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英，女，1948年3月21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刘发（张义英之夫），1939年9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斜街45号。负责人：刘建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传明，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喜，男，1968年6月22日出生。上诉人张义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七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义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被上诉人公交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传明、王永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英上诉请求：判令公交七公司赔偿医疗费90010元、护理费1404320元、伤残赔偿金7478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027.77元、交通费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张义英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系北京城镇，按照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张义英早已没有农业收入来源，主要依靠帮子女带孩子及子女支付的赡养费生活。2、护理费计算错误。首先北京惠佳丰家政有限公司出具的6630元护理费发票及北京康健阿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800元护理费发票分别系在东直门医院、中日友好医院所产生，且均系正式发票。张义英至今都需要专业人员护理，更何况在医院治疗期间。其次，原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标准过低，应为每日230元。再者，原审法院暂定3年的护理期限过短，必将给张义英造成诉累。张义英主张15年的护理费并不过高。3、医疗费计算金额有误。张义英系一级伤残，长时间卧床导致臀部经常破皮所以需要购买皲裂霜治疗，因为张义英伤情严重只能鼻饲，所以需要购买鼻贴，这些均有正式发票且均与交通事故有关，具有必要性与合理性。4、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错误，发票显示金额应为17027.77元。5、交通费金额计算有误。张义英无力承担医疗费用只能接回家中治疗，定期找车回医院复查，据不完全统计，张义英复查高达36次，每次往返需要近百元，且住院期间多次转院，每次转院都需要花费高额的交通费，原审仅确定500元远远不够。6、财产损失金额计算有误。住院手术时衣服被医生剪除，且随身一部手机遗失，有发票为证。原审法院未考虑实际损失不公。公交七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张义英的上诉请求。张义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公交七公司赔偿医疗费90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0元、营养费32800元、护理费1404320元、残疾赔偿金747890元、鉴定费9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027.77元、交通费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7时48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太阳宫桥下内环辅路处，案外人周士钦驾驶×××号车辆由西向北行驶，适逢案外人赵学良驾驶×××号大客车同向行驶，两车相撞，将乘坐在×××号大客车内的张义英撞伤。该起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周士钦负全部责任。案外人赵学良是公交七公司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当日，张义英前往中日友好医院入院治疗，后陆续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怀柔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17年11月24日，张义英共住院228日。张义英曾将案外人周士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2017年12月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24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安北分公司赔偿张义英医疗费165079.4元。诉讼前，经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张义英的精神状态及智能、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月15日，该所做出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义英目前为植物生存状态、伤残等级为一级，营养期考虑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考虑长期护理，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被鉴定人张义英目前情况为完全护理依赖。张义英支出鉴定费9600元。经查，2019年7月23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6民特1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张义英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刘发为张义英的监护人。另查，张义英为农业家庭户，户口所在地为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张各庄村299号。关于医疗费，张义英主张自2017年9月24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医疗费用，并提交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处方单予以佐证。经审查，张义英分别于2017年9月24日至同年10月31日、同年11月11日至11月24日入怀柔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后，张义英继续在怀柔区中医医院门诊治疗。上述治疗期间，张义英共支出医疗费80526.8元，外购药品费（申捷、抗菌膏）8628.5元。公交七公司对张义英所受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询，公交七公司不申请对张义英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张义英提交发票若干，公交七公司对于轮椅、湿纸巾、尿垫、卫生纸、肥皂、洗涤灵等卫生用品的金额认可，共计9879.17元，对护理床、护理床垫、脑瘫康复器、经颅磁刺激仪、充气坐垫、血压仪的金额不予认可，共计6118.34元。结合张义英的伤情，法院对上述支出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张义英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630元；2、北京康健阿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00元；3、北京四海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及《家政服务协议书》，金额为5750元，护理天数为25日，期限自2017年4月23日至同年5月17日；4、北京坤鹏毅诚琳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4张及《委托护工合同书》，金额共计149140元，护理期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31日。公交七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中证据1、2无护理协议佐证，无法证明护理期限及天数，证据效力上存在瑕疵，不予采信。该组证据3、4有护理协议及发票共同佐证，故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张义英称系前往怀柔中医医院复查所支出，并提交定额发票、停车费发票、油费发票等若干。公交七公司认为部分票据与就诊时间不一致，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张义英乘坐公交七公司经营的916快速公交车，双方之间已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公交七公司负有将张义英安全、及时地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张义英在乘坐涉案车辆过程中受伤，依据合同法关于客运合同的有关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造成旅客伤亡的损害后果，除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才能免除责任。现公交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故公交七公司应承担客运合同违约责任，对张义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张义英提交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处方单等在案佐证，其中皲裂霜、鼻贴无医嘱佐证，不予支持，具体数额核算为89155.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截至2017年11月24日，张义英共住院228日，张义英主张的数额未超出法定赔偿数额，予以支持。公交七公司称已进行赔偿，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营养费，依据鉴定结论，张义英所需营养期为评残前一日，计656日，张义英主张的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依据鉴定结论，张义英需长期护理，且为完全护理依赖，对于张义英已发生的护理费，法院确定为154890元；对于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考虑张义英的实际年龄及现状，应暂支持三年为宜（2019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金额计219000元为宜（3年*73000元/年），三年后再由张义英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截止至定残之日，张义英70周岁，系农业户籍，且在城市无收入来源，故法院依照相关农村标准确定数额为264900元（100%*10*26490元）。关于鉴定费，此系必要、合理支出，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张义英提交的票据，法院确定为15997.51元。关于交通费，张义英提交的部分票据无法证明系就诊时产生，鉴于张义英就诊势必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法院结合其就诊路程及次数，酌定为500元。关于财产损失，张义英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义英医疗费8915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0元，营养费32800元，护理费373890元，残疾赔偿金264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997.51元，鉴定费9600元，交通费500元；二、驳回张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张义英称因为长期卧床臀部经常磨皮，需要购买皲裂霜、尿素霜进行治疗，并提供张义英卧床的照片予以证明，照片显示张义英卧床且鼻饲时有鼻贴用以固定软管。公交七公司未提异议，要求法院依法处理。经查，皲裂霜、尿素霜的费用为104元，鼻贴的费用为624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审理中，张义英提交该项费用的清单，共计17027.77元，公交七公司对上述清单累计金额不持异议，但称其中有六项即：护理床、脑偏瘫康复仪、破壁料理机、经颅磁刺激仪、轮椅、电子血压计不同意赔偿，对其他项目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对于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医疗费，张义英称因长期卧床臀部经常磨皮以及伤情严重只能鼻饲，故外购了皲裂霜和鼻贴。本院认为，从张义英提交的照片看，张义英属于长期卧床并鼻饲，故购买皲裂霜、尿素霜以及鼻贴属必要的支出，虽无医嘱，确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考虑，对此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本院考虑到北京惠佳丰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及北京康健阿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费发票系在张义英住院时间，且张义英的伤情较重，即使现在都需要护理的事实，本院认定,虽无护理协议及护理时间，但该护理确需必要，且公交七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已支付了此期间的护理费，故本院对上述二公司出具的护理费金额予以认定。关于2019年6月1日以后每天的护理金额及暂定的护理期限，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中，张义英要求按每天230元以及考虑15年的护理期，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双方均认可张义英提交的清单费用为17027.77元，虽然公交七公司对其中六项费用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支出的必要，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张义英不需要购买该辅助器具。本院结合张义英的伤情，对上述清单中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数额即以张义英提交的清单为准。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结合张义英的伤残等级、年龄、户籍等因素所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张义英以其长期在怀柔区城镇居住并帮助子女照看孩子并由子女支付赡养费，以此要求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对此，本院考虑到张义英系农业户口，且在城镇无正式收入来源，原审法院适用农村相关标准并无不当，张义英要求按照城镇相关标准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张义英的就诊时间、就诊次数酌定的交通费金额并无不当。关于财产损失，因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其他费用，双方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义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5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5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义英医疗费898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0元，营养费32800元，护理费381320元，残疾赔偿金264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027.77元，鉴定费9600元，交通费500元。三、驳回张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2元，由张义英负担8257元（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负担4465元（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6元，由张义英负担18383元（已交纳），由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负担113元（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