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晋10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住所地：襄汾县景毛乡。法定代表人秦杰，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赵乾平，男，该所副所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海芳，女，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委托代理人张建华，男，1965年7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白海芳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平，女，1972年7月2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襄汾县。委托代理人廉文杰，男，1970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慧平丈夫。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以下简称景毛派出所）、白海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慧平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毛派出所法定代表人秦杰、委托代理人赵乾平，上诉人白海芳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李慧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廉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15日15时，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接到襄汾县西贾乡东毛村村民张建华报案，报案称：2016年2月15日14时许，在西贾乡东毛村李某1等人将毛俊强、张淑俊、毛笑茹、王路路、白海芳等人殴打致伤。西贾派出所于2016年2月16日进行了受案登记，受案意见：属本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建议及时调查处理。之后，西贾派出所对案件进行了调查。2016年5月9日，西贾派出所对上述报案又以刑事案件进行了受案登记，并建议及时立案侦查。2016年5月13日，襄汾县公安局决定对李某1、张志华等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7年3月14日，襄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志华犯故意伤害罪向襄汾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5月3日，襄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1023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志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同时判决张志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2019年2月25日，被告以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名义作出行罚决字（2019）0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2016年2月15日14时许，在襄汾县西贾乡东毛村张建华家院子里李慧平参与打架，白海芳指认李慧平撕扯其头发”为由，对李慧平作出三百元罚款的处罚。同日，李慧平交纳了罚款。同时认定，2018年9月25日，中共襄汾县公安局委员会作出襄公委发（2018）15号襄汾县公安局派出所整合及人员调整意见，将景毛派出所与西贾派出所整合为被告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派出所加挂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警务室的标识。原判认为，景毛派出所具有负责辖区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并可以作出警告及五百元以下罚款的决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景毛派出所于2016年2月16日进行了受案登记，于2019年2月25日才对李慧平进行行政处罚。景毛派出所辩称因该起案件涉及人员众多，并涉及刑事犯罪，且李慧平在外地打工无法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2017年5月3日，襄汾县人民法院即对刑事案件判决处理。2016年景毛派出所受理后已对涉案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取证，且李慧平否认出外打工长期不在本地的事实，并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逃跑等客观原因，故景毛派出所办案时间长达三年，办案期限严重超期，程序违法。2018年9月25日，西贾派出所与景毛派出所合并整合为景毛中心派出所，合并后应以景毛中心派出所的名义处理案件。2019年2月25日景毛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仍加盖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的公章，主体亦不合法，程序明显不当。综上，景毛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以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名义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行罚决字（2019）0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负担。上诉人景毛派出所诉称，一、西贾派出所有权作出行政处罚，一审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认定。其中警告，500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涉案行政处罚是500元以下罚款，行政机关是西贾派出所，是法律授权的机关，西贾派出所现并没撤销。根据中共襄汾县公安局委员会襄公委发【2018】15号文件，景毛派出所与西贾派出所整合为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派出所加挂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警务室标识。据此西贾派出所继续保留并未撤销。自此景毛派出所承继西贾派出所后续案件办理业务，原案件仍由西贾派出所继续办理，被申请人案系2016年由西贾派出所受理案件，在公安办案系统中继续延续，整合后继续由西贾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西贾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其在法定期间提交的证据和依据材料显示：2016年2月15日中午，李慧平首先认可参与了打架，并和他人发生过撕扯行为，除白海芳指认李慧平撕扯其头发外，还有证人李某1证实：我妹妹李慧平当时在院子里与白海芳撕扯在一起；证人李某2也证实：四个女的相互撕扯在一起，一方是李某1妹妹（李慧平），另一方是白海芳；王路路证实白海芳的伤是李某1跟几个女的打伤的，几个女的中有李慧平。结合白海芳受伤的事实，足以认定李慧平是加害白海芳的人员之一，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行政处罚决定明显错误。三、西贾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行政处罚没有超过办案期限。其于2016年2月15日接警，于2016年2月16日以行政治安案件立案调查，由于涉案人员多且大多数系亲属关系，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治安案件程序规则》的要求，进行了治安调解，但根据案件调查的深入，张志华涉嫌刑事犯罪，于2016年5月9日转入刑事立案侦查，行政处罚程序终止。直到2017年5月3日，违法嫌疑人张志华因故意伤害被襄汾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3刑初46号依法判决后，对未受到刑事追究的被上诉人李慧平恢复了治安处罚程序。2016年4月13日对李慧平询问后，李慧平就和家人一起外出，无法传唤到案。不能仅凭李慧平没有证据的自我辩解就认定李慧平没有外出，认定办案程序超限。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2019年被上诉人廉超超到案后，根据调查情况，案件双方当事人无法进行调解；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过办案期限。四、上诉人依法行使治安管理职责，一审法院撤销行政处罚决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中，违法嫌疑人李慧平作出了否认陈述，但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殴打他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本人否认为由撤销该决定，明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忽略了第三款的规定，即因违法嫌疑人逃跑等客观原因无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调查取证，属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慧平诉讼请求。上诉人白海芳诉称，2016年2月15日，李慧平及其儿子廉超超对其进行了殴打，西贾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视频资料均有显示，李慧平拒不承认事实，侯马市人民法院判决不当，襄汾县西贾乡派出所做出的行政处罚正确，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维持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李慧平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景毛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存在办案严重超期的事实，应予以撤销。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景毛中心派出所对被上诉人李慧平作出行政处罚主体是否适格，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处罚主体问题，本案于2016年2月15日由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以下简称西贾派出所）受案，2018年9月25日，中共襄汾县公安局委员会以襄公委发【2018】15号文件对襄汾县公安局派出所进行整合及人员调整，将景毛派出所和西贾派出所整合为景毛中心派出所，在西贾派出所加挂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警务室标识。因西贾派出所并未撤销，景毛派出所承继西贾派出所业务。上诉人景毛派出所称本案系2016年西贾派出所受理，在公安办案系统也确定为西贾派出所，故继续以西贾派出所名义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为主体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证据是否充分问题。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李慧平违法行为事实为，一是在襄汾县西贾乡东毛村张建华院子里参与打架，二是白海芳指认李慧平撕扯其头发。前者，被上诉人李慧平的供述、张建华、张丽利、毛笑茹、王路路、张淑俊的陈述均能够证实。后者除白海芳明确指认外，李某1、李某2的陈述亦能证实李慧平与白海芳等人发生撕扯，故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调查阶段，被上诉人李慧平针对公安机关的告知，也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情节较轻，处三百元罚款并无不当。关于办案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公安机关2016年2月15日受理案件，2019年2月25日才结案，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办案期限的规定。上诉人景毛派出所认为本案存在调解，转入刑事侦查程序导致行政办案程序中止，同时因违法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但其未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制作调解笔录、确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刑事程序是从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3日，扣除该期间，仍存在办案期限超期；未有行为人不在案逃跑等证据，及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记载，故上诉人景毛派出所存在违法超期限的情形，原判认定违反法定程序正确，上诉人景毛派出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景毛派出所所作行政处罚主体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存在办案超期限的违反法定程序行为。但该行为属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对被上诉人李慧平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为避免重复行政行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确认违法。上诉人景毛派出所、上诉人白海芳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被上诉人李慧平认为上诉人景毛派出所办案超期的理由成立，本院均予以采纳。原判认为应予撤销行政处罚的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行初4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以西贾派出所名义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行罚决字（2019）0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负担100元，被上诉人李慧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梁祥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