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7民初5112号原告：毛永金，男，193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春梅，系原告的女儿，1971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首云，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124426070487L，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崇文路86号。法定代表人：嵇振岭，系溧水区人民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伟，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永金与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溧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永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春梅、臧首云，被告溧水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永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合计91160元【1、医药费104340.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86天×30元/天）；3、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4、护理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5、精神抚慰金30000元；6、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62320.76元，乘以50%，等于81160元，加上鉴定费10000元，等于91160元。另外，原告长期服用利伐沙班片，每月六盒，每盒138元，每月药费828元，去南京来回车费50元，合计每月费用878元，自2020年6月起计算至原告终年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9日，原告在家中食油腻食物后突发上腹疼痛，10号凌晨紧急送入被告处进行检查治疗。经诊断以“腹痛待查”收治入院老年医学科。住院后被告进行各种检查后以胆结石进行治疗，过程中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又给予平喘、激素、抗感染等治疗后症状好转。原告好转准备出院时，发现左下肢肿胀，被告方安排介入科会诊后，6月25日转入介入科进行静脉造影，之后介入科医生对原告家属说左下肢血栓形成，随时有生命危险，需要立即进行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原告家属只能听从被告医生安排，造影检查后直接进行经皮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术后溶栓及抗凝联用三日，于6月29日中午改用阿加曲班输液治疗。现场无人进行出凝血功能监测和临床观察。输液壹个小时左右，原告感觉腰背部胀痛，几次呼叫护士过来，均说与用药无关，未停止输液。快要挂完水的时候，原告明显不行了，这时护士才打电话给医生，医生过来才停止用药。事后经CT检查，腹膜出血严重，已告知病危。被告采取各种抢救治疗措施，人终于抢救过来，但是腹膜后出血未吸收及带来并发症未治愈。目前原告全身浮肿明显，腰背部胀痛，不能行走，血肿未能消除。期间被告于7月27日后就安排原告服用激素，导致原告血糖升高及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在无任何治疗效果的情况下，被告于9月4日强行要求原告出院，并单方面开具出院记录，作不实描述。综上所述，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原告损害严重，现在生活不能自理，被告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协商未果现依法向法院起诉，敬请法院依法处理。被告溧水医院辩称，1、对于本案所涉的争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作出了鉴定意见，对于原告腹膜后出血后果认为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因素，对于该鉴定结论被告不再要求重新鉴定，予以认可，但是结合原、被告的举证及鉴定的分析，关于原告腹膜后出血这一后果经被告积极治疗之后没有产生不良的后果。2、现没有证据证明腹膜后出血与原告诉称的瘫痪现状有因果关系。3、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仅与腹膜后出血治疗的费用（属于原告自费的部分）才能列入赔偿范围。4、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仅考虑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的费用，营养费没有医嘱，不予认定，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利伐沙班片是血栓患者的常用药，这与原告的自身疾病有关，故利伐沙班片的费用，不能列入赔偿范围。5、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在50%以内。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与腹膜后出血有关的治疗费用后作出公正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6月10日，毛永金因腹胀、腹痛入住溧水医院治疗，经诊断以“腹痛待查”收治老年医学科。经治疗后症状好转，毛永金准备出院时，发现左下肢肿胀，溧水医院安排介入科会诊后，6月25日行经皮下腔静脉造影+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于2018年6月29日输液后突发腹膜后出血，于2018年9月4日出院，合计住院天数为86天，花费医疗费95868.76元（其中，新农合支付57389.01元，大病保险11946.14元，个人支付26533.61元。2018年6月10日-2018年6月25日，在老年科花费36269.11元；2018年6月25日-2018年6月28日，在介入科花费2956.87元；2018年6月28日-2018年9月4日，在介入科花费56642.78元）。出院记录诊断为“1、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伴肺气肿……8、腰痛；9、便秘”，同时载明“由于患者有出血风险……或可服用利伐沙班片，不需要检测凝血功能，但需要注意平时是否有牙龈出血、皮肤粘膜下出血等情况”。2、毛永金出院后，长期服用利伐沙班片，每月6盒，每盒138元（能医保统筹支付110.40元，个人支付27.60元），截止到2020年2月17日，毛永金为购买此药花费634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649.60元（自2019年11月起才有医保统筹支付），个人支付3698.40元】。利伐沙班片的适应症为：用于择期髋关节或膝关节置换手术成年患者，以预防静脉血栓形成（VTE）；用于治疗成人深静脉血栓形成（DVT）和肺栓塞（PE），在完成至少6个月初始治疗后DVT和/或PE复发风险持续存在的患者中，用于降低DVT/或PE复发的风险。3、2019年6月27日，毛永金至南京市溧水区中医院检查（腹部扫描等），花费57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41.48元，个人支付434.52元）。此次检查没有相应的门诊病历。4、2019年12月26日，毛永金因下肢感觉运动障碍一年余，至南京市溧水区中医院检查（腹部扫描等），花费72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82.79元，个人支付537.21元）。体格检查：下肢感觉运动减退，轻度水肿。辅助检查：腹部CT阅片提示滤网在位，胆囊结石，右肾囊肿？下肢血管B超提示下肢动脉硬化伴多发性硬斑形成。初步诊断：截瘫（双下肢瘫痪）？胆囊结石不伴有胆囊炎；单纯性肾囊肿。5、根据毛永金的申请，本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就下列事项进行鉴定：溧水医院对毛永金在诊疗活动中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存在过错，则过错行为与毛永金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9日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存在以下过错：“医方在对患者毛永金的溶栓、抗凝治疗过程中未按规范实施凝血功能监测；病历书写欠规范。”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患者毛永金在溧水医院住院期间因“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行“经皮下腔静脉造影+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术后溶栓抗凝治疗过程中出现覆膜后出血，经医方及时诊断并积极治疗后，目前血肿已基本吸收。覆膜后出血属于溶栓抗凝治疗可预见但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术前患方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医方告知了相关风险，患方因左下肢深静脉血栓性溶栓抗凝治疗的需要等自身因素与治疗过程中出现覆膜后出血有因果关系；医方在溶栓抗凝治疗过程中未按照规范实施凝血功能监测，对出血风险的防范有欠缺的诊疗过错与患者发生覆膜后出血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资料，溧水医院对患者毛永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按规范实施凝血功能监测及病历书写欠规范的过错；2、溧水医院对患者毛永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按规范实施凝血功能监测与患者覆膜后出血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毛永金交纳鉴定费10000元。6、2019年8月21日，毛永金向本院提交伤残等级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月16日，该所发函称“因被鉴定人毛永金目前下肢不能行走，与病历资料记录不符。我所安排其行相关医学检查，亦不能明确被鉴定人毛永金目前下肢不能行走的原因。本机构鉴定人鉴定能力不足，现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后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25日，毛永金称身体状况不好，不能坐车去南京进行医疗临床，故提交撤回伤残等级鉴定申请。7、2020年1月8日，毛永金提交补充鉴定申请，要求就溧水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造成毛永金瘫痪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依该申请，本院向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就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毛永金目前的瘫痪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回函称，“根据现有资料，在缺乏相关证据的情形下，仅以现有资料不能就患者“双下肢无力”的性质（功能性或器质性）、原因（疾病或医源性损害）、程度（肌力减损程度）等作出评判，既不能对患者目前是否“处于瘫痪状态”作出评判。患者毛永金目前是否存在覆膜后出血导致的器质性瘫痪属于临床诊断范畴，需由临床相关专科检查诊断，超出了鉴定人的鉴定范畴。如贵院能提供患者毛永金目前存在腹膜后出血所致器质性瘫痪的证据……本所可就相关鉴定事项进行补充鉴定。”毛永金未提交相关证据。8、审理中，溧水医院向本院提交申请，就涉及覆膜后出血的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溧水医院就毛永金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评定，双方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本院亦采信该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的鉴定意见，确定由溧水医院就毛永金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就毛永金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毛永金提交的证据，结合毛永金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首先，毛永金在溧水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2018年6月10日-2018年6月25日，在老年科花费36269.11元，该费用系毛永金为治疗自身疾病所花费的费用，与本案所涉的医疗损害无关；第二阶段，2018年6月25日-2018年6月28日，在介入科花费2956.87元，该费用也是系毛永金为治疗自身疾病所花费的费用，手术是在毛永金家属签字同意的情况下施行的，毛永金尚未出现不良反应，故该阶段的医疗费用也应由毛永金自行负担；第三阶段，2018年6月28日-2018年9月4日，在介入科花费56642.78元，毛永金在2018年6月29日出现腹膜后出血，该情况与溧水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关，参照自费比例约27.677%【（新农合医保支付57389.01元+大病保险11946.14元）÷95868.76元】，该部分自费金额为15677.02元。其次，毛永金已经支付和将来需支付的利伐沙班片的费用。根据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溧水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毛永金腹膜后出血存在因果关系，而腹膜后出血，经溧水医院积极治疗后，在毛永金出院前，血肿已基本吸收；利伐沙班片的适应症主要是预防、治疗静脉血栓形成和肺栓塞，并不适用于腹膜后出血，故即便毛永金需长期服用利伐沙班片，亦是其自身疾病所需，与溧水医院的诊疗过错无关。同理，毛永金在溧水医院出院后至其他医院花费的费用，也是毛永金为治疗自身疾病所花，不应由溧水医院承担。综上，本院认定，毛永金花费的与本案所涉医疗损害有关的医疗费为15677.02元，考虑该费用不多，为减少诉讼成本，对溧水医院提交的涉及腹膜后出血的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2、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86天-因自身疾病住院18天）×30元/天】）。3、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4、护理费18000元（100天×180元/天）。5、交通费。结合毛永金的就诊地点、就诊次数，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6、鉴定费10000元。7、精神抚慰金。因溧水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给毛永金带来了伤害，对毛永金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所述，毛永金上述1-6项损失合计52117.02元，由溧水医院赔偿29058.51元（52117.02元×50%+精神抚慰金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毛永金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9058.51元。二、驳回原告毛永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元（原告实际向本院交纳5050元），由原告毛永金负担621元，由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负担2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怡人民陪审员  简恩勇人民陪审员  桂祈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程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