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刑初50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磊，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阆中市人，大学文化，原眉山市人民医院综合采购办公室主任，户籍地眉山市东坡区，捕前住眉山市东坡区。2019年7月22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新年、商磊，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以仁检诉刑诉（2019）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磊犯受贿罪，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晓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磊及其辩护人王新年、商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7年至2019年5月，被告人余磊在任眉山市人民医院综合采购办公室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在本院医疗器械采购等活动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取张某2、汪某、吴某等人的财物共计249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磊身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4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余磊有坦白情节。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磊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王新年、商磊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余磊到案行为可视为自首；2.余磊未给行贿人谋取非法利益，社会危害后果较小；3.余磊未索贿，赃款未用于非法活动，其主观恶性较小；4.余磊已大部分退赃。综上，建议法庭对余磊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或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9年5月，被告人余磊在任眉山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综合采购办公室（现更名为综合采购科）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在本院医疗器械采购等活动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取张某2、汪某、吴某等人财物共计24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余磊收受张某2所送现金206万元的事实 2017年8月左右的一天，余磊在其居住的眉山市东坡区皇冠左岸小区外，收受张某2的现金10万元。2018年4月左右的一天，余磊在张某2办公室收受张某2现金26万元。2018年4月左右的一天，余磊在张某2办公室收受张某2现金46万元。2018年底的一天，余磊在眉山市，收受张某2现金4万元。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余磊在张某2办公室收受张某2现金35万元。2019年4月左右的一天，余磊在张某2办公室收受张某2现金40万元。2019年4月左右的一天，余磊在张某2办公室收受张某2现金30万元。2019年5月左右的一天，余磊在其居住的眉山市东坡区皇冠左岸小区收受张某2的现金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眉山市人民医院关于2018年至2019年购置医疗设备的相关文件及医疗设备采购计划清单。 2.眉山市人民医院经济合同审签表、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市医院与张某2所在公司签订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等相关材料。 3.证人张某1证实，他的幺爸张某2在眉山做医疗耗材、设备生意有10多年。从2016年至今，他在四川眉山一直帮张某2送货、协调部分供货厂家关系，有时在购销合同中帮助签名。2016年张某2用他的身份证注册了四川飘安贸易公司，飘安公司与市医院签订1台彩超诊断系统合同时张某2叫他签名。 4.证人孙某证实，2019年张某2以他的名义注册了四川更创贸易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张某2，公司需要签名时张某2就叫他来签名，他在更创公司与市医院签订1台彩超诊断系统的合同上签名。 5.证人董某证实，2019年初，张某2以他的名义注册了重庆若安医疗器械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张某2，张某2以该公司名义做了市医院的病床业务。 6.证人邓某证实，2018年张某2以他的名义注册了四川善吉贸易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张某2，善吉公司与市医院签订的1台超声诊断系统和骨科导航手术台是张某2叫他帮忙在合同上签名。 7.证人张某2证实，从2006年开始至今，他以本人及前妻沈某乙的名义先后注册了眉山飘安工贸公司等10多家公司，用这些公司在市医院做医疗耗材和设备生意。他向余磊表示自己想在市医院做设备生意并表示如果做成功会感谢余磊，余磊表示同意。大概2018年至2019年期间，他中标市医院1千多万元的设备，为了感谢余磊的帮助，他分多次送给余磊206万元。其中，2017年，他为了中标市医院骨科耗材生意，请余磊关照让他中标，在余磊住的小区大门外送给余磊10万元现金和两瓶茅台酒；2018年上半年，他打电话邀约余磊到他的办公室对余说如果没有人特别打招呼就把市医院的设备让他来做，余磊将市医院需要采购的四维彩超等设备给他说了，他按预算价260万元的10%送给余磊26万元；2018年上半年，他打电话邀约余磊到他的办公室对余说如果没有人特别打招呼就把市医院的设备让他来做，余磊将市医院需要采购的便携式彩超、术中彩超等设备给他说了，他按预算价460万元的10%送给余磊46万元；2018年底，他中标市医院骨科手术床后到余磊办公室对面的房间，按预算价40万元的10%送给余磊4万元；2019年初，他中标市医院的病床单元设备，他约余磊到他的办公室送给余磊35万元现金和一些烟酒；2019年春节前后，他约余磊到他的办公室送给余磊40万元；2019年春节前后，他约余磊到他的办公室送给余磊30万元；2019年4、5月份，他到余磊住的小区后门外送给余磊15万元和2瓶五粮液酒。 8.被告人余磊供述，他是市医院采购办负责人，负责市医院的耗材、设备招标的组织实施，他为张某2提供的帮助，一是将市医院采购清单信、需求等信息提前告诉张某2，使其提前做准备；二是在设备招投标过程中，他以修改参数、向代理商推介等方式帮助张某2。其中，2017年下半年，市医院对采购骨科耗材供应商遴选，张某2打电话叫他帮其中标，后张某2约他在东坡区皇冠左岸东区大门处送他一瓶茅台酒和现金10万元；2018年4月份，张某2打电话叫他到其办公室，张表示想做市人民医院的设备业务，他将医院拟采购的彩超等设备透露给张并将医院拟采购设备的清单给了张某2，后张某2将一个口袋放在他的车上，他回家看见口袋里有条香烟及26万元现金；过了一周张某2又叫他到其办公室向他表示想做便携式彩超和术中彩超并说按预算价的10%给他感谢费，后张某2将一个口袋放在他的车上，他回家后看见口袋内装有46万元现金；2018年底的一天，张某2到他的办公室说想在市医院骨科手术床采购中中标，将一个装有现金的信封放在茶几上后离开，他把信封拿回家后看见里面装有4万元现金；2019年春节前，张某2叫他到其办公室表示想做市医院新大楼“床单元”业务，张某2将现金35万元装在一个口袋内放在他的车上后离开；2019年3月份左右，张某2叫他到其办公室表示想做市医院的三台彩超设备，后将60万元现金装在一个酒袋子内送给他；2019年4月份，张某2叫他到其办公室说想做市医院的胃肠镜业务，后张某2送给他30万元或35万元；2019年5月份，张某2驾车到他住的小区外把他叫到车上请他帮忙将动态ＤＲ和4套射线防护装置打包一起招标，他同意后，张某2将一个口袋交给他，他回家后看见口袋里装有15万元现金。 9.监察机关搜查张某2的川Ｚ77Ｇ99号小车的笔录、扣押款物文件清单及原件，载明扣押现金4.01万元、2019年各科室医疗设备采购清单27页。 （二）被告人余磊收受汪某所送现金21万元的事实 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余磊在其居住的眉山市东坡区皇冠左岸小区收受汪某现金2万元。2018年春节前的一天，余磊在其居住的眉山市东坡区皇冠左岸小区收受汪某现金3万元。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余磊在其居住的眉山市东坡区皇冠左岸小区收受汪某现金5万元。2019年春节前的一天，余磊在眉山市东坡区浣溪台小区外收受汪某现金5万元。2019年3月的一天，余磊在眉山市东坡区琼海路雪浪斋茶楼收受汪某现金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成都志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章程等相关资料。 2.眉山市人民医院与汪某所在的成都志庆科技公司等公司签订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等相关资料。 3.余磊签订的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支付首付款9.6万元的收据。 4.证人汪某证实，2009年至今，她在成都志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任产品经理，她从2012年开始做眉山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设备生意，经常与市医院采购办余磊商谈产品参数、价格等问题，为了感谢余磊在她中标医疗设备中的关照，分6次送给余磊共25万元。其中，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她在皇冠左岸小区门口送给余磊2万元钱和6瓶郎酒；2018春节前的一天，她在皇冠左岸小区门口送给余磊3万元现金和6瓶郎酒；2018年底的一天，她到余磊新买的住房外湖边上，送给余磊5万元现金和一些豆腐干；2019年2月左右的一天，她约余磊到余住的小区门口附近的一茶馆，送给余磊5万元现金和一些腊肉等年货；2019年4月左右的一天，她在眉山市区一茶楼送给余磊现金7万元。 5.被告人余磊供述，2015年他任市医院采购办负责人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成都志庆科技公司的汪某，他知道汪某在市医院做了很多业务，在招标过程中他未刻意帮助也未为难汪某。其中，2017年春节前，汪某在他住的皇冠左岸小区附近将其车上的烟酒等物品搬到他的车上，他回家发现烟酒里还夹有现金2至4万元；2018年春节前，汪某与他约好在皇冠左岸小区附近见面，汪某送给他现金2万元或3万元；2018年底，汪某在东坡区浣溪台小区外将一个口袋送给他，他拿回家看见里面装有现金5万元和两袋豆腐干；2019年春节前，汪某在皇冠左岸小区附近将一些烟酒和一些酱肉搬到他的车上，他拿回家中发现口袋内还有5万元现金；2019年3月左右，汪某在东坡区琼海路雪浪斋茶楼外送给他一个袋子，他拿回家看见里面有6万元现金。 （三）被告人余磊收受吴某现金22万元的事实 2017年底的一天，余磊在其居住的眉山市东坡区皇冠左岸小区收受吴某现金10万元。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余磊在其居住的眉山市东坡区皇冠左岸小区收受吴某现金2万元。2019年春节后的一天，余磊在其居住的眉山市东坡区皇冠左岸小区收受吴某现金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眉山市人民医院与吴某所在公司签订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等相关材料。 2.眉山市人民医院采购介入类耗材的相关材料。 3.证人吴某证实，他与家人先后注册了兴天宇公司、成都兆帆贸易公司、成都邦利德贸易公司、途俊科技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做医疗设备生意。2017年底，他为了中标市医院16排ＣＴ的采购，他约余磊到余住的小区门口见面时请余磊关照，他将装有10万元现金的袋子送给余磊；2018年，他以江西诚宝贸易公司等公司参与市医院介入内耗材供应商遴选，在开标前他请余磊帮忙让他的公司中标，余磊表示同意，他到余磊住的小区门口送给余磊2万元；2019年初，市医院对高压仓采购招标，他约余磊在余住的小区门口见面希望余在招标时关照让他顺利中标，余磊表示同意并让他把资料做好，后他将10万元现金送给余磊。 4.被告人余磊供述，2017年底或2018年初，市医院16排螺旋ＣＴ招标前，吴某希望他关照让其中标，后吴某到他住的皇冠左岸小区门口送他10万元现金；2018年8、9月份，吴某打电话叫他在市医院组织采购介入内耗材遴选中给予其关照，他给吴某建议做好科室的工作，吴的公司中标后约他在皇冠左岸小区门口将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和茶叶的袋子送给他；2019年初，吴某对他说其公司想做市医院采购的一台高压氧舱业务，希望他在招投标过程中给予关照让其顺利中标，后吴某在他住的皇冠左岸小区大门外送给他一个口袋，他打开看见口袋内装有现金10万元。 （四）2019年7月22日，仁寿县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找余磊谈话时，余磊交代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张某2现金206万元的事实及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吴某、汪某现金43万元的事实。当日，监察机关扣押余磊现金150.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监察机关关于余磊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22日，监察机关办案人员到眉山市人民医院将余磊带至市纪委谈话室开展初核谈话，初核谈话期间，余磊交代了监察委已掌握的其收受张某2所送现金的主要事实及尚未掌握的其收受吴某现金12万元、汪某现金16万元的事实；还主动交代了其涉案款项的去向；根据余磊的交代查获其赃款130.5万元。 2、监察机关搜查皇冠左岸东区卢浮宫小区余磊住宅的笔录、扣押款物文件清单、缴款书，证实扣押余磊现金130.5万元及现金20万元上缴到财政局。 本案其他证据：1.眉山市监察委员会指定办理通知书、仁寿县监察委问题线索分办呈批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7月22日仁寿县监察委接到指定办理本案通知，当日决定立案调查。 2.被告人余磊的户籍证明，证实余磊基本情况。 3.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定仁寿县人民检察院管辖本案的批复。 4.仁寿县监察委留置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文书。 5.被告人余磊的入职相关手续，证实2015年6月12日，余磊任综合采购办公室副主任、2017年8月15日任综合采购办公室主任，2018年10月24日综合采购科办公室更名为综合采购科，由余磊任该科科长。 6.监察机关查询李某2金融财产通知书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5月2日，从李某2工行卡转款46万元到余磊的农行卡上。 7.监察机关查询余磊、罗某金融财产通知书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存款凭证，显示2017年8月20日，从罗某建行卡转款4.5万元及存款4.5万元到余磊的建行卡上。 8.监察机关查询余磊金融财产通知书及存款凭证，显示2018年4月17日存款26万元在余磊的农行卡上。 9.证人李某1证实，她与余磊在2018年5月离婚，为了不影响孩子一直都居住在一起。2019年7月22日，监察机关在他们住的皇冠左岸东区卢浮宫Ｂ1-201号住房搜出现金130.5万元不是她的个人财产。2019年6月，余磊提了2个装有现金140万元的袋子找她说这些钱是供应商送的，让她帮忙把钱转移隐藏起来，后她把这些钱放在卧室的床垫下面；2019年7月21日，她拿出里面的20万元，将9.5万元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将8.86万元存入自己的建设银行卡里，剩余的1.64万元用于生活开销。 10、证人罗某证实，她与余磊既是同事也是好朋友，2017年下半年，余磊在市医院地下停车场从其车上拿出9万元现金及一张建行卡交给她，请她帮忙将钱存入建行卡里，后她将9万元存入余磊的建行卡内；2018年4、5月份，余磊叫她到眉山市区伊藤洋华堂地下停车场，余磊从其车上拿出46万元现金说是朋友还给他的，请她帮忙保管一下，后她将该款存入母亲李某2的工行卡里，几天后余磊让她将该款转入其农行卡内；2019年初，她给余磊借了3万元用于给父亲治病。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磊系国家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4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余磊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王新年、商磊提出的第1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磊并非主动投案，其在被监察机关采取留置措施期间，如实交代了监察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2、3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磊受贿数额巨大，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均较大，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4项辩护意见，经查监察机关在办案时查获涉案款项130.5万元并予以扣押，该款并非余磊退赃表现，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余磊判处五年及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余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及其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磊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9年7月22日起执行至2025年1月2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余磊被监察机关扣押在案的涉案款项150.5万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余磊的违法所得98.5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飞 审判员 李 京 审判员 张维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邹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