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俞石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休闲广场玉音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666438893E。法定代表人：向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普泽，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运军，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兰，重庆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俞石影视有限公司（下简称俞石影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运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石影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普泽，被上诉人谭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石影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运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谭运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为遵循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案涉20万元虽在形式上被标注为货款，但实质为装修款，俞石影视公司与谭运军除装饰装修合同外并不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俞石影视公司支付的货款就是装修款的一部分，应以该款项的实质认定其性质。2.谭运军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存在包干价之内及包干价之外的区分。谭运军一审时最初主张的款项包括包干价之内的款项和包干价之外的款项，因其未提交证据对此进行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撤回了其主张的所谓结算外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俞石影视公司若要对外采购货物，应自行与销售方签订合同购买材料，不会委托谭运军购买进而扩大风险。3.一审判决未查清20万元货款的组成及资金流向。谭运军主张该20万元系货款与其提交的证据材料载明的价款不相符，谭运军也未举示收取20万元货款后的资金流向，无法证明其关于委托支付货款的主张。谭运军答辩称，1.本案不存在名不符实的情形。该20万元货款，无论形式还是实质都是货款，本案考虑俞石影视公司付款备注明确这一交易习惯，认定备注的货款不属于装修款是正确的。2.包干价之外的部分是有事实依据的，谭运军一审提供的预算表系俞石影视公司与其他装修公司谈的装修方案，从预算表中可以看出不包含结算表中所列的结算外项目，更不包含空调风道等。俞石影视公司陈述确定以砖、混凝土砌筑列入土建部分，也不符合规范，风道施工在原来的预算中是没有的，因开发商原承诺空调由开发商提供，但其交给俞石影视公司的空调并没有设置风道，风道的施工合同系俞石影视公司与施工方联系的，谭运军只是代表其签订的合同，风道工程属于合同外项目证据是充分的。另外像咖啡机、沙发等定制物品不在合同之列也不在预算之列，谭运军是基于对俞石影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毅的信任，并未意识到俞石影视公司会否认该事实。3.关于20万货款流向的问题。谭运军一审已经举示了合同外项目的相关依据，合计金额远大于20万元，谭运军将在本案结束后向俞石影视公司另行主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过，俞石影视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因其违约，也应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石影视公司向谭运军支付装修款372668.00元，并从2019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俞石影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石影视公司欲装修新天地影城，找到重庆丽云装饰公司设计，重庆丽云装饰公司给俞石影视公司提交预算书后，因谭运军与俞石影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毅系同学关系，谭运军得知此事后便与向毅商量，向毅将重庆丽云装饰公司提交的预算书及相关材料给谭运军看，谭运军愿以1200000.00元不含税包干价承包，双方达成口头协议。2018年10月3日，谭运军进场施工。2018年11月5日，双方补签《新天地影城装修承包合同》，约定：“1.工程项目包括天棚工程、地面工程、墙面工程、水电工程、其它及土建工程（详见新天地影院预算）。2.工程实行包工包料，总造价为120万元，此价格不含税。3.乙方（谭运军）需提供正规发票给甲方（俞石影视公司），劳动发票、材料款等（涉及的税费另行商议）。4.付款方式为第一次完成工程进度的40%后，支付35%的进度款42万，以后每完成30%的工程进度，支付30%的工程进度款即36万元。总造价的5%即6万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一个月后支付。”2019年6月19日，谭运军将装饰工程交付俞石影视公司，并于当日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组织消防验收合格。装修过程中，俞石影视公司向谭运军转账四笔款项共计570000.00元，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均备注为“装修款”；俞石影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毅向谭运军转账支付四笔款项共计580000.00元，其中2018年11月23日转账180000.00元未备注任何信息，2018年12月26日转账200000.00元备注为“货款”，2019年1月7日转账100000.00元备注为“装修”，2019年1月21日转账100000.00万元备注为“装修工程”。以上八笔转款共计1150000.00元，谭运军认可收到装修工程款950000.00元，对2018年12月26日备注为“货款”的200000.00元不认可是装修工程款，而认为是俞石影视公司支付的合同之外为购买设备、物品等的货款，根据俞石影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向毅支付装修款的备注习惯，故对该笔备注为“货款”的200000.00元不认可为装修工程款，认定俞石影视公司已支付谭运军装修工程款为950000.00元。另查明，谭运军自行制作了两份结算书，一份为合同内的，结算价为1245819.00元，一份为合同外的，结算价为276849.00元，该两份结算书未经俞石影视公司签名盖章。谭运军的诉讼请求由合同内的1245819.00元加上合同外的276849.00元，减去已支付的950000.00元装修工程款和货款200000.00元后得来。庭审中，经释明，谭运军当庭撤回了要求俞石影视公司支付合同外的27684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当庭口头裁定准许撤回。另，经询问，谭运军当庭同意其主张的合同内结算价1245819.00元按合同约定的包干价1200000.00元计算，据此，俞石影视公司尚欠谭运军装修工程款2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俞石影视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谭运军装修，谭运军不具备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故双方签订的《新天地影城装修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谭运军于2019年6月19日将案涉工程交付俞石影视公司，并于当日经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消防验收合格，双方间虽未组织对整个工程的验收，但俞石影视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视为俞石影视公司对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俞石影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俞石影视公司即应支付进度款至95%即1140000.00元，剩余5%即6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于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一个月后支付。谭运军已于2019年6月19日将涉案工程交付俞石影视公司使用，现已超过一个月期限，俞石影视公司应当向谭运军支付剩余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2500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谭运军主张从2019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谭运军已于2019年6月19日将涉案工程交付俞石影视公司使用，俞石影视公司应当于当日支付工程款的94%即1140000.00元，而俞石影视公司仅支付了950000.00元，还欠190000.00元，即应从2019年6月19日起以19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但谭运军主张从2019年6月22日起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从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俞石影视公司应当支付的全部剩余工程款2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5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俞石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运军装修工程款250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以19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5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5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谭运军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0.00元，由谭运军负担2268.00元，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俞石影视有限公司负担4622.00元。本院二审期间，谭运军提交石柱县俊生电气维修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安装、维修收费确认清单》复印件，证明空调风道工程是向毅自己确认的，并不是谭运军找的人做，谭运军只是代他签了合同付了款。俞石影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是原件，但签字属实，签字只是认可对风道进行改造，费用应该是由谭运军承担，并不能证明费用不包含在包干价之内，达不到谭运军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俞石影视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向毅的签字属实，故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谭运军提交的《石柱电影院预算书》系打印件，该打印件系83XXXX520@qq.com的邮箱向谭运军发送电子邮件附件的打印件，其内容与二审中谭运军当庭提供QQ邮箱内的邮件及附件一致，俞石影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毅认可该邮箱系公司办公使用的邮箱号码，发送给谭运军的目的系供其参考。该预算书备注载明：“本预算只含以上所列项目，未列项目不在本预算内。不包含项目有：1.主线（电表和箱体前端），2.监控信号线及电源，3.排风扇及管道、电源，4.音响系统：音箱线、喇叭，5.网线及槽板。”另查明，谭运军提交石柱县俊生电气维修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安装、维修收费确认清单》作业内容处载明：“作复合板（空调专用）风道使用共1018.80平方，做40台空调风道”，俞石影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毅在客户签名处签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新天地影城装修承包合同》无效，因俞石影视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谭运军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请求俞石影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俞石影视公司上诉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明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俞石影视公司应否支付谭运军装修款25万元及利息，现就此评述如下：关于2018年12月26日转账备注为“货款”的20万元应否认定为装修款的问题。俞石影视公司上诉主张包干价120万元包含了包括空调风道、电视等在内的货物，该20万元系支付的装修工程款而非货款；谭运军不认可该20万元系装修工程款，而认为是俞石影视公司支付的合同外购买设备、物品等的货款。经查，双方于2018年11月5日补签《新天地影城装修承包合同》，该合同第1条约定：“1.工程项目包括天棚工程、地面工程、墙面工程、水电工程、其它及土建工程（详见新天地影院预算）。”根据该约定，工程项目范围注明详见新天地影院预算，该合同系谭运军2018年10月3日进场施工后补签，补签该合同时谭运军并未制作预算书，俞石影视公司也认可谭运军并未制作预算书。双方在案涉工程中仅有的预算书为谭运军一审提交的案外人编制的《石柱电影院预算书》，该预算书系俞石影视公司通过其办公邮箱发送给谭运军供其参考。在此情况下，谭运军主张案涉工程包干价120万元不包含结算外采购货物的金额，其主张能够与预算书载明的装修范围相印证，案涉工程存在俞石影视公司委托谭运军采购包干价外货物的可能性更大，其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俞石影视公司主张空调风道、电视等包含在120万元包干价内，其主张并未明确包含在合同载明的工程范围内，也与其通过办公邮箱发送给谭运军的预算书载明的范围不一致，退一步讲，若俞石影视公司该主张成立，其法定代表人向毅也没有必要在《安装、维修收费确认清单》客户签名处签字，由此，俞石影视公司该项主张的可能性更小。据此，一审判决根据俞石影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向毅支付装修款的备注习惯，认定该笔备注为“货款”的200000.00元不认可为装修工程款与本院前述认定相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俞石影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谭运军经释明当庭撤回了要求俞石影视公司支付合同外的27684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评述。关于剩余的5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否退还的问题。谭运军已于2019年6月19日将案涉工程交付俞石影视公司，俞石影视公司二审中也认可案涉电影院于2019年6月22日开始营业，本院认定该5万元保证金已达到退还的条件，俞石影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石影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俞石影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