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娟，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光，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译文，女，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明展，莱州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肖娟因与被上诉人张译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6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款项1719861.9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抚养孩子的花费应从周京平转账款项中扣除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生育的两个孩子与周京平有血缘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仅依据周京平与被上诉人的录音，该录音不构成周京平自认，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孩子是否是周京平的不能实行推定原则，且一审法院调查时周京平对孩子是否是亲生的不能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血缘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且即便存在血缘关系，大量花费数额也不应扣除。未经上诉人同意事后未经追认，均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没有确凿证据情况下单方认定周京平与孩子有血缘关系，单方依据被上诉人所述花费判决周京平承担部分费用，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周京平在情人关系期间周京平应承担部分消费错误。周京平从未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支出的费用中有周京平消费，一审判决没有实施及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有悖公序良俗，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译文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生育的两个孩子与周京平有血缘关系是正确的。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对周京平做了相关调查，其明确表示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因为孩子的原因，被上诉人认为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周京平应承担子女的抚养费至孩子独立生活止，不能因为与现任配偶未达成一致即认定支付的费用属于侵犯共同财产。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与周京平情人关系期间周京平承担部分日常消费费用正确。被上诉人与周京平的情人关系自2011年始，至2018年下半年结束，多年共同生活发生共同日常消费合情合理，且周京平属主要过错方，其应承担部分消费。三、被上诉人从未向周京平索取任何款项，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索取款项。四、周京平的赠与行为并不必然侵犯上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权。即使侵犯上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权，也应由周京平承担责任，且孩子均为未成年人，周京平交付的抚养费由被上诉人处置合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确凿，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虽不认可但决定放弃上诉。肖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719861.9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娟与案外人周京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2011年开始，被告张译文与周京平认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双方的情人关系持续至2018年下半年。周京平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通过银行及微信方式共向被告汇付款共计1719861.9元。现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被告主张自己没有向周京平索取涉案款项，这些款项是用于：1、为周京平的公司花费；2、为自己与周京平所生的两个儿子所花；3、为周京平治病所花；4、自己生孩子患病所花；5、其它花费。被告对此提供了以下反驳证据：一、照片一宗。包括：1、发票（被告主张为周京平公司工作人员购买机票）；2、网上购物订单（被告主张为周京平公司工作人员购买衣服，计款10694.4元）；3、网上购物订单（被告主张为周京平公司实验室采购物品，计款29525.8元）；4、网上购物订单（被告主张为周京平公司南厂购买物品，计款4650元）；5、网上购物订单[被告主张日常生活所需（包括为周京平治病）为周京平个人所买，计款7235.6元]；6、网上购物订单[被告主张日常生活所需（其中包括为周京平父母、为孩子购买），计款62177.3元]。二、周京平的门诊病历封面复印件一份，被告用以证明自己为周京平看病的事实存在。三、收款收据、幼儿园发票、租房合同、被告的住院病历、孩子的门诊医疗费单据等，被告用以证明：自己与周京平所生儿子上幼儿园、报特长班、雇保姆照顾、孩子治病、自己在医院生小孩等的费用。四、微信支付记录流水两份（2015年4月11日至2019年10月16日），一份消费数额为252530.75元（原告主张数额），一份消费数额为481903.02元（原告主张数额）；支付宝收支明细一份（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27日）及对应的购物清单一份（原告主张数额为341666.59元）。五、被告与周京平的通话录音文件两份及被告与周京平之间的短信截屏一份，原告主张在录音中周京平承认他是两个孩子的生父。根据办案需要，法院依法对案外人周京平进行了调查，在向周京平说明相关案件审理情况及出示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后，周京平表示：1、周京平认可其与被告情人关系的事实，对被告提供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自己付给被告的款是因为孩子的原因所付，但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亲生的还要通过司法鉴定来最终确定；2、对于被告提供证据所要证明的花费情况，自己认可被告主张的为自己公司工作人员购买机票、购买衣服、采购实验室物品、购买南厂物品的费用是为公司所花；3、被告所提供的支付宝、微信支付款项不能反映是何用途，自己不认可；4、自己不认可被告所主张的其它费用用途；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称同意周京平对于被告所举各项花费的意见，认可被告提供证据五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犯夫妻共同财产权纠纷。周京平与原告系合法夫妻关系，在双方夫妻存续期间，周京平与被告发展为情人关系，双方的这种关系既违反了我国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也违反了我国婚姻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双方的这种关系属于违法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夫妻中的另一方以侵犯共有财产权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京平汇付给被告1719861.9元，该款项应系原告与周京平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并作了相关陈述，予以证明周京平汇付其款项的去向。经质证，可以看出，被告为周京平公司事务进行了花费，为孩子进行了花费，为其它日常生活所需等方面进行了花费。被告为周京平公司事务进行的花费并非自己消费，不应返还。周京平虽然表示不能最终确认自己系被告所生两个孩子的生父，但其已在录音中表示认可，具有可信度。抚养孩子是父母应尽的法定义务，被告虽然举证证明为孩子花了大量费用，但对该费用其自己也应承担相应部分，不应全部由周京平承担，被告对其所应承担的部分应予返还。对于被告主张的其它费用花费，被告与周京平在相处情人关系期间，从常理分析，难免会发生一些共同日常消费，被告对其应承担的日常消费费用部分应予返还，对周京平应承担的日常消费费用部分不应返还。被告提供的相关消费方面的证据证据量比较大，比较琐碎，综合案情，不易对各项费用一一进行判断认定。考虑到周京平在与被告相处情人期间，周京平的社会经济地位明显要强于被告，对被告所进行的共同消费等方面的费用（包括孩子方面），周京平应适当多承担一些。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违法所得财产，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返还数额，法院根据案情考虑酌情确定49万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译文返还原告肖娟款项49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78.76元，由原告负担14501.21元，被告负担5777.55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3575.47元，被告负担1424.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周京平于1989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2011年开始周京平与被上诉人发展为情人关系；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5月19日，周京平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款的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1719861.9元；上诉人以该款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周京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违悖公序良俗，与周京平自2011年开始保持情人关系，索要巨额款项，理应退还全部款项。因本案已查明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被上诉人从周京平处取得的1719861.9元系上诉人与周京平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以与周京平的情人关系取得该款并不合法，故上诉人要求退还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主张为周京平公司工作人员购买衣服款10694.4元、为周京平公司实验室采购物品款29525.8元、为周京平公司南厂购买物品款4650元、机票1000元，四笔款项经周京平确认系为上诉人与周京平共同财产进行的支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理由不当。除上述四笔款项外的1673991.7元，应作为上诉人与周京平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理应退还给上诉人与周京平，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共同财产返还应予支持。因上诉人与周京平并未离婚，亦未对共同财产进行清算分割，被上诉人主张的两非婚生子的抚养费用等应由周京平负担，本案不予一并审理，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除用于周京平的45870.2元外，均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65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译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上诉人肖娟1673991.7元；三、驳回上诉人肖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0557.52元，由上诉人肖娟负担1217元，被上诉人张译文负担39340.52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张译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