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火车站路182号A栋。 法定代表人：刘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宾，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路花果园项目R-2区第1栋（1）1单元33层1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EG1YL9R。 法定代表人：邓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林，贵州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欣，贵州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海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海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04023元佣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佣金的结算条件,合同第五条第2点约定:佣金结算方式:根据销售回款情况进行结算:①全款购房客户:在客户全额付清购房款后,7日内按约定计算标准100%结算给乙方;②按揭购房客户：在客户付清首付款后,7日内按约定结算标准先行结算佣金的70%给乙方,余下30%则在客户补齐相关贷款资料,银行审批通过后7日内进行结算;③分期购房客户:在客户付清首付款后,7日内按约定结算标准先行结算佣金的70%给乙方,余下30%分为两次结算,分别是客户首期还款后7日内结算15%,客户第二次还款后7日内结算余下的15%......上诉人认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佣金的结算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一致意见,对双方有约束力。该合同原审法院也最终认定,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也同意解除合同(实际该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合同已经到期),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无论双方合同是按被上诉人诉请的解除或是到期,均不影响该合同中约定的佣金结算方式的效力,经上诉人统计,现达到合同约定支付佣金条件的总额为704023元,上诉人也于规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判决第10页最后一行中,原审法院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符合100%结算佣金条件,就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却认为合同解除后,对后期佣金的对账结算无法实现,完全摒弃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约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红富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红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销售佣金1188463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暂计1700元（注：资金占用利息以11884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四倍从2019年6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3日，最终应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本项目营销渠道贵州总代理，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利用自身团队及资源，积极推动本项目的销售进度，甲方同意乙方引进电商公司及分销商进行销售合作，乙方于分销商之间的关系自行处理，与甲方无涉。合同期限：2018年3月5日之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佣金计提：双方约定乙方在甲方规定底价基础上，每平方增加1500元（人民币）溢价作为乙方佣金服务费（1500元以内乙方全额提取），超出1500元溢价部分，则甲乙双方按6:4分成，即甲方收取超出部分60%，乙方收取超出部分40%。若乙方销售价格低于甲方底价，有乙方负责承担并补足。备注：甲方承诺乙方溢价1500元（人民币）及超出1500元溢价以上渠道费用包含在房价里，开发商负责开具全款发票给客户，其中溢价金额部分由乙方提供佣金服务费税票。”第五条约定：“1、佣金结算标准：①任务比完成50%按佣金的80结算,任务比完成80%则视为任务完成,甲方应按约定100%结算乙方应得佣金。②乙方同意,如因乙方原因,销售任务指标来达到80%,甲方可在临近任务期限前1个月,扣除乙方20%的销售佣金作为成本损失费及违约金。2、佣金结算方式:根据销售回款情况进行结算：①全款购房客户：在客户全额付清购房款后，7日内按约定结算标准100%结算给乙方；②按揭购房客户:在客户付清首付款后,7日内按约定结算标准先行结算佣金的70%给乙方,余下30%则在客户补齐相关贷款资料,银行审批通过后7日内进行结算;③分期购房客户:在客户付清首付款后,7日内按约定结算标准先行结算佣金的70%给乙方,余下30%分为两次结算,分别是客户首期还款后7日内结算15%，客户第二次还款后7日内结算余下15%。分期期限需根据甲方意见执行。”原、被告在合同中加盖公司公章。2018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都匀尚城财富中心项目后期合作营销调整方案》，内容如下：“针对我司所代理销售由贵司所开发的《尚城财富中心》项目的后续销售合作,现就该项目的前期问题(该项目在我司未代理销售前所成交的部分买受人,因房屋买卖问题的纠纷,导致买受人砸售楼处沙盘，堵售楼处大门,对方销售公司恶意竞争,导致我司成交案件退单,贵司未如约支付我司的销售佣金等因素,在合作中给我司带来很多不便及造成市场大范围不利影响,致我方销售受阻)现为杜绝再次出现上述情况,及加强后期合作的紧密性,为达成二次与贵公司强强合作,现双方针对该项目的后期销售作出如下约定。1、贵司承诺,在我司后续销售案件成交后,贵司保证成交案件所收款项中的50%房款用于支付贵司前期所拖欠我司的未结佣金,(收款7天内结算至我司账户,一套一结算),直至贵司结清所拖欠我司全部应结算佣金,且同时承诺,后期新销售佣金按时正常结算(甲方承诺7天内结算到我司账户,一套一结算)。2、后期商业商铺合作中,我司做该商业商铺产品独家代理,杜绝后期我司成交案件过程中再遭恶意毁单,致客户退房。……”原、被告在该调整方案中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 2019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工作衔接函》，内容为：“因与贵公司合约到期，经审核，与贵公司的未付销售总佣金约为1188463元，其中符合支付条件的佣金为704023元，经公司研究决定，每月20日分期支付10万元。另有未付清房款的未结佣金约为484440元（需整理明细双方公司认可），每月根据客户付清房款情况按月进行支付。请贵公司就以上内容与我公司签订付款协议。”2019年6月27日，原告针对被告的《工作衔接函》向被告发送《贵州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问题的复函》，内容为：我司不同意贵司分期支付的方案。一、根据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都匀市尚城·财富中心项目代理销售合同》的约定，贵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支付我司销售佣金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二、贵司在与我司合作期间，在未征得我司同意的情况下与第三方合作，第三方强行介入我司代理销售的楼盘，其行为在制造恶意竞争的同时已经违反契约精神。三、贵司拖欠我司销售佣金的行为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贵司于收到本复函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向我司的销售佣金 1188463元。若贵司不按照前述要求支付所欠的全部佣金，我司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4倍向贵司主张逾期利息。综上，我司不同意贵司的分期付款方案，且我司要求贵司一次性支付销售佣金，若贵司怠于履行支付义务，我司将采取相应的法律手段就贵司的违约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并就我司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由此产生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向贵司索赔。 一审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合同期届满后，原告仍继续代理销售工作，代理销售房屋的最后截止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自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25日，原告实际销售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2941.23平方米（共75套），其中已销售的商铺面积为1732平方米（63套）、公寓建筑面积为399.09平方米（8套）、住宅建筑面积为810.74平方米（4套），成交总价共计为35030128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总佣金为2785287.6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1552351元，尚欠1232936.6元未付。在一审庭审中，因双方对2018年7月21日销售的“杨以亮、王小辉”购买的“3.5.6-3-178”是否成功售出有争议，经原告明确，自愿放弃在本案中主张该套房屋的销售佣金，因此，除去该套房屋的销售佣金，最终以双方工作衔接函及复函所确认的金额来确定未付佣金为1188463元。第一次庭审，因双方对未结佣金约484440元需整理明细进行对账结算，故一审法院中止第一次庭审，但第二次开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被告蓝海湾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 一审再查明，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日该院作出（2019）黔2701民初34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银行账户资金，产生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存在成违约行为；2、被告是否应当全额支付销售佣金；3、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具备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构成要件，系有效民事法律行为，故原、被告签订的《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其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对合同的履行内容、代理佣金的支付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①项约定：全款购房客户，在客户全额付清购房款后，7日内按约定结算标准100%结算给原告，结合被告提交的《尚城财富中心佣金结算申请表》可以看出，购买公寓的客户均为全款支付，但被告在结算部分仅按照70%结算，违反合同约定，且其他款项也未能及时支付，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被告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的诉请，一审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同意解除，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当全额支付销售佣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交的《工作衔接函》、《贵州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问题的复函》,可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代理销售佣金1188463元的事实。本案原告主张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全额支付佣金，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①项的约定，客户全款购房的，佣金的结算标准为100%，因此，对于原告所代理销售的房屋中，有8套房屋系客户全款，符合100%结佣的约定，予以确认。而其余66套房屋，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②、③项的约定，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符合100%结算佣金的条件。但是从案件本身考虑，双方解除合同后，对于后期佣金的对账结算无法实现。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之规定,本案双方解除合同之后，被告应当向原告全额支付代理销售佣金。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全额支付销售佣金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无故未参与第二次庭审，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案涉《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各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佣金已经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但因案涉《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原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口头上的约定。因此，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6月30日起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4倍计算无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二、被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阳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销售佣金1188463元；三、驳回原告贵阳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蓝海湾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申请退房退款客户明细、特殊申请单、收款收据，拟证明：应当结算的佣金金额与一审判决不一致，依照合同已经退房的商户部分的佣金不应当结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不认可，仅能体现因上诉人自身的原因与案外人发生退房事宜，与被上诉人的代理销售行为无关，且双方的合同中没有关于客户退房不能结算佣金的约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蓝海湾公司与被上诉人红富公司签订的《尚城财富中心销售代理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第五条第2款②约定“按揭购房客户：在客户付清首付款后，7日内按约定结算标准先行结算70%给乙方，余下30%则在客户补齐相关资料、银行审批通过后7日内进行结算”、第五条第2款③约定“分期购房客户：在客户付清首付款后，7日内按约定结算标准先行结算佣金的70%给乙方，余下30%分为两次结算，分别是客户首期还款后7日内结算15%，客户第二次还款后7日内结算余下15%......”，故被上诉人红富公司诉请上诉人蓝海湾公司支付全额代理销售佣金应当达到上述合同约定的条件，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红富公司销售的房屋中，其中有66套为分期或者按揭方式销售，未通过银行审批或者未支付分期的购房款项，即未达到上述约定全额支付代理销售佣金的条件，故对被上诉人红富公司关于支付销售代理佣金的诉请，对符合支付条件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余下部分可待支付条件成就后，双方另行协商或者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蓝海湾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红富公司销售代理佣金数额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代理销售佣金数额为1188463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达到支付条件的佣金具体数额，因被上诉人红富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以上诉人蓝海湾公司提交的《工作衔接函》中载明的符合支付条件的佣金为704023元进行确认。故本案中，上诉人蓝海湾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红富公司的销售代理佣金为704023元。一审法院判决予以全额支持销售佣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蓝海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贵州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销售佣金70402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98元，由上诉人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14349元，被上诉人贵州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67元，由上诉人贵州黔南蓝海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97元，被上诉人贵州黔城红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