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上海南路9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13938533Y。负责人：李广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幼康，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幼平，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如，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天长路1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152621316N。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韦幼康与原审被告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汽运公司）、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运直属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皖1102民初19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韦幼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皖11民终115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皖110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汽运直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运直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韦幼康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滁州汽运公司与韦幼康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实质解除。1、滁州汽运公司与韦幼康之间从未履行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手续,滁州汽运公司一直在为韦幼康缴纳社会保险。2、韦幼康的全部人事档案至今仍保管在滁州汽运公司处，未进行任何移交;3、汽运直属分公司曾口头通知韦幼康到公司门卫上班，但韦幼康予以拒绝，汽运直属分公司及滁州汽运公司在庭审中多次强调未解除劳动合同，要求韦幼康回来上班，只是韦幼康自己不回单位上班；二、滁州汽运公司与韦幼康存在劳动关系，与汽运直属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汽运直属分公司无权解除滁州汽运公司与韦幼康之间的劳动关系。1、汽运直属分公司是滁州汽运公司下属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按照规定只有滁州汽运公司有权建立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汽运直属分公司没有人事权，汽运直属分公司需要用人也必须由滁州汽运公司招人，然后分配到汽运直属分公司处工作。2、在与韦幼康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然汽运直属分公司和滁州汽运公司都加盖了公章，但滁州汽运公司的身份是用人单位，汽运直属分公司的身份只是用工单位，滁州汽运公司与韦幼康签订劳动合同后，将韦幼康委派到汽运直属分公司处工作；3、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而本案中为韦幼康缴纳社会保险的是滁州汽运公司而非汽运直属分公司；4、韦幼康的全部人事档案均在滁州汽运公司处保管；三、即使认定汽运直属分公司有权滁州汽运公司与韦幼康之间的劳动关系，也不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对韦幼康进行任何补偿或赔偿，汽运直属分公司不应退还200元罚款。1、《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明文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汽运直属分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是结合企业实际情况制定，得到了职代会讨论通过；3、汽运直属分公司对于规章制度向包括韦幼康在内的每个职工进行了宣传，有会议纪要和韦幼康到会的签到簿为证；4、韦幼康缺少票款的事实充分，有旅客的举报材料、监控录像等为证，韦幼康本人也予以确认；5、对韦幼康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得到了工会的同意；6、对韦幼康的200元罚款合法有效，不应退还。韦幼康辩称，汽运直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滁州汽运公司辩称：同意汽运直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韦幼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退还韦幼康罚款200元、押金100元；二、赔偿韦幼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各项损失332358元；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韦幼康于1979年9月26日经劳动部门批准到滁州汽运公司单位下属汽车二队成立的五·七汽车修理厂工作。1985年，韦幼康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顶替母亲到滁州汽运公司的下属单位第二汽车队工作，第二汽车队后变更为汽运直属分公司。滁州汽运公司是原安徽省滁县地区汽车运输公司，双方于1996年11月1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从1996年11月11日起到2004年11月11日止（合同期限为八年）。韦幼康一直在汽运直属分公司工作。韦幼康于2016年10月18日缺少票款14元，补交14元后，被汽运直属分公司罚款200元。2017年7月13日，韦幼康缺少票款10元。2017年8月24日，汽运直属分公司向韦幼康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韦幼康向市劳动仲裁院申请仲裁，2017年12月15日，市劳动仲裁院作出裁决，裁决滁州滁州汽运公司自裁决生效后返还韦幼康罚款200元并驳回韦幼康的其他仲裁请求。韦幼康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滁州汽运公司一直在为韦幼康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汽运直属分公司与韦幼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滁州汽运公司、汽运直属分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书用人单位加盖了公章，应视为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韦幼康一直在汽运直属分公司工作，一直接受汽运直属分公司管理，汽运直属分公司有权，并同时代表滁州汽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已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送达给了韦幼康本人。但汽运直属分公司以韦幼康贪污票款为由，对其罚款、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韦幼康要求返还罚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双倍赔偿金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滁州汽运公司、汽运直属分公司同意退还韦幼康的100元押金，但滁州汽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以担保名义向韦幼康收取押金的行为，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故韦幼康要求退还押金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韦幼康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韦幼康于1979年9月与汽运直属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共28年3个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最长不超过12年，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4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共九年八个月，满六个月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汽运直属分公司应当向韦幼康支付22个月（12个月＋10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又因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韦幼康的月平均工资为4070.50元，故汽运直属分公司应当支付韦幼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79102元（4070.50元／月×22个月×2）。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韦幼康罚款200元；二、被告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韦幼康经济赔偿金179102元；三、驳回原告韦幼康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汽运直属分公司制定通过《客车驾驶员管理规定》和《客车驾驶员工资考核办法》。根据《客车驾驶员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驾驶员发生以下行为，甲方有权对其进行解除劳动关系并罚款5000元。（1）、故意贪污票款、货款以及倒卖财务行为的，警告并处罚款5000元；第二次罚款5000元并予解除劳动关系。汽运直属分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对韦幼康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并罚款。韦幼康在向滁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时，针对韦幼康的仲裁申请，滁州汽运公司辩称，韦幼康在2016年10月和2017年7月，被发现两次贪污票款，该公司根据相关规章制度，对韦幼康第一次予以罚款，第二次予以罚款与解除劳动关系，目前第二次罚款还未收缴。通过汽运直属分公司调阅监控记录来看，在韦幼康从事驾驶员工作过程中，还存在多出钱款的情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幼康的劳动关系是否已实际解除，该劳动关系解除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滁州汽运公司、汽运直属分公司均在案涉劳动合同书用人单位处加盖了公章，汽运直属分公司是滁州汽运公司的分支机构，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可认定滁州汽运公司与韦幼康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汽运直属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予以采信。本案中，韦幼康一直在汽运直属分公司从事驾驶员等工作，一直接受滁州汽运公司委托管理，汽运直属分公司对韦幼康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也向韦幼康本人送达了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韦幼康本人有理由相信公司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另结合滁州汽运公司声称的其与韦幼康之间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的意见，但通过其在仲裁庭审中的答辩意见可以反映出其公司已认可与韦幼康解除劳动关系，只是系根据其公司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关系，故韦幼康与滁州汽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综上，汽运直属分公司以事实行为解除了与韦幼康的劳动关系，滁州汽运公司予以追认，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滁州汽运公司承担。韦幼康在汽运直属分公司工作长达30多年，被检查发现有2次票款短少情况，但数额均不大，一次10元、一次14元，但也存在多出票款的情况。从上述客观情况看，不能认定韦幼康存在故意贪污票款的行为，且汽运直属分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韦幼康具有贪污票款的主观故意。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汽运直属分公司以韦幼康贪污票款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汽运直属分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滁州汽运公司对该法律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行政处罚法》相关规定，处罚是由具备相应职权的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滁州汽运公司不是行政机关，因此无权对员工进行罚款，因此韦幼康要求返还罚款2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核算韦幼康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汽运直属分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韦幼康其他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韦幼康罚款200元；二、被告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韦幼康经济赔偿金179102元”；三、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韦幼康罚款200元；四、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韦幼康经济赔偿金1791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安徽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刘先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