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昌谷，男，生于1962年7月18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勇，男，生于1971年12月24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文学，男，生于1966年11月16日，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翠平，女，生于1966年8月6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李文学和周翠平的诉讼代理人：张勇（身份情况同上，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东林，男，生于1964年2月6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李文学、蒋昌谷、张勇、周翠平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学、蒋昌谷、张勇、周翠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2009年开始合伙，案涉收据能证明案涉10万元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为了规避公务员不能经商的规定，2011年被上诉人要求张勇、蒋昌谷、李文学将10万元投资款收据变更为10万元借据，因为被上诉人的亲妹夫时任国土局长，该项目是国土局的工程，所以上诉人才按被上诉人的意思出具借条。但是，被上诉人并未退出合伙，该10万元仍是投资款，不是借款。上诉人王东林的弟弟王南林是其派到现场进行管理的，当时每个合伙人都派了亲戚在现场。王南林从2009年项目开始就在项目部任管理人员，直到工程转包后才离职。2012年7月19日因项目亏损，上诉人将项目转给刘林等人，并签订工程协议书，此后由刘林在继续负责工程。综上，本案是合伙投资款纠纷，一审按照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东林辩称，最初因为王东林的弟弟王南林准备和四上诉人合伙，因为王南林没有钱就找王东林借了10万元。因为是王东林拿现金去的，所以收条是出给王东林的，收条上记载的“垫付款”的意思是王东林帮王南林垫付。王南林去工地几个月后没有参加重大事项管理，且没有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事实上王南林没有参与合伙，王东林更没有参加合伙。2011年8月2日，四上诉人给王东林出具了借条，不管亏损和盈利，上诉人都要偿还王南林准备投资的10万元，而且约定在国土局拨款后还给王东林。王南林只在工地做了几个月，出具借条后王南林就没有在工地了。王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学、蒋昌谷、张勇、周翠平立即偿还王东林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文学、蒋昌谷、张勇、周翠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李文学、蒋昌谷、张勇、周翠平合伙做公平镇土地整治工程项目，原告王东林参与合伙投资，垫付10万元，由被告周翠平于2009年5月25日给原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人王东林，公平土地整治工程垫付款，人民币10万元。后原告退出合伙，被告李文学、蒋昌谷、张勇共同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原公平土地整理项目投资款王东林现金10万元，国土局拨款后一次付清。2012年，被告方没有再继续做合伙工程项目，并对合伙进行了结算。2018年6月25日，奉节县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出具关于重庆市奉节县公平镇等二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的情况说明，说明载明：“重庆市奉节县公平镇等二个乡镇土地整理项目于2009年3月公开招标，中标单位为重庆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5月6日项目开始建设，2013年1月20日竣工，2016年8月10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结算金额为960.839661万元。2017年1月20日我中心最后一次拨付工程款，共计960.839661万元，工程施工费已结清。”因被告方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曾经存在合伙关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但在合伙期间，被告李文学、蒋昌谷、张勇于2011年8月2日给原告出具了《借条》，视为原告已经于此日退出合伙，双方并进行了结算。《借条》作为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载体，其内容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李文学、蒋昌谷、张勇通过清算（结算）已经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合意，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该债权债务协议的法律性质为借贷协议，故原告主张本案按借贷纠纷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王东林与被告李文学、蒋昌谷、张勇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李文学、蒋昌谷、张勇作为债务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原告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本案被告李文学、蒋昌谷、张勇所负原告的债务为合伙债务，合伙人之间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周翠平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其作为合伙人，对本案所涉合伙债务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因双方在借贷关系成立时没有约定利息仅约定还款时间（国土局拨款后一次性付清，最后一次拨款为2017年1月20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息可以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因该院已经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双方已经清算达成了借贷协议，原告亦主张本案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故对被告蒋昌谷、张勇申请本院调取物证以证明原、被告属于合伙关系及合伙亏损情况、被告应当承担多少损失的申请以及申请证人作证证明王南林在项目部工作的申请，该院认为已经没有必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被告周翠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文学、蒋昌谷、张勇、周翠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东林借款10万元，并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该借款偿清之日止（四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李文学、蒋昌谷、张勇、周翠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出示了刘林与蒋昌谷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以及刘林、田海秀的证言等证据，拟证明借条出具以后，王南林在2012年仍是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王东林实际上并未退出合伙。被上诉人王东林质证后认为，因为王南林准备投资，所以在项目开工时王东林去现场祝贺，该事实不能证明王东林参加了投资。本院认证意见：田海秀和刘林的证言只证明王南林在工地现场管理工人等事宜，不能直接证明王东林未退出合伙或者王南林代表王东林参与合伙事务的事实；《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是上诉人蒋昌谷与刘林签订的合同，合同内容并不涉及王东林或者王南林，故不能证明王东林实际上并未退出合伙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是，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该规定。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并结合案涉收据、借条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曾经存在合伙关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根据借条记载的内容，王东林工程垫付款10万元已经转换为借款，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对王东林参与合伙进行清算后达成了借贷协议，上诉人同意王东林退出合伙。上诉人提出其出具借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王东林在出具借条以后实际上并未退出合伙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应当按照合伙投资款纠纷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上诉人李文学、蒋昌谷、张勇、周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