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启龙，男，1970年5月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素娟，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辰路与紫东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赵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河南强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礼勇，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地区镇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勋，郑州管城城东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熠，男，199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河南强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启龙、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期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礼勇、赵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851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采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启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85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礼勇、赵熠同星期一公司向马启龙共同支付187159.8元工程款及利息；2．依法判决杨礼勇、赵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赵熠、杨礼勇同马启龙签订协议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庭审中，赵熠明确承认是以自己的名义同马启龙签订的协议，而马启龙也是基于对赵熠、杨礼勇的信任才签订的协议，同时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星期一公司也未与马启龙付款或发生其他往来，故该协议的承包方实际为赵熠、杨礼勇，赵熠、杨礼勇将星期一公司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马启龙，这在罗俊峰诉杨礼勇一案中可以得到再次佐证。其次，马启龙是基于对赵熠、杨礼勇的个人信任才承包案涉工程，杨礼勇既不是星期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不是星期一公司的股东，同时在签订协议到协议签订后的施工工程中，杨礼勇也从来没有披露过其身份，对马启龙来说形不成代理关系，马启龙以及星期一公司均拒绝承认杨礼勇的代理行为，故能再次说明赵熠、杨礼勇同马启龙签订协议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二、赵熠、杨礼勇应同星期一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杨礼勇辩称，其既不是星期一公司的法人也不是星期一公司的股东，杨礼勇只是签名，只是一个职务行为，杨礼勇本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上也明确了这一点。一审判决也明确了赵熠、杨礼勇签订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星期一公司向马启龙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故本案的责任主体为星期一公司，故杨礼勇个人不承担责任。赵熠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应认定赵熠履行的职务行为，赵熠、杨礼勇2019年4月12日与马启龙签订的协议书涉及的款项已经结清，故赵熠不承担债务责任。该协议书第6项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款5万元，乙方开始施工，乙方游泳房顶轻钢龙骨架做完后，甲方再付给乙方2万元，白色铝板顶做完后，甲方付乙方2万元，乙方游泳墙做一半时，甲方付乙方2万元，墙做完后，甲方付乙方2万元，动感单车室内墙做完后结清剩余工程款。”结合本案，该协议书涉及的款项数额共计13万元，马启龙诉状自认已支付其17万元。关于本案涉及的协议书共计三份（2019年4月12日签订一份、2019年4月15日签订一份、2019年6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涉及赵熠签字的是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在马启龙与赵熠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依据交易习惯，赵熠支付给马启龙的17万元装修结算款应推算为清算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书。因此，关于2019年4月12日赵熠、杨礼勇与马启龙签订的协议书装修款项已结算完毕，其他协议均为杨礼勇与马启龙签订的协议书，故赵熠不承担马启龙所述其他上述债务。二、杨礼勇、胡林为星期一公司投资人，该健身房装饰装修由杨礼勇、胡林负责，杨礼勇以个人名字对外签订合约，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杨礼勇、胡林为星期一公司投资人，平时的装修和转款都是其二人负责，这从马启龙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关于本案2019年4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2019年6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根据两份合同内容显示，都是杨礼勇与马启龙签订的，赵熠并未参与其合同的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赵熠不应承担该两份协议内容所产生的债务。综上所述，赵熠与马启龙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涉及的装修款已经清算，且其他证据与赵熠无关，故赵熠不应被认定为马启龙装修款项的承担主体。星期一公司述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熠之前签订的协议书仅代表个人，并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杨礼勇并不是星期一公司的股东，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应由其本人承担。星期一公司不应对马启龙提出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星期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85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星期一公司不承担187159.8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马启龙、杨礼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承担债务主体事实错误，该债务系杨礼勇个人行为，与星期一公司无关联。杨礼勇、胡林为星期一公司投资人，平时的装修和转款都是其二人负责，关于本案涉及的协议书共计三份（2019年4月12日签订一份、2019年4月15日签订一份、2019年6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双方签订的主体都是自然人，签写的协议也未盖星期一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星期一公司承担马启龙装修款187159.8元及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所质证的证据“工程量确认单”所盖公司印章情况，星期一公司并不知情，也不是公司法人及相关负责人所盖，同时也对所盖印章的真伪持怀疑态度。马启龙一审中出具的“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确认马启龙完成的装修施工工程量”确认单总价上加盖星期一公司合同印章字样，星期一公司印章当时处于办理会员卡需要加盖印章，经常放于该公司前台，不排除有其他个人偷盖行为。星期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对马启龙手中加盖印章的施工工程量确认单概不知情，对方也无证据可以佐证此印章具体谁给他加盖，且其陈述是无事实依据的，该证据上面也无任何一方签字能够证明其确认的事实是真实的，且星期一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也持怀疑态度，该证据加盖的印章与星期一公司无实质上的关联。综上，杨礼勇应为该案债务承担主体，一审认定星期一公司其承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查清事实，维护星期一公司的合法权益。马启龙辩称，赵熠、杨礼勇、星期一公司均应承担。原因如下：星期一公司上诉状以及赵熠在之前的庭审当中均明确承认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个人行为，马启龙予以认可。协议的双方均认可协议书系个人签订，基于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应当认定协议书系赵熠、杨礼勇同马启龙个人所签订的，个人应当承担。并且赵熠的自认行为也表明其对涉案的工程款应当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星期一公司作为一个发包人，要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杨礼勇辩称，星期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承担债务主体错误是不对的。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应由星期一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星期一公司认为杨礼勇为实际出资人无证据支持。第二，星期一公司认为协议上的公章系非授权的私盖行为，即使私盖也构成民法意义上的表见代理，其归责应该由星期一公司承担，不应该由杨礼勇承担。综上，杨礼勇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如果认定公章是假的，可以申请鉴定。赵熠述称，赵熠与马启龙签订第一份协议，属于个人并不代表星期一公司法人的职务行为。鉴于后两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与赵熠无关联，且涉及赵熠方相关款项已经付清，赵熠认为没有法律上的相关责任。马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期一公司、杨礼勇、赵熠支付马启龙装修款187159.8元及利息（以18715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星期一公司、杨礼勇、赵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2日，赵熠、杨礼勇（甲方）和马启龙（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就星期一健身房装修项目的部分委托乙方施工；2.乙方包工包料；3.工程款按施工面积计算，一楼游泳房竹木纤维墙是每平方米130元（不含木龙骨，阻燃板），竹木纤维板顶是每平方米140元（不含轻钢龙骨料），包柱子每个900元，二楼动感单车室内墙是每平方米145元，白色铝板顶每平方米135元（不含轻钢龙骨料，不含铝板）；4.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款5万元，乙方开始施工，乙方游泳房顶轻钢龙骨架做完后，甲方再付给乙方2万元，白色铝板顶做完后，甲方付乙方2万元，乙方游泳墙做一半时，甲方付乙方2万元，墙做完后，甲方付乙方2万元，动感单车室内墙做完后结清剩余工程款。2019年4月15日，杨礼勇（甲方）和马启龙（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就星期一健身房装修项目的部分委托乙方施工；2.工程款按施工面积计算，甲方水泥粉墙单价每平方米35元（含水泥、沙、人工），二楼三楼顶除锈每平方米15元（含料和人工），铲除旧墙乳胶漆每平方米10元，墙面做乳胶漆每平方米23元（含料和人工），贴砖工费每平方米35元（不含料只含人工），轻钢龙骨石膏吊顶刷白色乳胶漆每平方米120元，轻钢隔断两面石膏板刷白色乳胶漆每平方米120元（含10公分轻钢、料和人工），防水两层每平方米35元（含300克丙纶布和人工），顶喷乳胶漆每平方米12元（含料和人工）；4.合同签订后，甲方付乙方两万块钱，乙方开始施工，墙水泥粉刷完二楼三楼顶锈除完后甲方付乙方两万块钱，防水做完，旧墙乳胶漆铲完后甲方付乙方两万元，砖贴完、隔断做完、甲方付乙方两万元，吊顶和顶喷漆做完甲方付乙方两万元，墙面乳胶漆做完后结清剩余工程款。2019年6月1日，杨礼勇（甲方）和马启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就星期一健身房一楼和二楼增加装修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淋浴房铝板吊顶工费每平方米80元，甲方负责供料，甲方供轻钢龙骨，阻燃板，铝板和辅助材料；二、换衣室和楼梯顶吊顶用竹木纤维板，乙方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40元；三、楼梯两面墙用竹木纤维板做墙面，乙方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10元；四、二楼换衣室做200个小柜子，甲方供小柜子所需的材料，乙方出工，每个小柜子工费45元，不含装锁；五、一楼顶做部分三角架，甲方出料，乙方出工，每个三脚架工费180元；六、乙方每做完上面五项的一项，甲方就结清该项工程款。2019年7月15日，星期一公司向马启龙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工程量为357159.8元，该确认单上盖有“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现案涉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正常使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已支付装修款17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赵熠为星期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庭审中，星期一公司和赵熠的共同代理人称杨礼勇为星期一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之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赵熠、杨礼勇分别系星期一公司的股东、投资人，其与马启龙签订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星期一公司向马启龙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故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为马启龙和星期一公司。因此，赵熠、杨礼勇并非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马启龙要求赵熠、杨礼勇支付上述装修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工程量确认单上载明的工程量为357159.8元，且双方确认装修款已支付170000元，故马启龙要求星期一公司支付装修款187159.8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马启龙装修工程完工，星期一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装修款。现案涉装修工程已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星期一公司未按期支付装修款，已构成违约。故马启龙要求星期一公司支付以18715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杨礼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启龙装修款187159.8元及利息（以18715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马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3元，减半收取计2022元，保全费1456元，由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熠、杨礼勇和马启龙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杨礼勇于2019年4月15日与马启龙签订《协议书》及杨礼勇于2019年6月1日与马启龙签订《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礼勇主张其与马启龙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杨礼勇自认其既不是星期一公司的出资人、股东也不是实际控制人，其与星期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星期一公司不予认可，且杨礼勇未提交其与星期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赵熠自认其与马启龙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杨礼勇、赵熠与马启龙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赵熠、杨礼勇（甲方）和马启龙（乙方）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款5万元，乙方开始施工，乙方游泳房顶轻钢龙骨架做完后，甲方再付给乙方2万元，白色铝板顶做完后，甲方付乙方2万元，乙方游泳墙做一半时，甲方付乙方2万元，墙做完后，甲方付乙方2万元，动感单车室内墙做完后结清剩余工程款。之后，杨礼勇于2019年4月15日与马启龙签订《协议书》、于2019年6月1日与马启龙签订《补充协议》。由于赵熠、杨礼勇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170000元具体是何部分工程的款项，按照传统交易习惯及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订顺序，本院认定优先支付赵熠、杨礼勇和马启龙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且已经支付完毕。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星期一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马启龙出具《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工程量价款为357159.8元，并在该《工程量确认单》上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星期一公司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杨礼勇与马启龙签订，杨礼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签订上述《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杨礼勇应当对星期一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马启龙上诉请求成立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8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启龙装修款187159.8元及利息（以18715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8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杨礼勇对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马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3元，减半收取计2022元，保全费1456元，由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43元，由上诉人河南星期一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