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6民初1793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呕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鑫，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罡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东路以南、浆水泉路以东名士豪庭4号市级公建804室。 法定代表人：李洋，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莱芜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区汶源东大街以北、花园北路以西大润发。 法定代表人：黄明瑞。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山东罡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罡天商贸公司）、莱芜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鑫与被告罡天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润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3.判令被告在《济南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该公司名下的“大嘴猴（PaulFrank）”品牌是国际知名品牌，在中国大陆亦拥有很高的知名度。保罗弗兰克公司从90年代起陆续向申请“大嘴猴”中文、英文及图形等系列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均已获得核准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宏联公司签订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宏联公司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 罡天商贸公司辩称，一、原告宏联贸易公司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起诉状未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民事诉讼的原告是基于其诉权而取得的，本案中的原告的起诉权是依据《著作权法》中的著作权取得的，行使诉权的就应当且只能是著作权人或者经著作权人许可、转让的人。本案中具状人处落款宏联公司其作为接受著作权许可的一方有权利起诉，但是却未加盖该公司的印章，也并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份诉状中却只加盖了“聂大为律师”印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首先该签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不是聂大为律师的亲笔签字，其次聂大为律师的授权从何而来？接受委托的主体到底是律师事务所还是律师个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代理资格，应当予以驳回。第二，根据《中国委托公证人(香港)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委托人不在中国大陆时的委托手续的办理，委托公证人出具的委托公证文书须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审核，对符合出证程序以及文书格式要求的加章转递，对不符合上述要求的不予转递。据此聂大为律师显然是没有按照管理办法的规定接受委托。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二、答辩人有合理理由怀疑本案起诉并非原告宏联贸易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2018）鲁1202民初4445号案件也是宏联公司作为原告，基于同一事实、理由起诉本案中的两被告。在该案中的起诉状中是加盖的所谓代理人“青岛大原公司”的印章，最终裁定驳回原告宏联公司的起诉。现原告诉状中仍未加盖宏联公司公章的起诉状，答辩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本案的起诉并非原告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三、原告关于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并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答辩人罡天商贸公司于2016年底就已经停止与另一被告大润发公司的合作，至今不存在在该公司商场内出售所谓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而且即便公证时间被告商品上确实印有相关图案，也是极少数的且识别度不高，被告摊位较小，经营规模小，商品价值不高，所占比例极低，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 四、关于时效问题，公证的时间为2016年，起诉时间为2019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 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大润发公司辩称，答辩人并非该商品的生产商，而仅为涉案商品的销售商，答辩人能够证明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并能提供场地租赁者的真实身份信息，主观上没有侵权过错。 首先，答辩人作为超市经营者，是受大润发华北地区总公司-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的安排，为罡天商贸公司提供了场地，由罡天商贸公司自己进货并进行销售，答辩人对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是否有权经营涉案商品等进行了审查。其次，原告购买的涉案商品上的标识信息清楚，完整，商品符合销售要求，也证明涉案产品生产者是本案第一被告。再次，答辩人作为零售商，只能对商品是否合格、供应商是否有权经营等进行审查，对商品是否侵犯著作权不可能知道。二、答辩人能够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主观上无侵权过错，根据答辩人的认知和经营能力，确实不能分辨涉案商品图案为侵权图案的事实，假设涉案产品对原告著作权构成侵权，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若涉案产品侵权，原告主张第二被告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损失无计算依据，其数额过高，明显不合理。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的进货量、销售量及销售利润非常小，对轻微的侵权行为主张如此高额赔偿显然不合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本院的认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并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著作权登记证书。保罗弗兰克公司书面确认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许可使用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授权代表周良锋委托姜成尧、聂大为作为宏联国际大嘴猴（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权对涉嫌侵权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以及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权利，并有转委托的权利，委托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6月24日，聂大为出具《声明书》，声明在维权诉讼及其他与维权相关过程中，需要有声明人本人签署的起诉书等相关文件，加盖本人公证书附之印章者，即为与声明人本人亲笔签署具有同等效力，声明人对文件内容予以承认。 2016年11月21日，聊城市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11月27日，杨旭东与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员任某、公证人员韩某1到原××××大街的大润发，杨旭东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店内付款444.1元购买了标记“PAULFRANK”字母的三件套一包（标签上展示由“山东罡天商贸有限公司”等字样）等，现场取得商户名为大润发莱芜2023的银行卡刷卡单三张、加盖“莱芜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三张，杨旭东对该商场外景进行了拍摄，取得照片一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任某、韩某2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公证人员任某、韩某3杨旭东回到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后，杨旭东对所购物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杨旭东保管。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了(2016)聊鲁西证经字第4407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 在确认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本院当庭组织双方打开被控侵权产品，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床品三件套”上的大嘴猴图案形象在整体构图、线条和颜色运用以及大嘴猴的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位置等与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大嘴猴图案形象高度近似。同时，被控侵权产品“床品三件套”中标签上标有罡天商贸公司的名称，但未注明系生产商、供货商或销售商。 另查明，济南历下大润发商贸有限公司系“大润发超市”华北区总部，其与罡天商贸公司签订合同一份，同意罡天商贸公司在大润发公司纺织区域内设立专柜，专柜设立期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在罡天商贸公司进驻大润发公司时，大润发公司对罡天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开户许可证及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质量等均进行了审查。 本院认为，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经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享有独占许可使用的权利，且经该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并获得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人权益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床品三件套”上使用的大嘴猴图案形象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中“大嘴猴”构成实质性相似，可以认定前者为后者的复制件。宏联公司主张罡天商贸公司系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证据不足，综合本案各方证据能证实该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系从罡天商贸公司在大润发公司设立的纺织区域专柜购买的，故罡天商贸公司、大润发公司在未取得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许可和具有其他合理抗辩理由情况下，销售印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大润发公司对罡天商贸公司的经营资质、产品质量等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过错相对较小。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罡天商贸公司、大润发公司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罡天商贸公司、大润发公司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作品类型、罡天商贸公司、大润发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持续期间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罡天商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6000元、大润发公司赔偿2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在《济南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的诉讼请求，鉴于侵权者的侵权行为对宏联公司商誉造成的影响小、侵权时间短等因素，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罡天商贸公司所主张的聂大为律师提起诉讼有无权限、原告是否提起了诉讼的问题，经中国司法部认可的香港律师公证，宏联公司授权周良锋对与“大嘴猴”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授权文件；周良锋作为宏联公司的授权代表，在授权范围内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聂大为作为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由此，经宏联公司向周良锋授权，及周良锋向聂大为律师的转授权，聂大为获得了宏联公司的合法授权，可以代宏联公司出具起诉状并提起诉讼，应视为宏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被告罡天商贸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罡天商贸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大润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罡天商贸有限公司、莱芜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床品三件套）。 二、被告山东罡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6000元。 三、被告莱芜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00元。 四、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被告山东罡天商贸有限公司、莱芜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石 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范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