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钟高潮。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益盛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张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洪，广西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胤锋，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益盛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益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桂11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实际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口头租赁协议在2011年答辩人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时已经实际解除。上诉人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业公司）本来就是被上诉人和钟高潮、梁军、黄恩尤共同发起设立，目的是经营管理贺州市公共汽车业务。至今被上诉人贺州市益盛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盛公司）仍是上诉人益业公司的股东之一。2001年10月25日，钟高潮通过与被上诉人益盛公司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书》并经得当时益盛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后，成为益盛公司股东并当选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时，上诉人钟高潮也是益业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益业公司和益盛公司当时实际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事实上共同经营管理贺州市公共汽车部分线路运营业务。而当时公共汽车业务是以益业公司的名义运营，贺政函[2001]34号，文件第五页第三条已说明到2005年期满后，经营权归回市公共汽车公司（贺州市益盛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此证据说明从2006年开始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已由益盛公司经营了，不存在租用益盛公司的办公室。而办公场地和停车场是属于益盛公司的，故财务上，上诉人以支付租金的方式将一部分经营利润转到益盛公司，用于公司开支。2010年4月29日，由于贺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将益盛公司撤销，且贺州市人民政府对公共汽车经营权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授予中标公司特许经营权，益业公司没有了公共汽车线路的经营权，且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益业公司实际上名存实亡，不存在继续租赁办公场地和停车场的事实。二、原益业公司办公的四楼和停车场益盛公司早已经接手管理。本案中，益盛公司本是益业公司的股东，人员也是同样的人员，在益业公司被撤销，钟高潮被益盛公司赶走后，益盛公司的人员已经全部接管益业公司，包括本案诉称四楼及停车场，益盛公司早已经另行租赁收费。作为益业公司的股东，益盛公司恶意扩大损失，虚假诉讼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三、益盛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按照益盛公司自己诉状上主张，益业公司自2009年起就开始停止支付租金，可却在2017年才提起诉讼，即使有拖欠租金的事实，亦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益盛公司与益业公司的实际矛盾是益盛公司前股东与现股东之间的矛盾，益业公司早已经停止经营，不存在使用益盛公司办公场所和停车场的事实，更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说法，益盛公司现股东利用其掌控公司的便利，虚构事实，提起虚假诉讼，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益盛公司答辩称，1.吊销营业执照不等于注销登记，不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2.益盛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后，才接管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办公场地。上诉人所说不是事实。3.益业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出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点规定，其不能提出时效抗辩了。 被上诉人益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09年5月至2017年4月租金115200元；2.判令解除原、被告的租赁合同，被告清空原租赁原告位于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办公楼四楼一层及五楼两间房屋内的物品，退还房屋给原告。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2年2月，被告益业公司与益盛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益业公司租赁位于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办公楼四楼一层及五楼两间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益盛公司，房产证号为贺房权证八步字第××号）作为办公场所，并于当月起交租金。双方未明确租赁期限。此后益业公司实际租赁上述房屋，并按1200元/月向益盛公司交清了2002年2月至2009年4月的租金。期间，被告益业公司于2002年4月18日将企业住所自贺州市八达中路155号变更到原告租赁的地址即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 原告认为被告未交纳从2009年5月起的租金，亦未腾退租赁房屋，从2009年5月至2017年4月止，被告尚欠原告租金115200元（1200元/月×96个月），遂于2017年5月16日将“贺州市益业公交汽车有限公司”诉至该院，2018年1月16日，该院作出（2017）桂11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原告益盛公司诉讼请求。后因原审（2017）桂1102民初1780号案件主体资格有误，益业公司提请该院再审，该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桂1102民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予以再审。2019年3月20日，该院作出（2019）桂1102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益盛公司的起诉，并撤销该院（2017）桂11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书。益盛公司上诉后，2019年5月29日，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1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益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现原告以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益业公司是1998年成立的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7月29日因其他违法行为被吊销营业执照。 再查明，2018年11月，案涉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办公楼四楼一层及五楼两间房屋内的物品已清空，房屋已退还，现实际由原告益盛公司占有、使用和收益。 该院认为，被告益业公司从2002年起实际使用了案涉房屋，结合原告向该院提交的收据、发票等证据，益业公司与益盛公司就案涉房屋达成了口头租赁协议，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的规定，因益业公司与益盛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租赁关系应视为不定期租赁。该口头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益盛公司有权要求被告益业公司按照原协议约定支付租金。益业公司拖欠自2009年5月起租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给付2009年5月至2017年4月租金1152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现原告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又因2018年11月，案涉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办公楼四楼一层及五楼两间房屋内的物品已清空，房屋已退还，现实际由原告益盛公司占有、使用和收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清空原租赁原告位于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办公楼四楼一层及五楼两间房屋内的物品，退还房屋给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该院开庭审理后收到的答辩书，无公司盖章及签名不能确认，且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答辩期，原告亦不予发表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贺州市益盛公交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口头租赁合同；二、被告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向原告贺州市益盛公交汽车有限公司支付2009年5月至2017年4月租金115200元；三、驳回原告贺州市益盛公交汽车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双方未明确租赁期限”有异议，上诉人认为租赁时间是交到最后一笔租赁费用，就不再承租了。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益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贺政函（2001）34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市公共汽车公司转制为民营企业的批复》，证明2005年市公共汽车经营权不再对外租赁的事实。即2005年后上诉人不享有经营权，不租赁场地，而由市公共汽车公司（被上诉人）自行经营的事实。2.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电脑咨询单，证明上诉人益业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被吊销经营权，上诉人不再经营，不占用场地的事实。3.股东名录、企业变更通知书，证明2002年8月21日被上诉人益盛公司占有上诉人30%股份事实。4.（2019）桂民再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02年的益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是同一个公司。5.企业年度报告，证明益盛公司2013年、2014年都是歇业状态。6.贺政函[1998]62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开通城区公共汽车的批复》、贺州市建设局与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贺州市公共汽车经营权租赁合同实施细则》，证明上诉人益业公司的公共汽车经营权早已到期。被上诉人益盛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文件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作为股东的主体；对证据2没有异议，只能证明上诉人因为未年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主体没有注销，只是不能从事经营；对证据3中股东名录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据4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这个判决书只是确认益盛公司和钟高潮的协议有效，与本案的租赁行为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需要说明的是因为2013年、2014年没有按照政府的改制文件进行改制，所以政府要完善改制程序后才允许继续经营；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实际经营一直到2009年，但是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跟改制后的益盛公司是不同的法人。被上诉人益盛公司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益业公司为经营管理贺州市公共汽车业务而成立，股东有钟高潮、梁军、黄恩尤及被上诉人益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高潮。从2001年10月31日至2010年4月29日益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钟高潮。2002年4月18日，益业公司将企业住所变更到贺州市前进东路110号，与益盛公司合署办公。2005年贺州市公共汽车的经营权被政府收回后，益业公司没有公共汽车的经营权。从2009年5月起，益业公司处在歇业状态，租用益盛公司的四楼办公室无人上班，只存放一些办公桌椅，租金也未支付给益盛公司。因益业公司二年未年检，被工商部门于2011年7月29日吊销了营业执照。2019年10月18日，上诉人益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高潮在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6日第一次开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双方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口头协议在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时已实际解除；二、益业公司办公的四楼和停车场益盛公司早已接管；三、益盛公司2017年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请驳回益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益业公司一审书面答辩状及二审上诉状未盖章，只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行为是否为公司的行为。一审时益业公司未到庭但书面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否审理；二、双方的口头租赁协议是否解除；三、益盛公司请求支付租金，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益业公司的上诉及在一审时的答辩，虽然没有公司盖章，但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且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而代表公司做出的意思表示，根据签字等同于盖章的规则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益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上诉及一审期间的书面答辩，应作为益业公司的行为。虽然益业公司未到庭未当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益业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认定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对其的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及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书面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期限无明确约定，亦未达成补充协议进行确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依赖于解除权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就能使权利发生、变更或消灭，行使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只要向对方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即被解除。本案中，上诉人益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高潮既是益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益盛公司从2001年10月至2010年4月的法定代表人，益盛公司又是益业公司的股东。在益业公司没有公共汽车经营权，特别是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公司租用的办公室已无人上班，公司已名存实亡，2009年5月起已不再缴纳租金给被上诉人益盛公司，上诉人益业公司主张已解除合同，且在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时口头的租赁合同已实际解除，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1年。上诉人益业公司从2009年5月起就停止向被上诉人益盛公司支付租金，被上诉人益盛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租金，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州市益业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贺州市益盛公交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共计2864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5468元，由被上诉人贺州市益盛公交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