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钢，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彬，重庆市长寿区葛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开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商业一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0891247036。法定代表人：雷皓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淼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铜元局新村18号2幢负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72146099K。法定代表人：张果，总经理。上诉人黄云钢与被上诉人丰都县开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第三人重庆淼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逸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云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彬，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张捷到庭参加了庭询，第三人淼逸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云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开元公司与泓旭公司签订的《关于杨宝明死亡事件处理协议》明确约定责任由开元公司承担，双方的债权是明确、具体的，应得到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答辩称，1、死者杨宝明是淼逸公司工人，淼逸公司在处理杨宝明死亡事故时，除了履行自己应该履行的责任外也代表我公司共同处理杨宝明的死亡事故。2、杨宝明的死亡事故于淼逸公司角度是工伤。3、我公司与淼逸公司就杨宝明死亡事故的赔偿责任至今没有明确，在双方的协议中，淼逸公司和开元公司均是垫资事故处理赔偿款，我公司垫资50万，淼逸公司垫资40万，不存在黄云钢所陈述的淼逸公司代我公司支付40万的事实，债权没有明确不产生黄云钢诉称的债权转移。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淼逸公司未陈述意见。黄云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开元公司支付黄云钢40万元及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4日起至支付完毕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元公司开发的东麓国际小区项目一期5号、6号、13号、14号、商业及附属主体工程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建，该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移交给开元公司。同年11月9日，四川天基装饰有限公司的作业人员在贴3号楼（商业楼）楼梯间地砖时，将原有临时护栏拆除，完工后未恢复，在同年11月16日前就移交给了开元公司。同年11月8日，重庆泓旭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旭公司）进场开始强电安装工程作业，泓旭公司雇请杨宝明在施工现场从事看守工地电缆的工作。同年11月16日13时许，杨宝明被人发现摔倒在3号楼一楼到车库的楼梯间，其已经死亡。2016年11月21日，开元公司作为甲方与泓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杨宝明死亡事件处理协议》约定：杨宝明于2016年11月16日上午在东麓国际工地上（3号楼一层至地下室楼梯通道口）行走时因楼道安全防护设施缺失，不慎造成杨宝明从高处坠落并导致死亡的事件。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共同协商由泓旭公司出面代表开元公司对死者家属进行安抚并就死亡赔偿金进行协商，死亡赔偿金包括丧葬费、一次死亡补助金等一切费用。经与死者家属协商，现含赔偿金在内的所有费用为87万元。另在处理此事件中泓旭公司已开支家属接待费等共计3万元。二、为尽快处理死亡事故，赔偿费用90万元中先由开元公司垫资50万元，泓旭公司垫资40万元。在泓旭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妥善了结后，待安监局事故责任认定结果出来后，由开元公司主导追讨责任（结果出来后1月内完成追讨甲乙双方各垫资金额，乙方并进行向甲方清偿回垫资金额），按相关责任比例在全部赔偿总费用90万元中划分具体各方应承担金额等内容。同年11月21日，泓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军通过其账户向周兆麟转账支付37万元。同年11月22日，泓旭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军）与死者杨宝明的亲属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泓旭公司一次性赔偿各种费用共计87万元；该赔偿款在签订协议后一次性汇入死者杨宝明的亲属指定的张淑英账户；死者杨宝明的亲属放弃其他一切权利。开元公司支付87万元赔偿款，同日，张淑英出具收到赔偿款87万元的《收条》。2018年11月28日，经工商登记机关准许，泓旭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淼逸公司。2019年8月26日，淼逸公司与黄云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泓旭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与开元公司签订《关于杨宝明死亡事件处理协议》，根据该约定，泓旭公司代表开元公司出面解决杨宝明死亡一事，并为开元置业有限公司垫资40万元（该款由黄云钢的合伙人刘军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长寿支行62152810XXXXXXXX账户，转入开元公司的财务周兆麟账户62178632000XXXXXXXX计37万元）。但开元公司一直未主动归还泓旭公司为其垫资的40万元。现泓旭公司名称变更为淼逸公司。淼逸公司根据《关于杨宝明死亡事件处理协议》应当向开元公司主张垫资40万元及主张相关资金占用损失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黄云钢所有，由黄云钢直接向开元公司主张债权40万元及主张相关资金占用损失。随后，淼逸公司向开元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黄云钢于2019年10月诉至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杨宝明死亡事故发生后，行政机关组成了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调查组认为事故性质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2017年1月24日，丰都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开元公司未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楼梯间贴砖废除临时栏杆后未及时恢复，并消除安全事故隐患等违法事实为由，对开元公司处以22万元罚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债权转让的基本理论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所转让的债权应当具有可转让性，而且该债权是已经明确的有效债权，对于尚不明确的债权因其有效性尚不能确定而不宜转让给他人，人民法院亦不应支持。就本案而言，黄云钢主张淼逸公司将其对开元公司享有的债权40万元转让给了黄云钢，但开元公司则抗辩淼逸公司不享有40万元的债权，即债务人对于淼逸公司债权的有效性提出了抗辩。庭审中，黄云钢举示了行政机关组织的调查组对事故的调查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拟证明杨宝明死亡事故的责任在于开元公司，应由开元公司全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行政机关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形成的《调查报告》仅是行政机关针对事故形成原因所做的调查，系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但本案所涉开元公司与淼逸公司对于事故赔偿款及责任的协议系协议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其因此产生的纠纷系民事纠纷，在民事诉讼中不能认为行政机关所作的责任认定或处罚决定具有当然的证据力，也不是认定侵权行为各方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由于本案所涉侵权损害事故中淼逸公司与开元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不明确，而且是否还存在其他的责任主体亦不明确，杨宝明因事故导致死亡的侵权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不能确定开元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而应将淼逸公司垫付的40万元支付给淼逸公司，开元公司就此亦提出抗辩。综上，对于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存在争议的债权，该债权不宜转让给他人，本案中，黄云钢所主张的淼逸公司对开元公司债权40万元并非明确、有效的债权，黄云钢不能当然享有该债权。黄云钢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黄云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黄云钢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黄云钢主要依据淼逸公司与黄云钢于2019年8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案由依法应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开元公司是否应向黄云钢支付淼逸公司（原泓旭公司）在本案中垫付的4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开元公司与淼逸公司（原泓旭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关于杨宝明死亡事件处理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述《关于杨宝明死亡事件处理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关于杨宝明死亡事件处理协议》明确约定，赔偿费用90万元先由开元公司垫资50万元，泓旭公司垫资40万元。在泓旭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妥善了结后，待安监局事故责任认定结果出来后，由开元公司结果出来后1月内完成追讨责任，按相关责任比例在全部赔偿总费用90万元中划分具体各方应承担金额。淼逸公司（原泓旭公司）在同年11月22日已按上述约定由开元公司垫资50万元、泓旭公司垫资40万元与杨宝明的亲属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丰都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具有法律效力，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开元公司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开元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在安监局事故责任认定结果出来后1月内完成追讨责任。故开元公司应向淼逸公司（原泓旭公司）支付该公司的垫资40万元。淼逸公司与黄云钢于2019年8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淼逸公司已向开元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黄云钢有权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开元公司主张淼逸公司（原泓旭公司）在《关于杨宝明死亡事件处理协议》中依法享有的权利。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淼逸公司（原泓旭公司）将其在《关于杨宝明死亡事件处理协议》的权利全部转让给黄云钢。开元公司未按约定向淼逸公司（原泓旭公司）支付该公司的垫资40万元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黄云钢要求开元公司向其支付淼逸公司（原泓旭公司）在本案中垫付的4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黄云钢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二、丰都县开元置业有限公司向黄云钢支付重庆淼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重庆泓旭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垫付的40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如果丰都县开元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丰都县开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丰都县开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