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2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杰，男，195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车辆厂退休工人，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理，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云霞，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新民小学教师，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理，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公园路30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舒，该院医疗纠纷调解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云霞、高杰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云霞、高杰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高云霞、高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4月26日晚封存的病历为110张，2019年4月29日打开病历的时候是112张，应当认定医方实施了篡改、伪造病历的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高云霞、高杰要求的一万元律师费错误。 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辩称，高云霞、高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医院双方两次封存病历时，均是双方共同清点页数、共同封存、共同在封签处签字确认，且在共同启封时没发现封签处有破损。双方共同数错病历页数，不属于医方篡改、伪造病历的情况；2.律师费不是此次事件产生的直接的、必然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 高云霞、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赔偿医药费29,564.00元，护理费2,947.00元，死亡赔偿金496,247.00元，丧葬费30,3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1,017.00元，复印费186.00元，自备药品150.06元，尸体检验前后准备费8,445.00元，律师费10,000.00元，鉴定费8,000.00元，共计636,946.06元；2.诉讼费由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杰系孙茂英丈夫，高云霞系孙茂英女儿。2019年4月11日孙茂英因身体感觉不适到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心胸外一科住院治疗，经过诊断为良性肿瘤。2019年4月25日，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为其进行微创肿瘤摘除手术，术后孙茂英意识清醒，随即进入病房观察及治疗。2019年4月26日，患者孙茂英突然病情加重，经抢救无效于当天下午死亡。2019年4月27日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者姓名：孙茂英，年龄62岁，汉族，死亡日期2019年4月26日。2019年4月30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19）病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孙茂英符合右肺叶酪型××并肺感染，经行右肺下叶切除术后因右侧脓胸，急性心外膜炎，双肺间质性××伴右肺急性肺泡性××，感染播散致急性呼吸、循环障碍死亡；2、医方（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对被鉴定人孙茂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3、医方的诊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4、医方诊疗过错比例为60%。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作为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给患者造成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高云霞、高杰主张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伪造、篡改病例等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高云霞、高杰主张的赔偿比例不予支持。哈尔滨工业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19）病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医方诊疗过错的责任比例为60%，故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应按照该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合理费用。对于高云霞、高杰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述：1、医疗费29,564.00元，因高云霞、高杰提交正规票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护理费2,947.00元，予以支持2,469.45元（根据黑龙江省2019年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本年平均工资是60,090.00元，164.63元/天，15天为住院天数）。3、死亡赔偿金496,247.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4、丧葬费30,3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酌情支持30,000.00元。6、交通费1,017.00元，因高云霞、高杰告提供了正规票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复印费186.00元，因原告提供票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自备药品150.06元，因符合医嘱，且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无异议，予以支持。9、尸体检验前后准备费8,445.00元，因系鉴定所需，与丧葬费并不重复，高云霞、高杰提供正规票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支出的存尸费1,500.00元，应由高云霞、高杰负担40%，该款项从其应得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11、律师费10,000.00元，非必需费用，且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有异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理费用除精神抚慰金和应当由高云霞、高杰按比例的负担存尸费外，共计568,468.51元。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应按照自身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原告各项合理费用为341,081.10（568,468.51×60%）。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并减去按比例存尸费600.00元，共计370,481.1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杰、高云霞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69,581.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5,084.73元，由被告负担3,428.61元，原告负担1,656.12元。鉴定费8,000.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对孙茂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孙茂英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过错比例为60%。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判令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赔偿高云霞、高杰各项损失的处理原则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高云霞、高杰上诉主张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篡改、伪造病历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需以当事人采取伪造、篡改、涂改等方式改变病历资料内容，或者遗失、销毁、抢夺病历，致使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或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无法认定作为限定条件。本案中，哈尔滨工业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已经对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孙茂英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比例等问题作出了鉴定意见，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保存病历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未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不属于上述法条所规定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 其次，病历制作方对病历资料内容存在的明显矛盾或错误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病历仅存在错别字、未按病历规范格式书写等形式瑕疵的，不影响对病历资料真实性的认定。高云霞、高杰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病历内容上存在明显矛盾或错误，故不应认定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存在篡改、伪造病历行为。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作出因双方在清点病历时精神紧张，压力较大，故容易发生清点错误的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 另外，《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上级医师查房记录、会诊意见、病程记录应当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病历资料可以是复印件，由医疗机构保管。”本案中，在封存及启封病历的过程中，均有医患双方的人员在场，封存的病历经过患方家属查验后签字确认，在启封的时候未发现被封存的病历被拆封过的痕迹，封存及启封过程均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故高云霞、高杰主张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存在篡改、伪造病历行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高云霞、高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46元，由高杰、高云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虹 审判员 吴 迪 审判员 戚丽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