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290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志清，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兰秋香、王静，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街心路193号。 法定代表人杨芬，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英星，男，汉族，1982年9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 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1号楼5、6、7、9层。 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 上诉人陈志清因被上诉人黄英星诉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初3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英星之妻晏玲娟于2016年9月8日进入令狐冲餐饮店工作，先后担任前厅领班、主管等职务。2017年10月3日7时20分左右，晏玲娟从居住地闽侯县青口镇溪东村骑摩托车前往令狐冲餐饮店上班，其沿着324国道福清市往福州市方向行驶，途经福昆线路26公里500米路口左转弯行驶时，与对向直行的闽Ｂ×××××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晏玲娟受伤，伤后被送往福州市医院治疗，2018年8月14日经医治无效死亡。闽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晏玲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3月7日，原告黄英星之妻晏玲娟向闽侯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确认其与令狐冲餐饮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6月4日，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晏玲娟与被告闽侯县令狐冲餐饮店自2016年9月8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令狐冲餐饮店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闽01民终74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10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4日，原告黄英星向第三人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闽侯县人社局）提出其妻子晏玲娟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黄英星、晏玲娟的身份证、结婚证书，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闽侯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材料，第三人闽侯县人社局于当日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向第三人陈志清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陈志清作出《情况说明》，认为晏玲娟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符合上班合理时间，晏玲娟违法、违规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至少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同等责任有异议。陈志清并向闽侯县人社局提交了《出警证明》、服务岗位工作流程表等证据。2019年3月7日原告再次向闽侯县人社局提交了复印自（2018）闽0121民初1353号民事案件中的证据：令狐冲餐饮店员工微信群聊记录、刘斌店长的微信聊天内容、李某证人证言及工资流水、王某证人证言及工资流水。同日，第三人闽侯县人社局对证人王某、李某进行调查核实，其二人陈述2017年10月1日晚令狐冲餐饮店发生火灾，没有营业，但10月2日下午就要求部分员工上班清理卫生，晏玲娟为领班、刘斌为店长，因店门烧坏要分别值班看店，10月3日令狐冲餐饮店是有安排员工早上8点清理火灾卫生、清点损坏财物、准备重新开业，晏玲娟是领班，要比大家早到，7点就要到店里；同时，闽侯县人社局当场核实李某的手机微信聊天内容，与上述两证人陈述内容吻合，可以印证晏玲娟10月3日7点上班。此外，被告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百度地图体现的路线图，并结合原告黄英星的指认地点对晏玲娟事发当天的路线进行具体核实。2019年3月18日，闽侯县人社局作出侯人社伤险（决）字［2019］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晏玲娟为工伤。第三人陈志清收到该认定工伤决定后不服，于2019年5月7日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9年5月11日受理后分别向第三人闽侯县人社局、原告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闽侯县人社局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被告经审查于2019年8月5日作出榕人社复字［2019］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闽侯县人社局还应继续调查核实该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上下班途中”，即是否以上班为目的，且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范围内发生事故，复议机关认为闽侯县人社局仅凭黄英星单方提供的，并由黄英星自行绘制的草图，认定晏玲娟受到的事故符合“上下班”途中，而未对事故地点是否与绘制标注相符、是否属于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等问题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属于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撤销了闽侯县人社局作出的侯人社伤险（决）字［2019］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认定，并将该复议决定送达原告及第三人闽侯县人社局、陈志清。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此外，令狐冲餐饮店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第三人陈志清，2018年6月20日，闽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对令狐冲餐饮店准予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作为第三人闽侯县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是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故被告的权力来源合法。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原告的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原告对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各方当事人对晏玲娟与令狐冲餐饮店存在劳动关系及晏玲娟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伤害的事实未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闽侯县人社局是否尽到了调查核实该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上下班途中”，即晏玲娟是否以上班为目的，且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范围内发生事故这一关键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闽侯县人社局对证人王某、李某的所作的调查笔录、李某出具给被告核实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工作微信群幸福小窝）、陈志清提交的《出警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2017年10月3日上午7点是安排领班晏玲娟看店，事故时间是7点20分，其是前去上班的合理时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关于事故路线问题，闽侯县人社局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百度地图体现的路线图，并结合原告黄英星的指认地点对晏玲娟事发当天的路线进行了具体核实，确认了晏玲娟发生事故的地点系前去上班的合理路线范围内，且陈志清也从未对发生事故的路线的合理性提出过质疑和相反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闽侯县人社局业已对该工伤事故尽到了调查核实的义务，故被告认为闽侯县人社局未尽调查核实义务造成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被诉的榕人社复字［2019］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一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榕人社复字［2019］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市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陈志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晏玲娟发生交通事故时间并非工作时间。2017年10月1日晚令狐冲餐饮店发生火灾，店铺已经全部暂停营业，10月3日仍处于暂停营业状态，上诉人在此期间未安排晏玲娟上班。同时按照《服务岗位工作流程表》可知，晏玲娟的上班时间均为16点30分，而非事故发生时的上午7点20分。因此，上诉人认为晏玲娟驾驶摩托车外出并非因工作原因，不能认定为工伤。二、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闽侯县人社局仅凭黄英星单方提供的，并由黄英星自行绘制的草图，认定晏玲娟受到的事故符合“上下班”途中，而未对事故地点是否与绘制标注相符、是否属于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等问题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属于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英星辩称，一、闽侯县人社局作出以上班为目的、并且是合理时间及合理路线的依据充分,有书证、证人证言、调查核实等方面的证据。二、闽侯县人社局是通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百度地图对答辩人黄英星绘制的草图进行核实，判断是否是合理路线。三、上诉人陈志清从未对发生事故的路线和合理性提出过质疑和相反的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被告市人社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榕人社复字[2019]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二、闽侯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应予撤销。答辩人作出的复议结论并无不当。劳动者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依应当认定为工伤。在具体认定过程中，关于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上班途中”，即是否以上班为目的，且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范围内发生事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予以调查核实。应当确认出发地、目的地、事故发生地，三点之间线路是否合理，三点之间行程所需时间，以及事故发生时间是否在出发时间加计行程时间的合理范围内。本案中，闽侯县人社局仅凭黄英星自行绘制的草图，确认晏玲娟受到事故伤害的地点，该草图系黄英星单方提供，既无闽侯县人社局对该草图所标注地点是否属实予以认证的证据，又无用人单位对该草图所标注地点予以承认的证据，草图效力不足以认定事故地点具体位置，以及事故地点与工作地、居住地之间位置关系。关键地点无法确认，则无法确认连贯三点的线路，即无法确认线路的合理性。而线路无法确认，则线路中各段行程时间同样无法确认，即无法推导事故发生时间的合理性。闽侯县人社局据此认定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上班途中”，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黄英星的诉讼请求。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根据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2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和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晏玲娟与闽侯县令狐冲餐饮店之间的劳动关系及晏玲娟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伤害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时，是否尽到了调查核实义务，即调查核实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晏玲娟上下班途中，且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范围内的事实。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对证人王某、李某所作的调查笔录、李某出具给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核实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陈志清提交的《出警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10月3日上午7点20分，晏玲娟在去上班的合理时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百度地图体现的路线图，并结合黄英星的指认地点对晏玲娟事发当天的路线进行核实，确认晏玲娟发生事故的地点系前去上班的合理路线范围内，已经尽到调查核实义务，且无相反证据证明发生事故路线的合理性问题，被上诉人据此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闽侯县人社局对该工伤事故尽到了调查核实的义务，撤销一审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榕人社复字［2019］第1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志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红波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俊杰 书记员曾媛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