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1108号。 法定代表人：孔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阿坝州马尔康市马江街208号。 法定代表人：徐贵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鑫,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征,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安局（以下简称阿坝州公安局）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2019）川32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被上诉人阿坝州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鑫到庭参加诉讼。因阿坝州公安局、万州公司申请庭外和解并获本院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和解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2019）川32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胜诉权不应得到保护。被上诉人出示的2011年6月9日借条显示,上诉人借款后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1年7月和8月,2015年7月是被上诉人最后一笔借款还款时间,后来再没有还款,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从2015年7月起诉讼时效中断,到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款已超过两年,同时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诉讼时效适用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以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已举证证明通过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转账的1500000元款项是上诉人的还款,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是书证,其效力大于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否定该事实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出现明显错误,为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阿坝州公安局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催告已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2015年6月10日、7月14日上诉人对案涉欠款进行了部分归还；2016年1月12日,上诉人案涉项目负责人徐某出具《说明》对还款用途进行了确认；2017年10月19日、2018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债务催告通知,2018年7月23日,上诉人对上述催告通知进行了回函。上述事项均属于对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法定事由,且其间隔期限均不超过两年,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即使贵院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其向上诉人发出催收通知,上诉人回函行为已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债务应受法律保护。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出具的《确认书》、银行回单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关于借款归还的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说明》予以驳斥,其效力不足以采信。综上,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务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关于借款归还证据效力不足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阿坝州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州公司给付工程借款2175992.10元;2.判令万州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3月万州公司承建阿坝州公安局特警马尔康基地项目工程。同年5月6日万州公司因工程急需资金向阿坝州公安局借款1000000元,万州公司于当年11月30日偿还480000元,尚欠520000元。2011年,按阿坝州财政局的要求万州公司应缴纳该工程保证金3655992.10元,万州公司又向阿坝州公安局借款,阿坝州公安局遂替万州公司向阿坝州财政局缴纳了该款,之后万州公司将已缴纳给阿坝州公安局的2000000元投标保证金用于抵扣3655992.10元后,尚欠阿坝州公安局1655992.10元,万州公司遂于2011年6月9日向阿坝州公安局出具借条一份,约定2011年7、8月付清该款。 2015年6月10日、7月14日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分别向阿坝州公安局转账1000000元和500000元,阿坝州公安局认可其中500000元系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代万州公司偿还的借款。 2017年10月19日、2018年7月19日万州公司收到阿坝州公安局两份还款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时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万州公司2015年6月、7月向阿坝州公安局还款,2017年10月19日收到阿坝州公安局的催款通知,万州公司还款时诉讼时效即中断,至收到催款通知时未满三年,因此万州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异议不成立。针对工程借款金额双方均无异议,但双方提交的由谁还款的证据均不充分,证据均不能证明自己的观点。根据自认原则,阿坝州公安局认可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代万州公司还款500000元,则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即阿坝州公安局还应偿还工程欠款1675992.10元（2175992.10元-5000000元）。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阿坝州公安局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结案时以法院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本案案由由借款合同纠纷变更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州公司支付阿坝州公安局工程借款1675992.1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阿坝州公安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4元,由阿坝州公安局负担2162元、万州公司负担9942元。 二审中,阿坝州公安局提交了新证据：《法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万州公司曾向徐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代表万州公司联系阿坝州马尔康特警支队基地建设项目签订合同等相关事宜。阿坝州公安局于4月9日提交以下新证据：1.徐某身份证,2.徐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徐某作为万州公司代表就“特警支队马尔康基地建设工程项目”一直与阿坝州公安局对接处理项目事宜,并为工程的实际修建者的事实。3.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公司向阿坝州公安局转账的1500000元中的1000000元用于归还中基建设公司欠款、500000元用于归还万州公司欠款的事实以及成都市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徐某代为处理转账相关事宜的事实。4.中基建设公司出具的借款条（1000000元）,5.结算业务申请书（两份放款凭证合计金额为1000000元）,6.委托支出函,证据4、证据5、证据6拟证明中基建设公司因承建阿坝州公安局“若尔盖基地项目”向阿坝州公安局借款1000000元,以及委托成都市晟琪商贸公司收取工程款项,中基建设公司与成都市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就“若尔盖基地项目”具有商业合作关系的事实。7.《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万州公司已于2019年2月21日另案调解中明确自认尚欠阿坝州公安局工程欠款1675992元的事实。 万州公司对阿坝州公安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法人授权委托书》,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阿坝州公安局于2020年4月9日补充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证据4,已归还15000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阿坝州公安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证据6、证据7,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经审查,阿坝州公安局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有万州公司的印章,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万州公司对阿坝州公安局于2020年4月9日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阿坝州公安局提交的证据5属银行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系中基建设有限公司向阿坝财政局出具委托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的《委托支出函》,该《委托支出函》上加盖有委托方和受托方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系重庆市万州区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1民初427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阿坝州公安局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徐某代表万州公司就案涉项目与阿坝州公安局对接处理相关事宜,徐某出具的《证明》合法有效。 阿坝州公安局申请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就其公司作出的《确认书》、《证明》作出说明,拟证明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作出的《证明》反映了真实情况,《确认书》的内容有误。 经本院传唤,徐某到庭作证；同时,成都晟琪商贸公司委托徐某作为其公司代表出庭作出说明。 徐某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通过万州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参与了阿坝州公安局涉案项目工程施工,实际履行合同的时候在施工现场。 徐某作为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7月20日出具的《确认书》,系当时万州公司与其沟通后为另案诉讼出具,内容有误。2019年12月14日出具的《证明》系真实情况,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向阿坝州公安局账户转账1000000元款项属代中基建设有限公司还款,2015年7月14日向阿坝州公安局账户转账500000元的属代万州公司还款。 万州公司对徐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认为徐某无万州公司的授权,所有行为都是个人的行为,其证言与万州公司无关联性；认为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出具的《确认书》是书证,2019年12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与之前的《确认书》相比,《确认书》的证明力更大。 经审查,证人徐某于2019年12月14日出具的《证明》,系对其参与涉案项目经过作出的陈述,该陈述内容与万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徐某系万州公司成都分公司参与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陈述一致,本院对该《证明》中明确其身份及一直在涉案项目上与阿坝州公安局接洽的事实予以确认。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就同一事实出具的《确认书》的内容和《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且未说明正当理由,本院对其出具的《确认书》和《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9日,阿坝州公安局向万州公司发出《关于重庆万州工程总公司归还借款的通知》,该通知载明:重庆万州工程总公司：你公司于2011年3月与我单位签订《阿坝州公安局特警马尔康基地建筑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借支我单位人民币1675992.10（大写：壹佰陆拾柒万伍仟玖佰玖拾贰元壹角）。请贵单位尽快将欠款归还至我单位账户。账户名：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安局；开户行：农行马尔康市支行；账号：22×××00。 2018年7月19日,阿坝州公安局向万州公司发出《关于重庆万州工程总公司尽快归还借款的通知》,该通知督促要求万州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前就其在施工过程中借支阿坝州公安局人民币2175992.10元,归还至阿坝州公安局账户。该通知载明：贵公司共欠我单位款项共计人民币2175992.10元（大写：贰佰壹拾柒万伍仟玖佰玖拾贰元壹角）,债务形成的具体明细如下：1.2011年5月6日,重庆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阿坝州公安局特警支队项目部借工程款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我单位以转账形式转入贵公司账户。2011年11月30日,贵公司以转账形式归还我单位480000元（肆拾捌万元整）工程借款,故贵公司尚欠我单位520000元（伍拾贰万元整）的债务。2.因阿坝州财政局要求按合同缴纳特警基地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3655992.10元）,2011年6月9日由我局代贵公司缴纳3655992.10元（叁佰陆拾伍万伍仟玖佰玖拾贰元壹角）履约保证金至阿坝州财政局专户。2013年10月29日,阿坝州财政局专户以转账形式退还,我单位代缴特警基地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3655992.10元）和贵单位缴纳的公安部阿坝州地方库项目履约保证金（348256.70元）共计4004248.80元（肆佰万零肆仟贰佰肆拾捌元捌角）履约保证金到贵公司账户。2011年2月28日,贵公司转入我单位账户2000000元（贰佰万元整）特警基地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我单位将投标保证金贰佰万元用于冲抵我局代缴纳特警基地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故贵单位再欠我单位1655992.10元（壹佰陆拾伍万伍仟玖佰玖拾贰元壹角整）。上述两项相加,贵公司需归还我单位欠款人民币2175992.10元（贰佰壹拾柒万伍仟玖佰玖拾贰元壹角）。 2018年7月23日,万州公司向阿坝州公安局发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关于阿坝州公安局尽快归还借款通知的回函》,该函载明：阿坝州公安局：贵局发给我公司的还款通知,我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和2018年7月19日收到两份还款通知,两份还款通知均为同一工程和同一事项,但还款金额相差数额较大；2017年10月19日的金额为1675992.10（大写：壹佰陆拾柒万伍仟玖佰玖拾贰元壹角）。2018年7月19日收到还款金额为2175992.10（大写：贰佰壹拾柒万伍仟玖佰玖拾贰元壹角）。根据贵局描述我公司借款均发生在2011年,且贵局出示的借款经办人也并不是我单位职工,由于该借款时间太久,我公司需要委派相关人员进行核查,望贵局能协助我公司核查清楚账目,再议。该函上加盖有万州公司印章。 徐某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说明》载明：2011年2月28日,万州公司打款给阿坝州公安局贰佰万元投标保证金,用于归还万州公司在马尔康特警基地建设中向阿坝州公安局的借款。同日,徐某出具的另一份《说明》载明：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7月分别向阿坝州公安局打款壹佰万和伍拾万,用于归还中基建设有限公司向州公安局借款壹佰万和重庆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向阿坝州公安局借款伍拾万。 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14日转入阿坝州公安局账户11×××58的款项1000000元、500000元均属于替万州公司归还马尔康特警支队基地建设项目借款。 2019年12月14日,徐某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自2010年至今,其一直代表万州公司与阿坝州公安局就“特警支队马尔康基地建设工程项目”对接处理项目相关事宜并负责实际项目修建等。自2011年至今,阿坝州公安局每年均多次向其催讨万州公司工程欠款,从未中断,其本人也实际收到催告并如实转达至万州公司,但由于万州公司资金问题等原因一直未予偿还。以上证明内容真实准确有效,徐某自愿为上述证明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徐某本人在该证明上签字捺印。 2019年12月14日,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其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转入阿坝州公安局的100万元款项系其公司代替中基建设有限公司归还借款,2015年7月14日转入阿坝州公安局的50万元系代替万州公司归还借款。并明确2018年7月20日出具的《确认书》系因万州公司另案诉讼过程中要求其公司出具,属于其公司未经核实出具的内容,现其公司确认《确认书》无效,《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 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渝0101民初42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一项载明：“一、被告万州公司收到发包方四川南江广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原告徐正勇、李德军及第三人徐某三人的合伙工程款1400万元后,已经支付给原告3232008元,受第三人徐某委托已经支付给**2230000元,支付给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安局1675992元,扣除万州公司应收的管理费42000元,尚欠6820000元,定于2019年2月25日前支付3320000元,定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定于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3000000元。收款人由原告徐正勇、李德军及第三人徐某共同指定：徐正勇,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资阳分行,银行账号：62×××90”。徐某陈述该调解书中的1675992元与涉案纠纷款项系同一笔。万州公司陈述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1民初427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款项与涉案款项无关。 万州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徐某系万州公司成都分公司马尔康特警支队项目的负责人。阿坝州公安局、徐某均在庭审中陈述徐某一直代表万州公司与阿坝州公安局接洽。 重庆市万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更名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2017年12月11日,阿坝州公安局就马尔康特警基地项目向万州公司账户支付了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836881.14元、1365324.86元。 另,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同意给予双方当事人一定的和解期限。阿坝州公安局于2020年4月7日提交终止庭外和解申请,后又于2020年4月9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阿坝州公安局的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万州公司称因疫情原因,不能到庭质证,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后,本院同意万州公司以微信连线视频的方式就阿坝州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质证。质证结束后阿坝州公安局称其需要就重庆市万州区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1民初42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进行核实,核实后向本院答复。经合议庭合议后，对阿坝州公安局核实调解书中相关款项的申请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收到阿坝州公安局的回复,称其单位联系徐某就民事调解书内容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徐某未予申请执行,现申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向阿坝州公安局转账1000000元是否属于万州公司归还款项。2.涉案纠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该100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万州公司归还款项的问题。万州公司对一审查明借款事实无异议,其主张欠付款项2175992.10元中应扣除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转入阿坝州公安局账户的两笔款项（一笔1000000元、一笔500000元）,阿坝州公安局对已还款项500000元予以确认,对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转入阿坝州公安局账户的1000000元系代万州公司归还借款不认可。一审中万州公司提交的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书》,拟证明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转入阿坝州公安局账户的1000000元款项属于代万州公司归还款项。阿坝州公安局在二审中提交成都市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一审中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向万州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内容有误,该1000000元款项系代案外人中基建设有限公司归还款项,与万州公司无关。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系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法人,基于同一笔转款作出的用途前后说明相互矛盾,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份证据矛盾的合理原因。因此,本院对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作出的《确认书》、《证明》均不予采信。万州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归还款项的数额,其主张委托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归还了两笔款项,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还款委托书或其他证据证明。阿坝州公安局对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转入其单位账户的500000元款项系代万州公司还款予以确认,因此,万州公司主张其委托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转入阿坝州公安局账户的500000元款项系归还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万州公司应归还款项中扣除阿坝州公安局自认的该笔500000元款项,认定万州公司尚欠阿坝州公安局1675992.10元（2175992.10元-500000元）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万州公司主张其委托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转入阿坝州公安局账户的1000000元款项系万州公司归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万州公司认可其借款事实,辩称阿坝州公安局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万州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向阿坝州公安局出具《借条》,约定2011年7、8月付清该款。万州公司主张成都晟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14日向阿坝州公安局转账的款项是代其公司还款,阿坝州公安局认可其中2015年7月14日归还的500000元款项是代万州公司归还。万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徐某系其公司承建马尔康特警基地项目负责人身份的确认、徐某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的《说明》,能确认徐某代表万州公司就马尔康特警基地项目与阿坝州公安局接洽,也能证明阿坝州公安局持续向万州公司主张还款事宜,直至2017年12月11日,阿坝州公安局仍就马尔康特警基地项目向万州公司支付工程款。且万州公司认可收到阿坝州公安局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2018年7月19日向其发出还款通知。万州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望阿坝州公安局与其公司核查清楚账目”的意思表示证明直至2018年7月23日,万州公司并未否认其借款事实,也并未与阿坝州公安局就未还款项作出明确约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债权人阿坝州公安局要求万州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即2018年8月1日起算。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坝州公安局起诉后，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阿坝州公安局主张权利的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万州公司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万州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4.00元,由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成 香 审判员 刘 育 兰 审判员 罗 晓 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让扎西 周阿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