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克芳，女，汉族，ｌ975年6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解放街94号。法定代表人：雷军锋，系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彦，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业，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克芳因与被上诉人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克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被上诉人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彦、尹继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克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0102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存款230000元，并承担利息138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对上诉人有利的基本事实不予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本案的基本事实为：陈晓燕自18岁毕业至犯罪前均为被上诉人的正式职工，其日常工作为办理被上诉人的银行业务，即吸收存款及发放贷款；被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日常由被上诉人授权陈晓燕使用、保管；陈晓燕是以帮助其完成被上诉人安排的储蓄工作任务而请求上诉人存款，陈晓燕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具双方存在存款关系的证明——《借条》，且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永登县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将陈晓燕系以“揽储"为名实施的犯罪；上诉人为陈晓燕犯罪的受害人，而并非共同犯罪人，陈晓燕的赃款至今未发还上诉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仅对被上诉人有利的事实进行了陈述与认定，有意删减对上诉人有利的事实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陈晓燕的“揽储”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个人犯罪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如前所述，陈晓燕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授权陈晓燕使用、管理公章，在陈晓燕请求上诉人帮助其完成存款工作任务时，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金融机构的信任，而将家中全部款项交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陈晓燕办理存款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办理过程中，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储蓄”与“揽储”，陈晓燕只是具体的经办人员，上诉人并没有向陈晓燕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当对陈晓燕从事揽储的职务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三、《借条》为有效的存款凭据，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不公。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晓燕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不是其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因陈晓燕在《借条》上加盖了被上诉人授权陈晓燕使用、管理的公章，上诉人向陈晓燕交付款项是让其办理存款业务，故上诉人依据《借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借条》及陈晓燕犯罪的刑事案件材料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陈晓燕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揽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储蓄合同关系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对上诉人不公!四、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储蓄合同关系，在《借条》有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民事案件案由仅为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进行的分类，人民法院在结案时还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情况变更案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但案涉《借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变更案由，并以法庭确认的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而不能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储蓄合同关系后，应根据《借条》所反应的基本事实，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其他的经济合同关系进行审理，而不应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本案并非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原告将涉案款项分两次转给陈晓燕个人，陈晓燕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陈晓燕表面上是向原告借款，实质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产的行为；二、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作为具备储蓄常识的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三、原告赵克芳打入陈晓燕账户的230000元，已经通过贵院作出的(2018)甘0121刑初l22号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陈晓燕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其对自己的个人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赵克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的存款230000元，并承担利息138000元(时间自2016年4月7日至2018年10月6日，年利率按照24%计算)，除去已支付的22000元，合计34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晓燕原系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信贷员。2016年4月6日赵克芳向陈晓燕银行转账200000元，当天，陈晓燕给赵克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赵克芳现金贰拾万元整，期限3个月，到期利息壹万陆仟元整”，借款人处有陈晓燕签名，并加盖了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借款合同专用章。次日赵克芳再次向陈晓燕汇款30000元。2018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甘0121刑初l22号刑事判决书，包括本案涉及的230000元在内的赃款继续追缴后发还各被害人。现赵克芳认为上述款项系存款，要求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其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款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存款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存款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本案中，赵克芳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参与储蓄存款的事宜，其应当具备储蓄存款的常识，赵克芳与陈晓燕为朋友关系，赵克芳将涉案款项汇入陈晓燕个人账户，再由陈晓燕出具借条，事后陈晓燕个人也向赵克芳支付了部分利息，以上行为显然不具备储蓄或存款的条件，赵克芳与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综上，赵克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克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0元，减半收取3245元，由原告赵克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赵克芳与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否存在储蓄合同关系，永登县农村信任合作联社是否应给付其存款230000元及利息138000元。赵克芳主张其与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形成储蓄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给付其存款230000元、利息138000元，但是赵克芳不能提交相关储蓄存折、存款单等证明储蓄合同成立的证据。根据赵克芳所举证据，涉案款项230000元系赵克芳直接由自己的银行账户转入陈晓燕个人账户，由陈晓燕个人出具了借条。永登县公安局对陈晓燕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晓燕承认骗了赵克芳的钱，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21刑初122号刑事判决书也认定“被告人陈晓燕以给大同信用社招揽存款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分别骗取郭维芳的现金50万元，赵克芳的现金23万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克芳与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没有形成储蓄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关于陈晓燕的身份及在借条上加盖大同信用社借款合同专用章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信用社承担的问题。赵克芳上诉认为陈晓燕自参加工作起就在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工作，也是以为信用社“揽储”为名劝其存款，收到钱款后，在出具的借条上也加盖了信用社的借款合同专用章，足以使其相信陈晓燕是代表信用社与其办理存款业务，因此，信用社应对陈晓燕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晓燕原为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的员工，工作岗位是信贷员，主要职责是发放贷款的审核，因工作关系陈晓燕负责保管大同信用社的借款合同专用章。本案中，陈晓燕虽是以为信用社“揽储”为名，取得了赵克芳的钱款，但是其以个人名义向赵克芳出具借条，明确了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及利息数额，并且是个人向赵克芳支付了部分利息。虽然陈晓燕在个人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大同信用社的借款合同专用章，但是陈晓燕收取的赵克芳的钱款并没有进入信用社的账户，向赵克芳支付利息的也是陈晓燕个人。因此，陈晓燕取得赵克芳钱款后，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并加盖信用社借款合同专用章的行为，显然不属于在其信贷员的职权范围内履行职务的行为，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陈晓燕的行为构成诈骗犯罪，该犯罪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犯罪者个人承担，赵克芳要求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其给付存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对陈晓燕诈骗犯罪的涉案赃款继续追缴，发还各受害人。赵克芳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通过赃款追缴得到相应的救济。综上，赵克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上诉人赵克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新宇审判员李志勇审判员谢格浊二○二○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车卓为书记员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