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11351号 原告（被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 法定代表人：张刚，职务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谭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艳，四川星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省妇幼保健院”）与被告（原告）谭涛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省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被告（原告）谭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妇幼保健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谭涛向省妇幼保健院退还人才引进的各项费用共计615489.34元（其中基本工资53210.7元、绩效工资121937元、年终奖76800元、目标奖10000元、奖学金251332.2元、单位缴纳的社保、公积金102209.44元）。事实与理由：省妇幼保健院于2016年5月12日与谭涛签订了《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合同约定省妇幼保健院将谭涛作为专业技术骨干类的高层次人才引进，作为引进的条件，省妇幼保健院出资让谭涛赴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研修（访问学者）两年，期限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该合同签署后，省妇幼保健院随即为谭涛办理单位入编相关手续，并在2017年10月获得了相关批复。同时省妇幼保健院按照合同约定出资提供了谭涛两年的研修学习。2018年6月1日约定的研修期限届满，谭涛要求延长研修时间，最后约定在2018年7月10日回国报道，但谭涛却在2018年7月18日才到省妇幼保健院报到。谭涛报到后不安心工作，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且提出毫不顾忌省妇幼保健院根本利益的要求，对此省妇幼保健院无法同意，遂拒绝了谭涛的要求。谭涛在2018年9月18日提出书面辞职，于9月24日起擅自离岗，再未到省妇幼保健院上班。后经省妇幼保健院催告后，谭涛明确表示自愿和省妇幼保健院解除合同。针对谭涛的违约行为，其应当向省妇幼保健院退还人才引进费用。省妇幼保健院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因对仲裁结果不服，遂起诉。 谭涛辩称并诉称，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真实有效，双方间的关系适用劳动合同法进行调整。谭涛出国研修期间直至回国工作两个多月，一直向省妇幼保健院提供了劳动，发表了科研文章，作为科研人员，其贡献是巨大的，且通过谭涛与省妇幼保健院工作人员杨柳长达半年的邮件往来中，省妇幼保健认可谭涛的工作已经完成。省妇幼保健院主张要求谭涛返还相应款项时并未提及谭涛未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谭涛提供了劳动，即依法应当获得劳动报酬，省妇幼保健院所主张的退还费用，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双方未鉴定聘用合同，对培训费及违约金无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无需退换任何费用。谭涛于2018年7月18日回国是经过省妇幼保健院的同意，属于按时回国。即使依据人才引进合同，谭涛按时回国且完成了约定的工作任务，也无需退还任何费用，故省妇幼保健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谭涛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谭涛不向四川省妇幼保健院退还各项费用共计442197.39元；2.判令驳回四川省妇幼保健院的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诉讼费用由四川省妇幼保健院承担。 省妇幼保健院针对谭涛的诉讼请求辩称，谭涛与省妇幼保健院签订人才引进合同后，省妇幼保健院如实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谭涛并没有在进修期间完成引进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且未按约定时间回国，多次催促后才回国，回国后2个月离职，谭涛的行为是对人才引进合同的根本违约，应承担合同所约定的返还省妇幼保健院所支付的所有人才引进费用，故谭涛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2日，谭涛（乙方）与省妇幼保健院（甲方）签订《四川省妇幼保健院·四川省妇女儿童医院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根据甲方《高层次人才引进与培养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规定，约定：谭涛受聘到省妇幼保健院从事专业技术岗位工作，实行聘任制，签订聘用合同，首次聘用为5年，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具体以正式报到签订聘用劳动合同时间为准）。省妇幼保健院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为谭涛办理事业单位编制内聘用人员手续，并同意谭涛正式报到后由省妇幼保健院派遣其赴美国纽约州立大学研修（访问学者）两年，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省妇幼保健院支付谭涛待遇包括：省妇幼保健院按照国家规定支付谭涛出国期间的基本工资待遇（事业单位岗位工资和薪级工资），并按省妇幼保健院规定按月转账支付；省妇幼保健院给予谭涛出国期间1800美元/月奖学金（包括：伙食费、住宿费、注册费、交通费、电话费、书籍资料费、医疗保险费、交际费、一次性安置费、签证延长费、零用费和学术活动补助费等），省妇幼保健院按季度月初转账支付；鉴于谭涛出国期间已经享受住宿费补助，故不重复享受，回国后可按规定享受租房补贴（2000元/月）；谭涛出国期间，享受单位月平均绩效工资，省妇幼保健院按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为谭涛购买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省妇幼保健院每年报销一次谭涛出国所产生的国际、国内旅费（限成都到美国研修所在城市飞机票）；谭涛一次性安家补助15万元，在谭涛研修回国报到后根据《办法》中聘用考核结果再予以兑现；省妇幼保健院负责筹建膜片钳电生理实验平台，以便谭涛回国后开展研究工作，在平台未建立或无法开展研究的情况下，可适当延长谭涛国外研修时间最多1年（其间应完成的工作任务由双方协商确定）；谭涛在出国期间，如圆满完成与省妇幼保健院约定的工作任务，在其回国后，省妇幼保健院提供不低于9平方米办公空间和必备的实验室空间，省妇幼保健院聘任谭涛为相应研究室主任（或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单位协助组建工作团队（技术员至少1-2名）。谭涛在出国期间，应完成与省妇幼保健院约定的以下工作任务和要求，如因谭涛未按期完成，省妇幼保健院有权酌情扣减《办法》所规定的一次性提供安家补助费，但不超总金额的40%：1.谭涛作为第一作者（或共同第一作者）或第一通讯作者（或共同通讯作者）单位发表SCI论文2篇及以上（其中IF﹥4分论文至少1篇）；2.争取柔性引进国外专家或国内相关领域专家2名及以上；3.培养或协助培养我院研究生1名及以上；4.配合省妇幼保健院搭建基本实验平台；5.以省妇幼保健院名义申报（递交合格标书）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或省部级以及上科研项目至少1项，争取批准立项；6.争取协助省妇幼保健院与1-2所国外名校建立合作，协调本院1名以及上人员赴国外进修或做访问学者；7.谭涛在出国研修期间所获得的个人所有成果、专利、发表论文等，谭涛应标注省妇幼保健院单位名称。谭涛按期回国后，应及时到省妇幼保健院报道并开展工作。谭涛不按期回国为省妇幼保健院服务，如谭涛在出国期间完成了与省妇幼保健院约定的基本工作任务的，则谭涛须返还省妇幼保健院发放的出国期间所有奖学金；如谭涛在出国期间未完成与省妇幼保健院约定的基本工作任务的，则谭涛须返还省妇幼保健院发放的所有绩效工资、奖学金以及报销的差旅费用；若谭涛按省妇幼保健院要求按时归国后，若未能完成约定合同服期（5年，自合同签订日算起）的须按照未完成的服务期（不足1年的按照1年计算）退还安家补助计3万元/年。若因省妇幼保健院违反本协议的有关规定而导致协议解除的，则谭涛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省妇幼保健院赔偿谭涛2万元违约金。省妇幼保健院制定并公开发布的《高层次人才引进与培养暂行办法》为本协议附件。谭涛、省妇幼保健院双方应共同遵守执行。 2016年7月1日，谭涛的配偶王为代其与省妇幼保健院签订了《劳动合同》。 2017年10月9日，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确认高楠等28名同志考核招聘为委直属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批复》，其中经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核，同意谭涛考核招聘为省妇幼保健院工作人员。但是，谭涛回国后因短期内离职，实际并未办理事业人员入职手续。 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省妇幼保健院工作人员与谭涛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针对回国时间、工作任务、薪酬待遇等方面进行沟通。省妇幼保健院明确谭涛应当于2018年5月31日回国工作，并要求核对工作完成情况。谭涛2018年5月22日回复的邮件详细列明了工作成果，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出国期间工作要求，谭涛主张7项工作中6项均已经完成，仅“培养或协助培养我院研究生1名及以上”一项为“渴望协助培养研究生，但暂未收到研究生指导需求”；同时谭涛对于待遇和回国时间提出了意见，表示希望延期回国，预计延期至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2018年5月22日邮件中，省妇幼保健院提醒谭涛按照《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第四条规定，谭涛回国的时间是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27日的邮件中，省妇幼保健院通知谭涛：按照双方签订的《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您赴美国纽约州立大业的研修（访问学者）时间已到期，我院根据目前的业务发展及人员需求，经办公会研究决定，不再延长您的研修时间，现正式通知您于2018年7月10日前回国到医院人事科报到。 2018年7月18日，谭涛到省妇幼保健院报到。2018年9月12日，省妇幼保健院人力资源部刘莉通过短信方式通知谭涛到人力资源部签订聘用合同。谭涛未按通知要求到省妇幼保健院签订聘用合同，并于2018年9月18日向省妇幼保健院提交《员工辞职审批表》，以个人发展原因，需寻求其他平台发展为由提出辞职。之后，谭涛未再到省妇幼保健院上班，并在2019年1月5日的邮件中自称2018年9月21日后在外单位开展实验。 根据省妇幼保健院提供的工资表明细以及谭涛的银行流水明细，省妇幼保健院向谭涛发放的包括基本工资2110元/月、绩效工资、年终奖、目标价、奖学金，代缴费用包括社保保险、公积金、个税。其中奖学金部分按季度发放，实际已经向谭涛发放2016年第三季度到2018年第一季度的奖学金，共计251332.2元。 另查明，2019年7月9日，省妇幼保健院以谭涛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谭涛向省妇幼保健院退还引进费用607975.9元（其中基本工资53210.7元、绩效工资121937元、年终奖76800元、目标奖10000元、奖学金251332.2元、单位缴纳的社保、公积金94666元）。2019年8月20日，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川劳人仲案[2019]2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谭涛向省妇幼保健院退还各项费用共计442197.39元；2.驳回省妇幼保健院的其他仲裁请求。省妇幼保健院、谭涛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主体资格证明、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劳动合同、论文检索证明、哈尔滨理工大学检索证明、邮件、项目申报材料、简历、考核鉴定表、银行流水、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申请书、OA系统邮件截图、批复、框架协议、情况说明、任职文件、邮件、通知、手机短信截图、告知书、员工辞职审批表、财务凭据、人才引进费用发放明细、仲裁庭审笔录、补充质证笔录、仲裁裁决书、答辩意见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省妇幼保健院与谭涛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了《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虽然双方约定省妇幼保健院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为谭涛办理事业单位编制内聘用人员手续，但是在2017年10月9日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招聘谭涛为事业人员的批复后，没有签订聘用合同，因谭涛回国后短期内离职，实际并未办理事业人员入职手续，故应当认定双方事实上为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中对于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及要求、岗位待遇、违约责任均有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本案中，《高层次人才引进合同》约定谭涛赴美国研修的期限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从双方的邮件看，谭涛曾经与省妇幼保健院协商延长研修的期限，但是并未能达成一致，最后省妇幼保健院要求谭涛2018年7月10日前回国到省妇幼保健院人事科报到，但是谭涛2018年7月18日才到省妇幼保健院报到，属于不按期回国。关于谭涛在出国期间是否完成了与省妇幼保健院约定的基本工作任务，从谭涛的邮件和证据看，其已经基本完成了工作任务，省妇幼保健院在回复的邮件中没有提出其存在未基本完成工作任务的异议或者理由，也没有任何经双方认可的关于工作任务未基本完成的评定结论。因此，本院认为，谭涛未按期回国，在出国期间完成了与省妇幼保健院约定的基本工作任务，按照双方合同中违约责任中“谭涛不按期回国为省妇幼保健院服务，如谭涛在出国期间完成了与省妇幼保健院约定的基本工作任务的，则谭涛须返还省妇幼保健院发放的出国期间所有奖学金”一项的约定，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赔偿，故谭涛应当向省妇幼保健院退还省妇幼保健院已经支付的奖学金251332.2元。虽然谭涛回国后没有未能完成约定合同服期，但是合同约定该违约行为导致的违约责任仅为退还安家补助。关于省妇幼保健院要求谭涛退还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年终奖、目标奖、单位缴纳的社保和公积金的主张，因谭涛在其在职期间履行了合同义务，省妇幼保健院支付工资、绩效以及为劳动者购买社保和公积金，属于合同和法定义务，省妇幼保健院的该部分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原告）谭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向原告（被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退还奖学金251332.2元； 二、被告（原告）谭涛不退还原告（被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基本工资53210.7元、绩效工资121937元、年终奖76800元、目标奖10000元、单位缴纳的社保和公积金102209.44元； 三、驳回原告（被告）四川省妇幼保健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原告）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原告）谭涛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雷田怡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蒲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