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晓东，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顺召，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景，女，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乐，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团，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冠华，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曲心正，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园方，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路晓东因与被上诉人胡景、徐永乐、徐永团，原审被告曲心正、徐园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被上诉人胡景、徐永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冠华，被上诉人徐永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冠华，原审被告曲心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郭超，原审被告徐园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路晓东对胡景、徐永乐、徐永团的损失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景、徐永乐、徐永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路晓东与徐志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路晓东并未通知徐志参加徐园方家的建房活动，徐志与徐园方系叔侄关系，不排除徐志前来施工系受徐园方家人邀请或其施工行为本来就是义务帮工，徐志提供劳务的对象是徐园方，徐志和徐园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中当时参加施工活动的其他工友出庭作证证明路晓东不是参加该项活动的包工头，路晓东与其他人获得报酬的标准一致。徐志以外路晓东等人临时组成的施工队，施工时自带泥抹、瓦刀等工具，虽然路晓东在施工前有召集行为（除徐志外），但施工过程中路晓东对其他人不存在指挥、监督、管理行为，他们之间是为了给徐园方提供劳务获得报酬而组成的松散的合伙，彼此之间也没有形成劳务关系。二、路晓东联系徐园方租赁竹木架的行为不存在过错，竹木架的搭建并非路晓东一人完成，而是由包括徐志在内的所有参与建房的人员共同协作搭建完成的，没有证据证明徐志的死亡与搭建的竹木架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胡景、徐永乐、徐永团辩称，一、案涉建房工程系路晓东与房主徐园方达成的承揽合同，承揽标的、施工人员组织、单价、报酬、支付方式等均由路晓东与徐园方协商一致，其他施工人员并非承揽合同当事人。一审中路晓东申请的证人均可以证明以上事实，证人也证实其是由路晓东而非徐园方联系组织到现场干活的，且证人李某证言称：“路晓东是大师傅，路晓东说咋干，我们就咋干”，其证言可以证实路晓东是施工现场负责人，徐志系现场施工人员，与其他施工人员一样都是由路晓东组织来施工提供劳务的，与承揽人路晓东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路晓东称其未通知徐志来干活，但胡景、徐永乐、徐永团一审提供的2019年9月12日徐志生前志事发前一段时间内的通话记录，明确显示事发前徐志与路晓东通话数十次，路晓东对此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二、路晓东作为承揽人明知在建房施工中存在一定危险性却在施工人员安全防护方面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徐志掉架身亡后果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路晓东承担责任正确。路晓东称本案施工人员之间属于农村松散型施工队，这种认识本身就是承揽人对其组织联系的施工队成员安全防护方面缺乏高度严格的主体责任意识的体现。路晓东作为承揽人有营造安全规范有序施工现场的义务，以及为劳务人员提供基本的安全装备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徐志本身未尽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其付出的代价是生命，而一审判决只认定路晓东存在过错承担35%的赔偿责任，相较之下，不存在显失公平。曲心正述称，一审判决认定曲心正不承担责任正确，曲心正只是介绍人，未参与整个施工过程，也没有获利，曲心正对徐志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徐园方述称，徐园方将自家的建房工程承包给了路晓东和曲心正，徐园方没有联系施工队中的施工人员，在施工中他们怎么分配工作徐园方不清楚，工程完工报酬支付给路晓东，至于他们如何分钱徐园方也不清楚，路晓东承包案涉工程后组织多少工人，组织哪些工人徐园方并不清楚，都是路晓东安排联系的，徐园方没有私下联系徐志，因工程已承包给路晓东，徐园方也没有必要私下联系工人来干活。徐园方也并非天天管施工人员吃饭，仅是根据农村建房的习俗房主管施工人员一顿饭，提供茶水。胡景、徐永乐、徐永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晓东、曲心正、徐园方赔偿医疗费12804.46元、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67407.76元。胡景、徐永乐、徐永团主张367407.76元中的90%，计330666.98元。2.由路晓东、曲心正、徐园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徐志（1959年6月14日出生）在徐园方家盖房时，从架子上掉落。当即被送往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用12804.46元。另：1.西王营村委会出具证明二份，内容显示：徐志与胡景是夫妻关系，有两个儿子，长子徐永乐，次子徐永团。徐志因2019年9月12号在工地施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抢救无效死亡。2.韩寨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显示：村民徐园方因盖房，徐志在盖房期间掉架，情况属实。3.徐园方手写证言一份，内容是“我处房子由路晓东、曲心正当时来我家协商承包盖房子（四间单价2600元/间，总工程价10400元），路晓东、曲心正为总承包商，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无任何安全措施，徐志在二楼外墙粉刷过程中掉架死亡。徐志为路晓东、曲心正施工队中一员，施工自2019年9月4号开始至今一直由路晓东、曲心正负责安排人员施工，截止9月12号出事故徐志均在施工队中。在施工过程中路晓东、曲心正对施工人员无任何安全措施（无安全帽、无安全绳、无防护网、无施工资质）。”4.施工现场照片显示：施工架子为简易竹木架，其上未见有防护网等安全防护措施。5.证人路某1出庭作证“当时在徐园方家盖房我参加了，路晓东不是领导。我参加是路晓东介绍的。施工工程中工具是自己买的，各带各的。沙、水泥、砖、搅拌机、脚手架应该是主家提供的，但是我不知道叫啥。工钱怎么商量的我不知道，路晓东说的盖起给钱。工钱路晓东支付的，主家给路晓东，路晓东给我。工钱惯例都是平均分的。垒墙和粉墙是谁让徐志干活的我不知道。我不受路晓东监督指挥。我认为和路晓东是搭伙干活的。徐志和主家是一家子弟兄们。我和路晓东一家子。在本次施工工程中，曲心正没有与我联系过。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见过曲心正。不是徐园方给我打的电话过来干活。工具是我们自己买，建房需要的原材料需要主家自备。去徐园方家干活是路晓东联系的。好像还有曲心正。现场干活各自干各自的，都知道咋干的。分工没人安排，各自干各自的，有时候人少干别的活。现场没有负责人。现场需要搅拌机、木架，别人去联系徐园方在他那我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谁去问的。路晓东叫我去现场干活的。6.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我与原被告双方是朋友关系。路晓东不是我的领导，仅是介绍我去干活。徐志是谁通知去参加施工我不知道。徐志和我不是一个村的。工钱怎么商量的我也不知道。工钱找路晓东要。平均支付工钱。有时候当天结清，有时候干完结。最终的工钱是由主家支付的。盖房子中主家提供茶水。曲心正有没有与我联系过。在施工现场我没有见过曲心正。徐园方没有联系我干活。施工各自干各自的。9月4日至9月12日，总共就干两天。干这两天活期间，徐志在场。”7.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路晓东不是包工头。徐志是谁喊去干活的我不知道。在本次施工工程中，有八个人，路晓东、刘某、我、陈书海、李某、路某2，徐志。这八个人在一起干活是临时拼凑的。不受路晓东监督指挥。曲心正没有与我联系，我也没有见过曲心正。不是徐园方联系干活的。是路晓东联系我去徐园方家干活，我没有联系徐园方，工程款主家给路晓东，路晓东再发给我，具体情况我不知情。开始去粉墙时我才知道，是干活第一天。现场没有安全措施。具体分钱的数额我不知道。”8.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我们几个在一起干活。徐志当天去施工现场谁喊的我不知道，我也没喊徐志，徐志和房主是弟兄关系。干活的人是临时去的。不受路晓东监督指挥。主家管饭，提供茶水。工钱主家给路晓东，路晓东再给我们发。工钱平均分配，同工同酬。干活是路晓东叫我们去的，粉墙等我们是自由结合，不受路晓东监督指挥。当时施工过程中，不是曲心正联系的，我也没有见过曲心正。不是徐园方与我联系的。路晓东是大师傅，路晓东说咋干，我们就咋干。没有安全设施。”9.证人路某2出庭作证“路晓东不是包工头。自己干自己的活。徐志我不知道是谁喊的去的。徐志与主家一家子的。在整个施工工程中曲心正没有与我联系。不是徐园方联系我的。我和路晓东有亲属关系。去徐园方家干活是路晓东联系的。现场没有安全设施。工资是主家给路晓东，路晓东再给我们发。垒墙我没有见过徐志，徐志出事当天我们在一起干活。徐志去现场是谁让去的我不知道。”10.事故发生后，徐园方垫付两万元。11.徐园方陈述：建筑设备是路晓东联系，徐园方出钱。我把活包给路晓东、曲心正了。路晓东和曲心正到场去找徐园方谈的活，并且还是路晓东、曲心正联系的人，我认为就是把活包给了路晓东、曲心正。我们没有通知徐志去干活。曲心正陈述是徐园方介绍我来干活的，我说我现在不干了，徐园方让这几个人来干活，之后就不知道了。当时有徐园方及其代理人、路晓东、曲心正在场，当时说的我不干，让路晓东联系人干活。曲心正没有联系徐志干活。路晓东陈述曲心正是介绍人，只是帮忙介绍，没有获利。我没有联系徐志，也没喊徐志去干活。架子是我联系的，徐园方出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路晓东与徐园方沟通达成，双方之间就承揽的标的、人员（由路晓东联系）、报酬达成一致（四间单价2600元/间，总工程价10400元），可以认定徐园方与路晓东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徐志在涉案工程干活，提供劳务，与路晓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就本案而言，徐志是在施工所用的简易竹木架上不慎掉落导致死亡，现场照片可以看到，竹木架较为简易，周围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竹木架是由徐园方出钱，路晓东负责联系并搭建，对此徐园方和路晓东均知情并参与，系合作提供，可以看出竹木架作为工人们的工作平台，无论是在购买时还是搭建时包括搭建后，徐园方、路晓东都没有及时指出和修补其存在的安全隐患，双方都存在过错，徐志作为劳务提供者，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和安全防护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胡景、徐永乐、徐永团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367407.7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合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徐园方承担35%即128593元（367407.76元×35%），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承担108593元。由路晓东承担35%即128593元（367407.76元×35%）。下余损失30%由徐志本人承担。曲心正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路晓东辩称“徐志去徐园方家干活系义务帮工行为”，其并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路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景、徐永乐、徐永团各项损失128593元；二、徐园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景、徐永乐、徐永团各项损失108593元；三、驳回胡景、徐永乐、徐永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路晓东负担2160元，由徐园方负担2100元，由胡景、徐永乐、徐永团负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路晓东对胡景、徐永乐、徐永团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本案中徐园方与路晓东对建房事宜进行协商，就报酬达成一致意见后，由路晓东召集工人施工，徐园方向路晓东支付报酬。路晓东上诉主张其未通知徐志参与施工，其与徐志不存在劳务关系，但一审徐志手机通话记录显示，2019年8月1日（徐志生前）至2019年9月12日（徐志出事之日），徐志与路晓东之间多达数十次通话记录，两人联系密切，其他工友的证言虽均称不知道是谁通知徐志去干活的，但亦不能排除徐志是路晓东通知去干活的，且每名证人均证实其本人是路晓东通知去徐园方家干活的。况且徐园方已将所有工程交给路晓东承揽，其再单独联系工人施工，向其支付工资，明显不合常理。徐园方上诉主张其与其他工人之间系松散型合伙关系，不存在劳务关系。经查，案涉承揽合同系路晓东与房主徐园方商定报酬，由徐园方向路晓东支付报酬，路晓东召集工人施工，并向工人支付工资。路晓东本人亦认可干活的工人总人数不固定，人员来回换，由其对干活的工人记工，工人李某证实：“路晓东是大师傅，路晓东说咋干，我们就咋干，没有安全设施”，由此可见，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路晓东与其他工人之间系松散型合伙关系，路晓东对其主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路晓东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路晓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工人进行了安全培训，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且徐志施工出事时使用的竹木架较为简陋，系徐园方出资租用，路晓东联系并安排工人搭建，竹木架周围并无任何安全保护措施，路晓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工人提供了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因此，路晓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徐园方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徐志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徐志的损害后果，认定路晓东承担35%，徐园方承担35%，徐志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路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路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谢小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薛梦杰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1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1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