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3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将台洼甲4号一层。法定代表人：严世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山东芝罘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烟台市博文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恒润路2号楼103号。法定代表人：吴道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山东煦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矫健，山东煦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39号金河大厦A座。代表人：丁建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博文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一审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发烟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确认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龙发烟分公司负责人王海波以一审被告名义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系认定错误。王海波虽为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其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系个人行为，且其所使用的公章系自行伪造，我公司对此从未知晓也不认可。同时，我公司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与王海波所签订的协议是否真实及是否真实履行，更无法确认该协议是否是王海波本人签字。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水电费发票，上诉人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单方提供，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是发票的真实性，而是指事实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依据合作协议及被上诉人自行出具的是电费发票就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该协议的印章是伪造的、更无法确认是王海波本人签字，现有证据无法有效的证明涉案合同真实签订并履行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涉及的主要当事人系王海波，为还原事实查明真相，一审法院应追加王海波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致使本案的事实性无法查清。综上，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公司的权益及正常经营，依法应予撤销。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审法院审理过程当中，上诉人曾要求对王海波签字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也未释明不鉴定的后果，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博文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正确的。王海波作为龙发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龙发烟台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王海波以龙发烟台分公司的名义与答辩人签署《合作协议》是代表龙发烟台分公司从事相关的民事活动，相应后果应由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承担。一审被告未提供王海波到庭对涉案协议是否是其签署进行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海波作为一审被告负责人的身份，让答辩人有合理理由相信一审被告印章的真实性，让答辩人对印章真实性进行实质性审查要求过于严苛。印章的使用和管理问题是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的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即便涉案协议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是正确的。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属实，足以证实答辩人与一审被告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二、一审程序合法。王海波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追加到本案中参与诉讼。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没有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后果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一审被告龙发烟分公司未作答辩。一审原告烟台市博文陶瓷洁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龙发公司、龙发烟分公司支付博文公司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房屋使用费（租金）78767.00元及物业费7569.6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龙发公司、龙发烟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龙发烟分公司是龙发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2018年10月10日，博文公司与龙发烟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合作期内，博文公司为龙发烟分公司提供自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合计面积为332平方米的房屋作为龙发烟分公司莱山店面办公场地；房屋费用为1.30元/平方米/天，一年总费用为157534.00元，半年费用为78767元，物业费3.80元/平方米/月，需要交纳给博文公司；每次结算以半年为周期，如半年内龙发烟分公司主材推荐的抵扣金额不足以抵扣博文公司房屋费用，则龙发烟分公司需要把剩余的房屋使用费在合同签订日起半年期之前补还给博文公司。合同签订后，博文公司按协议约定将协议项下的房屋交付龙发烟分公司使用，但龙发烟分公司在协议约定的结算周期届满后，未按协议约定向博文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和物业费。为维护博文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决。龙发公司及龙发烟分公司辩称，1.博文公司将龙发公司及龙发烟分公司列为本案的主体错误，主体不适格；2.龙发公司及龙发烟分公司从未与博文公司签订相关合同，也不知道此事；3.博文公司应起诉签订合同的个人或以其他救济途径进行解决；4.应依法驳回博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龙发烟分公司系龙发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设立的分支机构，设立时负责人为王海波。2018年12月24日，龙发公司解除对王海波的聘任，聘任丁建伟作为龙发烟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日申请变更企业登记信息。2018年10月10日，王海波以龙发烟分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博文公司（甲方）签订《烟台市博文陶瓷&北京龙发装饰烟台分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称《合作协议》），博文公司将其从烟台水清木华置业有限公司处以工程款抵顶的润华大厦A座505、506、507号房屋提供给龙发烟分公司进行合作使用，《合作协议》载明：“一、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二、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甲方自有房产，作为乙方莱山店面办公场地，甲方自有房产位置为莱山区迎春大街177号润华大厦（面积96㎡).505(面积140㎡).506(面积96㎡)室；房屋面积共332平方米。房屋费用为1.3元/平方米/天，一年总共费用为157534元，大写拾伍万柒仟伍佰叁拾肆圆整(以下称为房屋使用费)，半年总共费用为78767元，(大写柒万捌仟柒佰陆拾柒圆整)。物业费用3.8元/平方米/月。2、在合作期限内，本着资源共享，合作共赢的思想，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每月有效客户10户；3、在合作期限内，甲方始终拥有对该处自有房产的拥有权；4、在合作期限内，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该处房产一系列沟通问题。三、乙方权利和义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有义务用主材推荐的方式，推荐客户去甲方开设的店面采购建材类商品，客户成交后，乙方按照甲方给予的最低折扣(最低折扣见附表)核算，客户成交价格与最低折扣之间的差额，甲方把差额返给乙方，剩余金额的10%用以抵扣租金。2、每次结算以半年为周期，如半年内乙方主材推荐客户的抵扣金额不足以抵扣甲方房屋费用，则乙方需要把剩余的房屋使用费用在合同签订日起半年期之前补还给甲方。四、其他要求…5、合作期限内，水、电、电话、有线电视费、上网费、暖气费、中央空调费由乙方支付，物业费为3.8/平方米(每月)需要交纳给甲方。五、合作到期1、合作期满后，甲方将上述所有财产收回，乙方应将所有财产交付给甲方，如有损坏或短缺，乙方应负责将其维修或重置；3、合作期满，乙方的设备设施，合同期满后十五日内，乙方自行带走，否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置且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并附《龙发装饰博文陶瓷合作折扣价格》一份。该合同加盖了博文公司及龙发烟分公司印章并由双方负责人签字。庭审中博文公司主张，上述合同是王海波与其进行洽谈并签署，合同签订后博文公司依约将房屋交付给龙发烟分公司使用至2019年4月30日，之后龙发烟分公司未再经营，2019年5月起博文公司无法联系王海波，随后于2019年7月将屋内留存的办公桌椅等搬出，并将锁更换；龙发烟分公司未向博文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及物业费，也未向博文公司介绍过客户，故无法抵顶租金。龙发烟分公司对博文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王海波自2018年11月底离职，直至龙发烟分公司收到本案诉状才知晓涉案合同内容，《合作协议》中所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单位印章，其从未授权或追认过王海波以龙发烟分公司名义与博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单位的经营地址一直是烟台市开发区长江路39号金河大厦A座，未使用过涉案房屋对外经营；其不清楚《合作协议》中是否为王海波本人签字，也无法联系王海波到庭说明情况，从合作协议内容看，王海波与博文公司系合作关系，但是实际合作过程中双方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的内容其并不清楚，博文公司应通过起诉王海波或者以其他途径来解决该问题。经查询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合作协议》所加盖的龙发烟分公司印章与该部门留存的该公司印章样本明显不符。博文公司为证实涉案房屋由龙发烟分公司使用提供烟台至信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提供的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三张。证明载明：“烟台至信物业有限公司负责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7号润华大厦一号楼的物业管理。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莱山店自2018年10月中旬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在烟台市莱山区办公，搬走前到我公司结算水费和电费，特此证明。”电子发票显示2018年12月及2019年4月龙发烟分公司向烟台至信物业有限公司购买水电费。经法院到润华大厦进行核实，其物业公司为烟台至信物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工作人员称，上述材料均由其提供并属实，其之所以了解505、506、507号室由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使用，是因为该公司工作人员支付相关费用时要求以上述单位名义出具发票。龙发公司及龙发烟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博文公司与龙发烟分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租赁关系，烟台至信物业有限公司是应个人要求出具发票，该经办人不是其单位员工，不能证明其租赁了涉案房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企业信息、证明、电子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王海波作为龙发烟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龙发烟分公司从事民事行为，其民事行为后果应由龙发烟分公司及龙发公司承担。龙发烟分公司主张其不清楚《合作协议》是否由王海波签署也未授权王海波签订该协议，法院认为，王海波由龙发烟分公司聘任，龙发烟分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对王海波具有管理职责，其未能提供王海波到庭对协议是否由其签署进行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王海波签署《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海波作为龙发烟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博文公司就合同内容进行洽谈、签署并加盖印章，博文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已对合同签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龙发烟分公司的上述抗辩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博文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龙发烟分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清楚，且未能提供租金抵扣的相关证据，则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合同履行期间的相关费用。博文公司要求龙发公司、龙发烟分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房屋使用费78767元及物业服务费7569.6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判决：一、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支付原告烟台市博文陶瓷洁具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787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支付原告烟台市博文陶瓷洁具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物业服务费756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9元，诉讼保全费933元，由被告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被告龙发烟分公司系上诉人龙发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2018年10月10日，时任龙发烟分公司负责人的王海波以龙发烟分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博文公司签订了涉案《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其所有的润华大厦A座505、506、507号房屋提供给龙发烟分公司进行合作使用，期限为一年，同时协议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期限及方式，龙发烟分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直至2019年4月份搬走时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或履行用以抵付房租的义务。该部分事实清楚，有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增值税发票，结合一审法院到物业公司核实的涉案三间房屋的使用情况，足以证实。王海波作为一审被告龙发烟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龙发烟分公司从事民事行为，其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龙发公司、一审被告龙发烟分公司承担；王海波作为龙发烟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博文公司协商并签署涉案协议后加盖印章，博文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龙发公司、一审被告龙发烟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房屋使用费、物业服务费，合理合法，并无不妥。上诉人以涉案协议所盖印章系王海波伪造、王海波签署涉案协议系个人行为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涉案协议的法律后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王海波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于一审中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亦未提供王海波到庭说明情况，二审中上诉人对其该主张亦不能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水电费发票所载水电费是否实际发生无法确认，但未能提供予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应追加王海波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王海波作为一审被告龙发烟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龙发烟公司从事民事行为依法应由龙发烟公司及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是否追加王海波参与诉讼不影响对本案责任承担的认定，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上诉人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