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12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梅河口市爱乐米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高丽街南段。 法定代表人：李洪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梅河口市爱乐米哥烘焙精品店。住所：吉林省梅河口市东方家居2期一楼34号门市。 经营者：李洪军，该店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杨某因与被申请人梅河口市爱乐米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乐米哥公司）、梅河口市爱乐米哥烘焙精品店（以下简称爱乐米哥烘焙店）（上述二者以下简称爱乐米哥）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某申请再审称，杨某于2019年3月11日使用爱乐米哥公司会员卡，在爱乐米哥烘焙店，预定了标志是“Happybirithday”的生日蛋糕。蛋糕如约送至万法缘佛店杨某的佛教教友宋某处。在宋某的家庭生日宴上，宋某丈夫拆开蛋糕包装看到蛋糕上的英文“lloveyou”后,当场与宋某发生争吵，并打电话骂杨某精神病。杨某了解情况后随即去消费者协会维权未果，遂起诉。原审判决对案由的认定、法律的适用以及诉讼程序均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应认定为消费侵权引发的人身损害纠纷案，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名誉权纠纷,二审法院更正为一般人格权纠纷，案由存在错误。2.因此案导致杨某与妻女之间、宋某夫妻之间产生了误解、质疑,并造成杨某离婚,社会评价降低,工作、学习、生活、身体及精神受到严重损害，原审法院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章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精神损害赔偿和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吉林省精神损害赔偿标准》，按照杨某提供的2018年收入证明和爱乐米哥的认错态度,判决爱乐米哥赔偿杨某5万元为宜。二审法院仅判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存在错误。3.杨某在一审时已经提出判令李洪军亲自向杨某赔礼道歉并在梅河口市相关媒体上发表致歉公开信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因杨某上诉中未主张赔礼道歉,故本院二审对此不做判定”错误，应判令李洪军赔礼道歉。4.杨某在上诉状中提出“对爱乐米哥不合格商品处罚一万元,并记入信用档案,向社会公布”,这是杨某在二审中增加的独立诉求，二审法院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错误，应当根据爱乐米哥对所发生违法行为拒不认错的态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给予处罚。5.杨某的上诉请求“不合格产品损害赔偿款购买蛋糕费188元;商品十倍惩罚性赔偿款1880元;人身损害赔偿、医药费170.26元;交通汽油费350元;(2019)吉0581民初665号案100元;(2019)吉0581民初890号离婚诉讼费150元”，在一审庭审时和质证意见中已经提出，在二审时爱乐米哥同意一并审理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将此项上诉请求认定为杨某增加的独立诉求并让杨某另行起诉错误。6.二审庭审时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故请求再审本案，并改判支持杨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1.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乐米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军亲自向杨某赔礼道歉、李洪军在梅河口市相关媒体上发表致歉公开信、赔偿其精神损害5万元。虽然一审法院以名誉权纠纷案由立案，但经审理后认为爱乐米哥向杨某出售蛋糕时，并未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宣扬杨某的隐私，也未捏造事实公然丑化杨某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杨某名誉，本案不属于侵害公民名誉权纠纷，应认定为消费侵权引发的人身损害纠纷。但在原审法院向杨某释明后，杨某仍坚持按名誉权纠纷主张诉求，故原审法院按照杨某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适用人格纠纷案件的相关法律进行审理,亦无不当。2.原审审理过程中，杨某坚持本案认定为名誉权纠纷，拒绝变更案由为产品销售责任纠纷，原审判决未适用与产品销售责任纠纷相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系因商品标识错误引发，并无物品灭失或毁损、欺诈行为或造成杨某及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情形，故《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四十九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均与本案情形不符，故原审判决未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亦无不当。3.《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二）不具备商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出售时未作说明的；（三）不符合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的；（四）不符合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五）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商品或者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的；（六）销售的商品数量不足的；（七）服务的内容和费用违反约定的；（八）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的；（九）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情形。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条规定：“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二审法院认为，爱乐米哥误将杨某订制蛋糕上的英文字母“HAPPYBIRTHDAY”写成“ILOVEYOU”，致使杨某与蛋糕接收者宋某夫妻之间及其妻女之间产生误解、质疑，对杨某此后的工作、生活、社交、身体及精神均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害，杨某夫妻亦因此引发离婚，爱乐米哥在此事件中存在过错，确实给杨某造成了精神损害后果，故对杨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吉林省精神损害赔偿标准》根据损害后果的严重程度，将精神损害分为严重精神损害和一般性精神损害。其中精神损害严重的标准为：（1）死亡；（2）重伤或残疾；（3）精神疾病或者严重精神障碍；（4）婚姻家庭关系破裂或者因引致家庭成员严重伤害；（5）因丧失人身自由而失去重要的就业等机会，以及对其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或者重大亏损等，产生重大精神损害；（6）其他重大精神损害。虽然杨某夫妻因此引发离婚，但从杨某在原审庭审中提供的其女儿在其离婚诉讼过程中《写给爸爸的一封信》，以及杨某与其妻子王某离婚纠纷一案庭审笔录来看，杨某离婚除了因为爱乐米哥将杨某赠送给宋某的蛋糕标志错误问题外，还因为王某对杨某总到宋某家去、杨旭辉与王某吵架并动手殴打王某、杨某数月不管家里所有事务等行为不满，本案蛋糕标志错误并非二人离婚的全部原因。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爱乐米哥给杨某造成的损害属于重大精神损害，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酌定爱乐米哥赔偿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为杨某的上诉请求中并不包括“判令李洪军亲自向杨某赔礼道歉并在梅河口市相关媒体上发表致歉公开信”这一诉求，所以，虽然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包括此项诉讼请求，但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5.对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的经营主体进行处罚、计入信用档案并向社会公布等，均属于行政机关而非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故二审法院告知杨某向行政机关主张并无不当。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杨某上诉状中提出的“不合格产品损害赔偿款购买蛋糕费188元;商品十倍惩罚性赔偿款1880元;人身损害赔偿、医药费170.26元;交通汽油费350元;(2019)吉0581民初665号案100元;(2019)吉0581民初890号离婚诉讼费150元”等上诉请求，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在一审庭审中亦未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故上述请求，系其在二审中增加的独立诉求，二审法院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告知其另行起诉，并无不当。7.杨某并未提交其在二审庭审中辩论权被剥夺的证据，故其关于“二审庭审时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任淑秋 审 判 员 王 宏 审 判 员 王 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范丽丽 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