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二楼整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3804XT。负责人：张旭日，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成，男，汉族，1964年1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苗，女，仡佬族，1990年12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权，男，汉族，1961年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丽，女，汉族，1968年4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成、王雨苗、王亚丽、王国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限额为1万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马亶容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不属于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2.一审认定的丧葬费不当，应为33139元。被上诉人王永成、王雨苗、王亚丽、王国权均未针对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王永成、王雨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亚丽、王国权、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赔偿王永成、王雨苗因亲属马亶容死亡的各项损失770,613.4元（其中医疗费755.4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5,01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运输费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亚丽、王国权、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14时20分许，王亚丽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从贵阳往遵义方向行驶，当行驶至185公里加940米时车辆冲向右侧边坡并发生翻滚，导致王亚丽和乘车人马慧云、何彬研、王雨苗受伤，开阳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接到求救后，用救护车将受伤人均运到该医院检查治疗，马亶容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11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作出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马亶容系颅脑损伤、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2019年8月1日，贵Ｃ×××××号小型轿车经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查检检验，并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贵Ｃ×××××号小型轿车制动工作状况正常；转向系工作状况正常；前风窗玻璃刮水器工作状况正常，清水器工作状况无法检验。2019年8月5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亚丽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马亶容等其他人无责任。另查明，死者马亶容与王永成系夫妻，王雨苗系王永成与马亶容之女。王亚丽驾驶的车辆登记为王国权所有，在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交通事故造成马亶容死亡，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二、原本坐在涉案肇事车辆内的马亶容因车辆失控被甩出车外，而后被该车碾伤，该情形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马亶容死亡的原因是王亚丽驾驶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由于失去控制冲向道路右侧坡并发生翻滚，导致马亶容被甩出车外后受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驾驶员王亚丽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予以确认。因王亚丽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各项损失应由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该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本车人员”应当理解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内的承载人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事故发生时”，这个时间应当是指从事故发生的起始到车辆和人员在地面停止的整个过程，而不是仅指车辆失控或者发生碰撞的一瞬间，本案中，马亶容在受伤前为贵Ｃ×××××号的“本车人员”，而当马亶容摔下车，在本人完全脱离贵Ｃ×××××号车车体后接触地面受伤致死，其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而其所受伤害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由于王国权已经向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发生交通事故时，仍在保险期限内，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按照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亚丽承担赔偿责任。对马亶容死亡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马亶容在医院救治医疗费票据金额为755.4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92元／年计算，为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3）丧葬费，按贵州省统计局2019年公布的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1795元／年为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其赔偿金额为71795元／年÷2﹦35897.5元，王永成、王雨苗主张35018元，予以支持；（4）交通费，王永成、王雨苗因办理丧葬（运马亶容尸体到殡仪馆）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有案外人杜克学（运输马亶容尸体驾驶员）出具的收款收据和一审法院向杜克学调查笔录及向正安县殡仪馆调取的《正安县殡葬服务收费标准》佐证，王永成、王雨苗将马亶容尸体从开阳运输到正安火化是客观事实，其请求运输费3000元合情合理，予以确认；（5）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永成、王雨苗亲属马亶容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支持30000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为700613.4元（755.4元＋631840元＋35018元＋3000元＋30000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王永成、王雨苗因马亶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各项损失，因王亚丽驾驶的车辆所有人王国权在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损失由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122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578613.4元（700613.4元-122000元），由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王永成、王雨苗因交通事故造成亲属马亶容死亡的损失12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王永成、王雨苗因交通事故造成亲属马亶容死亡的损失578613.4元，二项共计700613.4元。二、驳回原告王永成、王雨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0元，减半收取2075元，由被告王亚丽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未对“本车人员”进行解释说明。因此，如何认定交通事故中的“本车人员”，理应结合制定法律法规本意和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分析认定。本案中，马亶容原本位于肇事车内，是一般乘客，属于“本车人员”，但在发生事故时已经摔出车外，故马亶容已由事故发生前的“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审法院关于对本案“第三者”的认定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丧葬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一审判决根据贵州省统计局2019年公布的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1,795元/年的标准及王永成、王雨苗的诉讼请求计算本案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