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十二组。负责人：刘贵模，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晖,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东，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窝沱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203749732L。负责人：邓禄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因与上诉人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以下简称友砾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晖、郭华东，上诉人友砾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并改判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5、6、7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实际作为工业用地使用，被上诉人仍应当按照工业用地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不应当按照粮食收购价格计算租金。即使不应当按照工业用地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也应当按照1300元/年计算。友砾煤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租金酌定认定过高之外，我们认为维持一审判决。友砾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判决内容;2.改判原审判决第五项判决内容为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土地使用费分别按照72元/年、508元/年、317.5元/年、390元/年的标准从2011年8月31日起计算至上诉人归还土地时止。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从本地土地流转费用标准及该地的原有农林作物产出价值来看，案涉的林地0.635亩，田地0.65亩，原审法院分别酌情按照每年800元/亩、1000元/亩进行计算，上诉人认为该标准过高，上诉人认为林地应当按照每年500元/亩，田地应当按照每年600元/亩的标准计算，即案涉林地应当按照317.5元/年(500元/亩×0.635亩)、案涉田地应当按照390元/年(600元/亩×0.65亩)的标准进行支付对双方较为公平。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辩称，租金计算存在问题，应该按照约定租金除以实际使用年限认定租金标准。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友砾煤矿将租用的位于竹海××××村民小组铁厂湾集体荒地0.18亩、原王方兵0.16亩屋基地、原何贵伦屋基地0.36亩、原何贵全屋基地0.45亩、刘贵全林地0.055亩、张兴碧林地0.07亩、何贵伦林地0.16亩、王方兵林地0.35亩、张兴碧王家坟屋基地0.3亩、梁承福秧田0.65亩归还给原告；２.要求友砾煤矿按每年30000元／亩的标准自2016年12月12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归还土地占用使用费计算至土地归还之日止；3.判决友砾煤矿将土地恢复成原来的使用状态，屋基地恢复成平地，荒地恢复成荒地，林地恢复成可以种植树木的状态，秧田恢复成可以种植水稻的状态；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日，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与友砾煤矿作为合同甲、乙方签订《租地协议》，约定乙方需用甲方刘贵全、张兴碧、王方兵、何贵伦林地，屋基地：何贵全、何贵伦、王方兵集体荒地修建房屋地坝等。经甲、以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土地租给乙方建筑之用。其协议内容如下：1、租用地位于铁厂湾原王方兵、何贵伦、何贵全老房基地。2、集体荒山扩炸药方长25米×宽4.9米÷66.67＝0.18亩；铁厂湾何贵全、何贵伦、王方兵老屋基荒地1.08亩；其中梁承福秧田0.65亩。私人屋基地：何贵全屋基地0.45亩、何贵伦屋基地0.36亩、王方兵屋基地0.16亩。林地：刘贵全0.055亩、张兴碧0.07亩、何贵伦0.16亩、王方兵0.35亩。张兴碧王家坟屋基地0.3亩。梁承福田0.65×30000＝19500元；土3.165×24000＝75960元。合计95460元（大写：玖万伍仟肆佰陆拾元整）。3、租地用费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4、租用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起至邓禄林自愿不使用甲方租用土地为止。5、租用期内乙方不得转让和出租，土地使用权永远属于甲方。在土地租用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违背此协议。6、甲乙双方地界以乙方修建房屋和地坝为界。7、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字、盖公章生效。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原组长李祥全在甲方处签字并××十二村民小组（原窝沱村1组）公章，邓禄林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友砾煤矿公章。签订协议后，友砾煤矿向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支付租金67000元，并在租用土地上修建了地坝、厂房以及炸药房。2016年12月12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关闭友砾煤矿的通知，通知载明经企业自愿申请，区政府研究，决定对友砾煤矿进行关闭。友砾煤矿至今尚未办理注销登记。审理中，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认可《租地协议》中的土地面积有书写扩大部分，提供的土地面积为集体荒地0.18亩，梁承福秧田0.65亩，何贵全屋基地0.45亩，何贵伦屋基地0.36亩，王方兵屋基地0.16亩，张兴碧王家坟屋基地0.3亩，刘贵全林地0.055亩、张兴碧林地0.07亩、何贵伦林地0.16亩、王方兵林地0.35亩，即荒地面积为0.18亩，屋基地面积为1.27亩，林地0.635亩，田地0.65亩。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表示要求友砾煤矿对《租地协议》中在荒地0.18亩扩建炸药房部分要求拆除建筑并清除渣滓后返还土地，对于屋基地1.27亩要求拆除房屋恢复成平地后返还土地，对于林地0.635亩要求恢复成可以种植林木的状态后返还土地，对梁承福秧田0.65亩要求恢复成可以耕种水稻的状态后返还土地。友砾煤矿表示同意将后面扩建部分进行清除渣滓，田地恢复成田地的状态，宅基地可以拆除建筑恢复成平地，林地可以恢复成可以种植树木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将其所有的荒地、林地、田地、屋基地即农用土地租给友砾煤矿用于修建房屋、地坝，改变了农用土地性质用途，且未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故双方签订的《租地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同效力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要求友砾煤矿返还协议中约定出租的土地，并将土地恢复成原土地性质用途的请求以及友砾煤矿要求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返还租金67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土地使用费如何支付的问题。友砾煤矿自2011年8月31日起对本案所涉土地进行占有使用，应当向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支付交还土地前的土地使用费。结合本案中租用地块的土地性质、当地土地流转费用标准以及粮食收购价格情况，对友砾煤矿主张按照400元/亩﹒年支付荒地、屋基地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该部分土地的每年的土地使用费用分别为72元/年（400元/亩×0.18亩）、508元/年（400元/亩×1.27亩）。关于林地0.635亩，田地0.65亩，一审法院分别酌情按照每年800元/亩、1000元/亩进行计算，该部分土地使用费分别为508元/年（800元/亩×0.635亩）、650元/年（1000元/亩×0.65亩）。关于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主张在《租地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内按照工业用地标准30000元/亩﹒年计算的意见。由于竹海村十二小组出租的地块性质属于农业用地，其要求按照工业用地标准计算土地使用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用位于重庆市铜梁区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二、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用位于重庆市铜梁区处何贵全屋基地0.45亩，何贵伦屋基地0.36亩，王方兵屋基地0.16亩，张兴碧王家坟屋基地0.3亩恢复成平地后返还给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三、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用位于重庆市铜梁区处刘贵全林地0.055亩、张兴碧林地0.07亩、何贵伦林地0.16亩、王方兵林地0.35亩等土地恢复成可以种植林木的状态后返还给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四、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用位于重庆市铜梁区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五、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支付土地使用费，土地使用费分别按照72元／年、508元／年、508元／年、650元／年的标准从2011年8月31日起计算至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交付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土地时止；六、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已支付的土地租金67000元；七、驳回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6元，减半交纳2878元，由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负担2140元，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负担73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与友砾煤矿签订的《租地协议》因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双方负有相互返还的义务。因友砾煤矿占有使用了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的案涉土地，故应当支付土地使用费。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农业和林业用地，一审法院根据当地土地流转费用标准以及粮食收购价格等情况确定的土地使用费标准恰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友砾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负担1860元，由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