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咸宁伍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交通路52号。法定代表人：姚皇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华，男，系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林，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德斌，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虎，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咸宁伍恒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伍恒公司）因与龙德斌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鄂12民终10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鄂1202民初4号民事判决，龙德斌与伍恒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龙德斌赔偿伍恒公司损失8799176.7元；3.由龙德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查封商铺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不全面。伍恒公司在开发的房屋尚未销售时就面临着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又承担民间借贷利息的双重资金成本压力。本案中，龙德斌在申请诉前保全前，伍恒公司股东会作出了以具体房屋抵偿具体债务的股东会决议，由于龙德斌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商铺，导致不能落实以房抵债的股东会决议，给伍恒公司造成了继续承担民间借贷利息的损失；同时因为龙德斌申请财产保全，其以股东身份起诉伍恒公司严重影响了公司商业信誉和销售商机，从而导致不能偿还银行贷款，造成伍恒公司继续承担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该部分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龙德斌应当承担部分被查封商铺查封期间对应的民间借贷利息损失，一审判决确定损失赔偿范围和损失赔偿金额存在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查明106、107号商铺于2017年11月7日对外销售，但未判令龙德斌承担这两间商铺查封期间的损失，该商铺虽在解封一年以后才办理销售手续，但由于龙德斌申请查封从而无法落实伍恒公司股东会的以房抵债决议，伍恒公司对应承担的民间借贷利息损失应由龙德斌赔偿。第二，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不能成为龙德斌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龙德斌应承担错误查封期间即2016年8月11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该商铺对应价值的民间借贷利息损失。第三，按照伍恒公司股东会作出的决议，102至105号商铺与106、107号商铺同样在以房抵债的范围内，由于龙德斌申请查封，导致伍恒公司既不能落实以房抵债决议也不能销售，从而承担了这四间商铺查封期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和银行贷款利息，龙德斌应承担查封期间的民间借贷利息损失。三、龙德斌应承担部分被查封商铺对应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查明在龙德斌申请查封前，111至113号商铺已经销售给湖北咸宁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宁农商行）同样属实，但咸宁农商行与伍恒公司约定，在伍恒公司达到办证条件，咸宁农商行办理房产证后付清10%的余款。咸宁农商行尚有余款806438元没有付清，从而导致了伍恒公司不能偿还在咸宁农商行对应的借款，龙德斌申请查封期间给伍恒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24678.82元应由龙德斌予以赔偿。针对伍恒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龙德斌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伍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中的过错归责原则，人民法院不能依据裁判结果认定过错责任成立与否。本案中，龙德斌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龙德斌在2016年8月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之诉是依法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赋予股东的基础性权利，并无主观恶意。2.龙德斌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之诉，无主观恶意。二、龙德斌申请财产保全并未对伍恒公司造成实际损失。1.龙德斌申请保全伍恒公司位于银泉名座1号楼商业门面101、102、103、104、105共五间，伍恒公司一审提交的111、112、113三间商铺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3月12日，龙德斌申请保全是2016年8月，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伍恒公司二审中提出的102、103商铺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2018年1月12日之后，不是在保全期间签订，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2016年6月，伍恒公司尚未销售的住宅约200套，面积约20000平方米；未销售的地下室约10000平方米，370个停车位；未销售的商铺约15000平方米。其完全可以将106、107商铺或住宅、地下室销售以清偿债务，或者实施2016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以清偿债务。龙德斌申请保全五间商铺，并不会导致债务无法清偿。龙德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伍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恒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龙德斌诉伍恒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纠纷一案，经过一、二审、高院再审，龙德斌的诉求均被驳回，原因是龙德斌对法律关于异议股东股份回购请求权的认识错误，因此，龙德斌的异议股东股份回购的诉讼行为，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行为就当然主观上存在过错”，适用法律错误。(一）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中的过错归责原则，法院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过错责任的成立与否。龙德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之诉，不存在重大过失。（二）龙德斌是在申请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等特定文件被恶意拒绝后，无奈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之诉，并善意行使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龙德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之诉的具体原因如下：1.2016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处理了伍恒公司80%以上的主要财产，将住宅部分的价格由2014年9月23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3000元/㎡降低到2500元/㎡，并且要求公司承担应由买受人承担的过户所需税费，明显损害了公司和股东龙德斌的利益，且该决议使龙德斌依据2014年9月23日股东会决议分得约6000㎡房产、享受约300万元优惠的合理期待利益落空。2.2016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处分了公司的主要财产，属于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转让主要财产”，并不是正常的经营行为，在申请公司收购股份被拒绝后，龙德斌有权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之诉，以实现退出公司的目的。3.伍恒公司的股东杨效其在银泉名座项目建设中介绍自己的关联企业承包建安工程，赚取高额利润；私下借款给股东鄢贤成，以笼络其建立同盟；以直接“借款”或由关联企业“借款”给公司的方式，按照年利率36%甚至48%从公司拿走高额利息等等；若不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之诉退出公司，龙德斌的股东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4.截至2016年5月31日公司债务本息近2.3亿元，而银行贷款6825万元，即使贷款利息按照10%计算，年利息也不超过700万元，银行债务总额约7500万元；杨效其及其关联企业借给伍恒公司的本金约4000万元，利息高达1.15亿元。若不及时退出公司，其出资将被股东杨效其以“收取利息”的方式侵蚀干净。二、一审判决认为“伍恒公司是个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开发的房屋进行销售是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查封其待售房产，势必影响正常经营活动，造成经营损失，因此，保全查封待售房产与伍恒公司相关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伍恒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经营处于停滞状态，并无正常的经营活动。2.伍恒公司在财产保全期间并无任何营业损失。3.伍恒公司并未因财产保全而遭受损失，从某种意义上讲，龙德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反而保护了伍恒公司的房产不会被低价销售。三、一审判决认为查封“影响了银泉名座1号楼103、104、105、106号商业门面的销售，因此应从2017年11月7日起计算银泉名座1号楼102、103、104、105号商业门面被查封造成的银行利息损失”，认定事实错误。龙德斌申请查封银泉名座1号楼102、103、104、105号商业门面并不必然导致银行贷款无法偿还。其可以采取将公司住宅、地下室及商业门面按照各个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给股东，由公司股东按分得房产的比例偿还银行贷款；可通过提供担保的方式将查封的门面置换出来，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亦可以通过“将住宅、地下室及未被查封的商业门面抵偿银行贷款”的股东会决议化解银行债务等，但伍恒公司却消极处理。综上，龙德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无重大过失，并未给伍恒公司造成任何营业损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驳回伍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龙德斌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伍恒公司辩称，龙德斌应赔偿伍恒公司损失8799176.7元。一、龙德斌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主观恶意。龙德斌长期担任伍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经营状况全面了解，其明知没有事实依据却对伍恒公司提起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之诉，根据其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伍恒公司资产达十间一线商铺，价值远超过其诉讼请求1500万元的股权价值，经伍恒公司提出异议法院解封了其中5间，但继续查封的5间价值仍过分高于其诉讼请求，经伍恒公司举证，被查封商铺中2间价值已近1000万元。二、伍恒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因龙德斌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伍恒公司资产不能变现还债从而多承担利息9084366.5元。三、伍恒公司被查封的资产为银泉名座1号楼101-105号商铺，商铺解封后不久，其中的102、103号商铺就以每平方米25000元出售给了麻城市融辉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变现金额达829.5万元，如果被查封商铺早日变现，伍恒公司承担的利息就会相应减少，以被查封的5间商铺总价2671.9万元为基数，即使不按股东会决议月息2分计算，伍恒公司多承担的利息达到9084366.5元，故因龙德斌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该损失，应由龙德斌赔偿。伍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德斌向伍恒公司赔偿损失9084366.5元（以被查封房屋总借款2671872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止）；2.由龙德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其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损失赔偿金额为8799176.7元。一审认定事实：龙德斌诉伍恒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纠纷一案，龙德斌于2016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鄂1202财保13号民事裁定书和（2016）鄂1202财保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伍恒公司银泉名座1号楼商业门面101、102、103、104、105、106、107、111、112、113号共10间商铺。伍恒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鄂1202财保13-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咸宁伍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泉名座1号楼商业门面106、107、111、112、113共5间门面的查封。2016年9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龙德斌诉伍恒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纠纷一案，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鄂1202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龙德斌的诉讼请求。龙德斌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鄂12民终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德斌仍然不服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鄂民申终19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另查明，银泉名座1号楼101、102、103、104、105号商业门面，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解除查封；在查封期间，银泉名座1号楼101号商业门面于2017年9月28日被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轮后查封；银泉名座1号楼106、107号商业门面于2017年11月7日对外出售；银泉名座1号楼111、112、113号商业门面于2016年3月16日对外出售；银泉名座1号楼102、103、104、105号商业门面于2018年2月13日对外出售。本案争议焦点为：龙德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作出的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但是诉前财产保全行为应当合法，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龙德斌诉伍恒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纠纷一案，经过一、二审和高院再审，龙德斌的诉求均被驳回，原因是龙德斌对法律关于异议股东股份回购请求权的认识错误，因此，龙德斌的异议股东股份回购的诉讼行为，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行为就当然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次，伍恒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开发的房屋进行销售是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查封其待售房产，势必影响正常的经营活动，造成经营损失，因此，保全查封待售房产与伍恒公司相关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第三，经营损失的认定，伍恒公司的待售房产全部抵押在咸宁农商行，伍恒公司经营不景气，差欠咸宁农商行巨额到期贷款,出售房产的房款可以偿还贷款，避免继续承担逾期利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查封银泉名座1号楼101、106、107、111、112、113号商业门面，并没有影响伍恒公司的销售，但是影响了银泉名座1号楼102、103、104、105号商业门面的销售，使其不能与银泉名座1号楼106、107号商业门面一起销售，因此应从2017年11月7日起计算银泉名座1号楼102、103、104、105号商业门面被查封造成的银行利息损失，该损失为629995.28元[（4350000＋3945000＋6646750＋6278250）×65天×0.00045675元／日]。综上所述，龙德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存在过错，给伍恒公司造成了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伍恒公司诉求损失过高，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龙德斌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咸宁伍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629995.28元。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龙德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伍恒公司2010年6月29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公司股东龙德斌，认缴、实缴出资1500万元，持股比例30%；公司股东杨效其，认缴、实缴出资2000万元，持股比例40%；公司股东鄢贤成，认缴、实缴出资1500万元，持股比例30%。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月21日经工商登记由龙德斌变更为姚皇盛。2014年4月17日伍恒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与会股东一致同意自2014年4月17日起，后期股东增加投资，均按增加投资额的月4分计息。股东龙德斌、鄢贤成、杨效其签字确认。2014年9月23日伍恒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1.公司将2014年9月30日作为公司对各股东投资利益和所有借款的截止日；2.并对银泉名座项目的物业作出如下价格约定，作为各股东划分公司物业的价格：一层28000、二层10000、三层8000、四层7000、五层7000、住宅部分3000，各股东一致同意，在划分物业之时，按所划得的物业同比例承担公司的债务；3.项目内临三号楼的独栋两层楼，整栋定价800万对外销售；4.以上第2条必须在十月中旬前，按股东的股份投资比例和股东的借款，分配到各股东。股东龙德斌、鄢贤成、杨效其签字确认。2014年12月30日伍恒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龙德斌、鄢贤成、杨效其签字确认形成决议：1.同意修改2014年9月23日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若与本次股东会决议有冲突部分，以本次股东会决议为准；2.小区内建设的单栋两层楼，尽快完成相关合规手续；3.针对各股东的借款本息，以公司资产“银泉名座”中所有商业用房，进行抵债偿还；4.在20号前，为配合工程验收手续，给予办理相关手续配合费30万元；5.公司资产“银泉名座”商业用房抵债价格一层25000元／平方米，二层、三层6000元／平方米，四、五层5000元／平方米，银行需解押款项由公司负责；6.公司向股东借款计息时间继续延长，直至还款结清为止。2016年6月22日召开股东会，形成会议纪要，对于公司债务的偿还，杨效其的意见是包括银行贷款在内，留2000万元债务在公司，其余债务由其联系咸宁瑶池投资有限公司和鄢贤成联系十堰嘉轩商贸有限公司按四六比例承接，依法办理债务转移手续，然后按公司房产价值交给两家公司抵账。鄢贤成表示同意，但是提出抵账的房产价值按原股东会决议价值和住房每平方米2500元包干抵账；按照第三方承接债务的数额把抵账的房子具体化；抵账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时所需的税费由公司承担；抵账前处置和销售房产所得价款只能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同时提出5825万银行贷款6月20日到期，还有其他借款要偿还，现在销售情况相当不好，公司按原来股东商定的价格和住房每平方米2500元对房产价值和位置进行清理，用房产抵账是公司目前解决经营困境的唯一办法。龙德斌表示对债务没有意见，对化债意见暂时不同意，要求把其与鄢贤成之间的账务搞清楚再讨论债务化解方案。当日伍恒公司以杨效其、鄢贤成出资比例占公司股本70%形成股东会决议，龙德斌未签字。后龙德斌向伍恒公司申请查阅公司成立以来的合同、股东会记录（决议）、公司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2016年7月7日伍恒公司向龙德斌复函拒绝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要求。同时查明，2016年8月2日龙德斌向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提起伍恒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2016年10月17日该院作出（2016）鄂1202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伍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龙德斌提供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股东会议记录（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供查阅（查阅时间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驳回龙德斌其他诉讼请求。伍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鄂12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10日，龙德斌诉前向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冻结伍恒公司银行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提供担保。2016年8月11日，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1202财保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伍恒公司银行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扣押伍恒公司相应价值的财产。2016年8月11日，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向咸宁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2016）鄂1202财保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查封伍恒公司银泉名座1号楼商业门面101、102、103、104、105、106、107、111、112、113共10间商铺，查封期间三年。伍恒公司不服申请复议，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对伍恒公司认为超标的查封的意见予以支持，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鄂1202财保1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查封伍恒公司银泉名座1号楼商业门面106、107、111、112、113共5间商铺；并于2016年10月17日向咸宁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2016）鄂1202财保13-2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解除查封伍恒公司银泉名座1号楼商业门面106、107、111、112、113共5间商铺。查封后，龙德斌向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诉讼，请求判令伍恒公司按照相关股东会决议确定的价格（暂定为1500万元，实际金额以相关股东会确定的价格为准）收购龙德斌的全部股权。2017年5月31日该院作出（2016）鄂1202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驳回龙德斌的诉讼请求。龙德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伍恒公司按照1500万元价格进行回购或者按照实际净资产的30%予以回购。2017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7）鄂12民终9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12日，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1202财保13-3号民事裁定书，根据伍恒公司的申请，解除对伍恒公司银泉名座1号楼商业门面101、102、103、104、105共5间商铺的查封；同日向咸宁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案二审判决后，龙德斌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龙德斌作为伍恒公司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伍恒公司回购其股权，系行使异议股东股份回购请求权。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中转让主要财产的认定，应以转让该财产后所导致的公司结构与运营情况为标准，即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实质影响了公司设立目的及公司存续，是否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和盈利，从而导致公司发生根本性变化，而不是单纯以该财产占公司资产总额的比例计算。结合本案，伍恒公司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开发的房屋进行销售是公司的正常营业活动。伍恒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召开股东会讨论的债务化解方案，实质是通过有计划的房屋销售来偿还公司债务。从该决议的形式和目的来看，是通过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来清偿债务，与公司的设立目的并不相悖。另外，异议股东股份回购请求权的制度设计，旨在公司结构发生重大变化时赋予异议股东在获得合理的补偿后退出结构业已发生重大变化的公司的权利。经查明，涉案股东会决议至今并未执行，伍恒公司的资产并未发生重大变化。故二审对龙德斌提出伍恒公司回购股份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并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鄂民申19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龙德斌再审申请。另查明，2018年10月8日，湖北三德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接受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的委托针对案涉商铺查封期间的损失作出鄂三师咨字（2018）02319号咨询意见书，咨询意见为：1.根据查封、解封时间段，按咸宁农商行贷款利率计算全部商铺价值对应的利息为6265439.39元；2.根据查封、解封时间段，依据商铺处理情况，按上述咸宁农商行贷款利率计算101号、111-113号商铺价值对应的利息和按民间法定利率上限（年率24%）计算102-107号商铺价值对应的利息合计为8799176.70元。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伍恒公司基于龙德斌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主张赔偿请求权，应确定为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避免被申请人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申请诉讼保全是当事人的诉权之一，但为防止申请人滥用诉权侵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有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存在过错的主观方面。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龙德斌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二、龙德斌是否应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伍恒公司的损失；三、伍恒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龙德斌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客观上，龙德斌提起的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纠纷案，已经一审、二审、再审驳回了龙德斌的全部诉讼请求，龙德斌对自身权利的衡量与人民法院最终认定之间存在较大差异，构成了结果上的不法。主观上，龙德斌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亦存在一定过错，理由如下：其一，本案中，龙德斌行使股份回购依据的事实基础是2016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形成的背景系受市场因素和宏观经济环境的影响，公司经营状况无起色，债务成本持续增加，销售工作止步不前；该决议形成的目的系为“去库存、还债务”；该决议操作结果是公司主要财产没有现实转让，股东会决议内容没有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以及导致公司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且该股东会决议虽形成，但并未付诸实施，龙德斌仅凭作出该决议的行为提起诉讼，事实依据不足。其二，龙德斌行使股份回购的法律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即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申1907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中转让主要财产的认定，应以转让该财产后所导致的公司结构与运营情况为标准，即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实质影响了公司设立目的及公司存续，是否会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和盈利，从而导致公司发生根本性变化，而不是单纯以该财产占公司资产总额的比例计算。本案中，龙德斌在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主要财产已被转让，股东会决议明显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下，以行使股份回购权为由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案涉商铺，为遏制伍恒公司对公司财产的处置行为，法律依据不足。其三，龙德斌诉前财产保全具有一定程度的主观上的责难性。龙德斌作为公司股东，应先以公司利益为先。公司外债缠身，龙德斌在2016年6月22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中其提出“我的股份被鄢总收购了怎么处理”、“主要是我和鄢总之间的账务要搞清楚，化债我没有意见”、化债方案“我暂时不同意，等账务搞清楚再决定”、“不同意债务化解方案，待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后再开股东会讨论资产化解方案”，并在公司资产、债务等尚未清算的情况下于2016年8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以及提起请求公司回购公司股份的诉讼，考虑更多的还是个人利益。其四，龙德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从龙德斌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称，截止2016年12月31日，伍恒公司的资产为232530054.97元，负债209960000元。龙德斌起诉系请求以1500万元回购其股份，即便该请求成立，从当时伍恒公司的资产与负债来看，尚余的资产亦能保障相应判决的执行，且在其查阅公司账簿了解公司账务后未及时申请解封或部分解封，造成案涉商铺较长时间处于被查封状态，该保全行为明显不适当。另外，龙德斌亦可以通过冻结该公司房屋销售账户等其他方式以保护其实现股权回购后的利益，但其采取保全措施查封商铺，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案涉商铺的正常销售，其申请保全的对象和方式不适当，申请财产保全没有足够谨慎。综上，龙德斌诉伍恒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中，不仅龙德斌的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其提起该案诉讼缺乏合理性、申请财产保全措施缺乏适当性，龙德斌存在过错。关于焦点二，龙德斌是否应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伍恒公司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以一般责任条款的形式规定了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范围，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的损害赔偿也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亦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龙德斌应因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赔偿伍恒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关于焦点三，伍恒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应以受害人遭受的实际财产损失为依据。由于讼争门面被查封，伍恒公司无法完整行使房屋所有权权能，必然发生经济利益上的损失，银泉名座是已建成的，主要通过销售获取房地产开发利润的房屋，由于被查封，房屋暂不能销售，伍恒公司作为开发商不能及时回笼售房款，同时还要负担投资成本的贷款利息，伍恒公司的确存在财产利益的实际损失。因此，伍恒公司主张损失赔偿并无不当，但是赔偿责任的大小亦要与造成损害的大小相适应。从龙德斌方面分析，其申请查封的主要原因是2016年6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经多数决通过，其认为会损害个人利益，故希望能通过查封的方式保全财产，事实上，该股东会决议虽形成，但并未付诸实施，并未导致公司财产结构的实质改变，最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亦系从该决议内容并未履行等方面驳回了龙德斌的再审请求。所以尽管龙德斌有申请查封的理由，但其在行为方式上有些操之过急，在尚没有确定决议是否履行以及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尚未查账了解公司财务状况等情况下，在间隔很短的时间内申请财产保全，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对后果的预估不够准确，最终导致本案查封损失的发生。而从伍恒公司方面分析，讼争门面被查封期间正值咸宁地产市场低迷时期，银泉名座中未被查封的其他房屋在此期间并未售罄。故讼争门面即使不被查封，也难保在此期间悉数售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被保全人伍恒公司在查封期间如确需处分被保全财产，可请求人民法院准许。但并无证据证实伍恒公司在此期间有申请行使处置权减少损失的行为。故根据本案讼争门面交易情况、损失造成的原因、龙德斌申请查封的主观恶意程度等，综合全案实际情况具体分析并充分考量，一审酌情判决龙德斌赔偿伍恒公司门面被查封造成的损失629995.28元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伍恒公司与上诉人龙德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25元，由龙德斌负担10099元，由咸宁伍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熊 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章婷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财产保全期间，被保全人可以请求对被保全财产自行处分，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不损害申请保全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准许，但应当监督被保全人按照合理价格在指定期限内处分，并控制相应价款。被保全人请求对作为争议标的的被保全财产自行处分的，须经申请保全人同意。人民法院准许被保全人自行处分被保全财产的，应当通知申请保全人；申请保全人不同意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