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春，女，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清，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森茂，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平，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春、梁志清因与被上诉罗森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8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刘丽春、梁志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罗森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春、梁志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森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森茂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丽春在2019年5月14日出具借条后，罗森茂并未支付借款。2.2019年5月14日的借条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罗森茂出资入股期间，重庆市新欧中西医结合医院亏损一千多万，罗森茂作为实际股东，应承担入股期间的亏损而不应只享受盈利。罗森茂在未承担入股亏损的情况下无权要求退还出资入股款。4.一审认定刘丽春同意罗森茂出让由刘丽春代持的股权以及刘丽春支付给罗森茂的120万元就是股权转让款，属于主观臆断。5.梁志清在2019年5月14日的借条上签字仅是作为见证人不是借款人，对借条末端部分文字内容不知情也未签字认可，梁志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6.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不明确，案由一审没有查清楚，不应是合同纠纷。双方不存在转让股权的事实。不存在梁志清债务加入的事实。罗森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罗森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丽春、梁志清偿还罗森茂借款本金100万元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从2019年7月31日起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刘丽春、梁志清向罗森茂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及律师代理费、律师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4.62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8日，罗森茂与刘丽春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罗森茂自愿委托刘丽春作为自己对重庆艾珂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6.66%（相当于新欧医院10%股份，该股份折算金额共250万元整）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刘丽春愿意接受罗森茂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权权利。罗森茂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刘丽春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代持股份所产生的全部投资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均全部转交给罗森茂。代持股权期间，不收取任何报酬。该协议仅为艾珂剂公司投资重庆新欧中西结合医院的投资专案，如重庆艾珂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有其他任何投资事宜，均需有罗森茂书面确认方能生效。该股份代持协议一年后可双方协商是否变更为罗森茂直接投资新欧医院。2017年11月29日，罗森茂向刘丽春转账125万元。2017年12月6日，罗森茂又向刘丽春转账125万元。2019年1月7日，刘丽春向罗森茂转账100万元。2019年4月12日，刘丽春又分两次向罗森茂转账共计20万元。2019年5月14日，刘丽春、梁志清作为借款人，向罗森茂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罗森茂壹佰叁拾万元整，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先还壹佰万元整，剩余叁拾万元整定于2019年7月30日前还清。这些内容书写在《借条》的上半部分，在《借条》的底部，又书写了“备注：此借条金额壹佰叁拾万元属于《股份代持协议》内容退还股本余额，确认属实”，之后有罗森茂和刘丽春的签字。2019年7月1日，刘丽春向罗森茂转账30万元。2019年7月12日，罗森茂与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该所就罗森茂与刘丽春、梁志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供法律服务，罗森茂应支付律师服务费4万元、包干差旅费4000元。同日，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向罗森茂开具了4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另，罗森茂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保全担保费2200元。审理中，刘丽春确认其是重庆艾珂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在2017年11月28日前持股比例是75%，现持股比例是34%。刘丽春还陈述，其向罗森茂转账150万元是因为罗森茂找其借款，但没有借条。罗森茂陈述，其与刘丽春之间只有基于代持协议的250万元产生的经济往来和争议，没有其它借贷关系，出具给罗森茂借条中的130万元就是由应退还的股权款。罗森茂和刘丽春均确认代持协议签订一年后双方没有就变更直接投资新欧医院进行协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罗森茂提供的持股协议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罗森茂以250万元的价格取得了重庆艾珂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6.66%的股权并由刘丽春代持该部分股权。刘丽春辩称250万元系罗森茂的投资款，但是代持协议中明确约定的该250万元是对应股权的价款，并且代持协议尾部约定的也是重庆艾珂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投资重庆新欧中西结合医院有限公司，而非罗森茂投资新欧医院。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可在一年后协商变更是否由罗森茂直接投资新欧医院，而事实上协议签订一年后双方并未协商变更为由罗森茂直接进行投资。故罗森茂的250万元只是支付的取得重庆艾珂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相应股权的价款，而非罗森茂对重庆艾珂剂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或者重庆新欧中西结合医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本案中，罗森茂还提供了一份借条，该借条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分内容说明的是借款的金额和还款时间，并有刘丽春和梁志清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下半部分内容说明的是借条金额是如何而来，并有罗森茂和刘丽春的签字确认。结合借条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刘丽春已经同意罗森茂出让由刘丽春代持的股权，且刘丽春已经向罗森茂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借条中的金额130万元即是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余款。刘丽春辩称其在出具借条前支付给罗森茂的120万元以及之后支付的30万元系罗森茂要刘丽春出借的款项，但是刘丽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且刘丽春已支付的120万元加上借条中确认的130万元，与代持协议中的250万元正好吻合，故刘丽春支付给罗森茂的150万元不是其出借给罗森茂的借款，对刘丽春的该辩称不予采纳。据此，虽然出具给罗森茂的该份凭证名为“借条”，实质是对尚欠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以及还款时间的确认。股权转让是发生在出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出让人与受让人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后，公司的经营是亏是盈并无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因先前罗森茂支付给刘丽春的是对应股权的价款而非投资款，现刘丽春又同意罗森茂出让其股权并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故刘丽春辩称罗森茂在未承担公司亏损的情况下不能退还入股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借条中的130万元实质是刘丽春尚欠罗森茂的股权转让款，刘丽春以借款人身份确认了欠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后，仅向罗森茂偿还了30万元，并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故刘丽春应当向罗森茂偿还尚欠的1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对违约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采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据此，刘丽春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为：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因借条上的欠款金额实质是刘丽春尚欠罗森茂的股权转让款，而梁志清也是以借款人的身份与刘丽春共同签字确认，故梁志清是自愿加入罗森茂与刘丽春的债务中，就应当与刘丽春共同向罗森茂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因罗森茂与刘丽春、梁志清在代持协议和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对方承担，故罗森茂要求刘丽春、梁志清支付律师费、差旅费、保全担保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丽春、梁志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共同偿还罗森茂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0万元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森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0元，减半收取计7120元，由罗森茂负担200元，由刘丽春、梁志清共同负担6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丽春、梁志清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条》载明款项的性质，从罗森茂曾向刘丽春转款250万元、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借条》的全部载明内容可知，借条载明的130万元实为罗森茂出让由刘丽春代持的股权而对刘丽春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30万元的确认。刘丽春、梁志清虽主张《借条》载明款项系借款但未实际支付，但刘丽春、梁志清并未举证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罗森茂亦否认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对刘丽春、梁志清关于《借条》载明款项系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虽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但刘丽春、梁志清未按照《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及时归还借款，应当计算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认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标准并无不当。对刘丽春、梁志清关于罗森茂应承担公司亏损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双方基于罗森茂出让公司股权而产生的股权转让款，与公司经营亏损无关，故对刘丽春、梁志清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志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梁志清在《借条》中作为借款人签字，应视为梁志清自愿加入案涉债务，故梁志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梁志清主张系见证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丽春、梁志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0元（刘丽春、梁志清预缴案件受理费14420元），由上诉人刘丽春、梁志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