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34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5743892971。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紫荆花路108号312室。 法定代表人：王婉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灿铭，浙江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5693899898。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赵家村。 法定代表人：宣月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宜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永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一环公司与永立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对电机品牌有明确的约定，即永立公司提供的电机品牌必须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的电机。但永立公司未按约定提供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的电机，且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具有最高法律效力，也是民事法律关系中契约精神的基本要义。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技术协议》是一环公司与永立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况，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在《技术协议》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电机品牌的认定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实体评判标准、违背了重证据的程序评判标准，脱离《技术协议》认定永立公司对电机品牌的解释更合理，该认定明显违背法律基本原则和准则。若法院有权对合同已明确约定的内容擅自解释改变，法律的公平、公正将无从保证。二、一审法院认定电机品牌不需要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的理由错误。（一）一环公司与总包方签订的合同与一环公司、永立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一环公司为了达到总包方的要求，向包括永立公司在内的其他采购方采购特定要求的设备符合商业流程及惯例，亦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商誉。一审法院以一环公司未提供其与项目方的合同，无法得知是否为项目方要求为由即认为永立公司可以违反合同约定提供其他电机，该认定显然错误。（二）《技术协议》附件一“乙方供货详单”中注明电机品牌为“浙江特种电机厂”，电机备注为“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该内容应理解为，因案涉电机为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故电机品牌应是浙江特种电机厂，所以才有备注。《技术协议》中除了电机外，对其他有特殊要求的设备也有明确约定，如曝气机风机约定的是“昆山大风”，就不能用其他的替代。故一审法院认为永立公司的理解更符合实际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永立公司对此理解更符合实际”的两点理由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供货详单中对品牌已要求为浙江特种电机厂，而又备注ABB无此种电机是多此一举，该理解有误。备注是要说明ABB无此种型号电机或不生产这种电机，如果ABB有此种型号电机，一环公司可能就选ABB电机。现问题是，永立公司提供的电机不是双方约定的厂家生产的，其严重违约，所以也才会产生质量问题。2.《技术协议》来源于一环公司与项目方的格式文本系永立公司单方说法，一审法院以格式文本为由作出不利于一环公司的认定是错误的。案涉合同是一环公司与永立公司协商之后签订，不存在一环公司提供格式文本问题，且《技术协议》的底稿还是永立公司提供的。三、一环公司未立即发现永立公司提供的电机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是在电机发生故障后发现电机不符合品牌要求，进而主张权利，合情、合理、合法。永立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包括电机在内的成套设备，电机在设备内部，无法直接察觉，亦不可能在设备运抵后逐一拆机检查，一环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及对永立公司的信任，相信永立公司所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永立公司自认其提供的电机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存在质量问题，并表示愿意维修。本案之前，永立公司起诉过一环公司，一环公司考虑到双方合作等因素同意调解，是一环公司的善意，并不能改变永立公司违约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一环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且设备已安装使用为由，认为一环公司对电机品牌无异议，该认定错误。四、永立公司自认所供电机品牌不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其后也承认电机存在质量问题，在前案调解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五、一审法院将未经当庭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理由与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永立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2浙江特种电机厂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据13《晨鸣纸业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未经当庭质证，一环公司提出的书面反驳意见及提供反驳证据不能视为质证，上述证据未经开庭质证，无从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浙江特种电机厂已于2002年9月3日注销，但一环公司提交的证据恰恰能证明浙江特种电机厂已变更为有限公司形式继续存在。而永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3从形式上看没有加盖晨鸣公司的公章。永立公司提交上述两份证据的目的是证明案涉电机没有质量问题且事实上不可能更换，一环公司采购电机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但上述证据不但不能证明永立公司的主张，反而证明了一环公司的主张。永立公司想证明一环公司要求提供的电机不存在，业主方认可永立公司提供的电机，但不能改变永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品牌电机的事实，永立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六、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永立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认为一环公司有义务在机器出现问题时排除故障以达到技术指标，本案中是由于一环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无法验收是永立公司原因所致，且案涉设备正在运行，故付款条件成就。一审法院该认定错误。永立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品牌电机，是严重的质量问题，一环公司无需举证证明电机存在质量问题，让一环公司举证证明电机质量问题，违背举证责任规则和证据效力认定规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环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立公司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必须使用浙江特种电机厂的品牌，案涉《技术协议》附件一“供货详单”中对叶轮、导流筒在品牌一栏中注明的均是“杭州一环”，但实际上述设备均是永立公司生产的。故依据品牌一栏的标注来认定永立公司必须要提供浙江特种电机厂的电机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对于特种电机，永立公司与一环公司存在不同的理解。一环公司对特种电机的理解是需要特别定制的电机，但此种理解比较牵强。在电机行业，电机的种类一般分为普通电机、防爆电机、变频电机，而根据是否符合国家、行业标准，也分为国标电机和非标电机。一环公司称案涉电机为非标普通电机，但在电机行业，非标普通电机不会被称为称特种电机。备注栏中的“特种电机”仅是特种电机公司的缩写。二、一环公司在接收货物及检验货物时对电机品牌有检验义务。永立公司提交的浙江特种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电机股份公司）的企业标准，能证明特种电机股份公司提供的设备即使是定制产品，也要带有合格证及铭牌。一环公司接收货物时，很明显可以看出电机没有任何标识及铭牌，一环公司不能怠于履行检验品牌的义务，因为案涉曝气机是定制产品，并非普通产品。如按一环公司所述，对案涉设备的电机品牌、规格有明确的严格要求，其应在检验收货的时候就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但一环公司在收货及检验期甚至是质保期内，都没有对电机的品牌提出过异议。因此，应认定一环公司认可且接收永立公司自制的电机。三、一环公司以永立公司交付的设备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案涉合同是一环公司为了江西晨鸣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鸣公司）的系统改造项目所签订，合同项下曝气机也是专门供给晨鸣公司使用的。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永立公司已按规定时间交付了设备，一环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案涉合同中，双方没有就永立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品牌等诸如其他的一些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一环公司以品牌不符合要求为由拒付货款没有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买受人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三人可能就标的物主张权利的，可以中止支付相应的货款”。除此以外买受人没有拒付的理由。故一环公司在没有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情形下，拒付货款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四、永立公司按案涉合同约定直接向晨鸣公司交付设备，且设备至今仍然正常使用，一环公司没有因电机品牌不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的而被晨鸣公司追究损失赔偿责任。故一环公司拒付剩余货款缺乏事实基础。（一）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第十五条违约赔偿条款中，只约定了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其他事项的违约责任。故一环公司拒付货款没有合同依据。（二）案涉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晨鸣公司的项目改造，永立公司提供的设备在晨鸣公司项目中运行良好，且通过《晨鸣纸业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所载内容来看，晨鸣公司亦认可永立公司生产的电机品牌，永立公司在保质期后仍为晨鸣公司提供维修和保养服务。故一环公司案涉合同的目的已实现，其在本案中没有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基于此，一环公司主张拒付剩余货款缺乏事实基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环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一环公司支付货款1298772.1元；二、一环公司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全部利息（到起诉之日止暂定194815.82元，息随本清）。 一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永立公司将曝气机电机（38台）、曝气搅拌两用机电机（12台）立即更换为品牌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的曝气机电机、曝气搅拌两用机电机（暂估值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永立公司作为卖方与一环公司作为买方就晨鸣公司中段水好氧系统改造签订编号为HZYH20140801的《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1、下列文件构成合同的组成部分：A.合同一般条款，B.技术协议，C.供货范围。……4、合同总价：合同总价为400万元，后附价格清单，价格系指含17%增值税、运费的价格（含卖方设计、安装、调试、培训等费用）。5、付款方式：（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20%；（2）发货款：全部货到验收合格并开具60%合同额17%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3）货到款：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验收合格并开具40%合同额17%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合同总额的30%；（4）质保金：余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5%，质保期满二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5%；（5）货款支付方式：承兑汇票。6、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1）设备交货完成时间：第一批曝气设备25套到场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第二批曝气设备25套到场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前提是电缆和控制柜已具备调试条件）。（2）交货地点：晨鸣纸业项目改造工地。其中合同一般条款约定：……6、交货方式：卖方负责将货物送到买方现场，费用由卖方承担（所有货物运抵现场的日期为交货日期）。……11、质量保证：11.1卖方应保证货物是全新、未使用过的，是用一流的工艺和最佳材料制造而成的，并完全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的要求。卖方应保证所提供的货物经正确安装、正常运转和保养在其使用寿命期内应具有满意的性能，在货物质量保证期之内，卖方就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缺陷而发生的任何不足或故障负责。……11.4除合同特殊条款规定外，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运行性能验收后24个月。……12、检验：……12.2货物运抵现场后，买方将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进行检查，如发现货物的规格或数量或两者都与合同不符，买方有权在货物运抵现场后90天内，买方按技术协议书中提到的有关标准检验的结果或当地质检部门出具的检验证书向卖方提出索赔，责任由保险公司或运输部门承担的除外。……12.5制造商对所供货物进行机械运转试验和性能试验时，须提前通知买方。12.6根据合同技术条款决定，由双方进行验收，验收文件由买方使用部门与卖方（或委托签字人）共同签署的合格验收证明为最终验收文件，验收文件无买方签字和盖章无效。……26、安装与调试：……26.2安装调试内容：卖方负责曝气机的定位、安装，缆绳与设备及池边水泥桩的连接，设备电缆接至密封型接线盒内，2台污泥提升泵的安装（含管道连接）。该合同还附有“设备供货清单”、“供货设备零部件材质表”、“设备分项报价”各一份，其中载明两款不同型号的深水型立式环流曝气机各20台和18台，并注明生产或配套厂家均为“永立”，深水型立式环流曝气搅拌两用机12台，剩余污泥泵及风机、轴承、密封圈、阀门等零部件有生产或配套厂家要求，但对上述三款曝气设备所需电机未标注品牌要求，仅有型号（YQP200M-4P）、防护等级、绝缘等级要求。除上述合同外，双方还签有《技术协议》一份，其中“三、总包要求及水质说明”约定：本项目从曝气池入口开始到二沉池出水结束（至少包括表曝机、钢索、浮筒、污泥输送系统及配套电仪控制系统、管道系统等以及乙方认为要达到处理效果应配套的设备及系统），本项目所有设计（含土建详细设计）由乙方负责，设备和材料全部由乙方购买，电气、仪表及控制、所有管道、管件、阀门均由乙方负责，所有设备、电气仪表、管道、管件、阀门等的安装、调试均由乙方负责。该协议还对加药泵、其它离心泵、潜水搅拌器、螺杆泵、减速机、阀门、潜污泵的厂家作出了要求。其中“四、工艺描述”约定：表面曝气系统（新设）：设计50套表曝系统，总功率为2040kW（含2台剩余污泥泵），其中37.5kW（18台）……，45kW（20台）……，37.5kW的两用机12台……，电机要求见电气及控制部分。“五、电气及控制要求”5.3.8约定：主设备到货后甲方将对电机轴承及连接处进行检验验收，发现设备和电机不按要求生产或配套，将整套设备视为不合格产品，拒绝收货，重新更换；5.3.11对配套电机的厂家要求中提到了“上海ABB电机厂”等。“八、性能测试及条件”8.1约定：好氧改造结束，连续稳定两周后，双方协商确定性能测试的时间，但性能测试必须在设备安装完成后三个月内开始。此外，该协议还就质保期、工期等作出约定。该协议附件一“供货详单”中对上述两款曝气机、一款曝气搅拌两用机作出了具体约定，对曝气机、曝气搅拌两用机的品牌要求为“杭州一环”，其中1.1、2.1、3.1项对电机的规格型号要求与《设备采购合同》一致，电机品牌均要求为“浙江特种电机厂”，均备注有“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的内容。2014年10月23日至12月31日期间，永立公司通过货运代理公司分四次向合同约定地点发货。一环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永立公司开具了超出一环公司已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预付款、发货款及货到款所对应的发票均已开具。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一环公司尚欠永立公司货款1298772.1元。合同履行中，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5月9日，永立公司向一环公司发函，其中载明：据一环公司反映，2014年一环公司委托永立公司生产的并用于晨鸣公司的曝气机产品出现了些问题。虽然这些产品均已过质保期，且也不是本身质量问题，但本着友好合作的诚意，永立公司愿意派人协助一环公司到现场解决这些问题，今年4月份永立公司也多次致电一环公司表达了这个意思。今特意致函，希望尽快、务必做好以下事项：1.尽快与业主方联系确认到现场的具体时间，并要求业主方也做好相应的配合工作（如场地、用电等）；2.解决好现场设备的起吊问题。3.确定一环公司派出到现场的人员，要求该人员为一环公司员工，并获得授权。一环公司做好上述事项后请尽快与永立公司沟通，协商具体到达现场时间。此次问题解决之后，以后产品出现问题永立公司照样会做好产品的售后服务工作，但会收取一定的、合理的费用。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永立公司也友情提请一环公司会同业主方解决好影响设备正常运行的客观原因（例如清除水池中的缠绕物、按设备的本身需要分别构建电缆承重钢丝绳、检查控制柜的保护作用等问题）。同时也请一环公司如实地做好记录，最后进行签字确认。2018年5月17日，一环公司向永立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对南昌晨鸣项目曝气机设备退货的函”，其中载明：一环公司向永立公司采购的晨鸣公司项目50台曝气机设备，自使用以来，故障不断，一直未能通过验收。虽经一环公司多次发函、电话通知，要求永立公司进行维修，但永立公司自从2016年12月以后，就未到现场维修过。现该50台曝气机，已有30多台发生故障无法使用，给业主造成严重损失，业主强烈要求更换全部设备。一环公司认为，该些曝气机之所以质量差、故障多，是因为永立公司未经一环公司同意，擅自更换采购合同约定的品牌电机，而替换成永立公司自行制造的伪劣电机造成。永立公司的行为已经给一环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和商业声誉的损失，为维护一环公司和业主的合法利益，一环公司只能同意业主要求更换全部设备。因此，请永立公司在收函后三日内，与一环公司协商退货事宜，并退还一环公司已支付的所有货款，一环公司保留向永立公司进一步索赔其他损失的权利。次日，永立公司回函称：关于晨鸣公司项目永立公司积极履行相关义务，在质保期内也已积极履行了售后服务工作，现一环公司突然单方提出的退货事宜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有悖于双方的长期合作精神。为此永立公司诚恳提出要求一环公司收回退货通知，对该项目的售后服务永立公司仍将按合同约定配合一环公司服务用户，期待与一环公司继续长期战略合作。此外，2018年5月至7月间双方有关人员还多次通过电话对维保和退货、验收等问题进行沟通。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永立公司与晨鸣公司动力车间于2019年8月签订《晨鸣纸业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一份，约定永立公司对晨鸣公司正在运行的50台曝气设备主机及风机（其中曝气机38台，曝气搅拌两用机12台）进行维保，其中载明曝气机电机采用37kW、30kW潜水电机（与原电机功率一致），电机型号为YQP200M-4P-37kW/30kW，生产厂家为永立公司，并列明了具体维修内容、项目，此外还约定了质保期。另查明，浙江特种电机厂已于2002年9月3日注销。2016年6月1日，永立公司由浙江永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11月3日，案外人东电电气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电公司）就与一环公司关于晨鸣公司中段水好氧系统改造中的电器部分所签《设备采购合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一环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经查，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环公司曾向东电公司出具《要求限期进行整改维修的联系函》，其中载明：东电公司提供的电器设备于2015年8月开始正式通电运行，运行过程中出现接触器烧毁导致主要元器件不能及时弹开，在曝气机应故障不需要通电时强行通电造成5台曝气机烧毁等情形，经鉴定存在所配接线端子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控制箱实际防护等级达不到合同约定等级，接线箱与合同约定的三防接线箱不符，电机起动方式与国家标准及设计手册不符等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永立公司与一环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及相关附件，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永立公司更名，故合同、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应由更名后的主体承继。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一环公司主张电机与约定品牌不符以及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是否成立。关于品牌问题，法院认为，《技术协议》虽然由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章确认，作为《设备采购合同》的组成部分，但从《技术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看，涉及到总包要求以及电气及控制要求等《设备采购合同》之外的内容，足以说明该《技术协议》是一环公司与项目方之间关于权利义务及参数指标的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其部分内容作出调整后适用于本案的。该《技术协议》附件一“供货详单”中的“一、设备部分”与《设备采购合同》所附“设备供货清单”等基本一致，该两部分附件可以作为确定本案供货范围的依据，也就是说本案合同关系的标的物是以曝气机、曝气搅拌两用机为主的设备，而不包括电气、控制等系统部分。《设备采购合同》所附“设备供货清单”、“供货设备零部件材质表”注明了风机、剩余污泥泵、轴承、密封圈的配套厂家，但却未对核心部件电机的品牌或厂家作出约定。对《技术协议》附件一“供货详单”中注明的电机品牌“浙江特种电机厂”及备注“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因一环公司未提供其与项目方的合同，无法得知是否为项目方的要求。对上述品牌及备注内容，双方存在不同理解：永立公司认为备注的“特种电机”应为“特种电机厂”的简称，即浙江特种电机厂、ABB均无此种电机；而一环公司则认为，该电机不是直接可以购买的，也不是每个工厂都可以生产的，ABB无此种电机，需要向浙江特种电机厂定作，“特种电机”即是字面意思。对此，法院认为，永立公司的理解更符合实际，理由是：首先，按照一环公司的理解，在“供货详单”中对品牌已要求为“浙江特种电机厂”，而又特别备注“ABB无此种电机”，显然多此一举；其次，如果浙江特种电机厂可以定作相关电机，那么一环公司为何不直接向该厂采购，反而会花费4000000元与永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难道仅是让其进行曝气机、曝气搅拌两用机的组装贴牌，这也不符合常理；再次，《技术协议》来源于一环公司与项目方的格式文本，即便对其有两种以上的解释，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该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备注内容应看作是对品牌约定的补充说明，双方并未就电机品牌为浙江特种电机厂达成合意。从另一方面来说，《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货物运抵现场后，买方将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进行检查，如发现货物的规格或数量或两者都与合同不符，买方有权在货物运抵现场后90天内……向卖方提出索赔”，《技术协议》5.3.8也约定“主设备到货后甲方将对电机轴承及连接处进行检验验收，发现设备和电机不按要求生产或配套，将整套设备视为不合格产品，拒绝收货，重新更换”，而电机品牌完全可以通过产品的外观、附带的证明材料等进行检验，现设备早已交付并安装使用，一环公司如有异议，应在交付后及时提出品牌、规格、数量等不符合约定之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相应异议之主张，且一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及40%的发货款，而发货款的支付条件就是全部货到验收合格，该行为也应视为对电机品牌不存异议。综上，可以确认双方约定电机应由永立公司生产的事实，永立公司交付的电机符合合同约定，且项目方未要求更换电机，故一环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支持。关于质量问题。现有证据虽反映出整个系统在通电运行后出现了一系列问题，双方也就维修进行过协商，但原因是东电公司提供的电器部分不符合约定及相关标准要求导致的，没有证据证明永立公司交付的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相反，《晨鸣纸业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中有提及50台曝气设备主机及风机正在运行。故一环公司的有关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3）货到款：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验收合格并开具40%合同额17%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合同总额的30%；（4）质保金：余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5%，质保期满二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5%”。永立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安装义务，未验收的责任不在永立公司，进而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一环公司则认为，永立公司未向一环公司申请要求验收，且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无法正常运行，没有验收合格，也无法验收，因此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此，法院认为，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运行性能验收后24个月”；“制造商对所供货物进行机械运转试验和性能试验时，须提前通知买方”；“根据合同技术条款决定，由双方进行验收，验收文件由买方使用部门与卖方（或委托签字人）共同签署的合格验收证明为最终验收文件”。《技术协议》同时约定，“好氧改造结束，连续稳定两周后，双方协商确定性能测试的时间，但性能测试必须在设备安装完成后三个月内开始”。可见，上述所称验收包括运行验收和性能验收两个阶段，而现有证据显示2015年8月开始正式通电运行，运行中出现一系列问题，一环公司却辩称永立公司未向其提交验收申请，与该事实不符，且永立公司提供的设备仅是整个中段水好氧系统的一部分，需要与其他设备系统配套使用，一环公司作为总包方负有当然的验收义务，在运行出现问题后，一环公司应根据约定或在合理时间内要求供货商排除故障以达到技术指标要求，并及时组织再次验收，可其怠于行使权利，其行为构成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之成就，所附条件应视为已经成就。此外也没有证据证明验收未通过或无法验收是归责于永立公司的原因导致的，且永立公司所供设备实际正在运行中，故一环公司应对未付清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综上，永立公司要求一环公司支付货款129877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如下：一、一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立公司货款1298772.1元；二、一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立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5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一环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一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实收18242元，应收16489元，由一环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由一环公司负担。 一环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永立公司所发《函》一份，欲证明该《函》中载明案涉设备中的配套电机为非标潜水电机，配套厂家为浙江特种电机有限公司，且该电机是根据永立公司要求定制生产，有其特殊性。 2.《设备采购合同》一份，欲证明该合同虽有格式内容，但永立公司按自己的要求经过修改后再提供给一环公司，双方才签订合同。 3.《南昌晨鸣供货设备清单及报价》一份，欲证明双方明确约定案涉设备中电机的配套厂家是浙江特种电机厂，该电机厂后改制变更为浙江特种电机有限公司。 4.邮箱截图两份，欲证明永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与一环公司沟通，双方对案涉设备中的电机品牌有明确约定。 5.照片五份，欲证明案涉曝气设备的外观形状及电机在设备中所处的位置。 6.永立公司所发《企业询证函》一份，欲证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一环公司欠永立公司账款为928614.82元。 永立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一份，欲证明案涉曝气设备实际使用方是晨鸣公司，该公司知晓电机为永立公司生产，且未提出异议，电机使用情况良好，无质量问题，一环公司采购案涉电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 2.永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两份及其附件、与一环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及其附件，欲证明永立公司自制的电机以Y（永立首字母）开头+设备名称首字母的方式自定义设备规格名称，案涉合同规格附件中规格“YQP200M-4P”与永立公司自制设备惯常命名方式一致，该规格中Y代表永字的首字母、Q代表潜水、P代表曝气机电机，证明永立公司与一环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约定的电机是永立公司自制电机。 3.潜水电机部件图一份，欲证明案涉电机包含电机座（即外壳）。 4.在百度上搜索的其他电机的结构图及实物图，欲证明电机包含电机座，且在电机座上有铭牌。 5.特种电机股份公司企业标准及通过“企查查”查询的关于该公司先用名和曾用名的事实，欲证明特种电机股份公司曾用名情况，以及该公司生产的每台电动机需检验合格才能出厂，并应附有产品合格证，铭牌应固定在电动机机座的上半部，应标明项目、制造厂名及地址。 6.特种电机股份公司生产的电机整机照片、铭牌特写照片、产品合格证，欲证明该公司生产的电机包含了电机座、铭牌、合格证。 7.特种电机股份公司电动机使用维护说明书，欲证明该公司提供产品时会附随使用维护说明书。 8.《关于对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发函金额的说明》一份，欲证明一环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载明的92万余元系第三方审计单位根据会计准则对永立公司已开票未回款本金及利息的会计确认金额，不包含423887.3元未开票未回款。 9.通过网站搜索的“刁伟令”职业信息截屏及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刁伟令系晨鸣公司动力车间主任，有权代表晨鸣公司与永立公司协商、签订技术条件书。 对一环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永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一环公司招标时，永立公司虽提到过提供浙江特种电机厂电机，但浙江特种电机厂不生产电机，也无法定制。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电机必须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的，永立公司也未明确过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为格式合同。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双方最终签订合同是在2014年8月1日。证据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邮件确系永立公司工作人员所发，但对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电机是曝气机的组成部分，通过外观即可查看电机，接收货物时，一环公司即可查验电机品牌及生产厂家。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该函系第三方审计单位制作，且载明金额为已开票未付款的本金及利息金额。 对永立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一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条件书未有晨鸣公司公章，签订一方为晨鸣公司动力车间，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该条件书与案涉纠纷没有关联。证据2，对永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其附件，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关联性均有异议；与一环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其附件，与本案无关。证据3，系永立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案涉电机可由永立公司生产。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内容来看，是通用电机的图纸，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浙江特种电机厂只是整体设备中电机的配套厂商，不是整体设备的生产厂家，且案涉电机为非标定制电机，通用产品的企业标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恰恰证明浙江特种电机有限公司是真实存在的，能够生产电机。证据6、7，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永立公司未向一环公司提供过电机是浙江特种电机有限公司生产的凭证，一环公司未要求永立公司提供电机生产资料，不能作为永立公司擅自变更合同义务免责的理由。证据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永立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否定由永立公司加盖公章的《企业询证函》的证明力。证据9，不能证明永立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刁伟令能否代表晨鸣公司与永立公司签订合同，与本案无关。 对一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4，永立公司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且该四组证据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证据5，一环公司无原件供核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永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涉及本案争议事实，能作为事实认定依据，但是否能证明一环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评判。 对永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永立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过，二审中永立公司虽提供了原件，但因涉及案外人，且其上并未有晨鸣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不足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其中永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其附件，涉及案外人，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其与一环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附件，所涉标的物为气浮系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系永立公司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4、5、6、7，所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涉及案外人，真实性不足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涉及案外人，真实性不足以确认，且内容不能证明永立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永立公司与晨鸣公司动力车间于2019年8月签订《晨鸣纸业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一节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月13日，永立公司向一环公司发函，称：鉴于一环公司与晨鸣公司的技术协议，其中有以下内容需要跟业主晨鸣公司明确或提供答疑，以便永立公司核价：……3.关于配套电机。一环公司与晨鸣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配套电机必须是全新的且由以下电机厂家供货：普通电机：无锡华达电机有限公司、大连电机厂、江苏清江电机制造有限公司；防爆电机：南阳防爆集团、佳木斯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变频电机：上海ABB电机厂、西门子电机（潜污泵除外）。永立公司生产的产品中配套的电机为非标潜水电机，配套厂家为浙江特种电机有限公司，经多年应用无质量问题，而且电机是根据永立公司要求定制生产的，有其特殊性，上述其他厂家不一定能满足永立公司的要求。 双方在签订合同前的磋商过程中，永立公司修改过一环公司提供的设备采购合同条款，并向一环公司出具过载明电机生产或配套厂家为“浙江特种电机厂”的《南昌晨鸣供货设备清单及报价》。 还查明，永立公司向一环公司交付的曝气设备中的配套电机系由永立公司自己所生产。 本案二审期间，永立公司向一环公司发出一份《企业询证函》，载明：永立公司聘请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永立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永立公司与一环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一环公司尚欠928614.82元。 本院认为：永立公司与一环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永立公司交付的曝气设备所用电机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附件一“供货详单”，曝气设备所用电机品牌一栏载明“浙江特种电机厂”，备注栏中则载明“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关于该约定，双方当事人的理解存在争议。一环公司认为，双方就电机明确约定为由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永立公司则认为该备注内容表明浙江特种电机厂和ABB生产厂家一样均无此种特种电机。对此，本院认为，永立公司的理解不符合常理。备注应是对特定事项的说明，该约定中的备注是对曝气设备所用电机品牌的说明，在品牌一栏写明“浙江特种电机厂”的情况下，无法得出备注栏中的“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是表明浙江特种电机厂和一家叫ABB的厂家一样无此种特种电机的结论。而事实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之前磋商过程中永立公司出具给一环公司的《函》及《南昌晨鸣供货设备清单及报价》，永立公司已明确表明案涉设备的配套电机为非标潜水电机，配套厂家为浙江特种电机厂，且浙江特种电机厂应该就是上述《函》中所提到的浙江特种电机有限公司。据此，一环公司的上述理解应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因永立公司交付的曝气设备所用电机由其自己所生产，其违反了双方关于电机品牌为浙江特种电机厂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一环公司一审中反诉要求永立公司更换在晨鸣公司处使用的曝气设备的电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其该反诉请求，其未就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不再选择要求更换电机。因一环公司向永立公司所购买的设备系用于晨鸣公司好氧系统改造项目，而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晨鸣公司因电机品牌问题向其追究违约责任，故其关于有权拒付全部剩余货款的抗辩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环公司未举证证明永立公司生产的电机与浙江特种电机厂（浙江特种电机有限公司）生产的电机在价格上的差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减少永立公司价款200000元。一环公司应向永立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关于剩余价款总额问题。双方当事人一审中确认剩余未付货款金额为1298772.1元，一环公司二审依据永立公司所发《企业询证函》主张永立公司自愿将剩余货款金额减少到928614.82元，但永立公司就此解释为，其仅是根据审计准则要求就已开票未回款部分金额向一环公司进行询证。因无任何其他依据表明永立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有自愿减少一环公司货款的意思表示，基于该询证函中载明的审计背景，本院认为永立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该询证函不能作为认定永立公司自愿减少一环公司货款的充分依据。故一环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为1098772.1元，其所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以该应付货款金额为基数计算。自永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5日起算，暂至2020年3月4日，一环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为55854.25元，其后应另行计算。 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了新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的事实予以纠正，并据此作出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98772.1元； 四、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5854.25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4日，其后至未付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另行计算）； 五、驳回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按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计算为16992元，由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192元，由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由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2元，由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192元，由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97元。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俊杰 书记员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