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旺，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三菊，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杉，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忠修，男，198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板仓南路29号新长海中心服务外包基地3栋A座501。负责人：吴章彬，该公司部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三菊、凡忠修、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93728.73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查明凡忠修驾驶车辆发生事故逃离事故现场。本案车辆驾驶员系凡忠修，其通过手机租赁车辆并使用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也仅需在保险合同列明即可，无需特别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向车辆实际所有人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释明逃逸行为不属于商业险赔偿的证据，从而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观点错误。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在此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商业险范围的保险责任93728.73元不合理，该损失应由凡忠修自行承担。鲍三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保险人说明逃逸行为商业险不予赔偿，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忠修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鲍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对鲍三菊的交通事故损失245218.73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2、判令凡忠修、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对鲍三菊超出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和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凡忠修、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4月29日5时20分，凡忠修驾驶湘Ａ×××××号小型轿车沿华师园北路由西向南右转行驶至大学园路路口，遇驾驶人鲍三菊驾驶两轮自行车西向东行驶在其前方，凡忠修车前部右侧撞击鲍三菊车左侧后部，造成双方车损、鲍三菊受伤。事故后，凡忠修驾驶湘Ａ×××××号小型轿车逃离事故现场，逃离过程中将茅店七期社区门前道路中央隔离墩撞损，后将车停于华师园北路茅店七期社区门前停车场，凡忠修于2019年5月7日到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投案自首。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认定，凡忠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鲍三菊无责任。三、肇事车辆权属及投保情况：湘Ａ×××××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凡忠修有合法驾驶资质。该车以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率）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鲍三菊的伤情：事故发生后，鲍三菊由武汉市急救中心送至湖北省中医院湖北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4日出院，住院天数25天。2019年6月19日，鲍三菊至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评定进行鉴定，经鉴定鲍三菊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医疗费用3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评定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五、医疗费：51331.87元。包括：住院医疗费49047.2元，门诊费2184.17元，挂号费6.5元，急救费用94元，根据票据据实计算。六、后期治疗费：3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计算。七、营养费：4500元。根据司法鉴定营养期90天，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八、伙食补助费：1250元。鲍三菊住院25天，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计算。（第五项至第八项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计60081.87元）九、残疾赔偿金：137820元。根据鲍三菊构成九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及鲍三菊户口证明及水、电费缴费凭证，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在定残时为56岁，依法计算20年，故该费用为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十、护理费：11526.86元。鲍三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其伤后护理期为90日，其在医院的25日的护理费为4600元，剩余65日，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故其护理费为11526.86元（38897元/年÷365天×65天+4600元）；十一、交通费：300元。根据鲍三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复查等必然发生交通费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鲍三菊的伤情和年龄，结合其构成九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4000元。（上述第八项至第十二项为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计151646.86元）十三、法医鉴定费：2280元，据实计算。十四、事故发生后，凡忠修垫付35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经核算，本案交通事故给鲍三菊造成的损失总金额为216008.73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为60081.87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的为153646.86元，鉴定费2280元。鲍三菊主张的误工费，仅提交公司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凡忠修负事故全部责任，鲍三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再有超出的部分，由凡忠修赔偿。鲍三菊的上述216008.73元损失，扣减法医鉴定费2280元后的213728.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下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93728.73元（213728.73元-12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并未提交向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释明逃逸行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的证据，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2280元、案件受理费2489元合计4769元，由凡忠修承担。凡忠修已经垫付了35000元，鲍三菊应向凡忠修返还，为减少诉累，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应向鲍三菊的赔偿款中直接扣减并支付给凡忠修。经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应向凡忠修支付30231元（35000元-4769元），向鲍三菊支付183497.73元（213728.73元-3023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鲍三菊支付183497.7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凡忠修支付30231元；三、驳回鲍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9元，由凡忠修负担（已计入上述判项，不再另行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开庭时询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对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肇事逃逸行为不承担责任有无向被告二（宜宾凯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进行告知或提示的证据”，该公司回答“当庭没有证据提交”。鲍三菊提交“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作为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认可”，“交强险和商业险均在被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处投保”。鲍三菊一审提交的保险单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未提交其他保险单。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凡忠修经交管部门认定，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逃逸行为，该逃逸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就该违法行为所对应的免责条款，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对投保人作出提示，但纵观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未提交有关商业三者险的任何证据，无从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