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23民初2号原告：毕树娟，女，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恒帆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建阳镇石油装备产业园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彦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吴彦蓉，女，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告：赵永军，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生，江苏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毕树娟与被告江苏恒帆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帆公司）、吴彦蓉、赵永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6日和5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毕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被告赵永军及其与被告恒帆公司、吴彦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毕树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借款323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32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截止2019年12月30日，欠利息484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案件在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被告恒帆公司、吴彦蓉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2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2.被告赵永军对被告吴彦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亲戚陈国锋的介绍，被告吴彦蓉、赵永军因经营被告恒帆公司需要向原告借款。2018年4月11日，由被告吴彦蓉以借款人身份签名立据，被告恒帆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印章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赵永军的银行账户交付400000元。借款后，被告按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11月30日，再后就停止付息。原告认为，被告吴彦蓉以个人名义借款、还款，用于与被告赵永军共同经营的被告恒帆公司，债务发生在被告吴彦蓉、赵永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恒帆公司辩称，除本案借款400000元外，我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还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合计借款是800000元。截止目前，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6月份，后又两次归还借款本金共计140000元，故我公司尚欠原告两次借款本金是660000元。被告吴彦蓉辩称，被告恒帆公司向原告借款，我作为恒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财会人员在借据上签名，是职务行为，我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赵永军辩称，被告恒帆公司向原告借款，是经我公司员工陈国锋的介绍，不是我个人向原告借款，我并未在借条上签名。原告举证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是在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我的车辆、钱包、银行卡等均被原告抢走，我方以刑事案件已向建湖县公安局报案，故人民调解协议未加盖印章不能生效。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具体案情的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吴彦蓉为被告恒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吴彦蓉与被告赵永军为夫妻关系，案外人陈国锋与原告毕树娟有亲戚关系。经陈国锋介绍，2018年4月11日，被告吴彦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毕树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每月利息1.5分，每月10日转利息。今借人：吴彦蓉2018.4.11”。被告吴彦蓉在借条的左下方还标注吴彦蓉和毕树娟的居民身份证号码。被告恒帆公司在借条“今借人吴彦蓉”上加盖公司印章。借款当日原告通过毕树龙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98）向被告赵永军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92）转账400000元。借款后，被告吴彦蓉从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11日，于每月的10日或11日通过江苏银行账户向原告的江苏银行账户连续14次汇款6000元合计84000元。此后，被告未再继续付息，原告遂至被告恒帆公司向四被告追要借款。2019年10月20日，被告赵永军、陈国锋到原告家，向原告交付现金75000元，被告恒帆公司通过员工向原告微信转账25000元，原告之子王成忠代表母亲向被告赵永军、陈国锋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恒帆（江苏）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现金还款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人王成忠2019.10.20”。2019年11月30日，被告赵永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92）向原告江苏银行账户（卡号：62×××87）转账40000元。此后，原告通过多种方式，再向四被告追要借款未果，继而发生矛盾，警方出警处理。2019年12月25日，在建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下，在建阳镇司法所长、建阳镇人力资源中心主任和建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的主持下，被告吴彦蓉、赵永军、陈国锋与原告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双方达成以被告吴彦蓉、赵永军的房产出售来偿还原告借款的协议，原告毕树娟和被告赵永军以及调解员杨中华分别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人民调解协议上未有加盖建湖县人民调解委员印章。再后，原告以未能实现债权为由，向本院起诉。另查明，原告在起诉本案的同日，还另案以恒帆公司、吴彦蓉、赵永军、陈国锋为被告，就另一笔400000元借款一并提起诉讼。另笔借款借条由被告吴彦蓉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吴彦蓉在签名前也标注“今借人”，被告恒帆公司在“今借人吴彦蓉”签名上加盖印章。从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21日，被告吴彦蓉于每月的20日或21日通过自己江苏银行账户向原告江苏银行账户连续15次支付利息合计90000元。还查明，被告恒帆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吴彦蓉、赵永军和案外人孙成兵分别持股40%、30%和30%。2020年1月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自然人吴彦蓉独资，持股比例为100%。案件在第二次庭审中，本院要求被告恒帆公司提交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和借款为公司借用的相关证据、提交被告陈国锋在收取案涉借款400000元现金后的去向的相关证据。被告恒帆公司在庭审后提交了股东变更前后的公司章程、赵永军与公司员工间账务往来3页、恒帆公司记账凭证11份及说明3份。上述所举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另外，本院传票明确要求被告吴彦蓉本人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吴彦蓉发烧38.1度重感冒为由未能到庭，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此外，承办人通过电话、短信、彩信数次联系吴彦蓉一直未果。再查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赵永军在江苏泓知汇智液压有限公司的股权、被告吴彦蓉、赵永军名下位于盐城市亭湖区都市花园8幢05室房产在价值327845元范围内予以查封。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银行交易账单、被告恒帆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记账凭证、建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以及本院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如何认定；2.被告吴彦蓉是借款人还是行使的职务行为；3.被告赵永军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尚欠原告借款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借贷双方对偿还本息顺序并未约定，故部分还款应先支付利息，后再偿还本金。据此，被告恒帆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和2019年11月30日偿还的140000元，在未明确约定偿还的是借款本金情况下，应先还息后还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5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每月利息1.5分”，应理解为月利率1.5%，该约定并未超过法律法规禁止的范围，故借款人应按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本案原告于2020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外，还同日起诉了恒帆公司、吴彦蓉、赵永军、陈国锋为被告的另一笔400000元借款，由于另案借款有陈国锋担保，而本案无人担保，故被告恒帆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和2019年11月30日的100000元和40000元两笔还款，在按月利率1.5%先支付本案利息33000元（26000元+7000元）和另案利息32000元（24000元+8000元）后，余款75000元（50000元+25000元）应优先从本案借款本金400000元予以冲减。据此，截止2019年12月1日，被告恒帆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25000元（400000元-75000元）。二、关于被告吴彦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也就是吴彦蓉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还是借款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吴彦蓉向原告出具的两份借条，均明确自己是“今借人”而未签署是“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4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还在借条上标注了自己的居民身份证号码。其次，案涉400000元借款是由被告陈国锋个人出具收条，另案400000元借款直接交付至被告赵永军的个人银行账户，两笔款项何时汇到被告恒帆公司账户，而非由被告吴彦蓉、赵永军个人使用，被告方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再次，被告吴彦蓉用自己的银行账户连续29次向原告还款，并同意将自己个人位于盐城悦达公寓的房产给原告售卖还债。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虽有被告恒帆公司的印章，被告恒帆公司也自认系债务人，但被告吴彦蓉就两笔借款在与原告就直接洽商后，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借条，用自己个人账户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并还以自己的房产表达了还款意愿。在本院两次传票要求被告吴彦蓉本人参与庭审，提交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资产的相关证据后，吴彦蓉本人始终未有与本院联系，所举的证据也缺乏针对性、证明力不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或其他股东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据此，被告恒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所举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吴彦蓉作为恒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已变更为由吴彦蓉独资，持股比例为100%，在未能提供恒帆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被告恒帆公司资产和被告吴彦蓉个人资产存在混同。本案存在责任竞合。吴彦蓉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共同承担的还款责任与其作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承担的连带责任发生竞合，还款责任属于主债务，而连带责任属于从责任，鉴于原告要求吴彦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对自己请求权的选择，本院予以准许。三、关于被告赵永军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赵永军虽未有在借条上签名，但与吴彦蓉共同参与了案涉借款的洽商、用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接受了部分借款、又用自己的个人账户对部分借款本息进行偿还，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还同意出售自己的房产向原告偿还借款。在本院要求赵永军提交自己账户上400000元借款的去向相关证据后，所举的证据也缺乏针对性、证明力不强。据此，本院认定，被告赵永军与被告吴彦蓉就案涉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亦是公司股东，确定借款的数额、利率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且涉案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所得利润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因此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赵永军应对被告吴彦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恒帆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吴彦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毕树娟借款本金32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被告赵永军对被告吴彦蓉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8元、保全费2160元，合计8378元（原告毕树娟已预交），由被告恒帆公司、吴彦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永祥人民陪审员  刘 霞人民陪审员  殷 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周兴胜书 记 员  蓝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