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志君，女，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陕西神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甄云良，男，196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咸阳机场退休员工，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陕西神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造世文创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怀谦，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范志君、上诉人甄云良因与上诉人西安造世文创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造世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志君、甄云良系夫妻关系，甄某某系范志君、甄云良独子。2017年10月21日，案外人吕某某将自己在造世公司处健身卡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甄某某，同日，造世公司在其网络系统上就甄某某的会员身份进行了确认：客户姓名甄某某，会员卡号0001699，并在私教卡上进行了打钩，分店范围为高新店。2018年11月18日16时许，甄某某来到造世公司开办的位于西安市XX路XX广场XX楼的“八度空间健身俱乐部”健身：当日16点54分20秒左右，甄某某独自来到坐姿划船健身器械处进行训练；16点55分43秒左右，甄某某在做十个拉伸训练后甄某某捂胸倒地；16点55分59秒左右，甄某某的共同健身的人员发现甄某某倒地，走向甄某某；16点56分02秒左右，造世公司工作人员发现甄某某倒地，随后另一名工作人员跑到别处叫来其他健身人员以及工作人员；16点56分15秒左右，甄某某的同行人员、造世公司工作人员等聚集到现场，造世公司工作人员及与甄某某共同健身的人员对甄某某采取掐人中等方式进行急救；16点57分，造世公司员工拨打了急救中心电话；16点58分40秒左右，造世公司工作人员拿来垫子、毯子等物品，并将垫子铺在地上，甄某某同行健身人员与现场造世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将甄某某抬至地面的垫子上；16点59分57秒左右，造世公司工作人员田登科开始持续对甄某某进行心肺复苏至急救人员到达现场；17点14分07秒左右，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甄某某被送往西安高新医院救治。2018年11月19日，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劳动南路派出所出具西安高新医院盖章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该死亡证明书显示，甄某某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心源性猝死。甄某某在被救治期间共花去急救费、医疗费等共计3735.35元。范志君、甄云良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2018年11月18日下午16时许，范志君、甄云良之子甄某某在造世公司所有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广场XX楼XX房XX室突然晕厥。甄某某晕厥后，造世公司工作人员未及时采取急救措施，未及时拨打120急救热线寻求救治。甄某某晕厥七八分钟后，现场健身人员拨打120急救热线寻求救治进行心脏复苏。待甄某某晕厥十几分钟后，造世公司工作人员方才介入处理，进行施救。2018年11月18日下午17时许，甄某某被送往西安高新医院抢救。甄某某系范志君、甄云良独子，尚未婚配未有子嗣。甄某某故去后，范志君、甄云良多次与造世公司协商解决方案均无果。范志君、甄云良认为造世公司作为健身房营运者，对参与健身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造世公司未能制定充分、有效的应急预案、未配备具有应急救护技能的教练人员、未能在突发情况下及时采取急救措施，导致范志君、甄云良之子错过最佳救治时间不幸死亡。为维护范志君、甄云良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造世公司向范志君、甄云良支付医疗费3735.3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300元、死亡赔偿金651940元、丧葬费388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数据共计727862.35元；2、造世公司承担范志君、甄云良律师代理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造世公司承担。造世公司辩称，范志君、甄云良诉请既没有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理由：1、造世公司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任何过错或者过失。2、范志君、甄云良的儿子是在医院去世的，只是在造世公司处发病的，据我们所知范志君、甄云良儿子疾病是心梗，心梗在医院也没办法挽救生命，造世公司有安全人员进行紧急施救，造世公司安全人员有施救证书，有资格施救，同时及时拨打了120电话。一审法院认为，医院对甄某某的临床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心源性猝死。从医学角度分析，猝死的主要原因是内因，即体内已有潜在疾病或暴发性疾病存在，次要原因是外因，也称为诱因。诱因是通过内因起作用的。某种诱因对于真正健康的人是很小的危害或毫无危害，它对于某些主要脏器有潜在疾病、体质异常或过敏的人，却能引起内在疾病的迅速加剧甚至导致死亡。就本案而言，可以认定甄某某自身个体的身体状况应是其猝死的内因，故甄某某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造世公司作为娱乐服务企业，负有在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甄某某晕倒后，虽然造世公司进行了合理的施救，但安全保障义务还应当体现在对会员适量运动的安全提醒上。造世公司虽提供了“八度空间健身俱乐部西安店会员合同”，认为该合同系甄某某本人签署，且该合同第4条“八度空间鼓励全体会员在利用任何运动器材之前先接受健康检查。阁下在此声明其自己之身体状况良好……请咨询专业医师”。由于甄某某现已死亡，签署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合同第4条属于格式条款，且该条款字体较小，不足以引起合同相对人的注意；另据造世公司提供的该合同第2条“……八度空间于营业时间内，应提供具资历并取得证照之教练在场，并适当教导会员熟悉使用各种健身设备……”及甄某某的会员信息显示为“私教卡”等信息，在甄某某健身期间，应当有工作人员给予一定指导和提醒，故造世公司应对甄某某的死亡承担一定补充责任。对造世公司对本案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另，本案损失认定为：医疗费3735.35元；对于范志君、甄云良主张的处理丧葬人员事宜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人×3天×150元=1350元；死亡赔偿金为陕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0810元×20年=616200元；丧葬费67433元÷12个月×6个月=33716.5元；对于范志君、甄云良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由于甄某某死亡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认定范志君、甄云良损失共计655001.85元。故认定造世公司应支付范志君、甄云良的经济损失共计65500.1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造世文创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范志君、甄云良65500.19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范志君、甄云良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159元，由范志君、甄云良负担10000元，西安造世文创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159元。因范志君、甄云良已预交，西安造世文创娱乐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范志君、甄云良。宣判后，范志君、甄云良与造世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范志君、甄云良共同上诉称，一、造世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事前应对会员进行甄别了解，及时提醒会员适量运动，做好防护措施。但造世公司在甄某某健身时未及时提醒，对事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二、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甄某某健身时应有造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旁指导、提醒。但甄某某实际健身期间，造世公司工作人员无一在场，直到甄某某发病后很久，方有工作人员出现。造世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甄某某发病后，造世公司延误了施救时间。另外，造世公司的安全人员田登科的急救员合格证是在事发后一个月左右时间由西安市红十字会颁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造世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造世公司承担。造世公司辩称，驳回范志君、甄云良的上诉。造世公司上诉称，一、甄某某的健身卡不包含私教课程，甄某某也从未上过私教课程。二、造世公司与甄某某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三、依据造世公司与甄某某签订的合同第4条、第7条、第16条约定，造世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造世公司属小微企业，若承担道义责任，不堪重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造世公司向范志君、甄云良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志君、甄云良承担。范志君、甄云良辩称，驳回造世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正卷第114页“八度空间健身俱乐部西安店会员合同”第2条“营业时间及设备”约定，“……八度空间应于活动场所内备有救护装备以及熟练使用人员。”。造世公司表示其在活动场所内准备的救护设备就是墙上贴有的警示标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八度空间健身俱乐部西安店会员合同中明确约定“八度空间应于活动场所内备有救护装备以及熟练使用人员”。但在实际中，造世公司未在八度空间活动场所内准备任何救护设备，违反了合同约定，对甄某某突发心源性猝死有一定的过错，故造世公司应对甄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心源性猝死主要是因甄某某自身因素导致的，故一审判决造世公司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范志君、甄云良和造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志君、甄云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76元，由范志君、甄云良自行承担；西安造世文创娱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西安造世文创娱乐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燕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