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7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唯品会(肇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沈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美联钢结构建筑系统(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博彦(BRIANB.Y.CHE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强，上海汪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法定代表人：邓池良。再审申请人唯品会(肇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品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美联钢结构建筑系统(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5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唯品会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唯品会肇庆物流园一期钢结构项目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并认定唯品会公司概括继承了《钢结构成套材料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项下中太公司全部权利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方协议》第6条约定了“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这一生效条件，而唯品会公司仅加盖公章，缺少负责人签字，《三方协议》并未生效。《三方协议》所涉将中太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至唯品会公司，并非中太公司与唯品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唯品会公司与中太公司于2014年3月签署的《唯品会肇庆物流园建筑工程一期施工总承包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第6条、第14.5条的约定，结合《三方协议》的签订背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使唯品会公司取得额外的增值税发票。又根据《供应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可以看出美联公司除了开具发票之外，从未向唯品会公司履行包括交货、验收通知在内的任何义务，美联公司仍以中太公司为相对人进行结算工作，因此《三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系虚假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合同。三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是，美联公司与中太公司作为《供应合同》的当事人互相履约，美联公司向唯品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二审法院否认《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三方协议》有效，也被嗣后签署的《补充协议》所取代。原审法院对于《补充协议》真伪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当综合签约背景、美联公司的行为等多方面，认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3.二审法院认为中太公司履行《供应合同》系受唯品会公司委托，系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三方协议》仅约定“唯品会公司委托中太公司代为支付合同款项”，并未就工程变更确认、工程结算确认等重要事项进行授权，中太公司的行为超越委托权限。原审法院混淆了工程总承包合同和委托代理合同的区别，以最终结果推导履行过程中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显然不当。4.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三方协议》的效力，以唯品会公司、美联公司为《供应合同》的当事人，判令唯品会公司向美联公司支付款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协议》已经替代了《三方协议》的内容，当事人也以实际行动变更了《三方协议》的约定，应当认定中太公司、美联公司为《供应合同》的当事人。综上，唯品会公司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美联公司提交意见称，1.“签字盖章”并不等于“签字并盖章”，各方对《三方协议》所盖公章真实性均无异议，唯品会公司在往来函件中也明确认可《三方协议》，协议成立并生效。从履行行为看，美联公司依约供应钢结构材料用于唯品会公司厂房建设，美联公司依约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进一步表明《三方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2.《补充协议》系唯品会公司伪造，该协议上美联公司的公章与本案和他案中明显不同，唯品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不仅涉及开票，还涉及协议主体变更，其他案件对本案没有参考意义。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现中太公司未能依据唯品会公司的委托向美联公司付款，唯品会公司仍负有向美联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美联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唯品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唯品会公司所称仅有公司盖章而缺少负责人签字则《三方协议》未生效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公司公章本身即是代表公司意志的有效载体，且“签字盖章”系签订合同时的通常表述方式，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无论签字或者盖章均构成公司的意志表达，《三方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唯品会公司应当受《三方协议》约束。此外本院注意到，即使唯品会公司主张真实有效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但该《补充协议》落款处中太公司和美联公司均无签约人手写签名。第二，唯品会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无原件核对，且其上美联公司的印章与本案或他案中美联公司的其他印章明显不同，在美联公司否认印章真实性且唯品会公司未能证明该印章系美联公司与唯品会公司交易时通常所用或曾经使用过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无不当。据此，更不得以《补充协议》替代《三方协议》。第三，唯品会公司所称当事人签订《三方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仅是使唯品会公司取得额外的增值税发票，本院难以认同。《总承包合同》系由唯品会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即使唯品会公司与中太公司之间有关于如何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相关约定也不得约束美联公司。本案三方当事人正式签订的《三方协议》的鉴于条款明确约定“应丙方(唯品会公司)要求，就合同主体变更及委托付款事宜，三方协商一致如下”，正文部分第一条即约定《供应合同》的主体变更事宜，且第四条约定主体变更后仍按照《供应合同》原条款执行，若仅为开具发票，无需进行如此详细的权利义务安排。事实上，唯品会公司系钢结构工程的业主方，即使《三方协议》约定由唯品会公司委托中太公司代为支付合同款项，该委托付款的行为也并不免除唯品会公司自身的付款义务。第四，因《三方协议》的签订导致《供应合同》的主体变更为唯品会公司和美联公司，因此原审法院并未认定中太公司与美联公司另行约定增加的合同金额，而是以《供应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人民币17,685,040元进行认定，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无不当。综上，唯品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唯品会(肇庆)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克睿审 判 员 贺 幸审 判 员 陆 烨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胡晓萌书 记 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