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71民初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通胡大街8号1层001室。 法定代表人：郭主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志，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交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香源路58号展鑫大厦801、802。 法定代表人：卢孔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路桥）与被告（反诉原告）交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隧公司）铁路修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诉讼过程中，交隧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川71民初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交隧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交隧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川民辖终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交隧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以中交路桥为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2020年6月2日，本案审判长由审判员于甯一调整为审判员蒋兴平担任，合议庭成员保持不变，仍由审判员蒋兴平、审判员于甯一、审判员黄浩原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交路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志、黄瑞、交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徐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路桥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交隧公司向其支付超付的工程价款75387399.37元、利息4874004.82元【自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此后利息以75387399.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共计80261404.19元；2.本案诉讼费由交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7月20日，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集团）承包兰州至重庆铁路兰州东至夏官营、广元至重庆段土建工程及兰州东至重庆段铺架工程LYS-11标段的施工工程。同年12月1日，路桥集团兰渝铁路LYS-11标段项目经理部与浙江环宇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签订《施工总价承包合同》，约定环宇公司承包LYS-11标段DK647+300~DK693+520范围内的除朴船山隧道、马家坝隧道之外的全部隧道工程，包干合同价款总计为1091354161元。合同签订后，环宇公司中途退场，未依约履行施工义务，给路桥集团造成巨大损失。2010年9月21日、2011年1月21日，路桥集团兰渝铁路LYS-11标段项目经理部与环宇公司就解除合同及结算、退场事宜分别签订了《协议》《补充协议》。2012年12月24日，环宇公司更名为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26日又更名为交隧公司。2011年3月，国务院国资委复函同意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股份）新设中交路桥承继路桥集团的各项权利与义务，2012年路桥集团被中交股份吸收合并后已被注销。后中交路桥与交隧公司就案涉标段结算发生纠纷，交隧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中交路桥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利息等费用，本院作出（2014）成铁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交路桥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且无违约行为，驳回了交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交隧公司不服，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隧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498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上述二审判决对中交路桥应向交隧公司支付的费用为190881970.63元和实际已支付、垫付和代扣物资款共计26626937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中交路桥已向交隧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75387399.37元。同时，因双方未对超付工程款的利息做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交隧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中交路桥支付利息。 交隧公司辩称，（一）本案中中交路桥主张的75387399.37元属于协作费，而非中交路桥所称预付且超付的工程款。1.从双方的施工合同约定来看，施工过程中不存在预付工程款，也不可能出现超付工程款的情况。根据《施工总价承包合同》第九条第1.3款“……双方严格执行工程量签认和计量资料审核的制度，不得超前计价”和第2.3款“月度验工计价款，于计价手续办完后7个工作日内按本期计价额度的90％支付”的约定，可见双方在施工中严格计价，不得超前计价，且进度款只支付至计价额的90％，根本不可能超付，中交路桥提出其超付7500余万元并无合同条款支撑。2.庭审中交隧公司提交的收据可证明中交路桥已支付了协作费。《施工总价承包合同》第九条第2.2款约定“隧道工程款专款专用，由各分部批准拨款数额，经理部代付，人工费由经理部按照架子队管理模式予以统一支付，其他费用需乙方提供发票按报销方式进行支付”，因此工程款是由路桥建设项目部的各分部直接支付给施工队，交隧公司向路桥建设项目部提供收款收据，由路桥建设项目部直接代付给施工队，从交隧公司提供的证据7收据（记账联）可见交隧公司退场后已向路桥建设项目部出具了收到协作费的收据，路桥集团也用该协作费退还郭某某施工队的保证金，该事实证明中交路桥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协作费。3.中交路桥的起诉依据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协作费和图量差属无效，协作费不应支付，才出现了中交路桥已付款项大于应付款项的情况，中交路桥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也可说明其主张的款项为已支付的协作费。（二）中交路桥主张的超付款项及利息不应返还，理由如下：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协作费来源于为取得涉案项目而向胡某所支付的费用，双方为退还取得工程而支付的费用约定了协作费条款，属于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据此驳回了交隧公司关于尚未支付部分的协作费请求。根据该判决的认定，双方因协作费和图量差条款而设立债务属于不法之债即自然之债，中交路桥不得主张对其已自愿支付的部分进行返还，因此本案应驳回中交路桥关于返还已支付的协作费的诉讼请求。2.假设本案工程款存在超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中交路桥的权利从其超付时就受到侵害，涉案工程事发于2010年期间，即便中交路桥在前案一审第一次庭审（2014年9月26日）答辩时提出返还超付工程款的主张，其请求亦已过诉讼时效。3.中交路桥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协作费和图量差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为了让中交路桥中标，交隧公司支付了巨额费用，中途被清退出场又给交隧公司造成无法挽回的巨额损失，为此约定了协作费和图量差以弥补该损失。交隧公司退场后中交路桥独享了项目利润，事后对剩余协作费不但不支付，还起诉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协作费，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精神，导致双方权益严重失衡，根据公平原则，其主张也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交隧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交路桥向其赔偿损失8550万元；2.判令中交路桥支付安全生产费2629142元；3.判令中交路桥支付材料调差费7706764元；4.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中交路桥承担。2020年6月24日，交隧公司书面申请撤回第2、3项判令中交路桥支付安全生产费2629142元、材料调差费7706764元的反诉请求，将其反诉请求变更为判令中交路桥向其赔偿损失8550万元并负担本案反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6月14日，环宇公司（现交隧公司）与路桥集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投标兰渝铁路二期工程。2009年7月20日，兰渝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渝铁路公司）接受路桥集团对兰渝铁路的LYS-11标段的投标，与路桥集团签订《施工总价承包合同》。路桥集团中标后与其签订了《施工总价承包合同》，约定由其承建兰渝铁路LYS-11标段DK647+300-DK693+520范围内除朴船山隧道、马家坝隧道之外的全部隧道工程施工项目。合同签订后其随即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路桥集团突然要求其退场，经多次协商双方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协议》解除了《施工总价承包合同》，并对已完工量进行了结算，同时约定了协作费以弥补其提前终止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为保证施工队顺利按期退场，其与各施工队签订《退场协议》，约定其向各施工队支付自发电、误工、退场等索赔补偿，并退还保证金，随后施工队才陆续退场。2012年1月21日路桥集团被中交股份吸收合并，2012年2月23日中交股份出资设立中交路桥承接路桥集团的全部权利义务。因路桥集团上述变动，中交路桥成立后不再承认原路桥集团签订的《协议》，支付部分协作费后停止履行《协议》。2013年其将中交股份、中交路桥诉至本院，要求两公司连带支付包含协作费在内的工程款。经两审审理，法院认为其与路桥集团签订的《施工总价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协作费来源于为承包工程前期所发生的费用，因此协作费条款无效，驳回了其诉请，同时对其主张的安全生产费2629142元、材料调差费用7704764元以支付条件未成就为由未予处理。现其已履行完毕与各施工队签署的《退场协议》，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误工、退场补偿等费用共计8550万元。协作费目的是为了弥补其损失，协作费条款被确认无效后，中交路桥应承担其上述损失。综上所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其反诉请求。 中交路桥辩称，（一）交隧公司向其主张855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其不是《退场协议》的合同主体，未参与补偿费用的协商，不应承担《退场协议》相关费用。交隧公司主张的损失由《退场协议》载明的自发电费用、误工窝工费用、人员及设备退场费用、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四个部分组成，均不应由其承担。1.关于自发电费用。（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第61页认定“交隧公司主张自发电补差费，因交隧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自发电的相应费用客观产生，故交隧公司上诉主张自发电补差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案二审法院已经驳回交隧公司关于自发电费用的索赔，其本来就不应向交隧公司支付自发电费用，交隧公司自行与退场队伍达成关于自发电的补偿与其无关，其不应支付该笔费用。2.误工窝工费用、人员及设备退场费用。《协议》第4条约定：“清退过程中施工队伍提出的窝工费用及其他间接损失由乙方（交隧公司）承担”、第5条约定：“对确实无法签订合同的施工队伍，乙方协助清退，清退过程中施工队伍提出的窝工费用及其他间接损失由乙方承担”，因此，《协议》已明确约定退场队伍损失由交隧公司自行承担，且首先提出退场的是交隧公司，中交路桥不应承担退场队伍窝工及其他损失。3.履约保证金。中交路桥从未收取过下游施工队伍的履约保证金，实际收取主体系交隧公司，交隧公司在下游队伍退场时退还其收取的履约保证金是交隧公司应当对施工队伍履行的义务，不是交隧公司的损失，亦与中交路桥无关。综上，《退场协议》载明的四部分损失均与中交路桥无关，中交路桥不应承担《退场协议》的相关损失费用。（三）交隧公司没有举证证明8550万元损失实际发生，仅凭十份《退场协议》不足以证明交隧公司实际向其下游施工队伍支付了前述费用，且交隧公司未提交《退场协议》原件，也未举证证明《退场协议》的相对方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队伍负责人，且每个施工队伍负责的工程标段不同、完成的工程量与应付的工程价款均不同是基本常识，但交隧公司提交的多份《退场协议》载明的补偿金额一模一样，数据出奇一致，《退场协议》的真实性严重存疑，协议载明的费用是否真实发生也严重存疑。（四）交隧公司在再审阶段主张协作费包含其中途退场的损失，在协作费被一审、二审、再审法院驳回后，在本案反诉中又将协作费改名“损失”继续主张，属于重复起诉。交隧公司在前案再审阶段主张约定协作费的目的是为解决中途退场给交隧公司及下游施工队伍造成的损失，并提交了十份《退场协议》予以佐证。而最高院经审查后在（2018）最高法民申4986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退场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能证明交隧公司向施工队支付的补偿费及退还的保证金与协作费有关”“本案协作费的约定存在对交隧公司前期违法帮助中交路桥获取工程的补偿性质，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作费已经被法院驳回，交隧公司在本案中将被驳回的协作费重新更名为“损失”提起反诉，属于重复起诉。综上，交隧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同时，鉴于交隧公司已经撤回主张安全生产费、材料调差费用的诉讼请求以及对材料调差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故对此不予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交路桥提交了如下证据：1.双方身份证明，证明原告、被告主体适格；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98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中交路桥向交隧公司超付75387399.37元的事实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中交路桥因此对交隧公司享有债权；3.债权转让证明，包括《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送达凭证，拟证明中交股份已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中交路桥，并依法通知交隧公司；4.双方签订的《施工总价承包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所在地在四川，本案应由本院专属管辖。交隧公司经质证认为：1.认可双方身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2.认可（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2018）最高法民申4986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但对裁判内容和结果不认可（交隧公司尚在向检察院申请抗诉中），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不能证明交隧公司应返还中交路桥已支付的协作费75387399.37元及其利息，根据上述裁判的逻辑，协作费属不法之债，故中交路桥已自愿履行的部分其无权主张返还；3.债权转让证明、债权转让通知、EMS邮寄底单及送达证明，三性均不认可；4.《施工总价承包合同》，真实性认可。综上，中交路桥起诉超付的款项均属自然之债，并非工程款，属于协作费。 交隧公司就本案本诉和反诉提交的证据一致，具体如下：1.路桥集团公司兰渝铁路LYS-11标段项目经理部与环宇公司2010年9月21日《协议》及2011年1月21日《补充协议》，拟证实中交路桥主张的超付工程款实际上是基于上述《协议》第三条、《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协作费，其已支付两部分费用7000余万元，该费用并非工程款。根据中交路桥提交的川高法判决，基于该条款设立的债务属自然之债，其已自愿履行的部分主张返还，法院应不予支持。2.十份《退场协议》，分别为环宇公司兰渝铁路LYS-11标段项目经理部与罗某某、郭某某、马某某、林某（两份）、卢某某、杨某、任某某、高某某、翁某某之间签订的退场协议，退场协议中约定交隧公司让施工队退场，应当支付退场索赔和保证金，上述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和补偿费用合计8550万元。该部分费用属于交隧公司因提前终止施工总承包合同导致的损失，应由中交路桥承担。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98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协作费被（2016）川民终677号判决认定无效的原因是中交路桥共同参与了买标行为，故协作费被认定无效中交路桥存在主要责任，但交隧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损失是事实，中交路桥对损失造成存在过错，故中交路桥也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交隧公司支付给施工队的赔偿是退场后的损失，前案判决并未处理，故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4.《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兰渝铁路11标退还保证金及索赔补偿统计表》、环宇公司与各施工队结算表8份【复制于（2014）成铁中民初字第1号卷宗、无原件】，拟证明因施工合同终止后，交隧公司向10支施工队支付了索赔补偿2450万元，并退还了前期缴纳的保证金6100万元，合计8550万元，结算表上有施工队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有交隧公司的公章。5.开具于2010年12月24日的收据1张及当日林某某向杨某分三次转账50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3张，拟证明交隧公司直接退还杨某施工队5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6.环宇公司于2010年12月11日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及开具于2011年1月4日、2011年1月27日的收据4张（复印件），拟证明交隧公司通过中交路桥代为退还郭某某施工队（望水垭隧道）1000万元保证金，该款从中交路桥应付交隧公司的协作费中扣除。7.开具于2012年5月7日及同年5月31日的收据4张，拟证明交隧公司通过中交路桥代为退还马某某（洪家湾隧道施工队）270万元保证金。中交路桥经质证认为：（一）关于交隧公司提交的《协议》《补充协议》，1.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内容不真实，系交隧公司霸占项目现场、为达到事先“快进快出”的非法目的强迫中交路桥签订的极不公平的退场协议；2.不具合法性，生效裁判文书均认定《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图量差和协作费的约定违法、无效；3.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交隧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但竣工验收合格的应据实结算，生效判决确认《施工总价承包合同》及协作费无效，但认定中交路桥向交隧公司超付了75387399.37元工程款，交隧公司应予返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安全生产费和材料调差均以业主批复作为前提条件，截至目前业主并未与中交路桥结算，故该两笔费用尚未确定。（二）关于十份《退场协议》，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不能达到交隧公司的证明目的。《退场协议》均由交隧公司和施工队伍签订，中交路桥未参与，故不了解情况，且交隧公司未提交原件，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交隧公司未提交银行转帐凭证、发票、收据等其已向第三方进行支付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的实际发生。交隧公司自愿与施工队在《退场协议》中约定由交隧公司承担保证金及补偿费用，与中交路桥无关。（三）对（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交隧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案涉工程协作费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且被明确系中交路桥不得已与交隧公司签订的不公平协议及条款，交隧公司是否产生损失与中交路桥无关，中交路桥主观并无过错，本案焦点应为中交路桥超付工程款的返还问题。（四）《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兰渝铁路11标退还保证金及索赔补偿统计表》系交隧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8份环宇公司与各施工队结算表系复制于（2014）成铁中民初字第1号卷宗，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认可2010年12月24日的收据1张及当日林某某向杨某分三次转账50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3张、2012年5月7日及同年5月31日的收据4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不能达到交隧公司的证明目的，交隧公司在施工队退场时返还其收取的保证金，系其应当履行的义务，与中交路桥无关，该费用不应由中交路桥承担；环宇公司于2010年12月11日出具的《委托书》及开具于2011年1月4日、2011年1月27日的收据4张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1.中交路桥提交的双方主体资格证明、路桥集团与环宇公司于2009年9月21日签订的《施工总价承包合同》；2.交隧公司提交的路桥集团与环宇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98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事实：1.中交路桥和交隧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本案当事人的主体身份：2010年12月30日，中交股份与路桥集团签署协议，中交股份吸收合并路桥集团；2011年3月1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复函，同意中交股份新设全资子公司中交路桥承继和承接拟注销的路桥集团的各项权利与义务；2012年1月2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核准中交股份以新增股份吸收合并路桥集团；2012年2月23日，中交股份出资设立中交路桥；2013年6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决定准予路桥集团注销。2013年2月4日，环宇公司更名为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26日又更名为交隧公司。2.路桥集团与交隧公司签订《施工总价承包合同》属违法分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其后双方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是当事人对施工退场结算作出的约定，除关于图量差和协作费条款外的其他协议内容合法有效，案涉工程应当按照《协议》《补充协议》中的结算条款对交隧公司已实施施工的部分进行结算。3.根据双方《施工总价承包合同》《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安全生产费和甲供材料调差费、地材补差费需以业主批复为准，因兰渝铁路公司未与中交路桥办理LYS-11标段工程结算，上述费用尚未确定，故（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全生产费和甲供材料调差费、地材补差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该案中不予处理。4.（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交路桥应向交隧公司支付已完工程价款174290584元、炸药及火工品价款1597375元、混凝土价款2983893元、退场移交物资价款28474520.70元，共计207346372.70元；应扣减金额为：税金5414478元、质量保证金6139354.50元、代付交隧公司与施工队工程结算款4910569.57元，共计16464402.07元。中交路桥应付工程价款为190881970.63元（207346372.70元-16464402.07元）。中交路桥已支付、垫付和代扣物资款共计266269370元。5.双方《施工总价承包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工程计价款的5%，由甲方在向乙方每期支付计价款时扣除，待工程完工且质保期满，若无质量保修事件发生，业主返还甲方后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视业主返还情况不计息返还乙方”。 对有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交路桥提交的中交股份与中交路桥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交股份于2019年10月18日向交隧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EMS邮寄底单和签收证明，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实2019年10月16日中交股份与中交路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确认将本院（2014）成铁中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98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中交股份对交隧公司享有的应收工程款共计75387399.37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中交路桥，中交股份随后向交隧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前述债权转让事宜，交隧公司于同年10月22日签收该通知书。2.关于交隧公司提交的其与各施工队签订的十份《退场协议》，其未出示原件，中交路桥不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且前述协议均系交隧公司与各施工队签订，与中交路桥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交隧公司提交的《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兰渝铁路11标退还保证金及索赔补偿统计表》系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4.交隧公司出具的环宇公司与各施工队结算表8份、开具于2010年12月24日的收据1张及当日林某某向杨某分三次转账50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3张、环宇公司于2010年12月11日出具的《委托书》及开具于2011年1月4日、2011年1月27日的收据4张（复印件）、开具于2012年5月7日及同年5月31日的收据4张，均属交隧公司与各施工队进行结算的凭证以及退还履约保证金或预交款的财务凭证，不能达到交隧公司欲证实其向各施工队支付了退场损失共计8550万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交隧公司是否应向中交路桥返还超付工程款75387399.87元及利息4874004.82元（合计80261404.19元）；2.中交路桥应否向交隧公司赔偿损失8550万元，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中交路桥主张交隧集团应向其返还超付工程款75387399.87元及利息4874004.82元（合计80261404.19元）的本诉请求，其提交的证据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986号民事裁定书，生效裁判文书虽然认定中交路桥应付交隧公司工程价款为190881970.63元，已支付、垫付和代扣物资款共计266269370元，但认为安全生产费、甲供材料材料调差费和地材补差费用应以业主结算材料为准，尚不具备结算和支付条件，故对该两笔款项不予处理，同时将质量保证金6139354.50元计入应扣减的金额，从应付工程款金额中予以了扣除。（2016）川民终677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交隧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本案中双方对此并无争议，结合上述情况及本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实质属工程款结算纠纷，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安全生产费和材料调差费用应以业主结算材料为准，尚不具备结算和支付条件，质量保证金也需待质保期满视工程质量及业主返还情况才能确定，双方当事人可能互负债务且存在变数，本案尚不具备最终结算条件，故前述生效裁判文书仅系对双方应付工程款的阶段性认定，并非终局认定，中交路桥就案涉工程应支付给交隧公司的工程价款金额亦未最终确定，仍存在变数。且中交路桥并未提交除生效裁判文书之外的事实上的新证据，仅凭前述生效裁判，不能得出其主张已向交隧公司超付工程款75387399.37元且交隧公司应向其如数返还的结论，故中交路桥主张交隧公司应向其返还超付工程款75387399.37元并支付利息的本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隧公司要求中交路桥向其赔偿损失8550万元的反诉主张，交隧公司提交的其与施工队伍签订的《退场协议》均系复印件，未出示原件，交隧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上述《退场协议》均载明“2.自发电、误工、退场等索赔补偿。经过甲乙双方协商，若乙方能按照甲方要求按时退场，甲方将在以下几个方面对乙方给予补偿：（1）……自发电费用……（2）……误工（窝工）费用……（3）……施工人员退场费和施工机械设备调迁费用……”，即双方约定的索赔补偿款包含自发电费用、误工（窝工）费用、施工人员退场费和施工机械设备调迁费用，根据交隧公司提交的收据、委托书、银行凭证所记载的内容，所涉款项性质均属退还保证金和预收款，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自发电费用、误工（窝工）损失、机械设备调迁费用等损失的实际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交隧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与施工队伍进行结算并就退场达成协议仅能约束合同相对方，中交路桥并非合同主体，交隧公司与施工队伍达成的协议与中交路桥无关，对中交路桥不具有约束力，故交隧公司主张中交路桥向其赔偿损失8550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中交路桥与交隧集团并未最终结算，超付工程款的金额尚不能确定，故中交路桥关于交隧集团应向其返还超付工程款75387399.87元及利息4874004.82元（合计80261404.19元）的本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交隧集团关于中交路桥向其赔偿损失855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未举示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 驳回交隧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43107元，由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 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469300元，减半收取计234650元，由交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兴平 审 判 员 于甯一 审 判 员 黄浩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金 旭 书 记 员 陈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