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天润五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358号上河国际商业广场F栋F层。法定代表人：沈世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睿，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正，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冕芝，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陵辉，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滨，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天润五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建正、雷陵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9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依法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居间合同》及抵款协议等均为无效文书；三、判令曾建正、雷陵辉将车位款项3026251.60元退还天润公司；四、判令曾建正、雷陵辉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房产（产权面积116.1平方米，当时价值578178元，现价值100万元）退还给天润公司或退还578178元；五、由曾建正、雷陵辉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曾建正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欺骗手段，假冒雷陵辉的名义与天润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和抵款协议，这并非天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有关的《居间合同》及抵款协议等相关法律文书均为无效文书，对天润公司没有约束力。二、因雷陵辉自始至终没有确认或追认曾建正假冒他人签名的行为，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171条之规定，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天润公司，与对方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并没有法律效力，也没有约束力。三、《居间合同》和抵款协议均为无效，曾建正应当退还其所收取和占有的全部居间费用。曾建正辩称：一、天润公司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不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等”为概括性意思表示，“或”为选择性意思表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具体明确诉讼请求的起诉条件。二、雷陵辉对曾建正利用自己的名义与天润公司开展居间服务是明知并同意的，曾建正取得了以雷陵辉名义与天润公司签订合同的合法授权。三、天润公司称《居间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曾建正与天润公司签订《居间合同》时，并非天润公司员工。2、曾建正与天润公司签订《居间合同》时，天润公司对合同相对方的主体身份是完全知悉的。3、天润公司有对外出售房屋的需求，并愿意提供居间报酬，属于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天润公司称曾建正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4、曾建正履行了《居间合同》的全部义务，天润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居间报酬。四、天润公司已与涉案房屋购买人赖长江达成执行和解，收取了全部购房款，其主张曾建正不应当收取和占有居间费用不成立。雷陵辉辩称：雷陵辉从签订涉案合同开始至天润公司与曾建正达成抵款协议止，都不知道有以雷陵辉名义与天润公司签订涉案《居间合同》一事，雷陵辉是在收到天润公司的律师函以后，才知道该事情的始末，所以在2018年9月29日，找到了曾建正，双方核对事实，并且要曾建正签订书面承诺书。通过该承诺书可以明确，是曾建正利用雷陵辉的同学关系，在雷陵辉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其名义与天润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和抵款协议，以及用雷陵辉的招商银行卡进行收款消费，所以在本案中，雷陵辉是既没有参与该《居间合同》的所有事务，也没有获取分毫利益。还需要强调一点，到现在为止，雷陵辉对于曾建正冒用其名签订的《居间合同》，既无授权，也无追认。所以说，天润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雷陵辉退还居间款以及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及抵款协议书等均为无效文书；2、曾建正、雷陵辉退还天润公司车位款项3026251.6元；3、曾建正、雷陵辉将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的房产退还天润公司或退还天润公司578178元；4、曾建正、雷陵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润公司曾用名为湖南天润五江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名称变更为湖南天润五晟置业有限公司。曾建正、雷陵辉系同学。曾建正于2010年12月21日入职天润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并于2013年8月31日离职。2013年8月26日，天润公司（委托方、甲方）与雷陵辉（受托方、乙方）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展位于长沙市雨花区（产权面积19355.8㎡）销售工作；委托期限为6个月，从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止，如在此期间乙方客户已确定购买意向并已支付订金则居间期间往后顺延直至该客户完成全部交易为止；成交单价在5500元／㎡以下的按照实际成交总价×1.2%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成交单价在5500元／㎡以上的（含5500元／㎡）除按照实际成交总价×1.2%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外，超过部分双方按照4:6分成（即甲方占超过部分房款的40%，乙方占超过部分房款的60%），由甲方按照实际到账房款进度比例向乙方支付，甲方在与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按照实际到账金额比例7日内结算乙方应得的居间服务费。天润公司在该合同尾部的甲方加盖公章并有代表人孙烨签名，乙方签署了雷陵辉的名字。2013年11月18日，天润公司出具《客户确认书》，载明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雷陵辉向天润公司提供购买涉案房产的客户姓名为赖长江。鉴于涉案居间任务完成，天润公司（委托方、甲方）与雷陵辉（居间方、乙方）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了《抵款协议》，另于2014年10月25日再次签订《抵款协议》，内容为：一、甲方销售单价为5800元／㎡，销售金额为112263640元，按居间合同的约定应付乙方的居间费为4761526元整；二、甲方以上河国际Ｃ区地下车位及Ａ栋21001室作价抵偿本次应付给乙方的居间费。其中车位数量47个，车位总价为4183348元；住宅为Ａ栋21001室，产权面积为116.1平方米，单价为4980元／平方米，总价为578178元。上述车位及住宅抵偿款总价为4761526元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车位及住宅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以甲方名义对外销售、出租车位及住宅，甲方无条件予以配合办理到乙方指定人名下的权证过户、附送维修基金等相关手续，销售款和租金归乙方所有；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乙方有权解除本抵款协议，并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居间费，且甲方仍应履行居间合同约定。甲方有孙烨签名，乙方签署了雷陵辉的名字。2014年12月26日，天润公司（甲方）与雷陵辉（乙方）另外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依据甲乙双方就上河国际Ａ栋二、三楼房产（沃尔玛承租）出售的《居间协议》、《抵款协议》的约定，甲方应该将位于上河国际花园Ａ栋21001房屋（下称该房屋）作为报酬给乙方，但是，乙方在通过房屋中介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方时，却因为该房屋已经登记于名为王炳光的买受人名下，致使乙方无法履行房屋交易手续导致对第三方违约，为解决上述问题，双方签订协议如下：1、该房屋于2006年9月以房抵偿广告款的方式抵给了湖南湘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即今日女报顶级ＴＯＰ杂志社），与甲方签有抵款协议，并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王炳光），已向长沙市房屋产权局登记备案。二、为了解除甲方与王炳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王炳光要求甲方支付湖南湘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9.75万元广告款，现由乙方代替甲方支付该款。作为对价，甲方补偿上河国际Ｃ区地下室2个产权车位，车位号为8-093、8-095。甲方加盖了天润公司公章并有代表人孙烨签名，乙方签署了雷陵辉的名字。2018年2月9日，曾建正出具《承诺书》，认可涉案《居间合同》、《抵款合同》等均系曾建正以雷陵辉的名义签署。2019年6月11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认定涉案《居间合同》、《抵款协议》、《补充协议》处雷陵辉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雷陵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另查明，曾建正认可已经收取了天润公司用于抵款的上河国际花园Ａ栋21001房屋及34个车位，但是均已经销售，且车位实际出售1501800元。涉案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合计总售价为112263640元，尚余40811631元未予收回。天润公司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剩余的购房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居间合同》、《抵款协议》、《补充协议》中确系曾建正以雷陵辉的名义与天润公司签订，天润公司因此认为曾建正采取欺诈手段订立合同，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一）项之规定主张上述协议均为无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并不符合该条款所规定之无效情形，因此，天润公司据此主张涉案《居间合同》、《抵款协议》等均为无效，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居间合同》、《抵款协议》等均有天润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且曾建正亦实际完成了居间任务，居间合同目的实际已经实现。因此，天润公司主张曾建正、雷陵辉返还抵款房产或车位款，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817.5元，由天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离职审批表和补偿金表，拟证明：1、曾建正入职天润公司为2010年12月21日，离职时间为2013年8月31日，其后在天润公司的关联公司任职。2、天润公司支付给曾建正的补充款项为41283.60元，工资补偿33000元，而2013年8月份的工资为11000元。证据二、领据清单情况表，拟证明：1、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2013年7月24日止，曾建正所得到的奖励和提成等奖励款项共计人民币1284761元。据此可知，曾建正也知道，如果曾建正以自己的名义与天润公司签订居间合同，那么天润公司肯定不会签订，也不会向曾建正支付任何居间费用。2、曾建正系天润公司办公室主任，即天润公司的高级管理层人员，曾建正假冒雷陵辉的名义采取“欺诈”手段与天润公司签订了《居间合同》和抵款协议，这是曾建正利用职务之便，采取非法欺骗手法，进而达到骗取“居间费用”目的，已经构成民事侵权并涉嫌职务侵占公司财产数额特别巨大等事实。曾建正质证称：针对证据一中的离职审批表，真实性存在异议，该表右上角填表时间2018年8月30日和离职时间2018年8月31日，其实2018年8月中旬曾建正就已经离开，没在天润公司上班了，只是回去填表的时间为2018年8月底，所以填的那个时间，发工资是发到了8月底。对于其证明目的存在异议，第一，曾建正离职后，未在天润公司的关联公司任职；第二，离职时，公司总经理孙烨为曾建正办理了离职手续，而孙烨也是与曾建正签订《居间合同》的公司代表，该两份文件的形成时间只相隔短短几天，说明孙烨在代表天润公司与曾建正签订《居间合同》时，对曾建正的身份是完全知悉的，且其在签订《居间合同》过程中也没有提出异议，曾建正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天润公司的事实。针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费用为天润公司发放给曾建正的其他合法报酬，从该份证据也能看出，天润公司并不禁止员工为其提供相应的招商或者居间服务，天润公司所称知悉曾建正身份便不会签订合同，完全是子虚乌有，天润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本身就明知曾建正的身份，不存在什么欺诈手段，曾建正在2013年8月中旬已经离职，而其是在2018年11月份寻得房屋购买人赖长江，曾建正提供居间服务的过程，并未利用职务便利，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了居间服务，天润公司所称的职务侵占是指虚构交易或关联交易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曾建正是提供了正当的居间服务，依法应当享有相应的居间报酬，天润公司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雷陵辉质证称：因为天润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从雷陵辉的角度无从知晓其真实性，但我方看到所有证据上都有曾建正的签名，如果这些签名都是真实的话，那我方对该两组证据的三性都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天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曾建正均提出了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建正、雷陵辉是否应当向天润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居间费用（钱款和财物）。经审查，第一，涉案《居间合同》、《抵款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甲方落款处有天润公司代表人孙烨签字，并加盖天润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有雷陵辉签名字样。第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涉案合同落款处的雷陵辉字样系曾建正签署。第三，本案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上诉人天润公司提出的涉案合同应认定无效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天润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在合同落款处签署雷陵辉字样的系曾建正，但天润公司未要求曾建正出示相应委托授权材料，未尽应有的审慎义务，并非其所主张的善意相对人，因此，上诉人天润公司提出的涉案合同没有法律效力也没有约束力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五，曾建正以雷陵辉的名义与天润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已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向天润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居间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天润公司主张曾建正、雷陵辉返还抵款房产或车位款依据不足并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5元，由上诉人湖南天润五晟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兼）  何琪莎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