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大桥村14号。代表人：王瑞，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昌华，女，194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芬（系章昌华女儿），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玉根，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昌华、原审被告方玉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4378.88元（14978元/年×8年×12%），不支持误工费；2.由章昌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赔偿项目及标准出现错误。1.在一审过程中，章昌华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并以在城镇持续稳定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亦未提供其赡养义务人的城镇收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村委会证明就认定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户口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不当。首先，章昌华在事故发生时已达70岁高龄，早已丧失劳动能力，属于被赡养的对象；其次，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在事发前仍在劳动生产；其三，一审既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伤残，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章昌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章昌华原系十堰市郧阳区胡家营镇麒麟村5组农民，因地处偏僻，年老就医不便，于2013年10月搬到十堰市郧阳区鲍峡镇桦栎岗村3组同女儿一起居住至今。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城乡区划代码》划分，鲍峡镇桦栎岗村区划代码为121，即镇中心区，也在鲍峡镇城镇规划范围之内，章昌华在该处居住七年有余，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另，按照国家关于城乡一体化、缩小城乡居民差距、公共服务均等化等政策精神，大部分地区均不再在交通事故等赔偿案件中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湖北省也从2020年1月1日开始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2.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正确。首先，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六十周岁以上的人不应当在赔偿案件中计算误工费。其次，章昌华虽年满七十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在庭审中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村委会证明来证实其具有劳动能力。最后，章昌华虽年满七十周岁，但没有退休费用，只有依靠自己的劳动来获取生活来源。章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昌华的医疗费8969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15493.50元（34280元/年÷365天/年×165天）、护理费12792元（38897元/年÷365天/年×120天）、残疾赔偿金33076.80元（34455元/年×8年×12%）、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59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陪护人员床位租赁费900元、护理用品支出216元、病历复印费21元，共计185238.01元，扣减已垫付的95978.41元，由方玉根赔偿89259.60元；2.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方玉根与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15时10分，方玉根驾驶车号为陕Ｇ×××××的轻型普通货车，由十堰市往陕西省白河县方向行驶，行至福兰线1684KM+200M（郧阳区鲍峡镇桦栎岗村）路段时，与行人章昌华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章昌华受伤的交通事故。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玉根负事故全部责任，章昌华无责任。章昌华伤后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45天，经诊断为：“左侧开放性胫骨干骨折，左足多发开放性趾骨骨折，左足趾骨骨折”，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1个月，持续石膏托外固定至术后1个月，术后前3月每月摄片1次，半年后摄片1次，一年后摄片1次，直至骨愈合；合理营养补充钙质促进愈合等”。住院期间由女儿丁国芬护理。医疗费用共计89695.81元，由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垫付50000元，由方玉根垫付39695.81元，方玉根另支付现金6282.60元。章昌华另花费陪护租床费用900元。2019年5月29日，经章昌华自行委托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左胫腓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足开放性复合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2%；后续医疗费共需18000元；本次损伤护理时间为120日，加强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为120日。章昌华支付鉴定费2600元。一审另查明，1.章昌华受伤前自2013年起在十堰市郧阳区鲍峡镇桦栎岗村3组跟随女儿丁国芬共同生活，依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桦栎岗村委会为镇中心区。2.陕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下设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为34280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为388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方玉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章昌华无事故责任，方玉根应对因其侵权行为对章昌华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下设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应诉并愿意承担赔付责任，予以支持。关于章昌华的各项经济损失，对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关于章昌华两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12%）、后续治疗费需18000元、护理时间为120日、自受伤之日起加强营养时限为120日的鉴定意见，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另，对没有争议的医疗费8969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营养3600元（30元/天×120天）、鉴定费2600元，予以认定。章昌华因伤致残，其户籍地虽为农村，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多年，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3076.80元（34455元/年×8年×12%），予以支持；其虽年满70周岁，但仍有劳动能力并以劳作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主张误工费应予以支持，因未证实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对其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15493.50元（34280元/年÷365天/年×167天=15684.64元，主张15493.50元）；因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材料，对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12788.40元（38897元/年÷365天/年×120天）；主张住院陪护租床费900元，虽无正规票据，但系住院陪护的合理支出，应予以认定；对其主张的护理用品支出216元、病历复印费21元，不能证实花费的真实性、关联性，对此费用不予认定；主张交通费1592.90元，仅提供部分票据，且未列明花费明细用途，综合及诊疗复查及交通状况，对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为宜；章昌华因伤致残，使其遭受重大精神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金额适当，予以认定。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计算章昌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969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3600元、误工费15493.50元、护理费12788.40元、陪护租床费用900元、残疾赔偿金33076.8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84404.51元。由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误工费15493.50元、护理费12788.40元、陪护租床费用900元、残疾赔偿金33076.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损失（不含鉴定费）103545.81元；合计181804.51元，折抵已垫付的50000元，应再赔偿131804.51元。鉴定费2600元由方玉根赔偿，折抵其已垫付的45978.41元，章昌华尚应返还43378.4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章昌华131804.51元（已扣减50000元）；二、章昌华在收到保险赔款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方玉根43378.41元；三、驳回章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5元，由方玉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使用城镇居民或者是农村居民标准。”章昌华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根据十堰市郧阳区鲍峡镇桦栎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于2013年10月起长期在该村王孝成家（章昌华女婿）居住生活。通过查询国家统计局2019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郧阳区鲍峡镇桦栎岗村属于“镇中心区”。根据国函[2008]60号批复《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镇中心区”应当视为城镇，即，章昌华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章昌华的残疾赔偿金正确。2.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章昌华在受伤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结合十堰市郧阳区鲍峡镇桦栎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当庭询问的情况，其仍能够从事适当的生产经营活动获取一定的劳动收入，其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必然产生家庭收入减少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安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