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大丰收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尉犁县团结乡团结市场1-1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823697821051J。法定代表人：枝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松，新疆腾格斯（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常发农业机械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K12060639N。法定代表人：黄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军、邵枫，该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库尔勒顺源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天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801763798591R。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敏，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州大丰收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丰收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常发农业机械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发营销公司）、原审第三人库尔勒顺源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源销售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丰收农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农机补贴的相关文件精神规定，谁销售农机，补贴款就由谁发放给购买农机的农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也是一直按此方式操作执行的。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32台“常发牌”拖拉机服务档案卡证实，32名农民购买的32台拖拉机是上诉人在2009年4月至2010年7月6日期间销售的，实际销售人是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32名农民购买“常发牌”拖拉机的销售发票，且发票显示的日期是2010年10月份以后，但上诉人提供的“常发牌”拖拉机服务档案卡中记载的拖拉机型、发动机编号、购买人姓名等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发票中记载的拖拉机型、发动机编号、购买人姓名等完全一致，这就说明32台拖拉机的实际销售日期在前，开具发票日期在后。由于2009年4月至2010年11月期间，原审第三人系被上诉人指定的“库尔勒地区级”代理商，既具有销售农机的资格，也具有开具发票的资格；而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指定的“县级”代理商，只有销售农机的资格，没有开具发票的资格，所以上诉人为取得2009年4月至2010年7月6日期间销售的32台拖拉机的补贴款，只能从原审第三人处开具销售发票。故32名农民购买的32台“常发牌”拖拉机的实际销售人是上诉人，并非原审第三人，相对应的32台“常发牌”拖拉机补贴款297650元应当属于上诉人，应当冲抵上诉人的货款，而不是冲抵原审第三人的货款，上诉人不应当退还该笔补贴款给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3月27日由宋安岗签订的《尉犁县宋安岗欠顺源公司补贴协议清单》的农机补贴款12545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宋安岗2011年3月27日签字的欠顺源公司补贴协议清单证实，宋安岗欠的是顺源公司（原审第三人）2009年、2010年的农机补贴款，不是欠被上诉人的款，那么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索要该款的应当是原审第三人，而不应当是被上诉人。其次，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749号民事调解书案件中上诉人并非当事人，该调解书对上诉人并无约束力。既便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常州中院达成调解协议，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那么，这也应当是债权转让问题也就是原审第三人将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但是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应当通知上诉人且通知到达上诉人时才能生效，而至今上诉人也未收到过原审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通知。显然，现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该款因缺少必要的通知程序无效，不应当支持。第三，一审法院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扩大解释为通过诉讼方式替代了通知义务，显然违背了《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3月27日由宋安岗签订的《尉犁县宋安岗欠顺源公司补贴协议清单》的农机补贴款12545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分期付款合同纠纷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32台农机不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而是从原审第三人处购得，故该32台农机产品对应的补贴款297350元不应冲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往来货款，应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这就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分期付款合同纠纷，显然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现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常发营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关于32台拖拉机所对应的297350元的农机补贴款，该32台农机是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机器是由被上诉人销售给顺源销售公司，顺源销售公司进行销售并开具发票，且在新疆农机局调取的农机补贴目录中显示，该部分补贴款也是记载在顺源销售公司名下，故我方认为该补贴款应当根据农机局登记的事实归属于顺源销售公司，不应当抵消本案上诉人应付的货款。机器是我方卖给原审第三人的，证据是发票和新疆农机局补贴款目录。原审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常发营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支付原告常发营销公司往来款4228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自2010年11月起至2015年8月止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供给被告多种型号的轮拖等农机产品。期间，原告常发营销公司共计向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发货计货款9588767元，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退还原告货物计335660元，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给付原告货款（包括2012年6月28日的补贴款503350元在内）共计9230407元，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尚结欠原告货款22700元。但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并未向被告主张该货款，而主张的是以下两项：1、2012年6月28日的补贴款503350元中的297350元，错误记载在被告名下，并冲减了被告与原告的往来款项；2、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宋安岗在2011年3月27日签名确认的“尉犁县宋安岗欠顺源公司补贴协议清单”所对应的14台常发牌拖拉机农机补贴款125450元，以上两笔共计款项为422800元。另查明，原告常发营销公司在新疆地区授权新疆天昊农机有限公司为总经销商，负责农机补贴资金的申请结算工作。案涉32台轮拖，是由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从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购买，原告与被告间就案涉32台轮拖无直接的买卖关系。诉讼中，原告向法院提交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机械管理局出具的2010年新疆地区补贴情况明细表。经查，503350元的补贴款系55名农民购买的55台常发牌拖拉机所对应的农机补贴款，其中有32名农民购买的32台常发牌拖拉机在新疆农机局登记的供货企业是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而不是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该32台农机补贴金额为297350元。因此，顺源销售公司认为该笔补贴资金297350元应由其所有。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规定：“购机者持购机补贴协议前往公布的供货企业处购机，同时，提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按扣除确定补贴的机具差价款交款提货，供货企业出具全额（含补贴额）的购机发票------，新疆地区农机生产企业或总经销商负责补贴资金申请结算工作，各县（市）对购机者情况进行核实后，应向生产企业或总经销商提供机具落实证明，生产企业或总经销商凭县（市）农机局供货证明、补贴协议和发票存根定期向自治区农机局提出结算申请”。由于补帖资金结算工作的迟后性，原告常发公司于2012年6月才确认收到新疆天昊农机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付证明，误将32台案涉农机补贴款计297350元冲减了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与原告间自2010年11月起的往来款项。还查明，原告常发营销公司于2016年上半年向法院起诉，要求库尔勒顺源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仍简称顺源销售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440377元。法院以（2016）苏0412民初3571号民事案件受理后，经依法审理后，于2016年10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顺源销售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440377元。顺源销售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州中院在审理该上诉案件过程中，于2018年4月12日，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并签订了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四条载明：因顺源销售公司主张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冲抵货款部分中，涉及大丰收农机公司从顺源销售公司进货14台农机享受农机购置补贴资金125450元（以发票核定为准），常发营销公司已根据天昊公司记账记入大丰收农机公司。若常发营销公司因该笔资金抵扣货款问题向大丰收农机公司另案主张时，顺源销售公司须予以协助，另外，在双方签订本调解协议的同时，顺源销售公司将其持有的、其上显示由“宋安岗”签名的《尉犁县宋安岗欠顺源公司补贴协议清单》原件交由常发营销公司。嗣后，原告为主张相关权利，遂于2018年8月6日向法院起诉，提出诉请如上。诉讼中，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对宋安岗于2011年3月27日签字确认的《尉犁县宋安岗欠顺源公司补贴协议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该款已与第三人结清。以上事实，由原告向法院提交的（2016）苏0412民初3571号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苏04民终749号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2011年3月27日由宋安岗向顺源公司出具的补贴协议清单原件一份、补充情况说明一份、原告自2010年11月19日起至2015年8月底期间，原告供给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的总供货数、退货数、及被告已给付货款数；2012年6月28日，原告将补贴资金503350元记入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往来账款中的记录及相关凭证。第三人提交的2010新农机管18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物业机械管理局文件一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一份、被告提交的30余份常发牌拖拉机服务档案卡及原、被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32台农机补贴款297350元问题。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涉32台农机产品所对应的农机补贴款297350元，因该32台农机不是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从原告处购买，而是其从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处购得，该32台农机产品的销售发票上载明的供货企业是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而不是被告公司。故该32台农机产品对应的补贴款297350元不应冲减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与原告间（自2010年11月起至2015年期间）往来货款。现原告单方根据新疆天昊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错误记载在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的往来中，应予调整，由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退还原告常发营销公司。二、关于2011年3月27日由“宋安岗”签名的《尉犁县宋安岗欠顺源公司补贴协议清单》所指向的14台农机补贴款125450元问题。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在（2017）苏04民终749号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第四条中明确约定：若常发营销公司因该笔资金抵扣货款问题向大丰收农机公司另案主张时，顺源销售公司须予以协助，另外，在双方签订本调解协议的同时，顺源销售公司将其持有的、其上显示由“宋安岗”签名的《尉犁县宋安岗欠顺源公司补贴协议清单》原件交由常发营销公司。根据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该协议清单，明确载明是尉犁县宋安岗欠顺源公司补贴款125450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对该补贴协议清单的真实性、及宋安岗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辩述该款已向第三人顺源公司支付完毕，就此辩述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次，本案原告凭第三人向其交付的该协议清单，并要求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支付该补贴款125450元，其性质系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将此债权转让给原告常发营销公司。被告辩述如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对此，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受让该债权后，原告凭第三人交付的相应的证据及生效调解书等证据，以诉讼的方式同时起诉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及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原告通过诉讼的方式替代了通知义务。故原告向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主张该权利即补贴款125450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承担上述两笔款项的利息请求，因双方无此约定，且在农机补贴结算过程中，原告也未履行详细核查的义务，故法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大丰收农机公司应当将上述两笔款项合计422800元结算给原告常发营销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巴州大丰收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常州常发农业机械营销有限公司款项4228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42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10662元由被告巴州大丰收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32台常发牌拖拉机所对应的农机补贴款297350元的判决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通过诉讼方式履行了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机械管理局出具的2010年新疆地区补贴情况明细表显示案涉32名农民购买的32台常发牌拖拉机是由原审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供货，32名农民作为购货人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上载明的销货单位亦为原审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且发票出具时间为2010年10月份以前，结合上诉人自认其在2010年11月19日之前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以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0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第四条关于补贴对象和补贴数量的规定（即“一户农牧民年度内享受补贴的拖拉机或自带动力的农业机械数量原则上不超过一台”），一审法院认定该32台拖拉机的农机补贴款297350元不应用于冲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0年11月至2015年间的往来货款、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被冲抵掉的货款297350元并无不当。基于此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依据其提供的常发牌拖拉机服务档案卡主张案涉32台拖拉机是其销售、32台拖拉机的补贴款应归其所有、上诉人不应当退还29735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称原审第三人顺源销售公司未向上诉人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常发营销公司向上诉人主张该笔钱款因缺少必要的通知程序无效。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中对于债权转让需告知债务人的规定，旨在使债务人明确履行对象，避免不当重复履行增加债务人的风险，另外，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原则上应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但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受让人通知债务人的则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只涉及主体的变更而不涉及内容的变更，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依然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且本案一审中已将原债权人顺源销售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749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载明，“在顺源销售公司与常发营销公司签订该调解协议的同时，顺源销售公司将其持有的、其上显示由“宋安岗”签名的《尉犁县宋安岗欠顺源公司补贴协议清单》原件交付给常发营销公司”，即上诉人所说的顺源销售公司将其对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常发营销公司。至此，依据该条内容，在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及证据副本时，上诉人应该对债权转让事宜知晓，故上诉人应该向债权受让人常发营销公司履行债务，其关于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不生效力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2元，由上诉人巴州大丰收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