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炳，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波，男，住湖北省潜江市（湖北省潜江市后湖管理区流塘办事处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立，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黄文炳因与被上诉人曾国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国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曾国立分别于1997年8月4日和1998年5月21日向黄文炳借款3000元和5000元，借期为一年。到期后在黄文炳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曾国立多次与黄文炳进行结账，直至2005年7月21日，本金从最初的8000元累计至24450元。曾国立一直未行使诉权，直至2019年9月10日，曾国立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从1997年8月4日起算，期间长达21年之久，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即使从2005年7月21日起算，期间也长达14年之久，远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三年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曾国立早已丧失胜诉权。黄文炳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提出：“2005年之后，再也不与我打照面，一直到2017年才见面，这十几年在干什么？不要账。”黄文炳已明确表达了曾国立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思，但一审未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自1997年8月4日起以本金3000元为基数，自1998年5月21日起以本金5000元为基数，分别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不合理。最初借款3000元和5000元时，双方是约定年利率为24%，但从相关借条可看出，2001年10月9日之后，约定的年利率已降为18%。黄文炳认为对利息的计算应分为两段计算较为合理，即以借款3000元和5000元为基数，2001年10月9日之前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之后则应按年利率18%计算。三、一审中曾国立承认，黄文炳于2003年10月21日还款1000元，2006年11月8日还款1500元，共计还款2500元。黄文炳认为应按本金1000元和1500元从还款之日起按曾国立给黄文炳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然后从黄文炳应偿还给曾国立的本息合计中予以抵扣。曾国立辩称，一、1997和1998年借款发生以后，借款期间曾国立多次去找黄文炳催讨，黄文炳每次都说没钱，说把利息计入本金结算以后，重新给曾国立出具借条。2005年的借条出具以后，黄文炳到武汉务工，说务工后还款给曾国立，但一直未还。曾国立到黄文炳养鱼的地方去过，一直没有见到其本人，只有一个老太婆在那里照看房子。2017年曾国立又去找黄文炳，正好黄文炳从潜江城区回来，曾国立就拉其到当地公安派出所，要求其在公安派出所进行登记，公安派出所称民事纠纷应由法院管辖，黄文炳就要曾国立到法院起诉。二、关于利息，一审按照年利率24%从1997、1998年起算不是很准确，应从2003年10月21日起以185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更准确。既然一审已作出判决，曾国立也表示服从法院的判决。三、黄文炳不能拿出收条证明其还款2500元的事实，曾国立不予认可。曾国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文炳偿还借款2445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从2005年7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当庭确认从2005年7月2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本息共计87531元）；2.诉讼费由黄文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8月4日，黄文炳因养鱼购买饲料向曾国立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曾国立先生现金叁仟元正”。1998年5月21日，黄文炳因养鱼购买饲料向曾国立借款并向曾国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曾国立现金人民币伍仟元正，借款壹年月息20‰，借款作鱼池生产开支用。”1999年6月19日，黄文炳向曾国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曾国立现款1800元（98.5.21-99.5.21,5000元计息1200,98.8.4--99.6.4,3000元计息600，共计金额1800元。）”2001年10月9日，黄文炳向曾国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贷到曾国立款壹万伍仟贰佰捌拾捌元正，按月息15‰计算。”并于同日在1997年8月4日、1998年5月21日、1999年6月19日的借条上注明“此据已结帐，作附件用”。2003年4月9日，黄文炳向曾国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代曾国立款壹万玖仟贰佰捌拾捌元正”。2003年10月21日，黄文炳向曾国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代曾国立款壹万捌仟伍佰捌拾捌元正，按15‰计息。”上述两张借条上均注明有“作废”、“作附件”等字样。2005年7月21日，黄文炳向曾国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曾国立款贰万肆仟肆佰伍拾元正，按15‰计息”。该款项至今尚未偿还，继而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文炳向曾国立借款，有黄文炳出具的借（欠）条及黄文炳当庭陈述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黄文炳应当积极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最初借款本金分别为1997年8月4日借款3000元和1998年5月21日借款5000元，曾国立主张黄文炳偿还本金24450元、利息63081元，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至曾国立主张的2019年11月21日止）的利息之和，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黄文炳抗辩称其陆续偿还过部分借款以及其在2005年底已以其他方式与曾国立走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文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曾国立借款本金8000元及利息（自1997年8月4日起以本金3000元为基数，自1998年5月21日起以本金5000元为基数，分别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曾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曾国立承认，黄文炳共向其偿还过2500元，其中2003年10月21日还款1000元，2006年11月8日还款15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除外。”根据该规定，黄文炳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当在一审期间提出，以便及时固定争执焦点，保障后续审理程序的稳定有序进行，维护司法程序的安定性。黄文炳在一审开庭当日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载明：“……这么过细的一个人，每年都要算账，重新立条居（据）的，为什么从05年之后再也不与我打照明（面），一直到17年才见面，这十几年在干什么？不要账，是何理由。这十几年我一直都找不到他的人，欠条我没有办法要回。24000元他已得到，为什么还想收重服（复）的，我要他有何（合）理的理由说服我……”结合黄文炳在一审庭审陈述的“我是在2005年7月向原告出具了那张借条，但是在当年年底我们已经走账，到目前为止，我只欠他450元”的答辩意见，黄文炳在书面材料中所作“为什么从05年之后再也不与我打照明（面），一直到17年才见面，这十几年在干什么？不要账，是何理由”的陈述，实为表达其已于2005年底通过走账形式向曾国立偿还24000元，仅欠450元未还，曾国立不应再持欠条向其重复主张24000元借款本息的意思，并非以曾国立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其无需再承担清偿义务为由来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黄文炳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非基于新的证据提出。因黄文炳在二审期间未能提出新的证据证明曾国立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黄文炳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以支持。2001年10月9日黄文炳向曾国立出具借条时，因双方对此前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重新出具借条时双方约定的利率比此前要低。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从最初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并无不当。黄文炳上诉主张应分段计算利息，即以借款3000元和5000元为基数，2001年10月9日之前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之后按年利率18%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中曾国立明确承认，黄文炳共向其偿还过2500元，其中2003年10月21日还款1000元，2006年11月8日还款1500元。根据上述规定，按照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的还款顺序，黄文炳已还款项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依法予以扣减。综上所述，黄文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291号民事判决；二、黄文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曾国立借款本金8000元及利息（自1997年8月4日起以本金3000元为基数，自1998年5月21日起以本金5000元为基数，分别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并扣减已偿还利息2500元）；三、驳回曾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减半收取994元，由曾国立负担494元，黄文炳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国立负担10元（此款已由黄文炳垫付，本院不予退还，执行时由曾国立迳付黄文炳），黄文炳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鹏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