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景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平寨村平寨组。 法定代表人：林正铿，系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凯，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光龙，男，1969年11月8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原审被告：安龙精准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下龙井。 法定代表人：甘孟发。 上诉人贵州景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光龙以及原审被告安龙精准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黔2328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贺光龙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贺光龙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将与案件事实无关的其他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8年4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精准食用菌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了《食用菌（香菇）菌棒管理种植合作协议》，并进行了相关约定。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然而，一审判决错误的将在案件事实之外，贺光龙向贵阳银行贷款的事实与本案进行了混淆，导致判决错误，具体如下：1．一审判决不能将与本案无关的银行贷款，作为认定为贺光龙向景地公司缴纳菌棒款、大棚押金、大棚租金的事实。上诉人向贺光龙交付的菌棒为44381棒。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贺光龙应按4元／棒向景地公司支付菌棒款，0.1元／棒向景地公司支付出菇棚租金，0.2元／棒向景地公司支付出菇棚押金。故贺光龙应当向景地公司支付的菌棒款为177,524元、出菇棚租金4,438.1元、出菇棚押金8,876.2元。然而，在本案之外虽贺光龙确有向贵阳银行贷款的258,000元，但这是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一审判决更不能以贷款资金交付使用人是上诉人为由，认为贷款资金是用于支付菌棒款、出菇棚押金、出菇棚租金。这不仅与合作协议的约定无关属于另一事实；且贷款资金的本息已由上诉人代贺光龙全部向贵阳银行支付完毕，贺光龙没有因此遭受任何损失，上诉人也没有实际占有贷款资金。2．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清单虽载有“押金”事宜，但这仅是为了便于82户菇农种植的统计，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应当退还贺光龙出菇棚押金8,876.2元。在此，上诉人需要声明的是公司从始至终从未收到贺光龙缴纳的8,876.2元押金，也从未认可贺光龙缴纳押金的事实。虽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清单在贺光龙处载有“押金”事宜，但这只是为了便于涉及82户菇农种植的统计，且在结算清单中小计处也明确体现了上诉人应当补付的金额为4,751.23元。故“押金”在贺光龙没有向公司缴纳的前提下，公司实际是不应支付，也不能因此认定这是公司自认的事实。为此，基于上述1-2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退还押金8,876.2元。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贺光龙没有提交缴纳押金的前提下，没有驳回贺光龙诉请，反而判决上诉人退还押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贺光龙既然主张退还押金，其理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然而，如前所述上诉人从未收取过押金，也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贺光龙向上诉人缴纳了押金。在此情形下，人民法院理应驳回贺光龙的全部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却支持了贺光龙要求景地公司退还押金的诉请，这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贺光龙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答辩人贺光龙与被答辩人景地公司、一审被告安龙精准食用菌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见证人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食用菌（香菇）菌棒管理种植合作协议》。种植前，由被答辩人担保，答辩人从贵阳银行贷款258,000元，其中答辩人用于支付被答辩人的款有菌棒款177,524元，大棚押金8,876.2元，交大棚租金4,438.1元共计190,838.3元。在被答辩人回收后，回收总价款为207,459.26元，答辩人的劳务收益为13,314.3元，被答辩人仅支付了答辩人的菌款34,060.23元，其余回收款及劳务收益全部被上诉人用于偿还答辩人的贷款及利息。经被答辩人结算，并向答辩人出具结算单，被答辩人还应退还答辩人大棚租金8,876.2元。在答辩人提供的贵州银行流水中，证明了答辩人因种植管理食用菌在银行账户资金收支情况，在答辩人、被答辩人提供的被答辩人自行制作的2018年夏菇生产菇农结算单中，被答辩人制作的结算单中表明应退还答辩人大鹏租金8,876.2元。被答辩人主张未收答辩人租金，且已替答辩人偿还贷款，该主张并不成立。依据结算单，被告已将大棚押金从答辩人的贷款中扣除，并用答辩人的应得的回收款及劳务收益偿还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答辩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应予以退还押金的事实，故被答辩人应退还答辩人大棚押金8,876.2元。 合作社二审述称，合作社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阐述，合作社只是景地公司旗下部门，主要负责介绍菇农到公司入驻种植，帮公司与菇农签订合同，整理菇农资料协助公司贷款，组织菇农技能培训，协调纠纷。对于不能协调的，请示政府领导协调，以及对香菇不能外卖进行管理。同时，帮助安龙招提街道办代收非贫困户每棒0.067元的租金。每户贫困户种植30000棒为准，不支付租金费用。超出30000棒的，每棒收取0.067元租金，作为精准贫困户分红。合作社至今没有收取菇农任何报酬。至于菇农与公司的合作协议，本着公平、公开、公正、自愿的原则，公司为菇农提供合格率95%的香菇菌棒，提供核心技术并指导管理，负责香菇回收，确保70%的菇农每棒不低于1.5元的成本利润为一体的模式与菇农合作，菇农负责香菇菌棒入棚期间的养菌、采摘、分选等级，必须听从公司技术人员的管理安排。至于结算方式，是公司与菇农之间的事情，请求法院维护各自的合法权益。 贺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景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口头协议向原告贺光龙支付管理种植的食用菌回收款、削瘪袋菇劳务费共计40,745．57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景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回原告贺光龙支付的出菇棒押金8,876．20元（0.2元／棒×4438l棒）；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安龙精准食用菌农民专业合作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被告合作社作为见证方，被告景地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食用菌（香菇）菌棒管理种植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定制数量，乙方向甲方定制香菇菌棒60000棒。二、菌棒的规格、单价、交货及香菇的回购：1、甲方为乙方提供按菌完成的菌棒与标准出菇大棚，菌棒标准为15.5cm×58cm，重约4.3斤。甲方按照菌棒成本价4元/棒供应给乙方，以及甲方代收每棒0.1元的出菇棚租金与每棒0.2元的出菇棚押金，合计每棒收取4.3元；2、菌棒达到交货条件后，由甲方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3天内入棚查验签收并开始入棚管理种植；3、乙方所产香菇必须送至甲方指定的回购地点进行销售，回购处按甲方规定的质量标准或市场行情标准以质定价回购，甲方要求质量标准为：一级菇：圆面饱满，直径4.5公分-6公分，柄短无杂质，面白没开边，回购价格按时价计算，保底单价每公斤8元回收；二级菇，直径4.5公分以下，2.5公分以上，面白没开边，保底单价每公斤4元回收；三级菇，2.5公分以下，黑菇，片菇，开伞后的，回收价格每公斤2元。三、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接完种的菌棒与标准出菇大棚，并负责组织乙方接受专业技术培训与入棚种植；2、甲方需支付乙方参与自己定制的菌棒养菌管理及相关劳务工作的费用（主要工作内容：运输上架：0.12元/棒、翻堆：0.02元/棒、养菌管理：0.04元/棒、刺孔增养：0.04元/棒、脱袋转色管理：0.08元/棒等），若乙方有相应工序未参与则不支付相应工序的费用，甲方在乙方本季食用菌种植结束后委托收菇平台支付该费用；3、甲方保证提供的菌棒合格率为95%以上，不足95%的，甲方负责补齐，菌棒结算时按100%结算；4、甲方保证乙方养菌、出菇期间有专业技术人员对乙方进行指导；5、甲方负责全程监督管理乙方的养菌、出菇管理、采收、分选等工作，并确保所产香菇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回收；6、在按甲方要求的技术规范完成种植的情况下，保证所有种植户中70%的种植户所种植的95%的菌棒收益不低于1.5元/棒；7、为乙方协调购买种植期间的人身安全与财产保险，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责任。五、支付结算方式：乙方每月实收香菇的菇款由甲方委托收菇平台按当月结算菇款的10%支付给乙方，剩余90%用于抵扣乙方所欠菌棒款、大棚租金、大棚押金、购买保险金额等，直至抵扣完所欠款项后，按当月实收香菇结算款的100%支付给乙方。生产季末完成收棚后退还乙方大棚押金。六、甲方违约：甲方提供的菌棒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率低于95%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更换，更换菌棒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七、乙方违约。八、其他约定。 签订合同后，被告交原告的菌棒数为44381棒，合计菌棒款177,524元，原被告双方按合同回收的菌棒数为40040棒，回收总价款为207,459.26元，原告的劳务收益为13,314.3元，扣除上述菌棒款177,524元后，原告的总收益为43,249.56元，菌棒均收益约为0.97元。 种植前，由被告景地公司担保，原告从贵阳银行贷款258,000元，其中原告用于支付给被告的款有菌棒款177,524元、大棚押金8,876.2元、交大棚租金4,438.1元共计190,838.3元，在被告回收后，回收总价款为207,459.26元，原告的劳务收益为13,314.3元，被告只支付了原告的菌款34,060.23元，其余回收款及劳务收益全部被被告用于偿还原告的贷款258,000元及利息，经结算后，原告还应补付被告为4,124.97元，被告应退原告租金8,876.2元。 同时查明，被告景地公司经安龙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此次与原告一同栽种的菇农共计82人，其中有24人的收益低于1.5元每棒，剩余的58人收益高于1.5元每棒，共70.7%菇农种植的不低于95%的菌棒收益不低于1.5元每棒。根据扶贫政策规定，被告食用菌合作社向原告收取44381棒棚费2,973元作为精准贫困户的分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种植合作协议，双方签订协议符合法律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签订协议后，原告进行了种植，被告已按规定进行了回收，现原告主张被告未按规定提供菌棒质量导致其损失，庭审中原告认为公司给其口头承诺赔偿，被告景地公司否认，其提供书面菇农要求公司按原承诺补偿理由上未有被告景地公司的盖章认可，提供的照片、视听资料证明同一内容，只是证明了栽种前菌棒的现状，并不能证明全部的菌棒合格率低于95%的主张。同时，根据协议，被告只保证所有种植户中70%的种植户的95%的菌棒收益不低于1.5元/棒，说明了栽种的菇农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有一定的风险，现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与原告一起同栽种的菇农不低于95%的菌棒收益不低于1.5元每棒已超过70%，原告达不到1.5元每棒，不能认定被告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退回棚押金8,876.2元，被告虽未收取现金，但从被告提供结算表上看，被告已从原告的贷款中扣除，并用原告的应得的回收款及劳务收益偿还贷款，因此，被告已实际收取，根据协议中“支付结算方式”条款规定，被告应予退回。对于结算表上，原告应补付被告4,124.97元，被告未在本案中主张，是其权利的处分，本案中不予解决。被告食用菌合作社不是合同当事人，与原告及被告景地公司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故对原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景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回原告贺光龙押金8,876.2元；二、驳回原告贺光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减半收取520元，由被告贵州景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93元，原告贺光龙427元。 归纳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景地公司是否应退还被上诉人贺光龙大棚押金8,876.20元。 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焦点。景地公司二审上诉主张其不应退还贺光龙大棚押金8,876.20元，其主要理由为不能以贷款资金交付使用人是景地公司，就认为贷款资金是用于支付菌棒款、出菇棚押金、出菇棚租金。景地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大棚押金8,876.20元，贺光龙也没有举证证明向景地公司交纳了大棚押金8,876.20元，结算单上的大棚押金仅是为了便于82户菇农种植的统计，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退还大棚押金8,876.20元的责任。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贺光龙与景地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前，向贵阳银行贷款258,000元，用于支付相应的菌棒款等费用，该贷款经本院二审核实，双方均认可实际是由景地公司收取，并由景地公司自行偿还。对于大棚押金8,876.20元景地公司是否已经收到一节，双方各执一词，但景地公司及贺光龙一审均提交了《2018夏菇生产菇农结算表》作为证据，虽然该结算表上无贺光龙签字，但应视为双方均认可该结算表上的结算金额。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景地公司对结算单真实性并无异议，陈述大棚租金是从农户卖香菇的总收入中支付，并抗辩虽然在结算表上有大棚租金的记载，但因管理疏忽，并未实际纳入结算。景地公司虽然对结算表上的大棚租金8,876.20元不予认可，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大棚租金实际未收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景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根据该结算表上的记载，景地公司应向贺光龙退还大棚租金8,876.20元。 综上，上诉人景地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上诉人贵州景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涂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