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岗，男，1981年5月3日生，汉族，现住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光，男，1974年6月24日生，彝族，现住景东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翔，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糯福乡阿木戛村民委员会上寨村民小组。代表人：张春发，该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子阳，男，1963年5月6日生，汉族，现住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春岗因与被上诉人李富光、欧子阳、糯福乡阿木戛村民委员会上寨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澜沧县法院（2019）云0828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依规公平公正给予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李富光、欧子阳、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杨春岗并不是阿木戛上寨与范正林林木转让合同及《字据》的当事人，虽然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在与范正林解除合同后，又将案涉林木以每立方330元转让给了杨春岗（含李富光的推路费）。2.本案杨春岗与李富光之间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权利与义务关系。杨春岗的所得利益是与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之间因签订木材买卖合同而产生。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李富光的伐木费及推路费由杨春岗承担。李富光的伐木费及推路费的取得是与案外人范正林及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之间的关系与杨春岗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杨春岗作为本案受益人来承担推路费130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杨春岗承担该费用存在错误。3.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李富光的修路费老路10000元、新路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因本案中“《字据》”与杨春岗无关，一审法院以该《字据》作为证据确认修理费13000元完全由杨春岗来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错误判决予以纠正。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完全抛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在未进行村民小组一事一议的决议的情况下村民小组长私自与案外人范正林签订林木转让协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杨春岗为维护自身利合法益，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并给予公平、公正作出裁判。李富光、欧子阳、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富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杨春岗、欧子阳、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支付给李富光伐木款及推路款共63250元；二、由杨春岗、欧子阳、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4日，时任小组长欧子阳代表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集体与范正林签订林木转让协议，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将集体林木400立方米，以280元/立方米的价格，转让给范正林采伐。事后，范正林按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双方以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名义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其中记载采伐蓄积为400立方米，出材量为307.5立方米。在采伐过程中，范正林将采伐林木劳务承包给了李富光。在采伐过程中，因糯福乡政府干预，经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与范正林协商，双方同意解除了林木转让协议，李富光为采伐林木需要实施的修理老路公里、推新路0.3公里。2014年1月26日，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将涉案林木以330元/立方米的价格，转让给了杨春岗（杨春岗事后已将包含李富光采伐的木头全部销售，并向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2014年2月12日，欧子阳、范正林、李富光、周介好四人，共同签订《字据》，对李富光伐木、推路费进行确认，确认李富光伐木量为400立方米，伐木费为105元/立方米，林区老路清理费2500元/公里、推新路费10000元/公里，并约定全部费用，由欧子阳负责追回后在2014年4月30日前交给李富光。因欧子阳逾期未支付约定款项，李富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各方存在争议焦点，针对李富光诉讼请求，评判如下：一、欧子阳与范正林、李富光实施的债务转移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是否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欧子阳以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名义与范正林签订林木转让协议后，因糯福乡政府干预而未能完全履行，双方又予以解除。虽然欧子阳以个人名义与范正林、李富光签订债务转移的《字据》事先未征得村民会议同意，但征得村民会议同意是作为时任村民小组组长欧子阳的义务，从林木转让协议签订、解除，到《字据》签订，范正林、李富光有理由相信欧子阳是以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名义与他们实施上述行为，且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在接到一审法院案件应诉通知书前（本院第一次送达案件应诉通知书日期为2015年2月1日），均未向范正林、李富光对欧子阳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欧子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各方实施的债务转移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字据》对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具有约束力。二、李富光完成伐木方量及单价、完成推路里程及单价问题本院认为，李富光完成的伐木方量因采伐的木料，现已不存在，只能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林木采伐许可证》记载的出材量，确认为307.5立方米，李富光以转让量主张的400立方米，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价款按《字据》中各方认可的105元/立方米，确认为32287.5元；为采伐林木实施的修老路、推新路的里程，依据杨春岗、欧子阳、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在两次庭审中自认，分别确认为4公里和0.3公里，价款按《字据》认可的单价老路2500元/公里、新路10000元/公里，确认为老路10000元、新路3000元，合计13000元。三、欧子阳、杨春岗对李富光是否负有支付伐木劳务费及推路费用的连带义务本院认为，第一，欧子阳与范正林实施林木转让行为，获得的利益均全部归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其并不是林木转让行为的受益人。欧子阳与范正林、李富光签订《字据》的目的，仅仅只是由其保证从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集体收取款项后向李富光支付，并不符合连带责任保证规定。因此，欧子阳在任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组长时，应履行的只是协助收、付款义务，其不是受益人，不应对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债务向李富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杨春岗并不是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与范正林林木转让的合同及《字据》当事人，虽然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在与范正林解除合同后，又将案涉林木转让给了杨春岗，且接受了包括李富光砍伐木料，但杨春岗只对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负责，仅对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负有按双方约定价款支付林木转让款的义务，现杨春岗已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此，杨春岗对李富光的伐木劳务费，不具有法定或约定支付义务。至于推路费用，如果李富光未进行推路，杨春岗为采伐林木也会必然发生，但李富光完成后，必然给杨春岗受益。因此，由杨春岗作为受益人支付李富光完成的推路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欧子阳代表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与范正林、李富光实施的债务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应按《字据》约定支付李富光林木采伐费32287.5元；杨春岗作为李富光推路的受益人，应向李富光支付推路费用13000元。李富光请求杨春岗、欧子阳、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富光原审时将范正林列为第三人，但在重审过程中以范正林在本案中无责任为理由撤回对范正林的诉讼，一审法院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准许。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李富光伐木费32287.5元；二、杨春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李富光推路费13000元；三、驳回李富光对欧子阳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富光要求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欧子阳、杨春岗，共同对伐木费、推路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李富光承担392元，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705元、杨春岗承担2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为杨春岗双方应承担李富光推路费13000元。本院认为，杨春岗与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林木买卖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杨春岗）概不负责育林资金费、检验费、推路费等…”。2014年2月12日，欧子阳、范正林、李富光、周介好四人，共同签订《字据》，对李富光伐木、推路费进行确认，确认李富光伐木量为400立方米，伐木费为105元/立方米，林区老路清理费2500元/公里、推新路费10000元/公里，并约定全部费用，由欧子阳负责追回后在2014年4月30日前交给李富光。但杨春岗没有参与协商，也未在《字据》上签名，事后也没有达成由杨春岗支付推路费的新协议。故一审判决由杨春岗承担推路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推路费用的承担主体，本院认为，本案的纠纷产生是基于林木买卖。而林木买卖的最终受益人是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故推路费用应当由阿木戛上寨村民小组承担。一审判决由杨春岗支付推路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春岗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春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736号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被告糯福乡阿木戛村民委员会上寨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富光伐木费32287.5元；三、驳回原告李富光对被告欧子阳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富光要求被告阿木戛村民委员会上寨村民小组、被告欧子阳、被告杨春岗，共同对伐木费、推路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736号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杨春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富光推路费13000元”；三、糯福乡阿木戛村民委员会上寨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李富光推路费1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被上诉人糯福乡阿木戛村民委员会上寨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劲松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田 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