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芝，女，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圣泉，男，汉族，系赵福芝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全，男，汉族，系赵福芝所在村组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有浩，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帅，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瑜，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福芝因与被上诉人赵有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福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圣泉、杨永全，被上诉人赵有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帅、胡文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福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赵福芝持有案涉林地的林权证，并且案涉林木也是由上诉人所栽种。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述林木权属争议。现在诉讼中赵有浩认可了其将林木售予他人，故赵有浩应当是侵权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赵有浩辩称，案涉被伐林木系其母亲邢玉珍所栽种，按照党中央当时谁栽种属谁所有的政策，案涉林木应当属于邢玉珍所有。在公安机关未侦破案件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砍伐其树木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有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有浩赔偿因砍伐“山草湾”林木181.938每立方*综合市场价格800元每立方=145500元的民事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赵有浩赔偿赵福芝从2013年至2018年为维权必然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业已生效的（2016）川14行初15号裁判文书中审理查明，一、2009年10月13日，洪雅县人民政府向赵福芝颁发洪林证字（2009）第157997号林权证，其中第一页载明：林地所有权人为青龙村6组，林地使用权人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为赵福芝，坐落青龙村6组，小地名山草湾，林班号15，小班号9，面积4亩，主要树种柳杉。四至界限为，东：沟、南：罗仕英、西：埂、北：茶场。颁发该证所依据的林权勘查外业调查表载明林地树种为柳杉，造林年度为2008年；二、2012年1月9日，洪雅县人民政府向邢玉珍颁发洪林证字（2008）第158008号林权证，该权证表4载明：林地所有权人为青龙村××组，林地使用权人为邢玉珍，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为邢玉珍。该林地坐落于青龙村××组，林班号15，小班号8，小地名子茶子，面积4亩，主要树种为柳杉。四至界限为，东：本村6组林地、南：本村4、6组林地、西：本村6组林地、北：本村6组林地及本组水沟。颁发该证所依据的小班示意图载明小地名为“子茶子”，所依据的林树勘查外业调查表中载明小地名为“三草湾”，参与勘查人有李本英、何青军、李芝君（注：庭审中，洪雅县人民政府陈述参与勘查人签名为同一人书写），主要树种为柳杉，造林年度为1996年。邢玉珍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林地小地名为“子茶子”，该表四至界线没有相邻权人签字确认。2012年1月18日，邢玉珍以领取的洪林证字（2008）第158008号林权证第4页小地名“子茶子”应为“山草湾”为由，向瓦屋山镇林业站申请更正，该小地名现已由“子茶子”变更为“山草湾”（注：“山草湾”为手写，并盖有更正章）；三、在赵福芝与邢玉珍因林地权益发生纠纷期间，洪雅县林业局于2016年1月12日对争议林地已采伐林木进行树龄鉴定，鉴定该片林木平均树龄为16至19年之间；四、2016年1月20日，赵福芝向洪雅县人民政府邮寄申请书一份，要求撤销洪林证字（2008）第158008号林权证；五、洪雅县瓦屋山镇青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山草湾”原荒山四至界限明确，无六组外其他村民承包使用，“山草湾”的林权属青龙村6组所有；六、邢玉珍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在诉争林地内种植有农作物及林木。 业已生效的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行初5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行终14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再次查明，赵福芝与邢玉珍对位于洪雅县瓦屋山镇小地名为“山草湾”的林地、林木权属存在争议。2013年9月12日，争议林地内栽种的柳杉树被滥伐。洪雅县瓦屋山林业站工作人员向洪雅县森林公安局瓦屋山派出所报案，请求查处。2013年9月16日，洪雅县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该案现尚未侦破。在赵福芝与邢玉珍发生纠纷期间，洪雅县林业局于2016年1月12日对争议林地已砍伐林木进行树龄鉴定，确定该片林木平均树龄为16年至19年之间。赵福芝所持洪林证字××997号林权证载明赵福芝林地内树种为柳杉，造林年度为2008年。2016年4月12日，赵福芝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洪雅县人民政府向邢玉珍颁发洪林证字××008号林权证属重复颁证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该颁证行为。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川14行初15号行政判决，认为诉争林地权属存在争议，该颁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并判决撤销洪林证字××008号林权证表4的颁证行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9月1日，赵福芝向洪雅县人民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洪雅县人民政府赔偿林木损失135000元（150立方米×900元／立方米）和车旅费、误工费60000元，共计195000元。洪雅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洪府行赔字（2016）1号行政赔偿决定，该决定认为“山草湾”林地权属存在争议，争议地林木暂不能认定归赵福芝所有，且栽种林木在前，颁证错误在后，错误颁证行为不是造成赵福芝财产损失的原因，赵福芝也未提供相关损失的证据，故决定对赵福芝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该赔偿决定书于2016年11月4日送达赵福芝。 以上两次诉讼，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洪雅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洪林证字（2008）第158008号林权证表4的登记并颁证的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同时对赵福芝提起的行政赔偿请求认为，赵福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林木系被洪雅县人民政府采伐，赵福芝在起诉状中亦认为涉案林木系被其他公民非法采伐。在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系由第三人行为所造成，尤其是该第三人因受害人损失而受益且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失无必然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应当由该加害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行政机关不应当承担应由直接加害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该案中，即使赵福芝诉称的损失存在，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损失应由洪雅县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驳回了赵福芝的诉讼请求。后赵福芝即认为应当由赵有浩承担赔偿责任，由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因当事人认为自己栽种的林木受到损害而引发的争议，争议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赵福芝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二是赵有浩是否为责任人。 生效裁判文书所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证明，当事人没有证据推翻已经由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前，应当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赵福芝提出自己的林木权属问题，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川14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中认为，该案诉争林地权属的初始及变更登记依据不充分，程序违法，诉争林地权属存在争议。邢玉珍2012年1月18日申请变更小地名应属林权林属的变更登记。在案涉诉争林权证表4初始登记中所载明林权权属四至界限依据不充分、程序违法，邢玉珍申请进行变更登记亦未提供有效证明文件，林权权属明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洪雅县人民政府将该林权证第4页小地名“子茶子”变更为“山草湾”证据不充分，程序违法。因而撤销了邢玉珍的林权登记。显然，该判决书查明林地“具有争议而且是明显争议”属实。赵福芝系从2008年取得林权证，是否拥有已经砍伐的林木所有权，在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业已生效的（2016）川14行初15号裁判文书中认定的事实是：一、2009年10月13日，洪雅县人民政府向赵福芝颁发洪林证字（2009）第157997号林权证载明林地树种为柳杉，造林年度为2008年；二、邢玉珍的主要树种为柳杉，造林年度为1996年。三、在赵福芝与邢玉珍因林地权益发生纠纷期间，洪雅县林业局于2016年1月12日对争议林地已采伐林木进行树龄鉴定，鉴定该片林木平均树龄为16至19年之间……六、邢玉珍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在诉争林地内种植有农作物及林木。从该事实可以看出，双方诉争的林木，不属于在2009年前后栽种，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不是同一概念，也不是必然同一，赵福芝和邢玉珍均认为对该林木拥有权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向行政机关申请处理或确定权属，排除争议，进行相关登记或变更登记。但林木权属争议目前尚存在，未经相关行政机构处理和确定归谁所有，尚未确定赵福芝具有案涉争议的林木所有权，也尚未排除他人的所有权。赵福芝认为自己具有林木所有权与查明林木目前具有争议的客观事实不符，其请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赵有浩的主体资格问题，赵有浩提出自己不是适格被告，理由是自己系单独于邢玉珍的家庭户，与赵福芝没有林木争议，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之前的行政诉讼中，第三人系邢玉珍，赵有浩系邢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虽系母子关系但不是同一家庭户，不是实体权利义务的承担者。（2017）川行终14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是，2013年9月12日，争议林地内栽种的柳杉树被滥伐。洪雅县瓦屋山林业站工作人员向洪雅县森林公安局瓦屋山派出所报案，请求查处。2013年9月16日，洪雅县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该案现尚未侦破。洪雅县瓦屋山镇青龙村“山草湾”林地内栽种的柳杉树被滥伐的事实虽然存在，但砍伐人及被砍伐林木的数量、价值只有赵福芝的陈述，数量和价值无相关证据证实，不能确定，且公安机关立案后至今没有侦破结论。赵福芝认为赵有浩系实际实施滥伐的人，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也没有相关有权机构调查或侦查得出结论，尚不足采信。 据此，赵福芝请求林木侵权赔偿，林木所有权争议未经相关部门处理确定权属前，缺乏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赵福芝主张赵有浩侵权没有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判决：驳回赵福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805元，由赵福芝承担。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福芝向赵有浩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是否成立。 首先，虽然赵福芝提交了林权证，但该林权证所表明的造林年度是2008年，而案涉林木在2013年被砍伐时的平均树龄是16至19年，其表明栽种时间在1994年-1996年期间。由此表明对于案涉林木的所有权，存在实质争议。 其次，对于赵福芝所述案涉林木系赵有浩砍伐或系赵有浩将其处分给他人后被砍伐事实，因公安机关就案涉滥发事宜经立案后尚未侦破。故对于案涉树木具体由谁实施砍伐行为尚不能确定。即便赵有浩在诉讼中认可对案涉林木实施了销售处分行为，但在具体实施砍伐前，销售处分行为本身对赵福芝不构成侵权。赵福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树木被砍伐与赵有浩有关联的情况下，赵福芝所述侵权主张不成立。 最后，对于被伐林木的数量，价格等只有赵福芝单方陈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综上，赵福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赵福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部 审判员  梁丹 审判员  罗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