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昌，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现住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超凡，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春光，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泰山，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志，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陈永昌因与被上诉人詹超凡、许泰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组织上诉人陈永昌、被上诉人詹超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春光、许泰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志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昌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永昌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詹超凡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陈永昌不是许泰山、詹超凡合伙关系的当事人，并不是许泰山、詹超凡合伙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永昌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二）陈永昌没有对许泰山、詹超凡的合伙关系作出任何担保承诺，詹超凡所提交的《借条》内容并没有对许泰山退回詹超凡的投资款作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陈永昌对许泰山退还詹超凡投资款承担担保责任属于扩大解释、不合理推断，陈永昌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陈永昌只对许泰山、詹超凡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提供担保，但经一审查明许泰山、詹超凡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存在，陈永昌据以作出担保的基础事实及法律关系并不存在，陈永昌没有任何义务对许泰山、詹超凡之间的退回合伙投资款进行担保并承担责任。（四）詹超凡起诉并冻结陈永昌财产错误，给陈永昌带来损失，陈永昌将通过法定程序维护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陈永昌在借条中承担担保责任是对许泰山应退回詹超凡投资款1,650,000元的担保责任，不是对民间借贷关系或者合伙关系的担保责任，虽许泰山与詹超凡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不影响陈永昌对许泰山退回詹超凡投资款1,65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永昌据以作出担保的基础事实及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但一审判决依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两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核实，依法改判陈永昌不承担担保责任。詹超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陈永昌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陈永昌上诉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没有对詹超凡与许泰山两人的合伙关系作任何担保、仅对詹超凡与许泰山两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提供担保。但在本案中，首先《借条》中记载的款项和本案合伙关系纠纷的款项是同一笔款项，该笔款项是詹超凡与许泰山合伙购买土地（位于富宁县生猪屠宰点的土地）的合伙关系结束后，经詹超凡和许泰山两人结算才形成的《借条》，因此，陈永昌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其实质就是对许泰山退回詹超凡1650000元投资款的担保。其次，在本案当中对陈永昌提供担保的性质，在并未明确约定担保的范围的情况下，该担保行为简言之就是债权债务关系的担保，并不是陈永昌在上诉时主张“其没有对詹超凡与许泰山两人的合伙关系作任何担保”的事由，且陈永昌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的行为性质，也已经通过一审法院审查核实，并作出“陈永昌对许泰山退回詹超凡投资款1650000元的事项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以上所述，陈永昌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许泰山答辩称：当时陈永昌之所以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是詹超凡要求的，并不是许泰山要求的或陈永昌主动提供的担保；在签订借条时，许泰山认可没有向陈永昌披露投资款担保责任，詹超凡也没有向陈永昌披露两人合伙的事实。詹超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泰山、陈永昌连带退回詹超凡合伙投资款1,6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12,275元，共计1,862,275元；2.判令许泰山、陈永昌承担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99.10元，共计12,499.10元；3.本案诉讼费由许泰山、陈永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7年詹超凡与许泰山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及附属国有土地使用权，由许泰山负责合伙具体事宜，但未对退伙、违约责任等问题进行约定。詹超凡分别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9月26日通过林素英名下银行账户将投资款1200000元、600000元转到许泰山及唐宗福的名下银行账户内。2017年9月6日，许泰山和马贵林签订《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及附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将富宁县屠宰点（富宁县国土资源局交完出让金所办证的7901.62平方米）及附属土地面积约5亩，全部转让给乙方（许泰山），全部转让价款为45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许泰山）负责支付富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出让金2800000元，转让价的余款1700000元两个月内付清，甲方（富宁县生猪屠宰点）负责富宁县生猪屠宰点的工商营业执照及生猪定点屠宰证的法人变更……。合同签订后，许泰山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富宁县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2800000元，也未将余款1700000元支付给马贵林，马贵林也未将富宁县生猪屠宰点的工商营业执照及生猪定点屠宰证的法人变更为许泰山。2019年7月21日，许泰山出具《借条》交由詹超凡收执，借条载明：许泰山分别于2017年8月23日和2017年9月26日分三次共计向詹超凡借到1800000元，2018年7月16日之前许泰山偿还150000元，现在尚欠1650000元，借款人和担保人承诺会尽快将剩下的1650000元借款归还出借人，陈永昌在《借条》上担保人位置签字捺印，但未明确担保方式。因许泰山未及时退回詹超凡投资款，詹超凡于2019年10月1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许泰山、陈永昌起诉至本院，后又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裁定准予撤诉。詹超凡撤回起诉后又于2019年11月13日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将许泰山、陈永昌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许泰山、陈永昌连带退回詹超凡合伙投资款1650000元、资金占用费21225元、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99.10元，共计1874774.10元。另查明：1.经本庭释明，詹超凡在庭审中主张解除与许泰山的合伙关系。2.富宁县归朝生猪屠宰点是个人独资企业，在许泰山和马贵林2017年9月6日签订《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及附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前，2017年3月22日富宁县生猪屠宰点的投资人由马贵林变更为张达况，现富宁县生猪屠宰点的法定代表人仍是张达况。3.庭审中，许泰山表示，富宁县生猪屠宰点转让的相关手续在办理中，但是办理手续的时间未能明确，许泰山能够实际取得合伙事项所购买的土地的时间不能够确定。4.詹超凡在诉前向本院申请对许泰山及陈永昌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并向本院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费7449.1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詹超凡与许泰山于2017年口头达成的共同出资购买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及附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伙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詹超凡与许泰山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及附属国有土地使用权，其协议依法成立，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达成协议后，詹超凡履行了出资义务，虽许泰山与马贵林签订了《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及附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至今许泰山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富宁县国土资源自支付土地出让金2800000元，也未将余款1700000元支付给马贵林，富宁县生猪屠宰点的工商营业执照及生猪定点屠宰证也未变更为许泰山，许泰山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办理手续的时间不能明确，许泰山能够实际取得合伙事项所购买的土地的时间不能够确定，且签订合同至今马贵林已经不是富宁县生猪屠宰点的法定代表人，富宁县生猪屠宰点现是张达况个人独资拥有，因此，许泰山未实际履行合伙协议义务，且合伙协议事项已经出现履行不能、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于詹超凡要求解除其与许泰山于2017年口头达成的共同购买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及附属国有土地使用权合伙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许泰山是否应当退回詹超凡合伙投资款1650000元、资金占用费21225元、赔偿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99.10元的问题及陈永昌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詹超凡按照约定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9月26日共向许泰山支付投资款1800000元，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许泰山未实际履行合伙协议义务，且合同已经出现解除的事由，许泰山应当退回詹超凡支付的投资款，因2018年7月16日之前许泰山已经退回150000元，故许泰山还需退回詹超凡投资款1650000元。虽庭审中许泰山主张因履行合伙事务支付了相关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次，经庭审查明，詹超凡与许泰山并未约定合伙事务的违约责任，现詹超凡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保全申请费5000元用属于诉讼费，因许泰山在本案中承担偿还责任，参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本案保全申请费用由许泰山承担。詹超凡为申请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投保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99.10元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最后，陈永昌在借条中所承担的担保责任是对许泰山应退回詹超凡投资款1650000元的担保责任，不是对民间借款关系或者合伙关系的担保责任，故虽詹超凡与许泰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并不影响陈永昌对许泰山退回詹超凡投资款1650000元的事项承担担保责任，因此陈永昌在担保人位置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发生法律效力，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同时因未对担保方式做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单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责任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陈永昌应当与许泰山连带退回詹超凡投资款1650000元及连带赔偿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99.10元。综上所述，詹超凡请求许泰山退回合伙投资款16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请求退回资金占用费21227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请求连带赔偿保全费用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99.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詹超凡与许泰山于2017年口头达成的共同出资购买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及附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伙协议；二、许泰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詹超凡合伙投资款1650000元及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499.10元，共计1662499.10元；陈永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詹超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72元，减半收取10836元，由詹超凡负担1227元，由许泰山、陈永昌负担960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的意见，詹超凡、许泰山均无异议。陈永昌提出如下异议：对担保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陈永昌不知情。当时是许泰山和詹超凡要陈永昌去担保的，陈永昌认为是借贷关系而进行担保。对一审认定许泰山没有退还詹超凡投资款的事实，陈永昌不清楚。陈永昌不知道双方是合伙关系，关于建设生猪屠宰场的事实，陈永昌也不知道。关于陈永昌提出的异议，涉及陈永昌是否知道詹超凡和许泰山之间属合伙关系、而且双方的合伙是关于合伙出资购买归朝镇生猪屠宰场以及附近国有土地和许泰山未向詹超凡退还合伙款的事实。根据许泰山出具给詹超凡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650,000元，该金额较大，陈永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清楚许泰山是因何种原因向詹超凡出具如此较大金额借条的情况下，就作为担保人签字，不符合常理。而且陈永昌陈述是因詹超凡和许泰山的要求而签字的主张，许泰山陈述是詹超凡要求陈永昌进行担保的事实相互矛盾，也不符合常理。故陈永昌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对于许泰山应当向詹超凡归还的1,650,000元款项，陈永昌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系詹超凡与许泰山合伙投资富宁县生猪屠宰点及附近国有土地而向许泰山支付合伙投资款1800000元，后因许泰山的原因导致合伙事宜未能进行，双方于2019年7月21日经过结算确认詹超凡投资1800000元，许泰山已经退还詹超凡部分投资款，剩余1650000元投资款没有退还，由许泰山向詹超凡以借款的方式确认许泰山向詹超凡借款1800000元，许泰山已经归还150000元，尚欠1650000元而由许泰山向詹超凡出具《借条》，陈永昌作为保证人签字而引发。许泰山与詹超凡原来的合伙关系经结算由许泰山向詹超凡出具《借条》后，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詹超凡为债权人，许泰山为债务人，陈永昌为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陈永昌作为保证人在许泰山出具给詹超凡的借条上签字，而且陈永昌和作为借款人的许泰山还承诺自愿将余款1650000元尽快归还詹超凡，因各方未对陈永昌的保证责任属一般保证或者连带保证作出明确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确，应当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陈永昌关于自己不清楚詹超凡和许泰山之间属合伙关系，只对民间借贷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2元，由陈永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