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1081624234。法定代表人：王旭，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学燕，女，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9号11幢1-16-1至1-16-4号，工商注册号500103300029115。负责人：黄迎春，公司经理。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饶学燕、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北建司从未承建案涉建设工程。根据本案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上华北建司的印章是虚假的，案涉工程对华北建司发生法律效力。二、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虚假设立应被撤销，自始不发生分公司法律效力。三、本案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应当驳回全部诉讼请求。1．本案收货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但没有具体还款日期，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次日即2016年2月2日开始计算，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该诉讼时效已经过。2．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举示的《情况说明》，认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认为此系采信证据错误。四、假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设立，既然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华北建司，则只有华北建司享有相关的处置权和其他权益，重庆分公司无权对外处置华北建司的工程。五、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入渝备案登记仅系管理性监管措施，并非行政许可，不具备行政法律效力，华北建司无申请撤销的法律基础。2．案涉《承包合同》系黄迎春与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签订，华北建司未授权许可上海分公司设立重庆分公司，分公司也无权设立分公司，《承包合同》不能得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合法设立的结论。3．一审认定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向黄迎春提供法人印章等，视为华北建司已经许可黄迎春使用华北建司印章错误。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华北建司使用过两枚印章，但使用时间有先后顺序。4．华北建司已对涉及伪造公司印章的刑事案件进行报案，公安机关是否立案，华北建司无法左右，一审据此作出不利于华北建司的认定错误。5．《欠条》及《情况说明》仅有自然人签字，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核实身份后接受质询。同时，黄迎春作为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应当在上述证据上加盖分公司印章，仅有签字，不符合常理，不应当采信。饶学燕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饶学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立即向饶学燕支付沙石款3351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华北建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北建司、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饶学燕经与黄迎春、蔡茂平联系，为天仙湖·棕榈长滩6、7#楼提供碎石。2016年2月1日，伍朝贵以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州天仙湖项目部经办人名义给饶学燕出具了内容为“截止2015年1月31日止，欠到饶学燕沙石款33512.00元（大写：叁万叁仟伍佰壹拾贰元整）。该材料用于万州天仙湖黄金海岸、棕榈长滩项目建设用。欠款单位：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州天仙湖项目部。经办人：伍朝贵”的欠条1份。2016年2月3日，黄迎春在该欠条上批注“属实”，并签名。后饶学燕催收货款无果，于2019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3月29日，黄迎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万州公司天仙湖项目欠饶学燕沙石款33512元（2016年2月1日对账，已出欠款手续）。饶学燕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多次向我催款。但由于该项目甲方未付款原因，饶学燕沙石款未支付。情况属实。华北建设集团重庆分公司黄迎春。”一审另查明，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信息服务中心政务信息查询资料显示，2011年3月11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经批准设立，负责人张新军。华北建司于2007年4月16日设立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为褚洪普；2014年7月28日，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被撤销。2012年6月21日，河北省驻重庆建筑队伍管理处向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河北省建筑企业诚信情况证明》，载明：“兹证明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诚信情况如下：近三年来未发生较大质量事故和一般及以上安全事故，未拖欠农民工工资，未发现违法违规行为。”同日，河北省进出省施工队伍管理办公室向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河北省建筑企业出省介绍信》，载明：“兹介绍我省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张新军同志带领29人，并持特级企业资质证书，到贵地区承担施工任务，请接洽。”现在重庆市城市建设档案馆保存的关于华北建设公司的《重庆市市外建筑施工企业入渝备案资料》中有《关于重庆分公司的任职通知》（华北建【2012】第063号）、《授权委托书》、《简历证明》，上述三份材料均加盖有“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关于重庆分公司的任职通知》载明：“集团公司所属各单位、各部门：根据公司工作需要，集团总公司决定聘任：张新军同志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王立辉同志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技术负责人；武培珍同志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财务负责人。”该通知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张英田系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张新军同志以本公司名义办理入渝备案的相关事宜。委托期限：至二〇一二年八月三十一日止……”该委托书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1日。《简历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华北建设公司在渝负责人张新军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已满五年。从重庆市万州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复印的资料中有华北建设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重庆市市外建筑施工企业入渝登记备案证明》、《重庆市市外建筑施工企业入渝登记备案申请表》、《重庆市市外建筑施工企业入渝登记备案增加人员申请表》、《重庆市市外建筑施工企业人员增补申请表》等材料，这些资料加盖了“万州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招标投标资料检验章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印章。上述资料显示：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2年7月16日办理了华北建设公司的入渝登记备案证明。2012年9月17日，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黄迎春、陈吉刚、龙飞作为乙方签订《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经总公司授权许可由华北建设集团上海分公司增挂成立“华北建设集团重庆分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是甲方设立的内部独立经营与单独核算的经营机构；乙方是经甲方任命的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甲方对分公司以及乙方实行适度授权和承包经营的管理体制，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适度授权和经济承包指标，自愿接受甲方的管理、考核和奖惩。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及责任，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甲方各项管理制度规定，签订本合同，愿共同信守履行：一、主要经营和管理指标。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止内，乙方承诺分公司承包完成下列主要经营效益指标和企业管理考核指标。1、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对外承揽工程项目合同额不少于80000万元，其中：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9月17日，不少于10000万。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9月17日，不少于30000万。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不少于40000万。2、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乙方每年上缴甲方管理费最低基数80万元，包含每年乙方承接工程量4000万。超出部分甲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另外收取0.8%的管理费。3、管理费按经营年度每半年一缴；合同签订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缴纳上半年管理费40万元，其余40万在半年后缴纳。4、工程款、保证金、管理费等统一打到甲方指定账户：户名：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账号：×。二、风险保证，乙方在签订合同前向甲方缴纳壹佰万元作为承包经营期间风险责任保证金（风险责任保证金可在平时招投标中作为投标保证金使用）。三、甲方对乙方的管理方式。甲方原则对乙方实行承包经营的管理体制。若甲方有业务时在和乙方业务无冲突时乙方应全力配合。乙方在授权范围内实行自筹资金、自我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单独核算的原则开展经营活动。甲方对乙方及分公司适度授权如下：1、资金筹措：对生产经营所需流动资金可以通过合法渠道、合法方式自筹、引进或借入。2、工程项目承揽：在甲方经营及企业资质范围内可承建施工的工程项目，乙方在重庆业务区域范围内可取得甲方书面授权，代表甲方跟踪、洽谈、参与资格预审、组织议标、投标（严禁恶性陪标，甲方有权阻止乙方非正当行为的投标）。3、工程项目组织实施：经甲方批准的工程项目乙方负责组织实施（无力独立实施的除外），负责组建工程项目部，负责选派项目经理，负责确定项目承包经营方式和承包人，负责代表甲方处理与建设单位及有关部门的业务关系、主张权利、处理相关事务。4、人事管理：乙方负责依据甲方规定提出组织机构设置，报甲方批准后实施；负责招（解）聘分公司工作人员；负责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薪酬、保险与考核奖惩；负责聘任分公司部门负责人，所有聘任、解聘均报甲方人事部批准备案。……6、印章管理：印章由上海公司统一保管，乙方根据经营业务的需要，提前填写用章申请表，将所需要使用的印章的类型（公章、财务章、法人手章）加以说明，对印章使用的用途详细解释，对资料多的应另列出清单分类整理，建立印章使用台账，在用章申请表上填写申请单位、使用时间，由派驻书记、分公司负责人审核签字同意后，上报上海公司。乙方在业务完成后要将用章的使用情况结果及时上报。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在乙方任职和承包经营期间有下列权利：……5、负责集团印章和项目部资料章的使用申报，印章使用严格按照甲方印章管理制度执行。……本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止。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印章并由负责人褚洪普签字，黄迎春、陈吉刚、龙飞共同在乙方处签字并写明身份证号码。2012年10月19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由张新军变更为黄迎春。2013年1月8日，黄迎春分三次向华北建司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60万元；2013年1月10日黄迎春分两次再次向上述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7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3年1月11日黄迎春向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黄迎春现持有三张《收据》，一张为2012年11月29日出具的收取100万元保证金收据，加盖有华北建司印章；另两张为2013年1月17日、4月16日分别收取40万元管理费收据，加盖有华北建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5月15日，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向华北建设公司发出《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我单位拟建的天仙湖•棕榈长滩6、7号楼工程2013年5月15日开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并报建设工程招标监督管理机构备案，确定你单位为中标人，中标金额为：10481548.92元（其中含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134318.01元，按时计算费用10000.00元）。中标工程范围：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电器设备安装、给排水安装工程……”同日，重庆市万州区建筑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在《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投标情况确认书》上的“招标投标监督管理机构意见”栏写明“符合相关规定，同意办理”，并加盖“重庆市万州区建筑工程招标投标办公室”公章，该确认书载明发包人为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中标人为华北建设公司，工程名称为天仙湖•棕榈长滩6、7号楼，工程地址为万州天仙湖6号地块，中标金额为：10481548.92元（其中含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134318.01元，按时计算费用10000.00元），工程范围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外墙装修、电器设备安装、给排水、消防设施安装工程。2013年5月20日，华北建司将在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办理的入渝备案登记的在渝负责人由张新军变更为黄迎春。2013年6月9日，华北建司取得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天仙湖6号地块“天仙湖棕榈滩（6、7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项目经理杨芹兰。华北建司因上述项目的买卖合同关系与重庆市正固建材有限公司发生纠纷被诉至法院，其在该案中申请对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华北建司的公章进行鉴定。2017年6月2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8日”的《重庆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原件第8页甲方盖章处的“华北建司”印文与“2012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封面（保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材料）、“二0一五年四月二十日”的《华北建司董事会决议》（保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材料）、“2014年7月2日”的《印章销毁证明》原件上的“华北建司”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8日”的《重庆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原件第8页甲方盖章处的“华北建司”印文与《重庆市市外建筑施工企业入渝备案资料》中“二0一二年六月十一日”的《关于重庆分公司的任职通知》、“2012年6月21日”的《授权委托书》、“2012年6月21日”的《简历证明》三份材料原件上的“华北建司”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3．“2012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封面、“2014年7月2日”的《印章销毁证明》原件上的“华北建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二0一五年四月二十日”的《华北建司董事会决议》原件上的“华北建司”印文是另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二0一二年六月十一日”的《关于重庆分公司的任职通知》、“2012年6月21日”的《授权委托书》、“2012年6月21日”的《简历证明》原件上的“华北建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述三组印文分别是三枚不同的印章盖印形成。4、出票日期为“贰零壹伍年零壹月零叁拾日”、票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原件背面“被背书人”一栏上的“华北建司财务专用章（1）”印文与《华北建司财务章鉴定样本》原件上的“华北建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8年3月26日，华北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以华北建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被人伪造冒用为由向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报案，该分局于2018年6月7日以该局无管辖权为由将案件移送重庆市两江新区公安分局。目前尚无结果。2018年4月10日，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5月8日作出渝公信（2018）文鉴字第638号《印章检验意见书》，载明：一、基本情况：……检材1：标称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设立（开业）卷》第0001页《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张英田”字迹一个。检材2：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变更卷》第001页《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张英田”字迹一个。检材3：与检材1同一文档中分公司名称栏处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4：与检材1同一文档中公司盖章栏处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5：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变更卷》第001页《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盖章栏处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6、检材7：标称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设立（开业）卷》第0008页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函上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二枚。检材8、检材9：标称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设立（开业）卷》第0011页华建人字（2011）8号《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知》上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二枚。检材10：标称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设立（开业）卷》第0004页的《地产大厦2号楼房屋租赁合同》末页承租方签字盖章处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11：标称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设立（开业）卷》第0012页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12：标称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设立（开业）卷》第0013页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上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13、检材14：标称时间为2011年3月11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设立（开业）卷》第0028页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二枚。检材15：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变更卷》第017页的《授权委托书》单位落款处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16：标称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变更卷》第018页的《任职证明》单位落款处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17：标称时间为2012年6月5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年检卷》中《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18：标称时间为2013年6月7日的《重庆工商企业档案年检卷》中《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上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19：GF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三页承办人处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检材20：《江北城C地块项目C3地块总承包工程1标段质量保修书》第二页承办人处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样本1：标称时间为2013年8月8日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法定代表人签名处“张英田”签名笔迹一个；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书》中张英田本人书写签名笔迹二个。样本2：依据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的指定，使用鉴定机构渝公信（2016）（文）鉴字第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的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及百度是工商局档案中扫描提取的系列材料作为比对样本。样本2-1：2013年3月11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落款部位申请人（盖章或签字）处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样本2-2：2008年5月29日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单位落款部位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样本2-3：2013年8月8日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落款部位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样本2-4：（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公司名称栏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一枚。样本2-5：保定市公安局备案的编号为0008977的《印章销毁证明》旧章印模栏盖印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二枚。委托鉴定事项：1、检材1、检材2上的“张英田”签名字迹是否为张英田本人所写。2、检材3至检材20共计十八枚“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同名公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四、鉴定意见：1、检材1、检材2上的“张英田”签名字迹不是张英田本人所写。2、检材3、6、8、9、11、13、16、17、18、19、20共十一枚“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同名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3、检材4、5、7、10、12、14、15共七枚“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对其作出鉴定结论。2018年7月30日，河北省出省建筑队伍管理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单位2012年出具的贵公司《出省介绍信》和《诚信情况说明》是通过申请单位持盖有鲜章的介绍信和网上查询贵公司无不良行为记录出具的，且只作形式审查，不作实质真实审查。我单位在2012年6月21日出具上述两份材料时无法核实介绍信是否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真实印章……”2018年10月18日，华北建设公司以其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被人伪造冒用为由，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履行撤销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设立登记的法定职责。该案经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裁定驳回了华北建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饶学燕饶学燕提交的《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黄迎春缴纳保证金、管理费的收据和黄迎春个人活期明细结果等证据，可以认定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是华北建司授权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增挂设立的。虽然华北建司在本案中提供了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渝公信（2018）文鉴字第638号《印章检验意见书》用以证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设立档案中所涉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华北建司使用印章不一致而认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虚假设立，但根据华北建司所涉系列纠纷案件中的相关事实证明华北建司使用过多枚印章，该《印章检验意见书》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设立档案中所使用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系假章。同时，华北建司以华北建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被人伪造冒用为由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至今没有结果。华北建司也以华北建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被人伪造冒用为由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中区分局履行撤销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设立登记的法定职责，但被裁定驳回起诉，据此说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并非虚假设立。根据黄迎春、陈吉刚、龙飞与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黄迎春、陈吉刚、龙飞按照合同约定应交纳工程款、保证金、管理费的账户是华北建司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黄迎春已经直接向该账户多次交纳了管理费和保证金，据此说明华北建司对黄迎春交纳管理费、保证金的事实是知晓的，但华北建司此前对此并未提出明确异议。同时，根据《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根据黄迎春、陈吉刚、龙飞经营业务的需要，应向黄迎春、陈吉刚、龙飞提供华北建司公章、财务章、法人手章，因此，黄迎春在对外以华北建司名义承包工程、签订合同时，应当持有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华北建司公章、财务章和法人手章。并且，可以认定华北建司收取黄迎春交纳的保证金、管理费后，事实上已经许可黄迎春使用华北建司公章、财务章和法人手章。且根据《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约定，黄迎春、陈吉刚、龙飞实施工程项目过程中，有权选派项目经理、确定项目承包经营方式和承包人。该合同签订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即于2012年10月19日变更为黄迎春，华北建司在重庆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办理的入渝备案登记，也于2013年5月20日将在渝负责人由张新军变更为黄迎春，这一时间，与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以华北建司名义承建天仙湖棕榈滩（6、7号楼）工程项目的时间大致吻合。据此，应认定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以华北建司名义中标承建天仙湖·棕榈长滩（6、7号楼）项目得到了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的许可。因此，本案中，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向饶学燕饶学燕联系碎石供应，伍朝贵作为经办人出具欠条、黄迎春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以，根据饶学燕饶学燕提供的欠条，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实际施工的天仙湖·棕榈长滩（6、7号楼）项目工程尚欠饶学燕饶学燕沙石款33512元，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依法应予清偿。故饶学燕饶学燕要求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沙石款3351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饶学燕的沙石款在欠条出具后至今未获得清偿，其主张要求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设立的分公司，其对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饶学燕主张要求华北建司对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变更。饶学燕应得的沙石款在欠条出具后每年均在催要，该事实有黄迎春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故饶学燕的本案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前述，华北建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华北建司的鉴定申请，因其鉴定申请对本案处理没有影响，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饶学燕尚欠沙石款3351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3512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2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二、华北建司对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不能清偿饶学燕的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饶学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元，由饶学燕负担96元，华北建司、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担664元。二审中，华北建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受案回执，拟证明：华北建司已于2020年4月20日向万州区公安局以合同诈骗罪的案由报案；2.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案涉工程在重庆市万州区招投标办公室备案的建设施工合同中华北建司的印章是虚假的。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华北建司是否应就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应向被上诉人饶学燕支付的砂石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华北建司主张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不具备以其名义对外进行民商事活动的权利，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与饶学燕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对其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但是，华北建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渝公信〔2019〕（文）鉴字第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确定签订于2013年11月1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与华北建司的印章不一致，但审理查明华北建司的公司印章并不止一枚，该事实亦有其他生效判决所确认。而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受案回执，又不能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系同一事实。同时，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华北建司曾以其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被伪造冒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工商行政部门撤销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但其主张均未获得支持。相反，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黄迎春与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缴纳的工程款、保证金及管理费的账户为华北建司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且黄迎春已向该账户多次缴纳了管理费和保证金，对此，华北建司未提出异议。该合同另约定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根据黄迎春等人的需要，应向其提供华北建司公章、财务章和法人手章。故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对外进行民商事活动使用华北建司的印章，具有合理性。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华北建司万州天仙湖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饶学燕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向饶学燕出具认可案涉债务的《情况说明》，则饶学燕在一审中将华北建司作为被告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一并主张权利，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华北建司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2016年2月1日，案外人伍朝贵以华北建司万州天仙湖项目部名义向饶学燕出具《欠条》，黄迎春在该欠条批注“属实”，并在2019年3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饶学燕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我催款”，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经过的情形。综上所述，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