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莹，女，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正海，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严振华，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应盼，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希琼，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茂春，系沈希琼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颖，杭州市拱墅区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毛建江，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丰，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莹、方正海、严振华为与被上诉人沈希琼，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毛建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莹、方正海、严振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希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沈希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1、《股东退股协议》没有如实反映沈希琼与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被认定为“退伙协议”，不能依此判决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向沈希琼支付退伙财产份额60万元。理由如下：第一，《股东退股协议书》不是沈希琼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退股协议书》虽然有退股二字，但其约定的是股权转让，即沈希琼将其持有的某公司20%股权转让给沈莹、方正海、严振华三人，股权转让对价60万元。一审庭审调查阶段，沈希琼说明《股东退股协议书》是其从网上下载的，经简单修改后要求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签字，并明确其要求退伙，而不是要求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由此可见，直至一审庭审前，沈希琼本人并不清楚其与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是个人合伙关系，更不清楚如何真实、准确地反映其与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关于退伙协商结果的真实意思。沈希琼不能通过《股东退股协议书》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更不可能通过《股东退股协议书》体现各合伙人关于退伙的协商结果。第二，《股东退股协议书》没有真实反映全体合伙人关于沈希琼退伙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调查阶段，沈莹、方正海分别陈述：2018年7月召开合伙人会议，沈希琼在会议上突然提出退伙，其他合伙人为了继续经营同意其退伙，并初步协商等合伙账上有钱再支付沈希琼。对此陈述，沈希琼没有否认。而当沈希琼被询问退伙协商结果的问题时，沈希琼也没有回答。由此可见，全体合伙人关于沈希琼退伙的真实意思表示有二：一是同意沈希琼退伙，而不是同意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受让沈希琼的合伙财产份额并支付转让对价；二是退还沈希琼合伙财产的条件是合伙经营的艺乐宝贝项目出现盈利。2018年7月召开合伙人会议后，沈希琼将《股东退股协议书》交给沈莹，强烈要求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必须签订该协议，在此情况下，沈莹、方正海、严振华认为沈希琼不会同意修改《股东退股协议书》，因此也未仔细阅读该协议，就签署了该协议。而且，案涉艺乐宝贝项目长期处于亏损状态，沈希琼退伙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其要求支付退股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第三，一审判决认定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应向沈希琼支付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在《股东退股协议书》不能真实、准确的表达各方当事人意思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对退伙结算、合伙债务的处理、合伙财产的分割等作出认定。而一审判决仅仅依据《股东退股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价格”60万元即推断退还给沈希琼的合伙财产份额应为6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侵害了合伙项目及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在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沈希琼均欠缺法律知识，不能以书面形式真实、准确的表达意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庭审情况不进行事实认定，仅仅依据严重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股东退股协议书》，就认定该《股东退股协议书》虽冠以“股东退股”，实为双方关于沈希琼退伙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退伙协议”，“股权转让价格”，所以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直接变更诉讼请求，剥夺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举证权利。导致本案审理没有充分调查，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民事起诉状中记载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被告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支付原告沈希琼股权转让款陆拾万元整元”。2019年11月21日本案一审庭审中，沈希琼也自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主审法官在庭审中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及代理人明确表示：如果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需要给予充分的举证期限。此后未经庭审，也未通知双方当事人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直到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收到一审判决才发现：一审判决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判项一是：“本诉被告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沈希琼退还款60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实际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审理过程没有给予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新的举证期限，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无法提交证据，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并非合同纠纷。“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是依托杭州如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洁公司）开展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个人合伙经营项目。2017年末，为扩大“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引入项目合伙人沈希琼、毛建江。2017年12月16日，五人共同签订《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合伙经营“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并就合伙期限、财产份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退伙及财产份额转让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五人之间应为个人合伙关系。此外，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及沈希琼在一审庭审中对各方关系是个人合伙关系没有异议，故本案应当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2、根据立法法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个人合伙相关法律规定。根据立法法的规定，本案当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一般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系处理个人合伙关系的特别规定。本案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正因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案由并仅适用合同的一般规定，而没有适用个人合伙的特别规定，导致一审判决没有考虑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没有考虑退伙人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等。最终导致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剥夺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反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本案一审中，一审判决直接变更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导致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无法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请提出反诉。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反诉权利被剥夺。2、剥夺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答辩、举证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一审中，一审判决直接变更了沈希琼的诉讼请求，导致沈莹等无法针对变更后的诉请提出答辩、提交证据，导致其答辩权、举证权被剥夺。3、剥夺沈莹等的辩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本案一审判决直接变更了沈希琼的诉讼请求，导致沈莹等无法针对变更后的诉请进行辩论，导致其辩论权被剥夺。由此可见，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反诉请求应当被支持。1、因转让方并未取得任何公司股权，股权受让方依法有权解除《股东退股协议书》。如洁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9日，股东为韩杏梅50%、李纯娜50%。如洁公司设立至今，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从未发生过变更。沈希琼既无权处分如洁公司股权，也无法为沈莹等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更无法办理如洁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如沈希琼认为《股东退股协议书》并不是指向如洁公司的股权，其有义务说明该协议中的股权是哪家公司的。本案庭审中，就此问题沈希琼并未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依据事实与法律，因沈希琼并未取得任何公司股权，无权处分如洁公司股权，沈莹等作为股权受让方依法有权解除该《股东退股协议书》。2、《股东退股协议书》不是“退伙协议”。第一，意思表示不相同正如前述，《股东退股协议》没有如实反映沈希琼、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被认定为“退伙协议”。第二，适用法律不相同《股东退股协议书》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本案中，退伙协议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第三，合同必备条款不相同《股东退股协议书》明确记载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股权转让必备条款。而退伙是指在个人合伙存续期间，合伙人因一定的法律事实而退出合伙企业，从而消灭合伙人资格的法律行为。退伙协议应当具备退伙事由、退伙结算、合伙债务的处理、合伙财产的分割等条款。综上，从意思表示、适用法律、合同条款等多方面来分析，《股东退股协议书》不能被认定为“退伙协议”。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损害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合法权益。据此，沈莹、方正海、严振华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上诉请求。当庭补充概括如下：一、股东退股协议书应当被解除。1、股东退股协议实际为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因无法履行而应当被解除。2、即使穿透文字表面的含义，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的是合伙份额的转让，亦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沈希琼及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确认各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且沈莹等在一审庭审中曾经陈述，2018年7月份合伙人会议的情况，全体合伙人同意沈希琼退伙，并口头约定等今后合伙组织账上有钱了再退还合伙财产，沈希琼对此表示沉默，根据新的证据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自认。由此可见，各方约定的是退伙事宜。二、关于退伙以及退还合伙财产是附条件的。1、各合伙人当时是同意沈希琼退伙的，但对退还合伙财产附有条件，即各方约定等合伙组织账上有钱再退还。但该条件自始至终没有成就，合伙组织经营到2018年12月，亏损就高达200余万元，无力继续维持经营。2、沈莹等对退还合伙财产条件未成就的事实没有过错。首先，沈希琼明知2018年6月底，合伙体已经出现严重亏损。其次，2018年11月出现了无法预见的突发情况，艺乐宝贝的品牌受到公众质疑，后期无法正常经营，沈莹等对此并没有过错。 沈希琼答辩意见概括如下：一、《股东退股协议》系沈希琼与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经过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符合法律规定，也完全能够反映签订各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所称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剥夺其诉讼权利，与事实不符。首先，沈希琼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其次，一审法院已就各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了审理，各方也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故审理程序合法得当，并未剥夺沈莹等的反诉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退伙协议原本就是合同的一种，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2、本案与如洁公司实际并无关联，沈莹、方正海、严振华一直混淆视听。现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未按《股东退股协议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 毛建江述称：坚持一审意见。一、案涉《股东退股协议书》应认定无效，也无法实际履行。二、虽然协议中有毛建江的签字，但毛建江与沈希琼之间并未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没有受让沈希琼20%股权的意思表示，只是说之前约定了需要其他人员共同签字，所以毛建江作为之前的合伙人，也在上面签了字而已。 沈希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立即支付沈希琼股权转让款60万元；2、判令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支付拖欠沈希琼股权转让款的利息18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要求支付至上述款项还清时止）；3、判令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沈希琼、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2、本案反诉费由沈希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6日，沈莹（甲方）、方正海（乙方）、沈希琼（丙方）、毛建江（丁方）和严振华（戊方）签订《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一份，约定五方就共同经营艺乐宝贝运河中心达成如下协议：合伙组织名称为杭州如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伙经营项目为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各合伙人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甲27.5%、乙27.5%、丙20%、丁15%、戊10%；合伙期间，未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合伙人不得随意转让其在合伙组织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如经其他合伙人书面同意该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第三人应按新入伙对待。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合伙组织财产份额的，经修改合伙协议即成为合伙组织的合伙人；等等。该协议经各方签字生效后，沈希琼按约于2017年11月、12月份分五次向沈莹转账共计入股款600000元。2018年7月11日，汪茂春（甲方、转让方）、沈莹（乙方，受让方）、严振华（丙方、受让方）、方正海（丁方、受让方）和毛建江（戊方、受让方）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甲方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共同所有；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各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600000元；甲方保证向乙方、丙方、丁方、戊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即享受2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自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起计算，乙方、丙方、丁方、戊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等等。另查明，沈希琼与汪茂春于2010年1月25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沈希琼与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之间曾就艺乐宝贝运河中心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的内容表明沈希琼并非入股如洁公司。之后，沈希琼的丈夫汪茂春代沈希琼与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签订股东退股协议，协议抬头虽冠以“股东退股”，但实际则是退伙协议，对此，沈希琼与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都应当明知。退股协议由沈希琼丈夫汪茂春及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签字确认，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按退股协议的约定，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应向沈希琼退还600000元。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反诉要求解除股东退股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希琼退还款60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980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13600元，由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沈莹、方正海、严振华自负。 二审期间，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向本院提交合伙收支明细表、房租水电支出明细表、房屋租赁合同两份、支付凭证、装饰装修承揽合同、软装和教具支出明细表、支付凭证、工资支出明细表、支付凭证、运营成本明细表、支付凭证、市场推广费用明细表、支付凭证、社保支付信息、借款支付凭证、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仲裁裁决书，沈希琼、毛建江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沈莹、方正海、严振华二审提交的证据意在证明合伙组织的经营情况和财务收支状况，但该事实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沈希琼、毛建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沈希琼与沈莹、方正海、严振华以及毛建江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故案涉《股东退股协议书》虽提及“退股”、“转让股权”等，各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沈希琼退出合伙并向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转让其合伙份额。根据《股东退股协议书》相关约定，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沈希琼付清全部转让款60万元，该权利义务内容表述清晰明确，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沈莹、方正海、严振华主张该60万元转让款应待合伙组织盈利后再行向沈希琼支付，缺乏依据，亦不符合协议约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一审庭审中，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已就合伙法律关系下，其是否应当向沈希琼支付转让款提出实质性答辩意见，且一审法院已就案涉法律关系及案由变更事宜向当事人进行释明，故审理程序适当，不存在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综上所述，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沈莹、方正海、严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