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民初9125号原告：邹龙，男，197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荣，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珍瑜，江苏苏州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188号。法定代表人：侯建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龙与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荣，被告苏大附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424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0元（378天×50元/天）、营养费18900元（378天×50元/天）、护理费2062080元（2015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14日共1624天，2019年8月15日至苏州市平均寿命83岁即2062年3月22日共15560天，按照120元/天计算）、误工费1186696元（268180元/年×1593天）、残疾赔偿金755200元（47200元/年×20年×80%）、被扶养人生活费282835元（儿子计算5年、女儿计算14年、父亲计算9年、母亲计算10年，29462元/年×10年×80%+29462元/年×4年×80%÷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0元、交通费30000元、鉴定费16680元，合计4885886元，按照30%计算为146576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4日，原告被重物砸伤，致胸部、腰背部、左膝疼痛，伴双下肢活动能力减弱和左下肢麻木，先被送至苏州市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后由于伤势严重于3月5日转至被告处就诊，经检查为“L1骨折脱位伴不全瘫，T12棘突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左膝软组织损伤”，原告于当日住院并接受被告治疗的“L1骨折脱位后路切开复位内固定及椎板切除减压术”建议。2015年3月24日，原告接受上述手术，术后原告下肢感觉消失，下肢肌肉无力。2015年3月24日，原告被转至被告物理医学科予以神经肌肉电刺激、肢体被动运动训练，高压氧等康复治疗，期间大小便失禁。经长达261天的康复治疗仍没有大的好转，至今下肢肌肉无力，双小腿肌肉萎缩，臀部及腹股沟感觉减退，无法站立。因被告在原告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原告在治疗后下身瘫痪存在因果关系，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36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遗留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次要原因，原因力拟为20%-30%。又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苏同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双下肢截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三级伤残；原告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伤后至今，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营养期可酌情考虑为住院期间。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苏大附一院辩称，1、我方认为被告应按照20%的比例承担。2、住院天数应为376天，医疗费金额应扣除来我院之前发生的吴江医院医疗费和民政救助已承担部分。3、原告的父母是农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交通费没有票据，酌情认可3000元。4、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无异议，对收据不予认可。5、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每天18元，营养费认可每天30元，护理费认可每天80元，大部分护理依赖应以70%为宜，且应按照实际发生的护理期限计算，原告主张计算到83岁没有法律依据。6、对原告每月5000元工资认可，其系公司股东，公司分红不应计算为误工费。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出入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村委会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公司收入证明及财务账本、银行交易流水、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4日，邹龙被重物砸伤，致胸部、腰背部、左膝疼痛，伴双下肢活动能力减弱和左下肢麻木，被送至苏州市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就诊，产生医疗费3893.14元。2015年3月5日，邹龙因“重物砸伤致全身多处疼痛，伴下肢麻木17小时”入住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该院诊断为“多发伤，L1骨折脱位伴不全瘫，T12椎体棘突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左膝软组织损伤”等，予以对症支持治疗并考虑择期手术。3月7日邹龙瘫痪症状进行性加重，医院急行“腰椎骨折后路椎板切除减压、椎弓根内固定术(L1)”等治疗。出院时邹龙仍遗留明显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双下肢肌力0级)。2015年，原告在苏大附一院产生医疗费367268.71元（其中一张住院费发票金额为53476.71元，原告已报销38979元）。2016年邹龙至吴江医院支出门诊费用230元（有原件）、3518.27元（无原件），至苏大附一院住院产生医疗费19811.01元（无原件），至复旦大学华山医院支出医疗费10760.82元（原告已报销5915.48元）、11491.91元（原告已报销5742.66元）。2017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至医院就诊支出医疗费合计6292.37元。原告上述医疗费合计423266.23元，其中已报销50637.14元，有23329.28元没有医疗费发票原件。2018年11月1日，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苏大附一院对邹龙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人身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对患者人身损害后果产生的作用（原因力大小）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院经分析后认为：根据邹龙入院时的临床表现及影像学表现，结合外伤史，其腰1椎体骨折伴脱位的诊断明确，且已出现脊髓损伤的表现。对于该患者，临床上在损伤早期应予脱水及大剂量激素治疗，并尽早予行减压复位内固定术，以期利于脊柱、脊髓功能的重建与恢复。从邹龙入院当天(3月5日)医院的首次病程记录中可见，医院考虑到应用激素、甘露醇等，但医嘱单显示3月6日才开具甘露醇、地塞米松等医嘱，而直到3月7日出现瘫痪症状加重后才于当晚9点进行手术，医院在针对脊柱骨折、脊髓损伤的处理上不够积极、不够及时。经治医院在邹龙入院后即给予一级护理，并要求“密切观察双下肢皮肤感觉及活动情况”，但在3月7日上午10点左右邹龙“开始出现双下肢感觉减退、活动受限，症状逐渐加重”的情况下，医院直至当日下午3点半才发现并采取处置措施，医院对邹龙的观察、监测不够密切。当然，邹龙的原发外伤非常严重，腰1椎体骨折伴脱位，胸腰段后凸畸形，骨块突入椎管，后方附件骨折，且伤后已出现脊髓损伤的表现，已存在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双下肢肌力4级)。此类损伤在诊治过程中的任何环节均有可能发生骨折端进一步移位损伤脊髓导致瘫痪加重的情况，即使医院处置积极、及时，观察密切，也未必能避免目前损害后果的发生。并且针对此类损伤，在手术减压、复位的过程中也容易不可避免的使脊髓损伤加重，使瘫痪程度加重。这是邹龙原发外伤的性质所决定的。2019年1月21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大附一院在对邹龙的诊疗过程中在针对脊柱骨折、脊髓损伤的处理上不够积极、不够及时，在邹龙伤情发生变化时观察不够密切，存在一定的过错，与其此后遗留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次要原因，原因力拟为20%-30%。原告邹龙支付了鉴定费12900元。2019年6月24日，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邹龙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7月15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邹龙双下肢截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三级残疾。被鉴定人邹龙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伤后至今，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营养期可酌情考虑为住院期间。原告邹龙支付了鉴定费3780元。邹龙的父亲邹谷云（1948年2月15日出生）、母亲顾美英（1948年12月1日出生）共生育三名子女，无固定收入来源。邹龙与其配偶杨利红共生育一子邹某1（2005年10月21日出生）、一女邹某2（2014年11月10日出生）。邹龙原系苏州×××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于2009年4月20日成立，股东为法人杭×××和邹龙两人，经营范围为：制冷工程、净化工程、钢构工程的承接安装；彩钢夹芯板生产、销售；制冷设备、净化设备、冷库门、净化产品销售。2014年邹龙每月固定工资为5000元，2014年11月30日公司分红28180元（银行转账）、12月23日分红18万元（银行转账8万元、现金现存10万元）。2017年8月，法人变更为邹龙的姐姐邹某3，2018年9月，邹龙退出股东。邹龙陈述，2015年受伤后，其未再至公司上班，因其没有承接工程业务，公司也没有再发放工资和分红，自2015年起公司未再经营故无财务账本。邹龙伤后购买运动轮椅支出10200元、空气波按摩仪2100元，另提供肌电生物反馈仪出库单5400元、康复机收据1667元、助行器收据208元、KM8520销货单30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邹龙在被告苏大附一院住院治疗，经本院委托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结论为苏大附一院在对邹龙的诊疗过程中在针对脊柱骨折、脊髓损伤的处理上不够积极、不够及时，在邹龙伤情发生变化时观察不够密切，存在一定的过错，与其此后遗留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次要原因，原因力拟为20%-30%。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因本次医疗行为所致损失，本院确定由被告苏大附一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至于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原、被告的意见进行认定。1、医疗费。原告邹龙提供医疗费发票证实其支出医疗费合计423266.23元，其中已报销50637.14元部分应予扣除，另外2015年3月4日邹龙在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3893.14元，该费用发生在其至苏大附一院就诊之前，与被告的就诊行为无关联性，应予扣除，还有2016年邹龙至吴江区第一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用3518.27元和苏大附一院住院产生医疗费19811.01元，原告没有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和其他证据，对该部分是否已报销本院无法确定，故暂不予支持，故认定原告医疗费合计345406.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住院天数为376天，故本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800元（50元/天×376天）。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住院期间，每天按50元计算，合计18800元（50元/天×376天）。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伤后至今，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本院酌情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自受伤之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鉴定之日止，护理费为135600元，鉴定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综合考虑原告的年龄及伤情程度，本院酌情按照每天80元标准支持20年计算至2039年7月15日，计算护理费为576000元。护理费合计711600元。5、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误工时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共计1354天，邹龙原系苏州×××公司的股东，其主张按照2014年的月工资5000元加年底分红主张年收入，被告仅认为月工资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的股东分红，不属于其工资收入，且具有不确定性，其仅以一年的分红收入主张误工收入，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从事的行业，酌情参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同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原告的月工资5000元和行业工资相当，故本院按照月工资计算误工费为225667元。6、交通费。原告为治疗疾病与损伤，多次至医院治疗，产生交通费实属必然，但应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本院考虑原告病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合计5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供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合计12300元（运动轮椅10200元、空气波按摩仪2100元），应予支持，其余均为收据、销售单等，未能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8、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755200元，另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82835元应计算于残疾赔偿金中，合计1038035元，根据鉴定报告，原告构成三级伤残，本院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39362.56元〔（23836+5636）×1.78×20×80%〕。9、双方对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综上，原告邹龙的损失合计为2216936.23元，由被告苏大附一院承担25%赔偿责任，即554234.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邹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合计554234.06元。二、驳回原告邹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邹龙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汇款时请注明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9元，减半收取3364元，由原告邹龙负担2092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272元；鉴定费16680元，由原告邹龙负担12510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4170元，被告负担部分合计54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予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黄 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