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大食品（襄阳）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阳农产品加工产业园（襄州区双沟镇）。法定代表人：周永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峰、李曼，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礼勤，男，196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红，系朱礼勤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兵，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红振，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方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大食品（襄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礼勤及原审被告毛红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3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朱礼勤各项损失合计72770.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侵权人王希在刑事诉讼中赔偿给朱礼勤的40000元应当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王希的同事曹明乾、毛红振、余江坤三人在事故发生时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亦应予以扣减。（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支持，一审多支持128448.4元。（三）本案侵权行为人是王希，上诉人只是承担替代责任，应由王希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王希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王希赔偿给被上诉人的40000元中也包含了精神抚慰金。（四）营养费是费用，被上诉人应提供费用支出凭证证实其支出了营养费，一审判决支持营养费错误。朱礼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本公司已按一审判决履行。朱礼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礼勤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417079.34元，由正大食品公司、毛红振、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予以赔偿责任；本案受理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5时53分，王希驾驶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沿东风汽车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与谢洼交叉口人行横道处，与沿东风汽车大道人行横道处由东向西的朱礼勤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朱礼勤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王希为逃避责任，指使吴凡顶替担责，因赔偿数额较大，2018年7月12日，王希协同吴凡到交警队投案。2018年11月30日，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希负事故全部全责，朱礼勤无责。事故发生后，朱礼勤被送往襄阳市××西医结合医院救治，住院1天，于9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同日，朱礼勤在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3天，于2018年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侧多发肋骨（2-8）骨折并血气胸，双侧创伤性湿肺，骨盆骨折，迟发性外伤性脾破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脾切除术后反应性血小板升高。出院医嘱：休息3月，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11月27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左侧多发肋骨（2-8）骨折并血气胸，双侧创伤性湿肺，骨盆骨折，迟发性外伤性脾破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脾切除术后反应性血小板升高。2018年1月18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左侧多发肋骨（2-8）骨折并血气胸，双侧创伤性湿肺，骨盆骨折，迟发性外伤性脾破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脾切除术后反应性血小板升高。2018年3月19日，经湖北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朱礼勤伤残程度分别为8级、10级、10级。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预计在36000元或据实赔付。朱礼勤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庭审后，正大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对朱礼勤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移交鉴定。2019年5月24日，经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朱礼勤所受伤害分别构成8级、10级伤残，建议后续治疗费28000元左右。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朱礼勤与襄阳市重辉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仓库保管及门卫工作，月工资为3500元。还查明，毛红振系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王希系正大食品公司员工，其持有C2驾驶证。事故发生前，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由正大食品公司从武汉（毛红振处）调回襄阳，并由正大食品公司物流部门管理使用。事故发生时，王希陈述系按照正大食品公司安排并驾驶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送货。事故车辆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在有效期间内。2019年5月9日，王希就交通肇事与原告朱礼勤达成谅解协议，由王希向朱礼勤补偿40000元（含王希垫付医疗费20000元），该费用与朱礼勤提起的民事诉讼赔偿数额无关。2019年8月21日，王希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指使他人顶替担责。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以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认定王希承担全部责任，且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已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由王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王希系正大食品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按照正大食品公司安排并驾驶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送货，该行为系在履行职务行为，故由正大食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因王希驾驶与准驾不符的车辆，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指使他人担责，其在领取驾驶资格时已对交通安全法进行学习知晓，但其却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为逃避责任指使他人顶包担责，且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正大食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辩论于2019年11月6日终结，朱礼勤当庭请求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标准参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朱礼勤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朱礼勤主张为92917.7元。经核实其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金额为92917.7元，故对医疗费用92917.7元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朱礼勤主张为9920元（124天×80元/天）。因朱礼勤两次住院治疗共计1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50元/天计算为6200元（124天×50元/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朱礼勤主张为7200元（90天×80元/天）。因朱礼勤两次住院治疗124天，出院医嘱休三个月需加强营养，现朱礼勤仅主张加强营养期限为90天，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加强营养期限认定为90天，营养费标准按照30元/天计算为2700元（90天×30元/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后期医疗费，朱礼勤主张为36000元。因重新鉴定意见证实后期医疗费用为28000元，故对后期医疗费28000元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若实际发生费用超出该鉴定意见，朱礼勤亦不得再进行主张。5、关于护理费，朱礼勤主张为11963.11元（35214元/年÷365天/年×124天）。因前述原因，故对护理期限认定为124天。护理费标准参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35214元/年计算，朱礼勤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关于误工费，朱礼勤主张为21233.33元（3500元/月÷30天/月×124天）。因前述原因，故对朱礼勤主张的误工天数124天予以认定。又因朱礼勤事故发生前工资收入为3500元/月，故误工费为14268.49元（3500元/月×12月/年÷365天/年×124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关于残疾赔偿金，朱礼勤主张为216845.2元（31889元/年×20年×34%）。因朱礼勤伤情经重新鉴定构成一处8级，一处10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2%。至定残时，朱礼勤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又因朱礼勤工作在城镇，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204089.6元（31889元/年×20年×32%），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礼勤主张为17000元。因朱礼勤伤情构成一处8级，一处10级伤残，确需抚慰，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关于交通费，朱礼勤主张为2000元。因朱礼勤住院治疗124天，出院后两次复查，交通费按照10元/天计算，故交通费为12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关于鉴定费，朱礼勤主张为2000元。因该项主张有相关票据证实，故对鉴定费2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朱礼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用929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2700元、后期医疗费28000元、护理费11963.11元、误工费14268.49元、残疾赔偿金2040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28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378418.9元。上述费用均已超出交强险该项限额，故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朱礼勤赔偿120000元。因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已垫付相关费用10000元，扣减后，尚应向朱礼勤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258418.9元，由正大食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朱礼勤要求毛红振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虽毛红振系事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但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由正大食品公司从毛红振处调回该公司，并由正大食品公司物流部门管理使用，此时毛红振已丧失对事故车辆的直接支配权，且毛红振对交通事故发生无过错，故对朱礼勤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提出王希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因王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指使他人顶替担责，且交警部门对王希的行为引用交通肇事逃逸条款进行认定，该行为属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提出王希未经允许驾驶机动车，不排除盗窃使用该车肇事的可能性，属于交强险免赔情形的辩解意见。因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事故车辆存在被盗窃使用情形，故对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朱礼勤赔偿各项损失110000元；二、正大食品（襄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朱礼勤赔偿各项损失258418.9元；三、驳回朱礼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正大食品（襄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朱礼勤明确其诉讼请求，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归纳上诉人正大食品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主张在王希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之外，王希的同事还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朱礼勤不予认可，其仅认可王希垫付的20000元，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希同事另行垫付了10000元，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王希赔偿的40000元是否应予从朱礼勤总损失中予以扣减，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王希与朱礼勤签订的谅解协议中已确定约定，由王希在民事诉讼赔偿数额之外赔偿朱礼勤40000元（含王希垫付的20000元），故该40000元与民事赔偿无关，上诉人要求从朱礼勤总损失中予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标准，朱礼勤主张其未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长年在外务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供了户籍地居委会关于其常年在外务工、居住，其家承包的土地由其弟耕种的证明，还提供了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租房居住的租赁合同、居住地社区的居住证明等，一审判决予以采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充分。上诉人不予认可，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但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前述证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朱礼勤出院时医疗机构医嘱“休息3月，加强营养”，鉴定机构明确其营养期为90日，一审判决酌情按30元/天的标准支持90日，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只能凭票据支持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事故各方责任人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尽管本次交通事故致害人王希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各方赔偿义务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其他交通事故纠纷中当事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区别；二审中，朱礼勤亦明确其诉讼请求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明确该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当，本院予以明确，即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朱礼勤赔偿各项损失11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优先赔偿）。上诉人主张王希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精神抚慰金及精神抚慰金金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正大食品公司要求改判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正大食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