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47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智，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凯里学院。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仁海，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桂，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肖智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凯里学院（以下简称凯里学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终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肖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下达2015年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研究生招生计划的通知》《2015年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计划名额分配表》表明相关博士名额属于教育部，没有分配到省。教育部等五部委《关于大力培养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的意见》及《关于培养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计划的实施方案》两份文件规定毕业生不按协议就业要支付培养成本和违约金，“不得违约”并非国家少数民族骨干计划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博士学位研究生培养协议》（以下简称培养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2.双方协议对解除聘用合同未作约定。培养协议仅是被申请人针对申请人若存有无法完成服务期限约定之情形的违约责任厘定，并不能当然被认定为申请人必须完成该服务年限方可离职的“另有约定”。《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计划博士研究（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对申请人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的限制条件没有特别约定，也未约定服务期内绝对不可以辞职。3.培养协议对“特殊原因”约定不明，通常理解，申请人家庭已发生2015年与被申请人单位签订培养协议时不可预知的重大变故理应属于“特殊原因”。申请人三次辞职未果在依法享有单方行使解除聘用合同权利后，返回凯里学院工作已不具有任何可能性。4.两协议内容并未改变原聘用合同的聘用期限，双方聘用合同应在2018年12月31日届满终止。双方在2018年12月31日届满后未签订新的聘用合同。虽然申请人承诺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在学校的工作时间不少于八年，但该承诺并非对聘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的变更。有关协议是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达成的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和内容的民事合同，是服务合同，不是双方聘用合同的组成部分。凯里学院应该在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与申请人变更或续签聘用合同，最晚也不应迟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新的聘用合同，但双方至今未签订聘用合同变更书。凯里学院已停缴申请人社保、封存公积金，双方已不存在事实聘用工作关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肖智已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凯里学院辞职，依据是《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前述双方协议并未约定服务期内肖智绝对不可以辞职，双方协议不能证明申请人博士毕业后必须回凯里学院工作八年。当申请人出现“不回凯里学院工作”或“工作未满八年时确有特殊原因”两种情况时，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双方人事关系自动解除。凯里学院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并未就相关费用退赔及违约金支付时间提出明确要求，申请人在双方人事关系解除后再履行相关费用退赔与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若申请人未能履行该义务，被申请人可就退赔费用与支付违约金另行提起诉讼。2.肖智在两次提出辞职未果的情况下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权。《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贵州省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九条第七款规定了聘用合同的解除方式适用本案。据此，肖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凯里学院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一）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经查，肖智通过公开招聘于2012年8月20日正式到凯里学院工作并签订了聘用合同，属事业编制。在凯里学院工作期间，肖智二次与凯里学院续签聘用合同。根据《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下达2015年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研究生招生计划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肖智向凯里学院申请报考定向培养博士。通知规定：“二、骨干计划为国家定向培养专项招生计划，在全国研究生招生总规模之内单列下达。……学生毕业后，必须按协议回定向地区和单位就业，不得违约”。肖智自愿要求根据该通知报考定向培养博士，并于2014年11月18日自愿填写了通知附表3《报考2015年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计划博士研究生考生登记表》，该表明确规定“1、自愿报考本计划；2、自愿签订协议书，承诺毕业后回本人（在职）所在的省、自治区、直辖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就业，并至少服务8年（含8年）；3、同意毕业后由学校将档案、户口、学位及学历证统一寄至定向单位。应届生寄至省级教育行政部门。注：考生若同意上述3项内容，可在申请人签字一栏中签字，经省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盖章后，即可确认有报考资格”，肖智在承诺人处签字。肖智经凯里学院同意后获得报考资格，随后被南京大学录取。2015年6月16日，南京大学、凯里学院、肖智及贵州省教育厅签订《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计划博士研究（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第四条约定：“丙方（肖智）在甲方（南京大学）学习结束后，必须回到乙方（凯里学院）工作，且服务年限不得少于8年（含8年）”；2015年7月22日，凯里学院与肖智签订培养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取得博士学历学位后，在甲方工作服务的最低年限为八年。”根据上述事实，肖智自愿在通知附表3《报考2015年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计划博士研究生考生登记表》上签字承诺，该承诺得到凯里学院及贵州省教育厅的确认，肖智与教育部、贵州省教育厅、凯里学院达成了毕业后回到定向单位工作并至少服务8年的约定。后有关各方又签订四方协议，再次明确肖智在博士毕业后必须回到凯里学院工作服务期限不得少于8年。上述承诺及协议，是肖智在充分了解国家为西部省区培养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研究生招生计划的实施背景和政策要求后而作出的自愿选择，故肖智应按《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计划博士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的约定，诚信履行义务。虽然在签订上述《定向协议》后，凯里学院又与肖智签订了一份《博士学位研究生培养协议》，而该《培养协议》增加了关于违约事项的约定即如果确有特殊原因，肖智可以在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后，允许肖智调离。但该约定内容与《定向协议》中要求肖智在博士毕业后必须回到凯里学院工作服务期限不得少于8年内容相冲突，凯里学院在未经四方协议签订方的贵州省教育厅明确允许的条件下，无权与肖智签订前述允许肖智违反8年约定的条款。《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因双方有“毕业后回原单位工作服务年限最低为八年”的约定，且凯里学院不同意肖智辞职，而肖智所提出的“确有特殊原因”的理由和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出现完全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故二审法院对肖智以辞职为由请求判令解除聘用关系，由凯里学院出具《解除聘用关系证明》并协助肖智办理人事档案等个人相关材料转移手续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又因定向协议和培养协议的内容已经改变了原合同的聘用期限，故肖智关于双方聘用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肖智该项申请再审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经查，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在一、二审中均经庭审举证并由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肖智该项申请再审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并无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肖智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肖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肖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舒宇亮审判员  刘珊涌审判员  刘 晖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戈书记员罗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