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民初304号 原告：顾国玲，女，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连祥，男，195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被告：李之周，男，196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被告：李建洪，男，195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被告：李芳祥，男，195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被告：李志文，男，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鸿，山东平鼎律师事务律师。 原告顾国玲与被告李连祥、李之周、李建洪、李芳祥、李志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顾国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被告李之周、李建洪、李芳祥、李志文及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国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请法院判决五被告给付原告10万元建水池治污费和1万元定金，共计1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0日，原告与莱州市新东方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签订使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新东方公司同意顾国玲有偿使用新东方公司的“造纸和环评证”。顾国玲按照原告根据环保的要求建厂和生产。2013年4月14日，新东方公司收交原告定金一万元。2013年10月18日，新东方公司收原告“建水池治污费”十万元。原告建厂后，于2014年2月25日和吕美英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南李纸厂”转让给吕美英。双方转让的资产包括了原告向新东方公司交纳的定金一万元及建水池治污费十万元。此后，吕美英起诉顾国玲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法院最终认为顾国玲与新东方公司之间订立的有偿使用“造纸和环评证”无效，吕美英与顾国玲转让的“造纸和环评证”使用权亦应为无效，顾国玲应返还给吕美英交纳的定金一万元及建水池治污费十万元。故，新东方公司亦应将该十一万元款返还给顾国玲。经了解，新东方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经股东会决议注销。注销时，新东方公司的全体股东是五被告。原告据此要求五被吉付给原告十一万元。现原告诉到法院，望依法判决。 五被告辨称：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但作出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保证责任等承诺，或承诺对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从而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的，清算义务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是清算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而非直接给付责任。即使五被告在工商管理机关作出了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保证责任的承诺，五被告承担的也是赔偿责任。本案诉争的款项属于新东方公司的新增加的债务，应当由五被告在公司资产范围内承担清算责任，而非直接给付责任。五被告在工商管理机关的承诺书只限于在新东方公司注销前债务而非注销后的新增加的债务。二、定金1万元是新东方公司代莱州市虎头崖镇南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李村委）收的土地合同的保证金，且已转付给村委。三、另外的10万元，是用于原告与郑金阶、徐德忠、郝连泉四人建造污水池的费用，污水池建成后，原告等四人作为污水池的占有人、使用人、收益人，对污水池享有所有权，新东方公司除了为原告等四人垫付1万元工程款外，不享有任何权利，新东方公司当时是受了四家的委托给他们建的污水池，池子是他们生产必须投入的，新东方公司没有使用他们的钱。（2018）鲁06民终5031号案判决书不能判定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原告应当返还给吕美英的财产，并非新东方公司应当返还给原告的财产。四、池子现在隶属于村委，村委把池子包给别人了，那1万元也转到村委了，原告要是告的话得告村委，不能追究我们五人的责任。五、原告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顾国玲与新东方公司签订的使用协议一份，该使用协议证明两个问题，第一，新东方公司同意顾国玲有偿使用公司的造纸和环评证，第二，在协议书的第二页载明2013年4月14日公司收缴定金1万元，证实顾国玲向新东方公司交了本合同涉及到的定金1万元。证据二，2013年10月18日新东方公司给顾国玲开具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新东方公司收取顾国玲建水池治污费10万元整，该证据证实新东方公司收了顾国玲10万元治污费，需要说明的是水池是之前多年就已经存在的，而不是在2013年10月份之后新建的。证据三，烟台中级法院（2018）鲁06民终5031号判决书一份，在判决书的14页载明顾国玲与新东方公司订立的有偿使用造纸和环评证是无效的，顾国玲与吕美英之间转让的造纸和环评证使用权应为无效，顾国玲应将向新东方公司缴纳的1万元保证金及10万元建水池治污费返还吕美英，故根据该判决书新东方公司应当返还顾国玲1万元保证金及10万元建水池治污费。证据四，工商登记3张，一份是信息查询结果，证实2019年2月19日新东方公司注销，注销的原因是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第二份证据是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证实2018年12月21日五被告承诺申请注销登记，承诺公司不存在未了结事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第三份证据是2019年2月11日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证实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向工商局提交的申请书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使用协议签订了但是没有执行，原告也没有向公司交一分钱。证据二收据是顾国玲用于建设污水池，公司没有收他的钱，并且公司还有投入。证据三民事判决书是顾国玲和吕美英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新东方公司无关。对证据四工商登记注销材料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围绕其辩解理由举证如下：证据一，原告和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新东方公司将1万元转交村委的收据，证明已将1万元定金交付村委。证据二，郝连泉证明一份，证实2013年9月收取徐德忠、于洪香、郝连泉、顾国玲每人10万元，是用于建设环保蓄水循环池，用于四家生产经营单位废水循环利用。证据三，2013年9月7日至12月29日新东方公司现金记录的建水池分户账一页，证实收取费用的时间及用途。证据四，2018年11月23日村委与葛利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证实涉案的水池在2018年11月23日出租给葛利舜，从而说明涉案水池与被告及新东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五，2018年4月20日，南李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实涉案水池被村委出租是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证据六，照片6张，其中两张证实涉案水池未建时的状态，两张证实使用时的状态，两张证实现在的状态。证据七，施工人葛学国出具的施工图一张，证实涉案污水池的施工图及开工、竣工时间。证据八，2013年12月29日葛学国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证实工程款为41万元。证据九，2013年12月12日葛学国与李建洪的验收记录一张，证实环保蓄水池经现场检验验收确认工程质量合格。证据十，2020年3月27日葛学国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建设环保蓄水循环池一个，建池费用41万元。证据十一，2020年3月31日徐德忠证明及徐德忠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2013年9月收取徐德忠、于洪香、郝连泉、顾国玲四人每人10万元是用于建设环保蓄水循环池，用于四家生产经营废水循环利用。证据十二，郝连泉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十三，新东方公司固定资产账本复印件（正反共计三十三页），证实诉争的水循环池并不是新东方公司的固定资产。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主要是证实原告所主张的建水池治污费10万元是建水池的工程款，原告作为污水池的所有人之一，不应向被告及新东方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0日，原告顾国玲与南李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南李村委土地一宗，租期50年，合同签订时，原告向南李村委交纳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租赁期内，顾国玲有权转包、转让厂房、土地使用权。 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原告投资将该场地进行了平整并建造了钢结构厂房。 2013年4月10日，原告顾国玲与新东方公司签订了使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新东方公司同意顾国玲有偿使用该公司的“造纸和环评证”，顾国玲每年向新东方公司交纳使用费96000元，使用期限为50年，减免前2年的使用费，以后每年的使用费按年度缴纳，即每年4月底前一次性交清当年的使用费。合同生效后，财务、后勤、管理人员及生产工人等由顾国玲自行录用安排。排污费用由南李村委负担。协议签订后，2013年4月14日新东方公司收取顾国玲交纳的定金1万元，并在协议下方作了记载。之后，顾国玲购买了机器设备一宗，在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在所建场地内以“南李纸厂”名义开始生产烧纸。为排放污水，2013年10月18日，顾国玲又向新东方公司交纳了建水池治污费10万元。 2013年12月2日，莱州市环境监察大队对顾国玲生产烧纸项目进行现场调查，向顾国玲出具了调查处理单，处理意见认为顾国玲的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责成其于2013年12月2日前立即停止烧纸项目生产，清理现场。 2014年2月25日，吕美英与原告顾国玲签订了《企业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顾国玲将“南李纸厂”转让给吕美英。协议签订后，双方对厂房、设备进行了交接。 双方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后，吕美英与南李村委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南李村委将原租赁主体由顾国玲变更为吕美英。 同时，吕美英与新东方公司也签订了有偿使用“造纸和环评证”的使用协议，新东方公司将使用人由顾国玲变更为吕美英。吕美英与顾国玲均认可企业转让协议中包含了顾国玲向新东方公司交纳的1万元定金及10万元的建水池治污费。 2015年1月5日，吕美英将顾国玲诉至本院，以与顾国玲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审理中，被告顾国玲提出反诉。 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21日依法做出（2017）鲁068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吕美英、顾国玲不服均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日做出（2018）鲁06民终50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中本院认定，吕美英与顾国玲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双方应当就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相互返还。“造纸和环评证”应是造纸企业不允许对外有偿转让使用的资质证书，顾国玲与新东方公司之间订立的有偿使用“造纸和环评证”是无效的，顾国玲终止了与新东方公司的使用协议，吕美英通过重新与新东方公司订立有偿使用协议，成为使用协议的一方主体，吕美英与顾国玲之间转让该“造纸和环评证”的使用权应为无效，双方转让的资产中包括了顾国玲向新东方公司交纳的1万元定金及10万元的建水池治污费，顾国玲对此费用应返还吕美英。 2019年2月19日，新东方公司核准注销。在办理注销中，作为全体投资人的五被告向登记机关出具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 本院认为，原告与新东方公司签订的“造纸和环评证”的使用协议，依协议约定，双方签章后即已生效。在本院作出的（2017）鲁0683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书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民终503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造纸和环评证”应是造纸企业不允许对外有偿转让使用的资质证书，认定原告与新东方公司之间订立的有偿使用“造纸和环评证”是无效的，吕美英与顾国玲之间转让该“造纸和环评证”的使用权亦为无效，双方转让的资产中包括了顾国玲向新东方公司交纳的1万元定金及10万元的建水池治污费，顾国玲应将此费用返还吕美英。该认定是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上述款项的直接接受人为新东方公司，新东方公司应将1万元定金及10万元的建水池治污费返还原告，作为新东方公司股东的五被告申请注销了新东方公司，并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而1万元定金及10万元的建水池治污费并未得到清偿，现原告要求五被告返还上述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与新东方公司“造纸和环评证”的有偿使用协议及交纳定金和建水池治污费的行为均发生在新东方公司注销前，无效的法律行为自始无效，被告关于该债务为新债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收取原告的10万元系受原告委托为原告建污水池所用，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关于与原告存在建污水池的委托关系证据不足，且该主张与使用协议中“排污费用由南李村委负担”的约定相矛盾。被告关于1万元定金系代村委收取且已转交村委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且新东方公司在使用协议下方记载的是收取1万元定金，而原告与村委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是保证金1万元，二者也不一致，且被告方未能证实原告同意新东方公司代村委收取保证金的事实。据上，对被告有关代村委收定金和10万元用于建污水池的主张均不予采纳。与本案关联的诉讼案件系吕美英于2015年1月5日提出，2018年11月2日做出终审裁判，原告以终审裁判为据提出本案的诉讼并不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连祥、李之周、李建洪、李芳祥、李志文返还原告顾国玲11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李连祥、李之周、李建洪、李芳祥、李志文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立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娄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