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陕01执复117号复议申请人：周自全，男，1954年4月15日出生，回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陕西祥和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南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兰波波，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财，男，陕西祥和珠宝有限责任公司法务部经理。申请执行人：钱学强，男，194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共同委托诉讼代表人：蔚顺堂，男，194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共同委托诉讼代表人：王为编，男，193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碑林区法院）在执行钱学强与陕西祥和珠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祥和公司、周自全不服碑林区法院（2019）陕0103执异2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5月22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刘曼珠、齐俊青、毛蓉、钱学强等252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表人蔚顺堂、王为编,祥和公司、周自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文财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碑林区法院查明，2008年6月28日，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和西安中汇（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承债式兼并协议书》，由甲方兼并乙方名下的西安市南大街3号房地产以及由该房地产引起的直接债务。2009年1月1日，由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经营委托书，授权祥和公司经营管理西安南大街1号“祥和楼”，进行装修改造，自行经营和对外出租经营，经营范围整栋大楼全场地（共计8层，2.2万平方米）。2008年12月1日，由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公司决议载明：“为了处理好公司日常经营收支和原中汇公司409户业主摊位租金收支的矛盾，在请示开户银行并得到批准后，允许公司财务负责人个人办理一张储蓄卡绑定公司账户联合使用，公司办公会决定以财务负责人周自全先生个人之名办理一张储蓄卡交财务使用，储蓄卡片和储蓄卡密码完全交由公司会计和出纳严格管理。本人无权擅自挂失储蓄卡和改动储蓄卡密码。”周自全先后以个人银行卡收取“祥和楼”租赁户租金，涉及银行有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光大银行、招商银行、中国银行的8个银行账户，转账金额6809605元。2018年1月2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另案对“祥和楼”清场查封，祥和公司无新的办公场所，没有进行经营活动。周自全系陕西祥和珠宝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碑林区法院认为，被执行人祥和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祥和楼”亦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清场查封，公司停止经营活动。作为公司股东的周自全，以个人银行账户收取本应由公司收取的“祥和楼”承租商户租金，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周自全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碑林区法院予以支持，但周自全应在收取租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陕西祥和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及第三人周自全称，用个人银行卡收取租金系公司决议，所收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因该决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该决议也仅授权周自全办理一张储蓄卡交财务使用，而周自全在收取租金时，仅碑林区法院查明就多达8个银行账户，其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所收租金用于公司经营之辩称，亦无证据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追加周自全为本案被执行人。周自全在所收取的6809605元租金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周自全、陕西祥和珠宝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在管理案涉租金过程中，于2016年7月29日碑林区法院向承租人送达(2016)陕0103执17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告知承租人把租金交到碑林区法院账户，以后便无法使用周自全个人银行卡为公司收取租金，说明本案中祥和公司及周自全本人都不存在拖欠租金问题，祥和公司及周自全都不应当对案涉租金690万元承担给付责任。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西安中汇（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中，明知被执行财产是西安中汇（国际）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给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并交由祥和公司管理，还故意对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受让财产进行拍卖，给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造成数亿元损失。一审法院故意混淆有限公司法人行为与股东概念，谎称被执行人祥和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股东周自全就应以案外人身份承担责任。三、周自全是祥和公司股东，对祥和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由于祥和公司依法存在，未进入清算程序，股东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申请执行人幕后别有用心的知法者策划虚假诉讼，挑动事端，伙同一审法院法官制造不安定因素，已做好实名控告准备。综上，请求撤销碑林区法院（2019）陕0103执异206号、220-470号共252份执行裁定书。刘曼珠、齐俊青、毛蓉、钱学强等252案的申请执行人答辩称，一、周自全和祥和公司关于“以个人银行卡收取租金系公司决议，非个人行为，所收取款项均用于祥和公司支付业主租金”的主张不能成立。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在2008年12月1日出具的公司决议中允许周自全用个人名义办理一张储蓄卡用于公司经营收支和解决409户业主摊位租金收支矛盾，但该公司决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对祥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另，周自全办理多达八张银行卡收取租金，与国粹公司决议不符。二、周自全和祥和公司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周自全在收承租户租金6809605元后，将上述6809605元返还给祥和公司。因此，周自全和祥和公司关于“以个人银行卡收取租金系公司决议，非个人行为，所收取款项均为用于祥和公司支付业主租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周自全收取6809605元租金且至今未返还的行为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应当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复议申请。碑林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碑林区法院执行的刘曼珠、齐俊青、毛蓉等252案与祥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系列案件，因祥和公司未履行义务，权利人依据生效判决于2016年5月向碑林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因被执行人祥和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以股东周自全个人直接收取了本应由祥和公司收取的“祥和楼”承租人的租金，导致被执行人丧失偿债能力为由，请求追加周自全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碑林区法院经审查，裁定追加周自全为被执行人。祥和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4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号，法定代表人兰波波，公司股东为周博雯、沈易文、周自全。2010年12月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晓鹏变更为周自全，2013年8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自全变更为兰波波。周自全还担任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复议听证中,祥和公司、周自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周自全是祥和公司和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因另案于2003年7月起查封西安中汇（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号的房地产。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公告，指定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保管被查封财产。2018年1月2日本院对查封的房地产进行清场。2019年1月本院裁定将该房地产以物抵债给西安云聚祥置业有限公司。碑林区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于2019年11月14日与祥和公司、周自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和笔录中，宋庆和认可周自全收取了690万元左右的租金，实际上比这还多，但都支付给业主了。同时说明，祥和公司的办公地址就在祥和楼，从2018年1月2日被清场后，祥和公司就无法经营了，也没有新的办公场所，目前实际处于歇业状态。2019年11月29日碑林区法院与申请执行人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和祥和公司、周自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和笔录中，宋庆和陈述周自全收取的租金用于支付业主，是现金支付，没有从周自全卡上直接转账给业主。碑林区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查明，周自全先后以个人银行卡收取“祥和楼”承租人的租金，涉及银行有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光大银行、招商银行、中国银行的8个银行账户，转账金额6809605元。周自全个人银行卡收取上述租金的期间为2012年11月至2017年12月。碑林区法院在执行本案中，于2016年7月作出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相关承租人应付给被执行人祥和公司的房屋租赁费予以冻结，并要求承租人将租金汇入碑林区法院执行款专户。此后，部分承租人将租金汇至碑林区法院，汇款期间为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总共15笔，涉及金额3194997元。2017年3月、9月和2018年5月碑林区法院分三次将案款发还该系列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以上事实有笔录、工商档案、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转款汇款电子回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对账单、进账单、碑林区法院案款说明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执行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追加周自全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本院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项：一、被执行人祥和公司是否歇业。本院认为，祥和公司于2008年11月24日成立，注册地址西安市南大街1号。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祥和公司的注册地址早在2003年7月起就被另案查封。2018年1月2日本院对查封的房地产进行清场，祥和公司已经不在原注册地址营业办公。一审诉讼代理人认可祥和公司没有新的办公场所，目前实际处于歇业状态。在执行复议审查中，祥和公司却主张其公司依法存在，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足以证明其公司仍在继续开展经营活动的相关证据。据此，应当认定祥和公司属于歇业状态。二、祥和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周自全是否用个人银行卡收取了应由祥和公司接受的租金。本院认为，周自全是祥和公司和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1日书面授权祥和公司对南大街1号房产自主经营、对外出租。祥和公司与相关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金由祥和公司收取。2008年12月1日陕西国粹文化策划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公司决议，决定以公司财务负责人周自全个人之名办理一张储蓄卡绑定公司账户联合使用。2012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周自全用个人银行卡收取“祥和楼”承租人的租金，涉及8个银行账户，涉案金额6809605元，有相关承租人向周自全个人银行卡支付租金的电子回单、对账单等证据证明。执行异议审查中，祥和公司、周自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周自全收取了690万元左右租金的事实。在执行复议审查中，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却对此予以否认，称周自全怀疑一审代理人被对方当事人买通。因所做陈述与此前陈述相互矛盾，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更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碑林区法院认定周自全用个人银行卡收取租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三、周自全用个人银行卡收取租金的法律后果应由谁来承担。复议申请人主张公司财务用周自全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办卡之后交给财务使用，是公司不规范的经营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周自全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周自全是祥和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其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并实际控制、支配公司的运营及资金。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单位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但周自全用个人银行卡长期、多次收取租金，涉及8个银行账户，涉案金额巨大。再者，对于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本案中，收取租金的个人银行卡均是以周自全个人名义开立，且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据此，周自全用个人银行卡收取租金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四、周自全收取6809605元租金的去向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周自全收取6809605元租金的去向，复议申请人称周自全不知道租金的去向，祥和公司应当知道，由于公司账册被本院另案扣押，造成无法查询，请求人民法院调取相关证据。因涉案租金均是由承租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周自全的个人银行卡，租金是否流转其应当知道，故周自全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应自行收集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复议申请人称周自全收取的租金实际用于支付申请执行人、用于公司经营的复议理由，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申请执行人对此予以否认。据此，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五、碑林区法院执行本案中冻结、提取的租金与周自全收取的6809605元租金，两者是否存在关联性问题。本院认为，碑林区法院在执行中，将相关承租人应付给被执行人祥和公司的租金予以冻结并提取的期间为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涉及金额3194997元。而周自全先后用个人银行卡收取6809605元租金的期间为2012年11月至2017年12月。从表面上看，虽有时间上的部分重叠，但实质上是与祥和公司建立承租关系的承租人较多，前期租金是由周自全用个人银行卡收取。2016年8月碑林区法院采取执行措施之后，有部分承租人履行了协助执行的义务，有部分承租人仍向周自全个人银行卡汇入租金。因此，碑林区法院执行中提取的租金与周自全收取6809605元租金不存在关联和重复，故复议申请人主张碑林区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后，周自全再未收取租金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执行人祥和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已处于歇业状态，其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周自全在公司经营中，就利用其特殊身份用个人银行卡收取了应由祥和公司接受的6809605元租金。在公司歇业后，未将收取的租金用于支付申请执行人，亦未返还被执行人祥和公司，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周自全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碑林区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祥和珠宝有限责任公司、周自全的复议申请；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执异27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森审 判 员  屈 娓审 判 员  黄金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宝华书 记 员  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