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26民初3552号原告（反诉被告）：卢兴荣，男，1981年2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居民，住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奎，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马莉芬，女，1972年5月5日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回族，住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绍春，云南法闻（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陈世家，男，1970年6月16日生，回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居民，住会泽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原告卢兴荣诉被告马莉芬、陈世家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诉讼过程中，马莉芬提起反诉，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云0326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卢兴荣、马莉芬、陈世家不服上诉至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云03民终15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发回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卢兴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奎、马莉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绍春到庭参加诉讼，陈世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卢兴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诉称，马莉芬、陈世家系夫妻，以马莉芬的名义经营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场（以下简称砂场），马莉芬、陈世家在知道砂场属于云南省生态保护红线范围内的情况下，对卢兴荣谎称其已经获得砂场转型升级的批复，保证矿区面积从0.002平方公里扩展为0.0099平方公里，并负责配合协调卢兴荣尽快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马莉芬、陈世家隐瞒了砂场占用集体公山进行开采，未进行补偿等问题，卢兴荣在不知道上述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与马莉芬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砂厂转让协议，签约当时，卢兴荣向陈世家账户手机转款10万元作为定金，马莉芬出具了收据，2018年12月17日，卢兴荣向陈世家账户手机转款17万元，马莉芬出具了收据，2018年12月20日，卢兴荣向陈世家账户手机转款20万元，马莉芬没有出具收据。2018年12月27日，卢兴荣办理了砂厂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1月4日，卢兴荣向会泽县国土资源局咨询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相关资料，矿产资源管理科科长余金荣告知卢兴荣该砂场属于云南省生态保护红线范围内将在2019年7月强行关闭，不可能办理转型升级手续，更不可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卢兴荣立即与陈世家多次协调解决，陈世家一直不做正面答复，同时，由于马莉芬、陈世家隐瞒了砂场占用集体公山进行开采，未进行补偿等问题。卢兴荣在2018年11月23日接管砂场，做相应的准备工作后，第二天开始准备生产，就被当地村民上山阻止生产，卢兴荣多次要求陈世家出面解决，陈世家避而不见，卢兴荣的合伙人王平只能向110报警，也不能得到解决，由于村民的阻止，砂场一直不能够生产，直到2019年1月17日，砂场被会泽县国土资源局下属的金钟街道办事处国土资源管理所下发停止采矿通知，卢兴荣没有任何一天的生产经营。综上，马莉芬、陈世家隐瞒了重要的客观事实，欺骗卢兴荣签订砂厂转让协议，导致卢兴荣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现诉请人民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卢兴荣与马莉芬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砂厂转让协议。2、马莉芬、陈世家双倍返还卢兴荣定金20万元。3、马莉芬、陈世家返还卢兴荣支付的合同转让价款37万元。4、由马莉芬、陈世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在发回重审后的审理过程中，卢兴荣将原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变更为依法确认卢兴荣与马莉芬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砂厂转让协议无效，第二、三项变更为马莉芬、陈世家返还卢兴荣合同价款47万元，第四项变更为马莉芬、陈世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被告（反诉原告）马莉芬辩称，马莉芬与陈世家虽系夫妻关系，但陈世家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享有本案合同权利，不需承担本案合同义务，正如卢兴荣的合伙人王平不能成为本案当事人一样，陈世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卢兴荣起诉陈世家属被告主体不适格。卢兴荣称马莉芬隐瞒客观事实，欺骗其签订砂厂转让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双方订立合同的具体经过证明卢兴荣对本案砂场的情况非常熟悉，马莉芬并未隐瞒事实。本案合同签订后，马莉芬已按合同的约定将转让的所有标的交付给卢兴荣，马莉芬已履行了义务，但卢兴荣拒不按合同付款，属于卢兴荣违约，卢兴荣诉讼目的是为了掩盖其违约责任，本案合同明显不具有可撤销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请求依法处理。被告陈世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未作答辩。反诉原告马莉芬反诉称，2018年11月19日，马莉芬与卢兴荣签订砂场转让协议，约定，马莉芬将自己所有的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场（厂）转让给卢兴荣，转让标的包括以礼村委会五组大锅洞砂点及附属设备，转让价格316万元，协议时，卢兴荣支付定金10万元，余款由卢兴荣分五次付清，于2018年11月23日、12月31日、2019年1月31日、2月28日、3月31日分别支付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6万元，马莉芬应于2018年11月23日前将砂场及附属设备交付卢兴荣，并配合、协助卢兴荣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费用由卢兴荣承担。协议签订前砂场债权、债务由马莉芬享有和承担，协议签订后砂场债权、债务由卢兴荣享有和承担，协议第七条约定，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63.2万元，并承担对方经济损失，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纠纷由会泽县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马莉芬按约定将砂场、已打出的混合砂、细砂、水稳料、毛料及附属设备、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营业执照、开采设计方案、储量核实报告资料、转型升级批复原件等交付卢兴荣，注销了自己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协助卢兴荣领取了砂厂新的营业执照。卢兴荣向马莉芬支付了定金及转让费36万元（注：另外11万元系偿还协议签订前，卢兴荣下欠马莉芬的砂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马莉芬多次要求卢兴荣付款，卢兴荣以各种借口拖延付款。现诉请：1、判决卢兴荣按照协议支付马莉芬转让费280万元，支付违约金63.2万元，合计343.2万元；2、判决卢兴荣以28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6‰向马莉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由卢兴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被告卢兴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反诉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本案砂厂转让必须经过市场管理局、国土资局、环境保护局等相关部门批准登记才能合法有效转让，本案卢兴荣仅仅取得营业执照，之后到会泽县环保局获知了矿区范围全部处于生态保护红线范围内的情况，到会泽县国土资源局办理手续就被矿产管理科科长余金荣告知该砂场处于生态红线一律关停，2019年7月必须关停，没有任何余地商谈，本案交易标的是无法获得相应行政机关批准登记的违法标的，如果马莉芬能够书面承诺办理相应的行政许可手续完毕，卢兴荣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且承担违约金，协议签订时马莉芬的欺诈行为，从录音中可看出，马莉芬一直在欺骗卢兴荣砂厂转型升级已经过了，如砂厂转型升级不能通过，卢兴荣就不会与马莉芬签订本案中的转让协议，卢兴荣是在马莉芬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做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受欺骗才签的协议，请求驳回反诉原告马莉芬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马莉芬以个人经营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厂，采矿许可证上载明：采矿权人为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厂，矿区面积为0.002平方公里，有效期限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14日，2017年9月，会泽县国土资源局以会国土资矿复［2017］018号批复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厂，划定该砂厂大锅洞砂点的矿区范围面积为0.0099平方公里，及时提交相关资料办理扩大矿区范围手续，同时载明本次划定矿区范围批复的预留期限为1年，逾期矿区范围不予预留。2018年11月19日，马莉芬与卢兴荣签订砂场转让协议，马莉芬将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厂及附属设备转让给卢兴荣，协议中载明的矿区面积与采矿许可证上的范围一致为0.002平方公里，转让的总价款为人民币316万元，卢兴荣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马莉芬丈夫陈世家定金10万元，余款协议中约定于2018年11月23日前支付100万元，同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同年2月28日前支付50万元，同年3月31日前支付56万元。2018年12月17日，卢兴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陈世家17万元，同年12月20日，卢兴荣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陈世家20万元。2018年12月17日，马莉芬与卢兴荣办理了移交手续，马莉芬将相关证照及材料移交给卢兴荣（附属设备于2018年11月20日移交）。2018年12月27日，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厂变更登记为会泽县金钟以礼新文砂厂，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变更为卢兴荣。交接后卢兴荣进行生产经营，后因村民阻止生产，卢兴荣打电话告诉马莉芬丈夫陈世家，要求参加处理纠纷，后在陆续的电话通话中与陈世家协商要求办理转型升级的事情，双方未协商一致。2019年1月17日，因村民上访问题，会泽县金钟街道办国土资源所对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厂下发停止采矿通知，待相关事宜妥善处理后方可采矿。另查明，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厂现在会泽县生态保护红线范围内。在审理过程中，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太大，无法达成协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和辩解，有卢兴荣提交的卢兴荣身份证复印件，马莉芬的身份证复印件、人口基本信息、户成员信息查询结果列表，卢兴荣营业执照复印件，砂场转让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收款收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发布云南省生态保护红线的通知、会泽县国土资源局划定矿区范围批复、卢兴荣与陈世家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通话录音，会泽县国土资源局下属的金钟街道办事处国土资源管理所停止采矿的通知、马莉芬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会泽县生态保护红线查询结果告知单，金钟以礼兴文砂石厂与生态红线关系图，微信截屏，会泽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调查会泽金钟以礼兴文砂场的情况回复，曲靖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领取生态保护红线矢量数据的函，马莉芬向本院提交的会泽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调查会泽金钟以礼兴文砂场的情况回复，会泽县人民政府金钟街道办事处关于对会泽以礼兴文砂场进行升级改造的请示，采矿权规划选址意见表，会泽县工业经贸和科技信息化局会工信字【2018】31号文件，颁发采矿许可证通知，准予办理采矿登记通知，项目合同书，会泽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云南省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厂大锅洞砂点石灰岩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云南省会泽县金钟以礼兴文砂厂大锅洞砂点石灰岩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清税证明，委托书，声明，杨锐身份证复印件，短信截屏，资料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照片，调拨单，结算单，砂场转让协议及附件（附件中包括双方身份证复印件、马莉芬营业执照复印件、采矿许可证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移交清单，现场照片，视频资料，春节前经营记录，山地出让协议及收条，林地租用合同，拉砂单据，结算清单，会泽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会泽县金钟镇头塘强胜页岩砖厂砂岩矿等2个采矿权的转让公示（会国土资公示【2018】5号），会泽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会泽县马路乡鑫岩采石厂灰岩矿采矿权转让公示（会国土资公示【2018】7号），会泽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会泽县迤车镇金家沟石厂石灰岩矿采矿权转让公示（会国土资公示【2019】3号）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卢兴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被告谎称其已经获得砂厂转型升级的批复，隐瞒了砂厂占用集体公山进行开采未进行补偿等问题，导致村民阻止生产，办理不了转型升级及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当事人都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签订合同时双方是自愿的，卢兴荣主张的转型升级即扩大采矿区范围属于行政审批的范畴，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不属于合同内容，转让的采矿权证上载明的矿区范围面积为0.002平方公里，被告马莉芬在签订合同时并未隐瞒矿区面积，合同中转让的采矿权没有超出许可的范围，对能否获得扩大采矿区范围的审批，对转让方来说，也仅仅是协助配合义务，受让方对存在的风险明显估计不足，对由此产生的商业风险应由受让方承担。对接手后产生的其他诸如村民阻止生产，村民上访导致被相关部门责令停止采矿，属于合同履行中产生的问题，可按合同的约定办理，卢兴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未办理采矿权的变更登记属于马莉芬的原因造成的，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未办理采矿权的变更登记是因该矿区在会泽县生态红线保护范围内的原因造成的，同时，卢兴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矿场转让协议存在无效情形，卢兴荣要求依法确认卢兴荣与马莉芬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砂场转让协议无效、马莉芬和陈世家返还卢兴荣合同价款47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转让费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马莉芬要求卢兴荣支付所欠的转让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和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马莉芬认可收到卢兴荣支付的款项为47万元，但主张其中有11万元为卢兴荣支付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所欠的砂款，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卢兴荣除已支付的定金折抵为转让费及其他转账支付的款项外，还应支付给马莉芬转让费人民币269万元（316万元-47万元=269万元）。马莉芬主张的违约金，因马莉芬的丈夫陈世家在与卢兴荣的电话通话中对延迟付款也表示同意，且在与周围村民的用地问题方面未能协调好，导致合同转让后有村民阻止卢兴荣不能正常生产经营，自身也有一定责任，对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卢兴荣的诉讼请求。二、由反诉被告卢兴荣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反诉原告马莉芬转让费269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马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00元，由卢兴荣负担9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56元，由卢兴荣负担26720元，马莉芬负担75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付必雁人民陪审员  康德坤人民陪审员  丁科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陶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