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同涛，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来，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丽，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同涛因与被上诉人刘庆来、刘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同涛上诉请求：1.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三项，依法改判借款为武同涛与刘慧的共同债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慧对于涉案借款是明知且具有合意的，涉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1.一审中刘庆来明确表示其与武同涛并不认识，是通过其侄媳妇的介绍借钱给武同涛与刘慧的，是刘慧与武同涛共同到刘庆来处拿的钱。这个重要细节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刘慧带着武同涛去刘庆来处借款，且该笔借款的发生也系刘慧发起的，且用于偿还婚前自己的银行贷款。一审仅仅以借条没有刘慧的签名即认定涉案借款为武同涛一方的个人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刘慧曾偿还过刘庆来的借款利息，这也足以证实刘慧对涉案借款是明知且具有合意的。3.借款用途用于偿还刘慧的婚前个人所欠银行贷款。一审过程中武同涛提交了当时肥城农村信用社起诉刘慧的判决和调解书，在调解书前后，也就是借钱的同一时间，武同涛与刘慧偿还上了3万元的银行贷款。该3万元的来源也就是涉案借款的3万元。 刘庆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刘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庆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武同涛、刘慧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47200元（自2015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共计48个月，按照月息二分计算为67200元，已支付20000元，自2019年10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武同涛、刘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武同涛曾向刘庆来借款30000元。2015年10月3日，双方经过结算，将利息计入本金后，由武同涛向刘庆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现金柒万圆整月息2.5武同涛2015.10.3”。2017年2月16日、2017年4月17日，武同涛两次向刘庆来付利息共计20000元。 另查明，武同涛与刘慧于2010年7月22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8日，武同涛向一审法院起诉与刘慧离婚，双方在庭审中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发生争议，武同涛主张共同债务有借刘庆来的105000元，刘慧主张该债务为武同涛个人债务，刘庆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鲁098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书，准予武同涛与刘慧离婚，对武同涛主张的刘庆来债务未作处理。后因武同涛不服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鲁09民终34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向刘庆来的借款亦未作处理。 庭审中，刘庆来主张原始借款发生于2010年12月3日，武同涛表示发生于2011年左右；刘庆来对原约定利息为二分五或三分记不清了，武同涛表示原约定利息为三分；双方当事人对借条出具前已付利息数额均表示记不清了。 庭后，刘庆来提交书面说明一份，表明借款发生时间为2010年12月3日，借款金额为三万元，约定月息为三分，自2011年9月3日至2014年4月4日共支付利息19100元；2014年5月3日，双方经过结算，截止2014年5月3日，应付利息为36900元，实际已付19100元，下欠17800元，武同涛出具金额为17800元的借条一份；2015年10月3日，武同涛与刘庆来就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17800元的借条进行结算自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的利息共计70665元（30000元×17个月×3%+17800元×17个月×2.5%），后经商议，由武同涛出具70000元借条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武同涛与刘庆来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本金为30000元。刘庆来自认原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已超出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刘庆来自认案涉借条中含有复利，且将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计息，因利息约定已超出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即借款发生时间，双方当事人虽对具体日期记忆模糊，但刘庆来主张为2010年12月3日，与武同涛所主张的2011年左右基本一致，一审法院确认借款发生时间为2010年12月3日。因刘庆来与武同涛均认可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自2010年12月3日起至2015年10月3日止，武同涛应支付利息为34800元，扣除刘庆来自认已付的19100元，武同涛下欠利息15700元。后续利息自2015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武同涛已付的20000元利息）。 关于刘慧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符合以下三要件之一，即共同意思表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负债、大额举债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刘庆来与武同涛虽主张案涉借款交付及借条出具时刘慧均在场，但并无证据证实，刘慧对此予以否认，刘庆来关于刘慧未在借条中签字系因其未带身份证的解释也不符合日常习惯，刘庆来与武同涛的陈述不足以证实案涉债务系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武同涛主张案涉债务系为偿还刘慧向银行贷款，亦未提交证据印证。故刘庆来与武同涛虽主张案涉债务系武同涛与刘慧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对刘庆来要求刘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武同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庆来借款本金30000元；二、武同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庆来借款利息15700元；三、武同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庆来借款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利息）；四、驳回刘庆来对刘慧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庆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4元，减半收取计1322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武同涛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武同涛庭前提交调查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刘慧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肥城市安驾庄镇马埠农商银行的62×××43账户的交易流水，欲证实刘慧对涉案借款知情且有借款合意，曾经通过前述账户偿还过刘庆来的借款利息。经本院调查，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在本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印章，并载明：账号62×××43，我行不存在该账户。 对前述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武同涛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涉案账号确实存在，我们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查询不到账户的情况；我们现在提交一份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贷转存凭证，可以证实该账户真实存在；该凭证没有公章，但是在复核和记账处均加盖有许晓明的个人印章。 对前述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贷转存凭证，刘庆来质证称，对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无异议，对贷转存凭证我们不清楚。刘慧质证称，对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无异议；对贷转存凭证真实性有异议，无农信社公章，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庭审中，武同涛提交通话录音一份，称系其与刘庆来2020年6月22日上午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借款真实出借过程。刘庆来质证称，无异议。刘慧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在录音中双方当事人身份不清楚，无法展现武同涛所要证实的证明目的。武同涛补充称，该录音中明确提到了刘慧、借款、下午开庭等关键词，足以证实双方的身份；另外，刘庆来不止一次提到其侄媳妇介绍刘慧向其借款的过程，我们现在也获取了刘庆来侄媳妇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姓名张桂金，电话130××××2794），请求法庭核实。 庭审后，武同涛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载明系2020年6月25日武同涛与张桂金的通话录音。刘庆来质证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刘慧质证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是否为刘庆来侄媳妇不清楚，即便该录音是真实的，整个借款过程张桂金本人并不在场，并不能证实是刘慧贷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慧对涉案借款知情并具有借款合意，亦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理由如下：第一，刘庆来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武同涛、刘慧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武同涛的上诉请求之一为改判借款为武同涛与刘慧的共同债务。以上表明，在刘慧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武同涛的上诉请求与刘庆来的诉讼请求在利益上具有趋同性。二审庭审中，武同涛提交的其与刘庆来的通话录音，实质上为当事人陈述，在武同涛与刘庆来具有利益趋同性的情况下，该通话录音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第二，二审庭审后，武同涛虽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载明系其与刘庆来侄媳妇张桂金的通话录音，但基于张桂金与刘庆来的亲属利害关系，且在武同涛与刘庆来具有利益趋同性的情况下，无论张桂金对借款过程如何陈述，均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采信。且该通话录音内容整理中亦显示对方称“领过去后来到底怎么着，贷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这些事”。第三，经武同涛申请，本院赴有关金融机构进行调查。在相关金融机构明确称不存在62×××43账户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刘慧曾通过前述账户偿还过刘庆来的借款利息。武同涛二审中虽提交贷转存凭证一份欲证实前述账户真实存在，但该贷转存凭证显示的内容与本院实地调查的情况不一致，且该贷转存凭证上并无金融机构印章，故对该证据本院无法予以采信。第四，二审中，武同涛多次提及农信社起诉刘慧一案的调解书[（2013）肥商初字第687号调解书]，并称用涉案借款偿还了3万元的银行贷款。对于偿还时间，武同涛在上诉状中称“在调解书前后，也就是借钱的同一时间”，二审中武同涛先是称“是在调解书出具后还的”，后又称“更正为调解书之前”。武同涛的以上陈述并不一致。且经查，（2013）肥商初字第687号调解书的作出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远晚于涉案借款最初发生的时间。根据以上情况，目前无法确定涉案借款与刘慧偿还金融机构贷款之间的关联性。综上四点，一审未予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但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对诉讼费用的分担存有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武同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减半收取1322元，由刘庆来负担707元，由武同涛负担615元；保全申请费1120元，由刘庆来负担599元，由武同涛负担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武同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