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新都北路仙女桥北。法定代表人：华班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露，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宏，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哈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槐泗镇振兴北路1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佘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荣，江苏扬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彩，江苏扬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哈托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1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哈托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确认相关药剂成分及用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金运公司错误，一审以金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哈托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要求而对金运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也是错误的。一审中，金运公司提供了药剂的空桶照片，可以发现该药剂是三无产品，金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哈托公司未按合同履行，金运公司要求哈托公司提供所使用农药的合格证书，但其一直未能提供。2.哈托公司没有提供规范的作业飞行记录，无技术参数证明其充分履行了合同。金运公司多次要求哈托公司提供无人机飞行记录和证明防治时间和飞行高度、速度，哈托公司未能提供。一审不要求哈托公司提供任何其按约履行义务的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3.哈托公司提供的“飞防”面积证据存在问题。哈托公司让无确认权的金运公司的普通员工陆文学确认飞防面积，造成履行假象。陆文学只是普通工作人员，既非签约人，也没有受签约人华班安的委托，他的签字不能作为确认面积证据使用。4份《作业确认单》出现了两个版本，时间顺序是交错的、跳跃性的，由此可见作业确认单并非当时所签，存在后补的合理怀疑。在8月25日和9月3日的确认单上出现了字迹涂改，且跟另两张不是同一版本，可能存在造假的嫌疑。4.金运公司未能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导致了稻纵卷叶螟病虫害的大面积发生，有关金运公司造成的减产损失，金运公司提供了扬州市江都区植保植检站当年的核查报告予以证明。植保植检站是国家从事植物检疫的职能机构，其出具的证明是依据其职责作出的，具有权威性，充分证明哈托公司没有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导致螟虫泛滥成灾，造成水稻大面积减产，给金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哈托公司辩称，1.案涉农药是农药厂直接送到金运公司，金运公司对农药是认可的，在植保飞防作业过程中以及飞防作业结束的确认单上的签字也确定认可案涉农药。2.关于飞防面积，在植保飞防作业的确认单上有金运公司的生产经理曹长青、陆文学的签字。陆文学是金运公司的生产经理，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中法院要求金运公司提供相关材料以及陆文学等人到庭查清飞防作业确认单的相关情况，但其未提供材料，陆文学也未到庭。3.金运公司提供了扬州市江都区植保植检站的核查报告，哈托公司对该报告三性均不认可。核查时哈托公司没有参与，且哈托公司从未收到金运公司关于植保服务导致水稻减产的通知或函，直到本案开庭。即使水稻减产，也不能说明是哈托公司植保服务导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运公司给付航空植保服务费56421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2日哈托公司与金运公司签订2017年度水稻主要病虫害防治航空植保服务示范合作协议，约定：哈托公司为金运公司提供水稻病虫害航空植保服务，区域为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水稻品种为扬育梗2号，面积约8000亩（以实测面积为准，作业前须经双方确认），服务费标准120元/亩/季，总计960000元；防治方式，哈托公司自带植保无人机以及药剂进行喷洒，金运公司协助作业，负责将药剂从物流点运至作业点等；服务期间为从移栽成活（或直播田两叶一心）后至成熟（齐穗后40天）；防治次数，经金运公司确认，服务次数为4次，可在4次服务完成后根据实际情况选择追加服务次数，追加的服务次数另行收取相关费用，费用金额由双方商议后决定并签订相关补充协议；该合同对第一次防治内容进行明确约定，防治内容为纹枯病、稻瘟病、螟虫，预计防治日期为7月23日到7月30日，其他三次的防治内容、预计防治日期未做约定。关于哈托公司责任，哈托公司需根据金运公司确认的防治内容合理安排相关药剂成分及用量，根据协议内所制定的防治目标及防治时间安排相关设备及药剂准时进场并在约定期限内完成防治工作，在协议所约定的田块范围内进行防治工作并且避免重喷漏喷。关于金运公司责任，如实申报被服务的具体田块和实际面积及种植品种，并在防治工作开始前签订合同并按约定交纳服务费；做好前期的育秧及稻苗生长、水肥管理等工作；做好田间观察，按照哈托公司要求及时反馈病虫害发生和施药防治后的信息，以便哈托公司及时处置问题；需根据预计防治日期提前3日通知哈托公司确切防治日期，如金运公司需要调整预计防治日期（偏差超过5日及以上），金运公司需提前7日通知哈托公司，以便哈托公司调整服务队伍的日程安排。关于责任免除，1.通过病虫害专业化防治，能有效实现稳产与丰产，但仍然有以下“一虫三病”目前暂无法做到非常有效防止效果，双方理解认同：如遇稻飞虱暴发年份，哈托公司积极组织防治，尽可能把水稻损失降低，但由于防治效果不理想而带来的产量损失，金运公司不能要求哈托公司赔偿，并且由此产生的水稻倒伏，哈托公司不承担责任；稻曲病的发生与品种抗性、气候因素及栽培管理水平等因素有关，由稻曲病造成的产量损失，金运公司不能要求哈托公司赔偿；如有新型病虫害的发生，哈托公司全力配合植保部门做好关于对新型病虫害的防控，金运公司也应全力配合，但因此产生的防治费用与防治造成的产量损失由金运公司自行承担；如遇检疫性的病虫害和当前无法有效控制的毁灭××虫害，哈托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于大风、雷雨、冰雹、阴雨或干旱等天气原因、水稻品种的抗逆性与抗倒伏等抗性原因、施肥过多等水田管理原因以及其他所有非病虫害防治原因引起的水稻倒伏，造成的损失由金运公司自行承担。3.如果金运公司的实际面积与合同面积不符，造成哈托公司配药不当使防治效果不到位而造成的损失由金运公司负责承担；鉴于哈托公司在防治过程中是依据合同田亩数而计量用药，如金运公司在申报田亩数时恶意瞒报，将可能导致哈托公司整体防治效果不到位或全面防治无效，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金运公司承担；4.因不可抗拒的雷电、洪涝、干旱、台风或龙卷风、连续阴雨、自然低温和高温、种子等引起的生理××害，以及污染、除草剂、肥料等因素引起的肥害和药害等自然灾害或人为因素造成的减产及损失，哈托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5.在防治期间，由于金运公司不配合哈托公司做好关于专业化防治相关事宜而造成的病虫害防治效果不理想，从而造成水稻减产，哈托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有权终止本协议。由此造成哈托公司经济损失，哈托公司有权要求金运公司赔偿。6.在防治过程中，由于天气、品种抗性或农田小气候等特殊原因，水稻局部病虫害发生较严重，但发生面积不足防治面积的0.3%时，并且零星发生，最大发生面积不超过20平方米，金运公司不能要求哈托公司再次进行病虫害防治以及赔偿产量损失，哈托公司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提供防治药剂由金运公司自己防治。关于特别说明：1.病虫害防治本着“高效、安全、环保”原则，尽可能选用效果好、持效期长、对天敌杀伤力小、对环境友好的优质农药，在有效控制病虫危害的前提下，尽量控制农药使用次数和用量，减少稻米农药残留和环境污染，减少对周围水产类的伤害。因此防治区的施药次数、施药品种等会与其它大面积稻田不同，不是见虫就打、见病就治，而是当病虫害达到了防治指标，并根据病虫害的发生规律和危害趋势而采取的科学高效防治措施。病虫害专业化防治并不能使稻田没有病虫发生，而是将病虫危害控制在允许范围之内。2.对于与浸种、种子包衣及秧田期防治质量密切相关的病虫害（如水稻条纹叶枯病、黑条矮缩病、干尖线虫病、恶苗病等），因哈托公司承担的防治服务只限于水稻本田，故不承担这些病虫害造成的产量损失赔偿责任。赔偿约定：1.哈托公司承包田块全季病虫危害损失率控制在全市农户平均损失率以下（以当地植保部门界定为准），指标以外的损失按国家农业部门赔偿标准进行补偿。2.赔偿方法按测产方法计算：由双方选择当地未参与专业化防治的同品种同村三户农民的稻田2块（每块10平方米），进行测产取平均值，以此平均值作为赔偿标准，产量低于此平均值的，每低1%，赔偿测产标准产量的1%（即赔偿标准产量的1*1%*测产平均产量斤/亩。依此类推）。合同期限，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季水稻成熟（齐穗后40天）。费用收取，金运公司在每次飞防服务结束后下一次飞防服务开始前付款，付款金额未合同总价的25%，最后一次付款在10月30日前付清。合同未尽事宜，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哈托公司出具的两份无人机植保飞防作业确认单记载：作业时间：1.2017年7月29日，作业地点：金运公司，使用药剂成分：第一次治虫计5809亩，客户提供面积：治草计320亩×7元，操作员签字确认：刘烨，客户或客户代理人签字确认：曹长清、陆文学；2.2017年9月20日，作业地点：金运，使用药剂成分：善思专用，客户提供面积：7384亩，服务价格30元/亩，操作员签字确认：刘烨，客户或客户代理人签字确认：确认田亩证明，陆文学。哈托公司出具的两份无人机飞防植保委托作业确认单记载：1.作业时间：2017年8月25日，作业地点：金运，农作物种类：水稻，使用药剂成分：善思专用，作业面积8234亩，服务价格30元/亩，是否扫边：否，是否过埂：是，受托方负责人签字确认：刘烨，委托方负责人签字确认：确认田亩证明，陆文学；2.作业时间：2017年9月3日，作业地点：金运，农作物种类：水稻，使用药剂成分：善思专用，作业面积7384亩，服务价格30元/亩，是否扫边：否，是否过埂：是，受托方负责人签字确认：刘烨，委托方负责人签字确认：确认田亩证明，陆文学。哈托公司自认，金运公司已支付服务费30万元。以上事实有哈托公司提供的2017年度水稻主要病虫害防治航空植保服务示范合作协议、两份无人机植保飞防作业确认单、两份无人机飞防植保委托作业确认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哈托公司是否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金运公司不支付服务费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哈托公司与金运公司签订2017年度水稻主要病虫害防治航空植保服务示范合作协议，哈托公司为金运公司提供水稻病虫害航空植保服务，该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哈托公司提供的两份无人机植保飞防作业确认单、两份无人机飞防植保委托作业确认单有哈托公司工作人员及金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可以据此认定哈托公司基于合作协议为金运公司提供航空植保服务的具体面积。金运公司辩称，金运公司安排曹长清确认哈托公司航空植保服务的具体面积，未授权其工作人员陆文学对航空植保服务的具体面积进行确认；哈托公司提供的一份2017年7月29日无人机植保飞防作业确认单有曹长清、陆文学共同确认，金运公司未举证证明陆文学存在越权工作的情形，故对金运公司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金运公司还辩称，哈托公司提供的航空植保服务不到位，致使金运公司种植的水稻遭受病虫害；哈托公司、金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对于双方责任、责任免除、赔偿事宜均进行了约定，金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哈托公司存在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及需要赔偿的情形，故对金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金运公司辩称，哈托公司提供航空植保服务使用的农药没有国家相关批准文号，属于假农药，哈托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要求；金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金运公司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哈托公司提供的四份作业确认单，哈托公司分四次为金运公司提供航空植保服务的面积合计28811亩，双方约定的服务价格为30元/亩，扣除金运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30万元，哈托公司要求金运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56421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金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哈托公司限公司支付服务费5642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2元，由金运公司负担（此款哈托公司已预交，哈托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金运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不再退还，金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哈托公司支付944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金运公司陈述在作业时没有具体安排人员与哈托公司对接，当时谁在现场就由谁负责。陆文学至今仍在金运公司工作。归纳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哈托公司主张金运公司支付服务费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金运公司应按约给付服务费。理由如下：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哈托公司提供了作业确认单证明作业时间、次数、作业面积。金运公司主张作业确认单有造假嫌疑，陆文学未经授权，签字不能作为确认面积证据使用。对此，本院认为，作业确认单有相关人员签字，金运公司主张造假没有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金运公司在作业时没有具体安排人员与哈托公司对接，金运公司陈述当时谁在现场就由谁负责，陆文学为金运公司工作人员，在确认单上的签字为职务行为，确认单可以证明哈托公司分四次提供植保服务面积合计28811亩，金运公司尚欠服务费564210元。至于金运公司主张农药问题、哈托公司服务造成其损失，金运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就所有损失另行主张赔偿，故金运公司可另案主张赔偿。综上所述，金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2元，由上诉人江苏金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