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正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厂房。法定代表人：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磊，广东上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靓，广东上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侧与凤新开发区交界处（西北侧）。法定代表人：蔡述松，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章，潮州市湘桥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郭奕水，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庵埠镇龙坑村东畔新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4。原审被告：湖北荣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法定代表人：郭某2。原审被告：彭树鸿，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5************551。上诉人广东东正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坚公司）、原审被告郭奕水、湖北荣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彭树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泰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正公司与泰坚公司签订的多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均无关于“利息”的约定，而东正公司最后一次向泰坚公司付还10万元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这一事实泰坚公司在一审中已予以自认且已查明。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东正公司最后一次付还货款的次日计算，即2017年10月1日，而非泰坚公司主张的2016年8月1日。（二）由于案涉工程系政府项目，相关政府补助款尚未实际到位，东正公司资金还未回款，加之尚欠货款数额巨大，东正公司因案涉工程资金链断裂，公司濒临破产，现无力一次性还清，东正公司请求延长还款时间并允许分期还款。泰坚公司辩称，东正公司提起上诉是无理缠讼。一审庭审中，东正公司承认泰坚公司所举证的证据以及本案有关结算方式和付款方式、东正公司与泰坚公司的合同约定。因此，泰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东正公司的上诉请求。郭奕水、荣信公司、彭树鸿均没有陈述意见。泰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东正公司清偿尚欠泰坚公司混凝土货款863230元并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129250.85元（暂计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2.判决郭奕水、彭树鸿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决荣信公司作为合同担保方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正公司、郭奕水、荣信公司、彭树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泰坚公司作为乙方，与荣信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Z.2015.06.15-1），约定由担保方荣信公司负责引进3至5个项目（项目单位为甲方，空白），建筑工程所需的商品混凝土由泰坚公司提供；工程名称为潮州市凤泉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甲方厂房建设项目，交货地址潮州市凤泉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甲方建设工地，供应总量约30000-50000立方米，由甲方工程动工日起，泰坚公司同意首批2000立方米的混凝土货款，待该合同方量结束后30天内由甲方结算付清给泰坚公司；按1个自然月方式结算，泰坚公司在次月5号前提供对账单，甲方审核对账单无误后经过双方签名确认，在10日前付清上月全部混凝土货款，甲方必须按合同确定时间付清货款，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超出结算时间未付款，泰坚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启动相关收款程序；甲方授权彭树鸿代表甲方全权办理本合同项下预拌混凝土的计划报送、货款对账及结算等相关事宜；由于一方违约造成对方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赔偿由此造成对方的直接经济损失；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10天，预拌混凝土单价则在现有单价基础上增加1%，泰坚公司有权终止供货，并采取相关措施追收货款；若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或停止向泰坚公司购进混凝土一个月以上，则从第二月算起，七天内甲方应向泰坚公司付清已供应混凝土的全部货款等内容。2015年6月16日，泰坚公司与东正公司、荣信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Z.2015.06.15-4），约定由泰坚公司向东正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在担保方荣信公司引进项目与泰坚公司进行供求合作的基础上签订本合同；工程名称为潮州市凤泉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正公司厂房建设项目，交货地址潮州市凤泉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正公司建设工地，供应总量约10000.00立方米，由东正公司工程动工日起，泰坚公司同意首批2000立方的混凝土货款，待该合同方量结束后30天内由东正公司结算付清给泰坚公司；按1个自然月方式结算，泰坚公司在次月5号前提供对账单，东正公司审核对账单无误后经过双方签名确认，在10日前付清上月全部混凝土货款，东正公司必须按合同确定时间付清货款，如东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超出结算时间未付款，泰坚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启动相关收款程序；东正公司授权彭树鸿代表东正公司全权办理本合同项下预拌混凝土的计划报送、货款对账及结算等相关事宜；由于一方违约造成对方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赔偿由此造成对方的直接经济损失；东正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10天，预拌混凝土单价则在现单价基础上增加1%，泰坚公司有权终止供货，并采取相关措施追收货款；若由于东正公司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或停止向泰坚公司购进混凝土一个月以上，则从第二月算起，七天内东正公司应向泰坚公司付清已供应混凝土的全部货款等内容。荣信公司作为担保方在上述合同上盖章。2016年4月5日，双方对泰坚公司供应给东正公司的混凝土货款进行结算，郭奕水在泰坚公司的《东正药业购买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截止至2016年3月31日累计方量为9962.5立方米，累计货款金额为2963230.00元，此后双方没有再发生买卖关系。对于上述货款2963230.00元，泰坚公司自认东正公司共计付还了货款2100000元，东正公司、荣信公司对该还款事实没有异议。另查明：郭奕水与荣信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郭奕水为荣信公司职员。泰坚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东正公司向泰坚公司购买货物，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Z.2015.06.15-4），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泰坚公司提起诉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郭奕水签名确认的《东正药业购买混凝土结算单》，郭奕水为荣信公司职员，郭奕水在《东正药业购买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结欠货款的行为属于代表荣信公司确认结欠泰坚公司货款的职务行为，因此应予确认至2016年3月31日累计货款金额为2963230.00元，抵除泰坚公司自认的东正公司已付还的货款2100000元，东正公司尚欠泰坚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6323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东正公司应当支付还泰坚公司货款86323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至于利息损失，《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由东正公司工程动工日起，泰坚公司同意首批2000立方的混凝土货款，待该合同方量结束后30天内由东正公司结算付清给泰坚公司；按1个自然月方式结算，泰坚公司在次月5号前提供对账单，东正公司审核对账单无误后经过双方签名确认，在10日前付清上月全部混凝土货款；若由于东正公司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或停止向泰坚公司购进混凝土一个月以上，则从第二月算起，七天内东正公司应向泰坚公司付清已供应混凝土的全部货款等内容，双方在2016年4月5日进行结算后，没有再发生买卖关系，因此东正公司应于2016年5月12日前付还泰坚公司全部货款。《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又约定东正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10天，预拌混凝土单价则在现单价基础上增加1%，泰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东正公司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实际是对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的补偿，《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明显没有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东正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泰坚公司现提起诉讼请求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没有超出双方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约定及违反法律的规定，可予照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利息可自泰坚公司请求支付利息之日即2016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东正公司没有及时付还货款，应负本案纠纷的责任。荣信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与泰坚公司、东正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Z.2015.06.15-4），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对担保方式没有明确约定，荣信公司也没有提供抵押、质押、留置、定金等方式对债权进行担保，因此荣信公司所提供的担保应视为保证担保，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应予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东正公司应于2016年5月12日前付还泰坚公司全部货款，因此本案货款主债务的履行期限至2016年5月12日，由于《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泰坚公司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于2016年11月12日前，要求荣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泰坚公司没有提供其在上述期间要求荣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因此荣信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泰坚公司所提荣信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Z.2015.06.15-1）由泰坚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Z.2015.06.15-4）由泰坚公司与东正公司、荣信公司签订，郭奕水、彭树鸿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郭奕水为荣信公司职员，彭树鸿也由东正公司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Z.2015.06.15-4）中授权其代表东正公司全权办理本合同项下预拌混凝土的计划报送、货款对账及结算等相关事宜，因此郭奕水在《东正药业购买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货款及彭树鸿付还泰坚公司货款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属于缔约人自由达成的协议，仅在合同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郭奕水、彭树鸿作为本案买卖合同外的第三人，泰坚公司无权就本案买卖合同向郭奕水、彭树鸿主张权利，因此泰坚公司所提郭奕水、彭树鸿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东正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泰坚公司货款86323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泰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5元，由东正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尚欠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从2017年10月1日起算还是从2016年8月1日起算。经审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货款按1个自然月方式结算，泰坚公司在次月5号前提供对账单，东正公司审核对账单无误后经过双方签名确认，在10日前付清上月全部混凝土货款；并约定若由于东正公司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或停止向泰坚公司购进混凝土一个月以上，则从第二月算起，七天内东正公司应向泰坚公司付清已供应混凝土的全部货款。本案中，东正公司在2016年3月12日后没有向泰坚公司购进混凝土，双方在2016年4月5日进行结算，东正公司应于2016年5月12日前付还泰坚公司全部货款。东正公司逾期未付还货款，泰坚公司有权请求2016年5月12日的利息损失，现泰坚公司起诉请求东正公司付还2016年8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可予照准。东正公司认为应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表述“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东正公司上诉请求延长还款时间并允许分期还款，因泰坚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部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东正药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潮州泰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86323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5元，由广东东正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8.26元，由广东东正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