给我们的，车上手续都在我们这”在此上诉人着重普及一下法律概念。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或权利移交债权人占有，以此作为债权的担保。质押的特征之一便是将质押物交给质权人。具体到本案便是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周某。“自认是指一方对他方所主张的不利的事实承认其为真实或者对他方的诉讼请求争议认可的意思表示”，自认的法律后果是对方不需要对自认的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周某对涉案车辆虽自认在其处，但原告（上诉人）未能举证周某实际控制，显然是故意曲解质押及自认的法律概念及制度，而且自相矛盾明显偏袒对方。难道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周某将车辆开到法庭并在车上开庭才算在其控制之下？在（2018）冀0104民初6714号庭审笔录第五页中被上诉人周某自认“同时将津Ｋ×××××号牌照的路虎越野车作为质押，然后把车交给原告”，现在一审中又称没有接收车辆显然是自相矛盾虚假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法院给与被上诉人周某罚款或拘留。另外，关于常理性的问题。周某的出入境记录及名下自有车辆显然不能够对抗其占有车辆的合理性。因为（2018）冀0104民初6714号案件中，李某作为借款方，周某作为出借方，且在借款协议上，着重手写“同时将津Ｋ×××××牌照路虎车辆做为质押”，所以周某在出借给李某款项时，必然要求李某交付车辆，否则不会出借款项。因此，周某的出入境记录显然不能对抗其出借200万时占有车辆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虚假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毫无法律依据情况下占据上诉人车辆，理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故意曲解法律概念及制度，故意偏袒对方。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周某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被上诉人周某不存在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称的借款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过自认行为，并且上诉人说的是断章取义，最后那包话的原话是除了借款协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某质押车辆。第二，是本案中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称将车辆交付给李某，其与李某之间形成出借或者是委托保管的法律关系。而上诉人称是李某将涉案车辆交付的被上诉人周某。按其所诉事实，那么李某与周某形成一种法律关系或与借款纠纷形成质押关系或者其他的法律关系，而由上诉人直接向周某进行主张，没有直接法律事实存在。第三，本案是被上诉人李某为逃避与其周某之间的借贷纠纷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从2014年至2019年长达五年之久，从来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单位就涉案车辆提起过相关主张。而在李某与被上诉人周某借贷纠纷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才引发的本案，实质上是李某为规避执行当中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恶意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并没有占有上诉人的涉案车辆也没有实际控制。 李某未到庭答辩。 海琦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周某立即返还海琦商贸公司所有的津Ｋ×××××牌照的路虎揽胜越野车一辆（价值159万元）；2、诉讼费由周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津Ｋ×××××牌照的路虎揽胜越野车登记在海琦商贸公司名下。海琦商贸公司称，大约在2014年6月份李某将涉案车辆借走后一直未归还，经了解得知在2014年6月18日李某将车辆质押给了周某。为此，海琦商贸公司提交了证据如下：一、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天津市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明细，证明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海琦商贸公司；二、石家庄市桥西法院（2018）冀0104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周某提交的2014年6月18日提交的借款协议，证明案涉的津Ｋ×××××牌照的路虎车及随车手续都在周某处，包括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的进口手续、车辆的说明书等，在庭审笔录的5、6页法庭对案件的车辆进行了明确的调查，充分证明案涉车辆在周某处，周某已经自认。周某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其不能证实现车辆在周某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代理人是在向借贷案件中向法庭陈述借款协议中有一句话“同时将津Ｋ×××××牌照的路虎车辆作为质押”，这是李某自己书写的，并不是周某书写，在借贷纠纷中因李某不承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故代理人在向法庭描述借款协议的具体内容，“并且如李某不认可，请求人民法院对李某书写的这句话进行笔迹鉴定”。这在庭审笔录的第6页也记载了，除了借款协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某质押车辆，这句话海琦商贸公司代理人刚才也进行了陈述，如果说车辆确实办理了质押，周某在借贷纠纷中肯定会行使优先受偿权，且借贷纠纷所审查的事实及证据与本案的返还之诉不是同一事实，所考察的证据也不一致，最主要的是人民法院并没有在判决书中对车辆占有情况及所有权情况进行确认，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作用。李某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但是我没有质押车辆，借款协议鉴定过不是我写的。关于海琦商贸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天津市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明细李某、周某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海琦商贸公司提交的石家庄市桥西法院（2018）冀0104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及周某提交的2014年6月18日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落款处虽书写有“同时将津Ｋ×××××牌照的路虎车辆作为质押”字样，但判决书未对车辆进行过叙述，庭审笔录中周某对案涉车辆自认在其处，但海琦商贸公司无证据证明周某实际控制该车辆。周某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周某的出入境证明，证明周某自2014年始，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国外陪两个女儿，并没有时间与精力对涉案车辆进行占有使用；二、周某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周某在北京拥有自己的车辆，并不需要额外车辆。在北京租车位价格昂贵，在自己有车的情况下再强行占有一辆车，明显不符合常理。海琦商贸公司质证意见：周某的证据都是复印件对证据不予质证，周某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及自己拥有车辆的情况，与占有海琦商贸公司的车辆不返还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某对证据无异议。关于周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在庭审中，海琦商贸公司称，李某作为本案的被告，只是想向让李某说明事情经过，不承担民事责任，现我方明确诉讼请求要求周某返还涉案车辆。另查，周某（另案原告）与李某（另案被告）、河北天海纵横科技有限公司（另案被告）、第三人顾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冀0104民初6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某偿还周某借款314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海琦商贸公司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海琦商贸公司将车辆交于李某，对此，海琦商贸公司与李某予以认可。李某称将车辆交给了周某，周某予以否认，为此，海琦商贸公司提交了另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车辆在周某处的事实。该庭审笔录中，周某对案涉车辆虽自认在其处，但海琦商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周某实际控制该车辆，且海琦商贸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周某返还车辆，李某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海琦商贸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海琦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海琦商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原审法院（2018）冀0104民初6714号案件庭审笔录第六页被上诉人周某在回答法官对涉案车辆相关问话时，还明确表述了“除了借款协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某质押车辆。”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海琦商贸公司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权利人有权向无权占有人主张原物返还。上诉人称将涉案车辆交与被上诉人李某、李某擅自将车辆质押给被上诉人周某、现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周某占用，但周某不予认可。上诉人为证实车辆在被上诉人周某处的事实提交了原审法院另案（2018）冀0104民初6714号庭审笔录，主张被上诉人周某自认案涉车辆在其处。但经全面综合分析该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的前后陈述，其本意在通过对另案所涉借款协议中“同时将津Ｋ×××××牌照的路虎车辆作为质押”的笔迹鉴定证明另案中其与李某存在借贷关系，且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周某自认“是李某质押给我们的，车上手续都在我们这”语句后紧接着说“除了借款协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某质押车辆”，完全否认了前述涉案车辆质押于其处的文字记录的意思表示。同时，另案经对前述借款协议签名及印章的司法鉴定否认了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亦未对车辆所谓质押情况进行认定，基此，上诉人以另案不具真实性的借款协议中对涉案车辆所谓质押内容的描述，以及孤立解读另案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表述，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理据不足。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原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不要求实际借车人李某返还涉案车辆仅要求被上诉人周某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海琦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海琦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梁 阔 书 记 员 杨 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