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芳，女，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平，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2号1栋1单元27层2705号。 法定代表人：周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执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伍春香，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芳、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蜡笔派公司）、伍春香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平、淘宝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被上诉人蜡笔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执胜、伍春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0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蜡笔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蜡笔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日落印第安系列》《夜莺系列》不构成作品，蜡笔派公司及案外人周玲也不是《日落印第安系列》《夜莺系列》的著作权人。根据蜡笔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作品完成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5月6日、2016年4月20日，但是其不能仅以作品登记表中登记的完成日期与首发日期作为作品形成时间和发表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作品的设计时间。而《日落印第安系列》《夜莺系列》系案外人海宁市南凌纺织有限公司独立创作完成的作品，蜡笔派公司是擅自将案外人海宁市南凌纺织有限公司的作品在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且案外人海宁市南凌纺织有限公司于2016年起便在销售案涉作品相关的布艺产品，上诉人所销售的案涉产品布料亦来源于案外人海宁市南凌纺织有限公司，是通过正当渠道购买销售。蜡笔派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改判，驳回蜡笔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蜡笔派公司辩称，1.我方的作品具有作品的著作权；2.我们在一审中提交了各种证书及底稿、网络发行的证据等，我们对著作权有权属，我们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3.合法来源抗辩保护的是善意无过失的，但是代芳是著作权人公司的前员工，没有善意。 淘宝网公司辩称，同意代芳的上诉意见。 伍春香辩称，我方没有实际经营过淘宝网店，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蜡笔派公司也没有涉案作品著作权。 淘宝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0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淘宝网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在不知晓商家侵权、没有合理理由知晓、知晓后已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淘宝网公司对被上诉人伍春香、代芳上架的预售商品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并以此判决淘宝网公司在一万元以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应予以纠正。一、淘宝网公司在接到诉讼后删除了涉嫌侵权的链接，符合避风港原则。在已经进行删除的情况下，淘宝网公司无法预见到商家会再次实施侵权行为，在权利人未通知侵权的情况下，淘宝网公司不构成明知或应知侵权。而一审法院认为淘宝网公司此时应该知晓或明知商家再次侵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淘宝网公司并无合理理由知晓被告卖家可能再次侵权。1、淘宝网公司为网络交易平台，不接触信息发布和商品交易，因此无法知晓多次发布的产品信息是否为同一商品。2、淘宝网公司无法通过简单的商品名称匹配近似或一致就径行认定商家侵权。首先，从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对商家行为侵权与否的能力判断分析，由于网络交易存在信息流与商品实物分离的情况，在缺少权利人通知的情况下，仅通过用户上传的商品信息，淘宝网公司并不能准确无误地判断该商品侵权与否；其次，从涉嫌再次侵权商品的管理角度分析，通常情况下，淘宝网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并不直接控制淘宝网上的交易商品名称的命名和商品上架下架的动作，淘宝网上交易商品名称的拟定及商品上架、下架均由商家自行实施，要求淘宝网公司对侵权商家再次上架商品是否涉嫌侵权主动审查将加大淘宝网公司的审查义务。再次，同一商品下可能存在多个SKU（SKU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每个商品的属性:颜色/尺码/款式等信息），若一个商品的一个SKU侵权，不能推论后续相同名称的商品均侵权。本案中，商家销售的三十多件商品均是围绕“欧式餐厅桌旗”、“美式餐厅桌旗”等，“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并不具有识别的显著性，不能因为名称相同或近似而直接认定商品再次构成侵权。三、一审法院认为淘宝网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避免重复侵权的发生，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淘宝网公司一直在努力积极探寻各种保护权利人利益的措施，如建立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受理权利人的知识产权投诉、总结侵权规律做主动防控、协助公安机关进行线下打假等。其次，淘宝网公司制定了《淘宝规则》等一整套规则体系，包含了商家侵权的扣分规定，并且有重复侵权扣分的加重机制，扣分达到一定节点将影响商家的经营、促销甚至关店，以此督促商家尊重和保护知识产权。四、一审法院判决淘宝网公司在1万元范围内与被告卖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淘宝网公司在接到诉讼后删除了涉嫌侵权的链接符合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责任（13页第3行起）。因为商家后续自动上架的预售商品信息，并未到可以交易时间就被删除（4页10行、8页7行），该发布行为并不会导致损失的扩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并无实际损失增加的情况下，淘宝网公司亦不需要对于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淘宝网公司在1万元范围内与被告卖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蜡笔派公司辩称，淘宝网公司是有过错的。1.本案2018年7月16日立案，淘宝网公司在长达三四个月的时间后，才在同年11月份对相关产品进行下架，淘宝网公司也没有提供通知、反通知的证据；2.淘宝网公司是专业公司，是有能力审查侵权产品的，没有尽到更严格的注意义务。故淘宝网公司有过错并过错很明显。 伍春香辩称，没有实际经营过淘宝网店，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蜡笔派也没有作品著作权。 蜡笔派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春香、代芳、淘宝网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蜡笔派公司美术作品《夜莺系列》《日落印第安系列》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下架所有电商平台的侵权产品、删除网络宣传信息，并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2.判令伍春香、代芳在《华西都市报》《成都商报》上发布澄清声明，消除对蜡笔派公司的不良影响；3.判令伍春香、代芳、淘宝网公司连带赔偿蜡笔派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12000。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日，蜡笔派公司以作者及著作权人的名义将“日落印第安系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其中载明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6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该美术作品为不规则菱形图案的单元重复。蜡笔派公司2017年10月8日销售了日落印第安产品。 2018年6月13日，周玲以作者及著作权人的名义将“夜莺系列”在浙江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其中载明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该美术作品为两只交叉站立于花木上的夜莺以及一只单独站立的夜莺形成单元重复。2017年10月8日，周玲将《夜莺系列》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著作权财产品授权给蜡笔派公司，蜡笔派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害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独立调查取证和提起诉讼。蜡笔派公司2017年12月29日销售了威斯丽的夜莺产品。 淘宝网网店“在蓬莱”有“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日落红）”“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玛雅蓝）”“在蓬莱装”使用了作品《日落印第安系列》；“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在蓬莱欧式餐巾美式餐桌垫隔热垫西餐垫盘餐桌巾垫防滑小盖巾”“路易莺歌卷纸巾盒-非卖品”销售。其中，“在蓬莱”网店中显示，“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日落红）”“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玛雅蓝）”的库存为98件，“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库存为999件，“在蓬莱装”库存4983件。2018年5月29日、6月15日、7月9日，蜡笔派公司代理人在公证处监督下在淘宝网网店“在蓬莱”分三次下单购买产品。其中，5月29日支付了545元下单购买了“欧式餐桌布简欧风美式客厅桌布长方形餐桌布晕染棉麻盖布台布（路易莺歌卷）”“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日落红）”“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餐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青鸟天空）”等三件产品；6月15日支付了791元下单购买了“欧式餐桌布简欧风美式客厅桌布长方形餐桌布晕染棉麻盖布台布（青鸟天空）”“在蓬莱装（摩洛哥印记）”“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日落红）”；7月9日支付了222元下单购买了“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路易莺歌卷）”。庭审中，蜡笔派公司陈述第一次下单后“在蓬莱”网店未向其发货，后两次下单购买后其收到了产品。 代芳于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受雇于蜡笔派公司，担任人事主管。代芳与伍春香为婆媳关系，代芳离职后，于2017年11月13日共同成立了一方堇色公司，代芳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伍春香为监事。淘宝网店“在蓬莱”的卖家信息为伍春香，庭审中代芳陈述该网店系由其经营，其在开设“在蓬莱”网店时使用了伍春香的身份信息。代芳曾以一方堇色公司员工刘梦婕的名义向海宁市南绫纺织有限公司购进布料。庭审中代芳陈述其购进布料上有图案样式，购进后加工了桌边布再销售。 淘宝网公司持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获准经营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相关信息。《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要求淘宝平台经营者要完成实名认证，不得在淘宝平台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发布的信息不得包含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或其他专有权利。淘宝网公司发布的《淘宝规则》要求会员应当提供本人（包含企业）真实有效的信息，包括身份信息和有效联系方式，卖家若发布有违公序良俗或《淘宝服务协议》的商品或信息，淘宝将对该类商品或信息进行临时性下架或删除处理，会员可以在被违规处理之时通过线上违规申诉入口提交违规申诉申请，该规则还规定了对出售假冒商品的处罚措施。 庭审中，淘宝网公司及代芳均陈述淘宝网公司通知“在蓬莱”网店涉嫌侵权后，“在蓬莱”网店提出了申诉，涉嫌侵权的链接已于2018年11月1日删除。“在蓬莱”网店于2018年11月5日再次上架了“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对此，代芳在庭审中解释称在10月份即没有下架之前做了11月5日预售，放在电子仓库中，产品出现了定时自动上架，在蜡笔派公司提出该问题时立即删除了该链接。对此，淘宝网公司解释称自动上架功能会定时发送，再次上架会生成不同的ID和链接。 蜡笔派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并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两个案件共支付公证费7210元和购买产品费用146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蜡笔派公司是否有权提起诉讼；2.伍春香及代芳是否共同侵害了蜡笔派公司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3.淘宝网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4.三被告的责任承担。 一、蜡笔派公司是否有权提起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蜡笔派公司主张的《日落印第安系列》《夜莺系列》在图像设计上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审美意义，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蜡笔派公司提交了《日落印第安系列》《夜莺系列》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底稿，以及通过网络发表涉案作品的证据。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蜡笔派公司为《日落印第安系列》的著作权人，周玲为《夜莺系列》的著作权人。代芳等三被告否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蜡笔派公司为美术作品《日落印第安系列》的著作权人，周玲是美术作品《夜莺系列》的著作权人。周玲将《夜莺系列》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给蜡笔派公司，同时授权蜡笔派公司有权以蜡笔派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蜡笔派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伍春香及代芳是否共同侵害了蜡笔派公司的著作权 “在蓬莱”网店实名认证的经营者为伍春香，代芳与伍春香又为婆媳关系且同住，伍春香还将自身身份证交予代芳保管。故本院认定“在蓬莱”网店系由代芳与伍春香共同经营，对伍春香关于“在蓬莱”网店开设其不知情的辩称不予支持。“在蓬莱”网内展示并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故伍春香与代芳共同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 代芳曾为蜡笔派公司员工，其曾接触过涉案美术作品。被诉侵权的“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日落红）”“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玛雅蓝）”“在蓬莱装”三款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美术作品《日落印第安系列》虽有色彩和细节图案的差异，但其整体的单元图案构图、颜色配比、具体形状基本相同，因此应当构成实质性相似。同理，“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在蓬莱欧式餐巾美式餐桌垫隔热垫西餐垫盘餐桌巾垫防滑小盖巾”“路易莺歌卷纸巾盒-非卖品”等三款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美术作品《夜莺系列》构成实质性相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伍春香、代芳将其购进的带有图案的布料加工桌边布之后，制作成图片放置于其淘宝网店内，并销售上述产品。伍春香、代芳在其网店展示的图片中分别完整的包含了涉案的“日不落印第安系列”“夜莺系列”作品，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以翻拍的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行为，侵害了蜡笔派公司的复制权。而伍春香、代芳提供图片的行为使得一般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美术作品，属于未经许可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伍春香、代芳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系属于向公众提供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发行行为。因此，伍春香、代芳侵犯了蜡笔派公司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伍春香、代芳、淘宝网公司辩称，网店中展示的图片是代芳自行创作，不构成侵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网店展示图片的目的是为了销售产品，其为演示产品的使用将被诉侵权产品作为元素与其他墙壁、餐桌或茶几等进行搭配共同组成展示的图片。但是，该图片中，被诉侵权产品为主要和显著元素完整再现，且该图片中能够明确、完整的展示涉案美术作品的全部内容，无论其最终提供的图片本身是否系其自身拍摄的新的作品，均不能以此为由否认其行为侵害了蜡笔派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代芳的陈述，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并非是从他人处购进的成品，而是将购进的布料进行再次加工即制作桌边布以后再进行销售，且代芳作为原蜡笔派公司的员工，明知上述作品著作权属于他人，仍进行销售，其行为本身也不具有善意，故原审法院对代芳及伍春香的合法来源抗辩不予支持。 三、淘宝网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淘宝网公司作为提供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应当构成帮助侵权，应当结合上述规定予以审查。 淘宝网公司在其服务协议及规则中均明确要求卖家不得实施侵害他人知识产权的行为。同时，淘宝网公司在收到起诉状以后，对“在蓬莱”网店进行了通知，在伍春香申诉不成立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1日删除了涉嫌侵权的链接。因此，淘宝网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审慎合理原则下采取必要措施的要求，符合避风港原则的适用条件，不能因淘宝网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未立即删除涉嫌侵权的链接而推断其不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 “在蓬莱”网店在2018年11月5日再次上架涉嫌侵权“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淘宝网公司对该行为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应当考察淘宝网公司是否已经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其提供的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对于再次上架的问题，代芳解释系因系统设置的自动上架导致的。淘宝网公司则解释再次上架会生成不同的ID和链接。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淘宝网公司在接到本案起诉状后知晓了“在蓬莱”网店涉嫌侵权的问题并在该网店申诉不成立时删除了涉嫌侵权的链接。因此，淘宝网公司应当明知“在蓬莱”网店销售的“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产品属于涉嫌侵权的产品。即使每次上架均会产生不同的ID，但在产品名称及产品并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淘宝网公司有能力、也应当根据产品名称在特定网店屏蔽侵权链接的再次上架，避免侵权的再次发生，否则权利人的投诉将失去实质上的意义。但是，淘宝网公司未采取相应的措施，导致在侵权链接删除后再次上架相同的侵权产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淘宝网公司被诉侵权产品再次上架构成帮助侵权。 四、代芳、伍春香、淘宝网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代芳、伍春香侵犯了蜡笔派公司对美术作品《日落印第安系列》《夜莺系列》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因淘宝网公司已经在2018年11月1日删除了“在蓬莱”网店中的涉嫌侵权链接，而代芳在开庭当日经蜡笔派公司提出其2018年11月5日上架的产品时也主动删除了该新上架的链接，故原审法院认为，代芳、伍春香已经停止了其侵权行为，故对其停止侵权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下架所有电商平台的侵权产品、删除网络宣传信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销毁库存，因“在蓬莱”网店中显示有“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日落红）”“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玛雅蓝）”的库存98件，“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库存999件，“在蓬莱装”库存4983件，故代芳、伍春香应当销毁上述库存。伍春香、代芳辩称并未实际库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其网店中载明的库存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因蜡笔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或伍春香、代芳的获利，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被诉侵权产品性质、侵权行为的情节、蜡笔派公司聘请律师出庭以及通过公证搜集证据等因素，酌情确定伍春香、代芳连带赔偿蜡笔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万元，并酌情确定其在《华西都市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对蜡笔派公司的不良影响。同时，淘宝网公司对前述债务在1万元以内与伍春香、代芳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1.被告伍春香、代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4万元；2.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1万元范围内与被告伍春香、代芳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伍春香、代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销毁“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日落红）”“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玛雅蓝）”“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的库存；4.被告伍春香、代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华西都市报》上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刊登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以消除影响。如逾期不履行，原告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可以申请本院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伍春香、代芳承担；5.驳回原告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蜡笔派家公司负担200元，代芳、伍春香共同负担800元，淘宝网公司负担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代芳向本院提交了《技术说明》《公证受理通知单》及发票、面料样板、布料样片以及公证内容的优盘，拟证明案涉作品的实际创作人是海宁市南陵纺织有限公司的傅爱琴于2016年4月20日、2016年7月6日创作完成，蜡笔派公司及周玲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 蜡笔派公司质证认为，《技术说明》是案外人的一个说明，我方的作品是公开的，故该说明没有证明力，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公证受理通知及发票，面料面板和布料样片，没有看到公证书。优盘的内容不能确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淘宝网公司质证认为，除了U盘里的内容无法质证外，其余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伍春香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技术说明》系案外人的说明，无其他证据佐证，公证受理通知及发票，面料面板和布料样片，载体是U盘，缺乏公证书予以印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淘宝网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20）厦鹭证内字第5393号公证书；2.（2020）厦鹭证内字第4934号公证书；3.（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9070号公证书，拟证明代芳在时隔215日后新建商品信息，且两次上传的商品形成了两个不同的ID，而商品ID是识别商品的唯一代码，因此，第二次上架行为与第一次上架行为属两次独立的侵权行为，应当独立适用“避风港规则”。 第二组证据：1.（2020）厦鹭证内字第5468号公证书；2.《宝贝命题规则》；3.IntellectualProperty&TechnologyLawJournal杂志2020年第一期文章：美国版权法及商标法间接侵权原则适用电子商务平台的政策与实践：案例研究；4.（2020）厦鹭证内字第4934号公证书；5.（2016）鄂01民终4142号判决书；拟证明即使宝贝名称相同，上诉人也无义务也无能力进行事先审查或持续注意。 第三组证据：1.卖家店铺处罚记录；2.（2020）厦鹭证内字第4929号；3.（2020）厦鹭证内字第5390号公证书；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在事前、事后均采取合理措施，不存在过错。 第四组证据：2020）厦鹭证内字第4934号公证书；拟证明代芳的第二次上架行为，被上诉人不存在扩大损失。 第五组证据：1.（2018）浙8601民初868号判决书；2.(2019)浙0110民初12520号判决书；拟证明互联网平台存在大量的恶意投诉，不应当然扩大上诉人的审查义务。 蜡笔派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公证书仅能证明形式上的真实，这涉及到技术问题，淘宝对于自己的平台完全可以修改数据等，开发网页并公证是很简单的，所以我方不认可该组证据。我方认为是对作品内容的公证，第二组证据，公证书的意见同上，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蜡笔派公司在提起诉讼时明确提交了店铺的名称等，对于淘宝网公司是可以明确找出该网店的，淘宝网公司竟然用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才删除。第三组证据，公证书的质证意见同上；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淘宝网公司混淆了概念，销量为零与著作权侵权无关。第五组证据，也不予认可。 代芳质证认为，对淘宝网公司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伍春香质证认为，同意代芳的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对淘宝网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公证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评议。对提交的生效裁判文书、学术文章，因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代芳于2018年3月29日上传的侵权商品ID为566625164580；2018年10月30日在电子仓库新建“侵权”商品，ID为581093498637，并设置2018年11月05日自动上架，该商品于2018年11月6日10时54分被卖家删除，此时销量为0。蜡笔派公司起诉后，淘宝网公司已删除涉案商品并处罚店铺，且已明示提醒店铺自检自查全店商品、不得再上架侵权商品。 结合本案各方的诉辩主张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涉及：1.蜡笔派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有权提起诉讼；2.代芳和伍春香是否侵犯了蜡笔派公司的著作权并承担侵权责任；3.代芳关于涉案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的主张是否成立；4.淘宝网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蜡笔派公司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有权提起诉讼 代芳上诉称，蜡笔派公司和周玲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无权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中，蜡笔派公司提交了涉案《日落印第安系列》《夜莺系列》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底稿，以及通过网络发表涉案作品的证据。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蜡笔派公司为《日落印第安系列》的著作权人，周玲为《夜莺系列》的著作权人，其将《夜莺系列》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给蜡笔派公司，同时授权蜡笔派公司有权以蜡笔派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代芳在上诉中虽然否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蜡笔派公司为美术作品《日落印第安系列》的著作权人，周玲是美术作品《夜莺系列》的著作权人，蜡笔派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代芳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代芳和伍春香是否侵犯了蜡笔派公司的著作权 代芳上诉称，其上传的涉案图片系自行拍摄的作品，没有侵权。本案中，被诉侵权的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美术作品《日落印第安系列》《夜莺系列》虽有色彩和细节图案的差异，但其整体的单元图案构图、颜色配比、具体形状基本相同，因此应当构成实质性相似。代芳与伍春香系婆媳关系且共同居住，伍春香为涉案侵权网店“在蓬莱”实名认证的经营者，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网店可以认定为代芳、伍春香共同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伍春香、代芳将其购进的带有涉案美术作品图案的布料加工桌边布之后，制作成图片放置于其淘宝网店内，并销售上述产品。在其网店展示的图片中亦分别完整的包含了涉案的美术作品，上述行为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以翻拍的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行为，侵害了蜡笔派公司的复制权。而伍春香、代芳将涉案作品图片上传网络，以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属于未经许可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和发行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代芳、伍春香侵犯了蜡笔派公司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 三、代芳关于涉案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的主张是否成立 代芳上诉称，其销售的涉案产品系从第三人处购买布料加工，有合法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其陈述在一审中提交了机票、订单、发货单等证据证明有合法来源。代芳作为原蜡笔派公司的员工，接触过涉案美术作品。其明知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属于蜡笔派公司和周玲，仍将印有涉案作品的布料予以加工、销售，即使其通过从第三人处购买的布料，其主观过错仍然明显，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代芳、伍春香在其经营的涉案网店上销售的产品侵犯蜡笔派公司的著作权，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 四、淘宝网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淘宝网上诉称，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在不知晓商家侵权、没有合理理由知晓、知晓后已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 淘宝网公司在收到起诉状以后，即通知了“在蓬莱”网店，在伍春香申诉不成立的情况下，及时删除了涉嫌侵权的链接。符合避风港原则的适用条件，不能因淘宝网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未立即删除涉嫌侵权的链接而推断其不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 淘宝网公司对于“在蓬莱”网店再次上架涉嫌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帮助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淘宝网公司在接到一审起诉状后知晓了“在蓬莱”网店涉嫌侵权的问题并在该网店申诉不成立时删除了涉嫌侵权的链接。对于代芳设置的自动上架，当涉案侵权产品再次上架时，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在商品ID不一致的情况下，无法准确识别涉嫌侵权商品，更无法判断卖家是否再次侵权。何况本案中涉嫌侵权产品第一次上架和再次上架时间相隔近八个多月，在权利人并未就再次上架的涉案侵权产品及时提起投诉的情况下，要求网络交易平台主动发现并采取措施，显然过于苛刻，并不利于电商平台的发展。因此，对涉案侵权产品在网络交易再次上架的行为，淘宝网公司并无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淘宝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终上所述，代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淘宝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伍春香、代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4万元”“伍春香、代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销毁‘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日落红）’‘美式乡村桌布欧式餐桌布布艺新长方形欧式客厅台布茶几布盖布（玛雅蓝）’‘欧式餐厅桌旗美式茶几客厅桌旗套装餐桌旗布艺北欧现代简约床旗’的库存”“伍春香、代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华西都市报》上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刊登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以消除影响。如逾期不履行，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可以申请本院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伍春香、代芳承担”；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五项，即“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1万元范围内与伍春香、代芳承担连带责任”“驳回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代芳、伍春香共同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代芳负担800元，成都蜡笔派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丽 审判长 刘 小 红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霞（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