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161号5楼。 法定代表人：唐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璞，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华，男，汉族，1983年5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8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璞，被上诉人吴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力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在涉案延吉路项目施工，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胡俊辉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且庭审中也没有吴敏华、胡俊辉、张晓波共同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三、一审法院对于采购合同是否履行未进行审理，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从未在工地上通知被上诉人提供材料。四、一审法院对胡俊辉的身份并未审理，导致其签名的证据无法确定效力。 吴敏华答辩称：1.吴敏华提交的投标书可以证明上诉人通力公司是涉案延吉路两侧改造项目的承包单位，其曾向青岛荣信置业有限公司进行投标，通力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也证明其将该项目分包给山东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可以证明通力公司是涉案项目施工承包单位。2.一审判决对于胡俊辉具有代理权限以及胡俊辉、张晓波在对账单中签字的认定证据充分。吴敏华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社保证明可以证明通力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授权的形式授权胡俊辉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投标以及履约，并以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相关事务，同时也能证明张晓波的员工身份。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对账单中均有胡俊辉和张晓波签字，其中所载明材料与送货单中材料一致，因此胡俊辉具有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限，合同合法有效。3.合同签订后，吴敏华提供材料，送货单由胡俊辉签字确认，证明吴敏华已经实际履行。4.对于胡俊辉的身份，在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投标书的真实性，庭审中其也认可胡俊辉在其公司任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吴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通力公司支付材料款315805元；2、依法判令通力公司向吴敏华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违约金73877.3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通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7日，通力公司就青岛荣信置业有限公司延吉路两侧改造项目2＃地块土石方、支护工程进行投标，投标书中通过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形式授权案外人胡俊辉就延吉路两侧改造项目2＃地块工程（招标项目）的投标以及履约，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之有关事务，并指定了联系人，联系人为胡俊辉，后通力建设公司中标该项目。通力公司的投标书中还包含通力公司各项目的负责人及相关人员资质及项目成员社保登记情况。社保登记人员中载明有案外人张晓波，通力公司认可案外人张晓波系通力建设公司的职工，现已离职。 庭审中，双方对于对方提交的证据存在异议，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1、吴敏华提交五金采购合同一份、送货单14份、对账单3份、结算单一份，证明双方就涉案地块工程签订采购合同，合同对供应材料的名称、规格型号、价格、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结算方式为元旦前一次性付清已供货款，如甲方延期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给乙方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为止。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8月5日，吴敏华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至工地，送货单表明了材料规格、数量和价款，并由胡俊辉进行签收，货款总计315805元。后2017年11月3日，胡俊辉与张晓波对吴敏华所供材料的送货时间、材料名称、数量等在3-4月、5-6月、7-8月对账单上进行签字确认。2017年11月8日，经吴敏华与胡俊辉结算确认，吴敏华就涉案项目所供材料总价为315805元。通力公司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五金采购合同》的盖章为技术资料专用章,此章用于担保或者签署经济合同无效，吴敏华应当审慎的判断，而其也没有通知通力建设公司对该合同进行追认。吴敏华提交的送货单标识的“青岛通力”不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为通力公司，并且胡俊辉签字的日期与他在通力建设公司入职时间2017年7月相矛盾，没有通力公司授权，属于其个人行为。对账单使用的也是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对账单没有通力建设公司授权，属于胡俊辉个人行为。经查上述资料中签字确系通力建设公司授权的胡均辉，专用章虽然系技术专用章，但公章亦属于通力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在通力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查明的事实为：胡俊辉代表通力公司与吴敏华签订《五金采购合同》，但在加盖公章时加盖了通力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同时合同中约定：采购材料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按照项目要求，运送到需方（通力建设公司）指定地点，最终按供货单据结算。货款的结算方式为元旦前一次性付清已供货款，如甲方（通力建设公司）延期付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给乙方（吴敏华）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为止。违约责任中则约定了如吴敏华违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后吴敏华向涉案的延吉路两侧改造项目2＃地块工地供应材料，均由通力公司指定的联系人胡俊辉签收。后胡俊辉与张晓波对于上述吴敏华向涉案工程供应材料进行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对账单中的材料。胡俊辉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材料的价格及全部材料的价款为315805元。 2、通力公司提交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吴敏华提交的证据中的材料由分包方山东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吴敏华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与吴敏华无关。在吴敏华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查明的事实是2017年4月1日通力公司与案外的山东博汇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一份，将涉案的延吉路两侧改造项目2＃地块的项目分包给山东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内容为除发包人和甲方（通力公司）直接发包项目外施工图纸范围内工程、与工程施工相关的全部工作内容，包含自工程中标进场至竣工交付后保修期满前，发包方与甲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应由甲方负责的工作内容。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 现通力公司认为其只授予胡俊辉与荣信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办理相应业务，没有授权其对外签订分包与采购合同等工作，吴敏华提供的涉案的材料应由分包方山东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对于通力公司在投标时授权胡俊辉作为其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就涉案的工程投标及履约以公司的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事务的事实以及胡俊辉使用单位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与吴敏华签订《五金采购合同》及在涉案工程材料单上加盖的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胡俊辉以通力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利用通力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与吴敏华签订的《五金采购合同》是否成立及有效及吴敏华供货后的货款是否应由通力公司支付。 首先，本案通力公司在投标书中通过法定代表授权书的形式授权胡俊辉就涉案的工程投标以及履约以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根据上述授权，吴敏华有理由相信胡俊辉有权代理通力公司就中标的涉案工程的履约签订材料的采购合同。 其次，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即使没有吴敏华与胡俊辉以通力公司名义并使用通力公司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的《五金采购合同》，胡俊辉作为通力公司授权的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履约负责的代理人，其在吴敏华向涉案工程供应材料后，胡俊辉及通力公司的员工张晓波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供货数量及胡俊辉在结算确认收到材料的货款的行为也足以证明通力公司与吴敏华之间就供应涉案的材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中尽管《五金采购合同》及结算单中加盖的并非通力公司的公章，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不能就此认定胡俊辉作为通力公司的代理人向吴敏华实际采购涉案工程所需的材料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系其个人行为，因此胡俊辉代理通力公司签订《五金采购合同》应认定为其履行其代理职责范围的事务，该合同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通力建设公司承担。对于通力公司抗辩的上述与吴敏华签订《五金采购合同》及从吴敏华处采购材料的行为没有通力公司授权属于胡俊辉个人行为的意见不予认可。 综合本案吴敏华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通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述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吴敏华已向涉案的工程供应所需的材料并经通力公司授权的胡俊辉确认结算的数额，通力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货款，其应当向吴敏华支付尚欠的货款315805元。虽然通力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的山东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但该合同系其与案外人签订，其仅提交《劳务施工分包合同》无法证明吴敏华所供应的材料系向案外人山东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涉案工程材料，应由该公司以分包人的名义支付货款。因此对其诉请的上述材料系吴敏华向案外人山东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吴敏华诉请的要求通力建设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系其按照《采购合同》中四倍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73877.32元。根据审查，在吴敏华与通力建设公司签订的《五金采购合同》中确实约定了货款的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双方都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现通力公司确系违约，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金，故吴敏华诉请的违约金73877.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案经多次调解未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敏华尚欠的货款315805元；二、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敏华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73877.32元。如果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45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573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直接支付吴敏华。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吴敏华提交一份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9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该涉案项目中通力公司也在相关协议书及结算单中加盖有技术资料专用章，并由胡俊辉签字，一审、二审均认定通力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并承担责任。说明上诉人以该枚技术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其应对此承担责任。 通力公司质证称：对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一、胡俊辉是上诉人的员工的这一认定无异议，在该判决中出现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真实性的认定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主张的是该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其按项目部的要求向工地供应材料。第二、一审庭审中出现的法人代表授权书与双方之间的五金材料合同无必然联系，原因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法人代表授权书原件，无原件也就无法确定该复印件的合法来源。 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作出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于胡俊辉是其员工无异议，对于法人代表授权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张晓波是其工作人员予以认可。同时上诉人对于对账单中张晓波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主张该对账单的形成时间并非其记载的时间，并申请对结算单、对账单、送货单以及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生效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3986号民事判决中，对于上诉人承包建设延吉路两侧改造项目2#地块的事实给予认定，在该案中，通力公司在合同中同样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亦有胡俊辉代表公司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五金材料采购合同中仅加盖了上诉人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但上诉人员工胡俊辉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且合同明确记载甲方为通力公司。对于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使用问题以及胡俊辉的身份，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也足以使被上诉人认定其合同相对方是通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胡俊辉在送货单中签字，胡俊辉、张晓波同时在对账单中对于货款结算价格予以确认，上述合同、送货单、结算单可以形成完成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事实，双方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货款。上诉人对于本案交易真实性存在异议，但其并未对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便存在对账单落款时间与形成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也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其拒绝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申请鉴定，因其要求鉴定的事项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院不予鉴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5元，由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