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晶友，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敏，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婧，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迪，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斌、詹晶友因与被上诉人陈方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斌、詹晶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斌、詹晶友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方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方迪是刘斌、詹晶友指定收款人”系另案（2016）闽0124民初47号、（2016）闽0124民初46号、（2017）闽0124民初783号、（2018）闽01民终1454号、（2018）闽01民终1455号、（2018）闽01民终752号判决认定的，刘斌、詹晶友从未承认向上述案件的当事人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借过款，也从未承认有指定陈方迪作为代收款人代收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的出借款。陈方迪的账户系作为案外人聂晓梅的代收、代付款账户，陈方迪在一审中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等人转入陈方迪账户的款项实际是聂晓梅收取，再由聂晓梅出借给刘斌、詹晶友，包括刘斌、詹晶友向聂晓梅指定人员出具的借条金额也都已计入聂晓梅与刘斌、詹晶友的债务往来总数中，也在刘斌、詹晶友与聂晓梅的诉讼案件中全部调解了结。二、刘斌、詹晶友对陈方迪是刘斌、詹晶友指定代收款人的身份，最早是在前述案件作出判决后才知晓的，故刘斌、詹晶友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生效判决既已认定“陈方迪是刘斌、詹晶友指定收款人”，则意味着陈方迪不仅有将代收生效判决认定的黄群辉、张水英、邓文年等几个债权人“借款本金”支付给刘斌、詹晶友的义务，同时也有将刘斌、詹晶友转入其账户的资金支付给刘斌、詹晶友的债权人的义务。陈方迪收取代收款项后，未履行代收、代付的义务，就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其收取未付的款项返还给刘斌、詹晶友。综上，刘斌、詹晶友的诉请合法有据，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得到支持。 陈方迪辩称，一、根据刘斌、詹晶友向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借款后汇付至指定收款人陈方迪的账户时间，以及刘斌、詹晶友与陈方迪之间银行账户款项往来的发生时间，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刘斌、詹晶友向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借款后汇付至指定收款人陈方迪的账户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7月22日，刘斌、詹晶友与陈方迪之间银行账户多次款项收支往来发生在2012年12月31日至2015年4月4日之间，若刘斌、詹晶友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在2012年6月18日至2015年4月4日期间就应当知道，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最迟应是2015年4月4日，但刘斌、詹晶友于2019年4月1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二、陈方迪账户收取黄群辉、邓文年、张水英汇付的款项，以及刘斌、詹晶友多转至陈方迪账户的款项均是基于刘斌、詹晶友与聂晓梅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2016）苏0891民初33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斌、詹晶友与聂晓梅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已了结。因此，陈方迪账户收取黄群辉、邓文年、张水英汇付的款项及刘斌、詹晶友多转至陈方迪账户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刘斌、詹晶友主张返还前述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刘斌、詹晶友的陈述并不能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刘斌、詹晶友向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借款且部分出借款由陈方迪账户代收的事实。四、陈方迪的账户是作为聂晓梅的代收、代付款账户，也是刘斌、詹晶友向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借款中部分出借款的接收款账户。刘斌、詹晶友和聂晓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刘斌、詹晶友为偿还聂晓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借款后汇付至聂晓梅指定的陈方迪的账户。从刘斌、詹晶友向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出具书面借条及支付借款利息可以证实，刘斌、詹晶友为偿还聂晓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指定陈方迪的账户作为接收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出借的部分款项。因此，刘斌、詹晶友对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将部分出借款汇付至陈方迪账户的事实是明知的。五、聂晓梅与刘斌、詹晶友之间系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聂晓梅与黄群辉、邓文年、张水英没有法律关联性。不存在刘斌、詹晶友所述的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等人转入陈方迪账户的款项实际是聂晓梅收取，再由聂晓梅出借给刘斌、詹晶友的事实。从刘斌、詹晶友向聂晓梅出具《债权债务结算书》后，仍存在向黄群辉、张水英、邓文年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形可以看出，聂晓梅与黄群辉、邓文年、张水英没有法律关联性。从（2016）苏0891民初3332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看出，系刘斌、刘小强与聂晓梅之间直接发生的独立债权债务关系，聂晓梅的出借款中并没有包含出借人黄群辉、邓文年、张水英的出借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刘斌、詹晶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违约未支付的代付借款3400000元及资金被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接收资金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2.返还刘斌、詹晶友多转至陈方迪账户的还款资金4676900元及资金被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4日起至归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陈方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清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4民初47号、（2016）闽0124民初46号、（2017）闽01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454号、（2018）闽01民终1455号、（2018）闽01民终7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斌、詹晶友向张水英借款，张水英于2012年6月18日至10月8日通过邓青银行账号向刘斌、詹晶友指定的陈方迪银行账号支付借款本金2300000元；刘斌、刘小强向邓文年借款，邓文年于2013年7月8日至7月22日通过徐孝珍向刘斌、刘小强指定收款人陈方迪支付借款本金2900000元；刘斌、刘小强向黄群辉借款，黄群辉于2012年7月16日通过黄忠强账户向刘斌、刘小强指定的户名为陈方迪的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上述出借人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将出借款汇至陈方迪银行账户的款项合计为5500000元。2019年4月12日，刘斌、詹晶友以陈方迪代收借款后对应时间内只转还2100000元还应返还不当得利款3400000元为由向闽侯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7月22日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4日，詹晶友与陈方迪之间银行账户有多次的款项收支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向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借款后汇至指定收款人陈方迪账户的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7月22日，詹晶友与陈方迪之间银行账户多次款项收支往来发生在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4日之间，刘斌、詹晶友从2015年4月4日起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其2019年4月12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陈方迪提出刘斌、詹晶友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事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斌、詹晶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16元，由刘斌、詹晶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6日，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刘斌、詹晶友诉聂晓梅返还财物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891民初333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原告刘斌、詹晶友与被告聂晓梅之间就本案已经一次性结清，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2017年4月11日，本院就聂晓梅诉刘斌、詹晶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1民初10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聂晓梅撤回起诉。 （2016）闽0124民初46号邓文年诉刘斌、刘小强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2013年6月26日至9月20日，邓文年通过徐孝珍向刘斌、刘小强指定的收款人陈方迪的银行账户汇款七次，共计2900000元，其中7月8日汇500000元，7月22日汇1000000元。2013年12月27日，刘斌、刘小强向邓文年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兹向邓文年借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该案一审判令刘斌、刘小强共同偿还邓文年借款本金2900000元及利息等等。刘斌、刘小强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即（2018）闽01民终1455号案，该案经审理，确认了上述一审认定的事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本案一审查明的生效判决认定邓文年于2013年7月8日至7月22日通过徐孝珍向刘斌、刘小强指定收款人陈方迪支付借款本金2900000元的时间起止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2016）闽0124民初47号张水英诉刘斌、詹晶友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2012年2月17日至10月8日，张水英通过邓青的银行账号向刘斌、詹晶友指定的收款人陈方迪及林梗礼的银行账号支付借款本金合计2600000元，其中6月18日至10月8日汇入陈方迪账户的金额共计为2300000元。2014年6月1日，刘斌、詹晶友向张水英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兹向张水英借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该案一审判令刘斌、詹晶友共同偿还张水英借款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等等。刘斌、詹晶友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即（2018）闽01民终1454号案，该案经审理，确认了上述一审认定的事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闽0124民初783号黄群辉诉刘斌、刘小强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明，2011年4月25日至2013年6月8日，黄群辉通过黄忠强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刘斌、刘小强指定的收款人聂荣、林梗礼、陈建安、陈方迪、詹晶友的银行账户汇款合计1900000元，其中2012年7月16日汇入陈方迪账户的金额为300000元。2013年12月27日，刘斌、刘小强向黄群辉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兹向黄群辉借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该案一审判令刘斌、刘小强等人共同连带偿还黄群辉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利息等等。刘斌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即（2018）闽01民终752号案，该案经审理，确认了上述一审认定的事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刘斌、詹晶友诉请判令陈方迪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陈方迪作为二人向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借款的代收款人是生效判决的认定，但刘斌、詹晶友认为在三人将款项汇入陈方迪账户后，陈方迪并未如数支付给实际借款人刘斌、詹晶友，且陈方迪的账户也是刘斌、詹晶友与二人的债权人聂晓梅的走账账户，从陈方迪向詹晶友支付代收借款的本金和詹晶友向陈方迪账户支付还款的金额来看，詹晶友多支付了还款4676900元，故陈方迪构成不当得利。 但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在与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人并非均为刘斌和詹晶友，其中向邓文年和黄群辉借款的是刘斌和案外人刘小强，作为上述借贷关系中借款人代收款账户的也并非陈方迪一个，还有其他案外人，在张水英、邓文年、黄群辉将借款汇入借款人代收款账户之后，刘斌、詹晶友、刘小强亦向出借人出具了与汇款总金额一致的借条，且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述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并判令刘斌、詹晶友、刘小强向出借人如数偿还。现刘斌和詹晶友二人提起诉讼主张上述三个出借人的借款二人并未如数收到，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相悖，且詹晶友并不是上述借贷关系中邓文年和黄群辉的债务人，其与刘斌共同主张未收到邓文年和黄群辉汇入陈方迪账户的借款，更无事实依据。 在2016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6）苏0891民初3332号民事调解书中，刘斌、詹晶友已确认二人与聂晓梅之间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现二人又主张陈方迪账户是二人与债权人聂晓梅之间的走账账户，詹晶友向陈方迪账户多还款4676900元，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且与调解书中的双方确认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不当得利有其严格的构成要件，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人亦要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刘斌、詹晶友主张的事实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16元，由刘斌、詹晶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