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拉萨市金珠西路191号（人和汽配城西楼401号）。 法定代表人：胡曦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北京中路93号。 法定代表人：包汉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君，系副主任。 上诉人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藏科创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明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藏科创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藏科创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明瑞公司之间签订的《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以下简称“《入孵协议》”）、从签订合同内容上看，并没有租赁合同的必备条款，不具备租赁合同的性质。因此西藏科创中心无权要求西藏明瑞公司支付租金。实际上双方之间是行政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均是由《入孵协议》、项目任务书所约定，然而这些书面文件均是约定的双方的行政法律关系，并非是民事法律关系。二、即使西藏明瑞公司与西藏科创中心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但因双方之间并没有书面的租赁合同，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136条的规定，分段计算诉讼时效。《合同法》第260条也明确了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租赁的租金支付时间点，改时间点并不与所谓的合同整体目的有任何关系，一审对诉讼时效和合同法目的的解释错误。租赁合同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本案西藏科创中心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 西藏科创中心辩称，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明瑞公司签订的《入孵协议》、项目任务书等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是行政关系。《入孵协议》第8条约定了缴纳租金，西藏科创中心也多次向西藏明瑞公司进行追偿，2018年7月10日西藏明瑞公司作出回复说要及时退还租金，因此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一年。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11月1日，西藏科创中心（甲方）与西藏明瑞公司（乙方）签订《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企业入孵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就“从高原畜禽胆汁中提取合成熊去氧胆酸”项目入孵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入孵面积为170㎡（不含公摊）；乙方在孵化期间所产生的场地租赁费按《西藏科技孵化器创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暂行）》规定执行，企业入孵场地租赁费、物业管理费按实际面积加公共区域分摊支付费用，水电费按场地实际面积加公共区域分摊，由甲方代收、代缴。 《入孵协议》签订后，西藏科创中心向西藏明瑞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场地。根据《入孵协议》，西藏明瑞公司按期足额地缴纳了2009年至2013年的场地租金，2013年西藏明瑞公司向西藏科创中心交纳租金15960元。 “从高原畜禽胆汁中提取合成熊去氧胆酸”项目孵化成功后，2014年5月、2015年11月，西藏科创中心（甲方）与西藏明瑞公司（乙方）为确保创业专项资金项目“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按计划完成签订了两份《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为保证该项目顺利孵化，西藏明瑞公司的入孵面积增加了20㎡，达到190㎡。 2015年11月6日，西藏自治区科学技术厅向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发出《关于申请拨付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2014年度延续项目经费的函》（藏科发[2015]213号），其中载明西藏明瑞公司2014年全年的应付租金为190㎡×（1+40%）×50元/㎡×12个月＝159600元。 2016年9月18日，西藏科创中心向西藏明瑞公司发出《关于催缴房租款的通知》（藏科创中心字（2016）41号），载明：“贵司于2013年以‘一种降血脂、改善血液粘稠度软胶囊的开发’项目入驻我科技企业孵化器，并于2013年1月进驻孵化器内场地进行孵化，由于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是租用成都天河科技孵化器场地，每年缴纳场地租用金和物业管理费，根据贵司入孵时签订的协议需缴纳相应的租金。我中心于2014年7月4日向贵公司发出《关于入孵企业缴纳房租的通知》，通知贵司缴纳2014年1月至12月房租费用159600元。贵司至今未缴纳相关费用，现已欠159600元。贵司行为已严重影响到我中心的正常运行，已违背入孵时所签订的相关协议，现特通知贵司于2016年10月15日前将所欠款项支付我中心”。2016年9月21日，西藏明瑞公司员工签收了前述通知。 2018年5月16日，西藏科创中心通过EMS向西藏明瑞公司发送《律师催告函》，载明：截止目前，西藏明瑞公司累计拖欠租金478800元（2014年至2016年租金159600元/年），并通知西藏明瑞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催告函》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所欠租金。同年5月19日，西藏明瑞公司收到《律师催告函》。 2018年7月10日，西藏明瑞公司向西藏科创中心提交《关于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孵化项目结题及延缓上交孵化器租金的申请报告》，载明：“现公司决定申请对该入孵项目进行结题……并承诺公司租赁孵化器（成都）的租金于2018年12月30日前上交”。 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西藏明瑞公司并未支付其欠付的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租金。 一审另查明，案涉孵化器场地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高新孵化园，系西藏科创中心从成都天河中西医科技保育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区高新孵化园天河孵化器）处以每平方米45元/月的租金承租后，由西藏明瑞公司入驻。该孵化器场地由成都西部丽池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物业服务费每月按5元/平方米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西藏明瑞公司依据其与西藏科创中心签订的《入孵协议》入孵孵化器，在西藏明瑞公司第一个项目成功孵化之后，西藏明瑞公司在原孵化器的基础上增加了孵化面积，其虽未与西藏科创中心再次签订《入孵协议》，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西藏科创中心为西藏明瑞公司提供了190㎡的孵化场地，西藏明瑞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二、西藏明瑞公司应付租金的数额。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的问题 西藏明瑞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一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其欠付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租赁关系是建立在《西藏自治区创业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任务）书》的基础上的，为完成西藏明瑞公司的孵化项目而租用孵化器，双方租赁关系无疑是建立在长期合作和互信的基础之上，并且要实现项目孵化成功的目的。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之规定，因租赁期间在一年以上，西藏明瑞公司应当在每一年届满时支付租金，但西藏科创中心收取某一年租金的目的系为实现合同整体目的，不能因支付时间的分割而否认某一年债务与整体债务的关联性，故西藏明瑞公司欠付租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租金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即应当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时，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一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三年，西藏科创中心于2019年7月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西藏明瑞公司应付租金数额的问题 根据《关于申请拨付西藏（成都）科技孵化器2014年度延续项目经费的函》，载明西藏明瑞公司应付的年租金为159600元，结合西藏明瑞公司向西藏科创中心交纳2013年年租金为15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西藏明瑞公司欠付2014年至2016年的租金，共计4788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西藏明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科创中心支付孵化场地租赁费478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1元（已减半收取），由西藏明瑞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西藏科创中心与西藏明瑞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2、若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西藏科创中心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双方是否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西藏明瑞公司与西藏科创中心于2009年签订了《入孵协议》，据此西藏科创中心向西藏明瑞公司提供了相应场地用于生产经营，西藏明瑞公司曾在2013年向西藏科创中心就案涉场地交纳租金15960元，后西藏科创中心又多次催收后期租金，西藏明瑞公司亦在2018年7月10日明确承诺要支付租金，由此可见，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西藏明瑞公司认可且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关系中的部分义务。该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 关于诉讼时效。西藏明瑞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明确承诺要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租金，故西藏科创中心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西藏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2元，由西藏明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韬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