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9执复40号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钟培成，男，1930年6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叶平生，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继华，山东安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泰安浩瀚水利资源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磁窑镇大磨庄村。 被申请人：王琼瑛，女，1960年1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复议申请人钟培成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执异5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宁阳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叶平生与被执行人泰安浩瀚水利资源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王琼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申请执行人叶平生申请，追加被申请人钟培成为被执行人。钟培成提出执行异议。 宁阳县人民法院查明，原告叶平生与被告浩瀚公司、王琼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裁定书，以叶平生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叶平生的起诉。同时该案审理中查明浩瀚公司是由钟爱民于2010年4月13日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琼瑛系钟爱民的妻子，钟爱民于2011年11月18日意外死亡。叶平生对该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不服，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泰民一终字第137号民事调解书，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上诉人浩瀚公司、王琼瑛认可2014年4月20日山东朝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叶平生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二、经核算双方同意按65万元结算工程款，上诉人放弃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工程款65万元从浩瀚公司的财产和钟爱民的个人遗产中三十日内支付；三、本案双方其他无争执。调解书生效后，浩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叶平生于2015年5月12日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案号（2015）宁执字第533号。执行程序中，向王琼瑛的委托代理人邮寄了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等相关法律文书，被执行人浩瀚公司一直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该院经调查浩瀚公司无经营场所、经营人员、无可供执行财产，本案于2015年10月16日裁定中止执行。2016年11月10日叶平生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变更、追加钟培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经审查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鲁09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被申请人钟培成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叶平生不服裁定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鲁09执复字1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关于钟爱民的个人遗产继承，钟爱民女儿钟声、其父钟培成作为原告，与被告王琼瑛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11月25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钟声声明放弃对其父钟爱民遗产的继承；关于本案被继承人钟爱民的遗产包括固特奇股份转让价款、车辆价款、保险、股票、证券、住房公积金、银行存款等，被继承人钟培成、王琼瑛继承的份额判决作出了认定及处理。王琼瑛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鲁01民终239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判决生效后，2019年6月6日叶平生向该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同时申请变更、追加王琼瑛、钟培成为被执行人，申请对已实际继承钟爱民遗产的王琼瑛、钟培成在各自继承范围内强制执行。 宁阳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为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泰民一终字第13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浩瀚公司所欠叶平生工程款65万元，从浩瀚公司的财产和钟爱民的个人遗产中支付。浩瀚公司是2010年4月13日钟爱民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因浩瀚公司欠叶平生工程款，叶平生于2014年提起诉讼时，浩瀚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爱民已于2011年11月18日意外死亡，因此钟爱民不可能也不能成为本案的当事人。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浩瀚公司欠款从公司财产和钟爱民的个人遗产中支付，叶平生依此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的被执行人虽为浩瀚公司，但该公司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执行程序中本案中止执行。关于钟爱民的个人遗产及实际继承人继承份额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二审生效判决后，申请人叶平生基于以上新的事实及理由向该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并申请追加钟爱民个人遗产的实际继承人王琼瑛、钟培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该院依法受理其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申请人王琼英和钟培成依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392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继承了钟爱民的股票、银行存款、住房公积金等遗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钟爱民虽不是被执行人，但本案执行依据(2015)泰民一终字第137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确定以钟爱民的个人遗产偿还债务，王琼瑛和钟培成作为其遗产继承人，且已经生效判决明确了各自继承的遗产财产范围，有义务偿还浩瀚公司的债务，被申请人王琼瑛、钟培成以钟爱民不是本案被执行人，申请人叶平生申请追加的前提条件不具备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申请人钟培成辩称二审调解程序违法；以及被申请人王琼瑛辩称关于本案查封执行钟爱民名下的房产其中一半不属钟爱民的个人遗产问题，不属于本案执行裁决范围。综上，申请人申请追加王琼瑛和钟培成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追加王琼瑛、钟培成为被执行人，向叶平生履行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终字第13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清偿义务。 钟培成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19）鲁0921执异52号执行裁定，驳回叶平生追加钟培成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理由：1、叶平生的请求属于重复申请，一审裁定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与泰安中院的生效裁定矛盾，应予撤销。2016年叶平生申请追加钟培成为被执行人，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执异16号和泰安中院（2017）鲁09执复104号裁定驳回叶平生的申请。三年之后，叶平生再次以相同事实和法律依据，提出相同请求，属于重复申请。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应驳回其申请。一审裁定认定钟培成继承遗产构成新的事实，该认定与已生效裁定及先前事实相矛盾。叶平生第一次申请追加时，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执异16号的本院认定部分已经认定钟培成继承了钟爱民部分遗产。钟培成继承遗产不构成新事实与理由，不足以支持法院作出与泰安中院生效裁定结果相反的裁定。2、钟爱民不是被执行人，依法不应追加钟培成为被执行人，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泰安中院（2017）鲁09执复104号裁定驳回叶平生申请不予追加的理由在于钟爱民不是被执行人，现在钟爱民仍不是被执行人，基于没有变化的事实，法院却作出相反的裁定，该裁定不但与生效裁定矛盾，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民事诉讼法解释》第475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被执行人，由该继承人在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遗产。”本案被执行人不是钟爱民，不具有适用该条文的前提。3、钟爱民不是被执行人，造成该种情况的原因在于叶平生，叶平生应为其错误承担责任。一审裁定指出，2014年叶平生因为与浩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提起诉讼，在提起诉讼之前的2011年，浩瀚公司的股东钟爱民就已经死亡，钟爱民不能成为该案被告，也不可能成为被执行人。造成该种尴尬的原因在于叶平生，其应自担不利后果。根据公司法第75条，钟爱民死亡时，其股东资格由继承人继承。如果叶平生认为股东钟爱民应承担浩瀚公司的责任，其在当时就应将钟爱民的继承人钟培成列为被告，但是叶平生只将公司和王琼瑛列为被告，放弃对钟培成主张权利，造成钟培成不能成为（2015）泰民一终字第137号案件当事人也不能成为后来案件的被执行人。叶平生在诉讼阶段不依据正当程序和法律规定列明当事人，却在执行阶段企图套用不合适的法律规定追加当事人，其结果必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475条的规定，无法追加后续被执行人。如果不能由法院的判决程序另行确定钟爱民的继承人责任，叶平生应该责任自负，不能因为叶平生的过错加重钟培成的责任。4、王琼瑛应该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2015）泰民一终字第137号案件的被告未浩瀚公司和王琼瑛，无钟培成的意思表示。在钟爱民死亡后，其遗产尽管未分割，也依法处于继承人共有状态。王琼瑛无权处分其他共有人的财产，其同意用钟爱民遗产偿还浩瀚公司债务，也只是对王琼瑛继承遗产份额的处分，根据王琼瑛的意思，应该先由王琼瑛承担债务责任，而不应由钟培成承担责任。 叶平生称，1、钟培成对（2017）鲁09执复104号裁定书断章取义，其一事不再理的理由不成立。该裁定书第7页倒数第4行已经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因此，不追加钟培成为被执行人，不意味着不能执行钟培成等人继承的钟爱民的个人遗产，宁阳县人民法院应直接按照（2015）泰民一终字第13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执行钟爱民的个人遗产。”因此，宁阳县人民法院依据钟培成、王琼瑛二人已经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392号判决书实际继承了钟爱民遗产的事实，追加其二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于法有据。2、钟爱民不是被执行人，但不影响其遗产作为执行标的进入执行程序，宁阳县人民法院按照104号裁定书的内容追加钟培成、王琼瑛二人适用法律并无不当。3、叶平生在原审时依据《公司法》将浩瀚公司和王琼瑛列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浩瀚公司是钟爱民个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王琼瑛系钟爱民的合法妻子，在钟爱民意外去世后，按照《公司法》第63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其作为钟爱民妻子，是唯一有权利和义务以其家庭财产对浩瀚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的主体，因此，钟培成关于叶平生未将钟培成列为被告起诉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钟培成的复议理由违背事实和法律，请求贵院依法维持一审裁定，驳回钟培成的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本院曾就追加钟培成为被执行人作出（2017）鲁09执复104号执行裁定，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追加遗产继承人为案件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但钟爱民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因此追加钟培成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不追加钟培成为被执行人，不意味着不能执行钟培成等人继承的钟爱民的个人遗产。宁阳县人民法院应直接按照(2015)泰民一初字第13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执行钟爱民的个人遗产。 另查明，钟爱民的遗产基本已经由钟培成和王琼瑛继承。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执行依据（2015）泰民一终字第137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钟爱民的遗产作为本案可供执行的财产，宁阳县人民法院可在立案执行后对该财产直接采取执行措施。但宁阳县人民法院未对前述财产及时采取查控措施，导致可供执行的财产失控，继而由钟培成和王琼瑛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依照前述规定，钟培成在继承钟爱民遗产前应以其遗产清偿本案所负叶平生债务，如有剩余再进行继承。宁阳县人民法院应在查明王琼瑛和钟培成继承钟爱民遗产详细情况的前提下，就是否追加两人为被执行人作出裁定。宁阳县人民法院未查明继承的相关事实就作出裁定追加两人为被执行人，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执异52号裁定； 二、发回宁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树杰 审判员  于 刚 审判员  张宗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高鹏 书记员陈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