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谭泉，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映辉，女，1964年4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谭泉因与被上诉人赵映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赵映辉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2万元，并自2019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映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是上诉人用于参与麦格币传销活动，属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款项发生于2016年5月4日和8月24日，如果是用于购买所谓的“大矿机”，为何不在2016年5月4日一次性支付6台大矿机的费用，于2016年8月24日一次性支付8台大矿机的费用？为何不直接通过网站购买，反而选择通过私人这种不合理的方式进行？如果选择私下购买，又如何交付，以及交付的凭证在哪里。可见并不是参与麦格币传销的费用。2.佣金支付方式不合逻辑，两次购买大矿机的佣金不一致，且相关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中并无佣金的存在。3.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的上线是贺某，上诉人为何会越过多级，直接交钱给被上诉人。4.相关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只有参与了传销活动的人员，方可参与旅游。事实上，是因为被上诉人希望上诉人参与传销，而邀请上诉人前往。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参加韩国旅游就认定涉案款项是用于传销活动，明显不合理。5.被上诉人抗辩涉案款项不是借款，理应提供证据材料，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具有证明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不是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上诉人用于参与传销，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的抗辩明显不符合逻辑和事实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可能存在刑事犯罪，那么，涉案款项是否系上诉人用于参与传销活动将直接影响民事案件的性质、效力和责任承担，一审法院应当依据相关规定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赵映辉辩称：上诉人谭泉也是从事麦格币传销活动的人员，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所投资金是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购买麦格币，网站也不可能出具任何收款凭证，只能通过传销人员的上线方能操作。上诉人注册了六个会员会号，也因此获得了由徐怀组织的免费去韩国旅游资格。上诉人转账多笔，且数额不是整数，与一般借款情形不符，结合张某、贺某的相关材料，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谭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赵映辉偿还谭泉欠款52万元，并自2019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6%，向谭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2.由赵映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谭泉于2016年5月4日分7笔分别向赵映辉转账129602元、49000元、49000元、49000元、49000元、5120元、40000元，合计转账370722元。谭泉于2016年8月24日分2笔分别向赵映辉转账140000元、10000元，合计转账150000元。以上转账金额总计520722元。麦格币网络传销组织头目徐怀、何慧于2016年1月17日在国内发起投资虚拟货币麦格币，依托HTTP://AUGOLDCAPITAL.NET网站，以投资获得高额回报为诱饵，诱骗他人购买500、3000、10000枚不等的麦格币（购买价格按照即时交易价格计算，开盘时价格为3元/枚）租赁其“矿机”获得加入资格，成为小矿机、中矿机、大矿机会员并取得该平台网站的会员账号，获得静态收益的同时取得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并从下线会员处获得一定比例的“推广奖”以及“管理奖”，即动态收益。徐怀、何慧于2016年5月14日，组织租赁大矿机的1050名会员，乘游轮从上海出发去韩国釜山和济州旅游，谭泉和赵映辉均参加了本次韩国游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谭泉转账的520722元，是提供给赵映辉的借款还是参与麦格币传销活动用于购买麦格币虚拟货币？谭泉所转账的520722元，并非提供给赵映辉的借款，而是用于参与麦格币传销活动。理由如下：1.谭泉所转账的520722元，系多笔转账，且数额并非整数，与一般的借款情形不相符；2.520722元数额巨大，如系借款，谭泉竟然不要求赵映辉提供借条？没有借条，借款期限是多久？借款利率是多少？都无法确定，而且将来极易引发争议，所以，谭泉不要求赵映辉提供借条非常不合理；3.谭泉解释称，与赵映辉系多年朋友关系，出于信任，所以没有要求赵映辉出具借条，这一解释本身并不符合常理，且与谭泉申请的证人贺某的陈述相矛盾，贺某称2012年-2013年左右在长沙高桥市场做生意时认识赵映辉，2014年或者2015年，赵映辉向贺某提出借款50-60万，贺某自己没有钱，所以电话联系谭泉，由谭泉借款给赵映辉。如果谭泉与赵映辉真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则根本不需要贺某联系借款；4.贺某还称，与赵映辉也无生意往来，仅仅是在长沙做生意期间，“因为都是湘乡人，所以认识了”。说明双方仅是泛泛之交，赵映辉向贺某提出借款本就不太可能，贺某更不可能主动介绍谭泉提供借款；5.赵映辉能够对谭泉所转账款项系用于麦格币传销活动进行较为完整的解释，并且谭泉事实上也参加了徐怀、何慧于2016年5月14日组织租赁大矿机的1050名会员进行的韩国游活动，说明谭泉应当系租赁麦格币大矿机的注册会员。谭泉解释称，系赵映辉提供了一个免费的旅游名额给自己，自己才去参加韩国游的，并解释自己所穿着的衣服上有“Ｍ”标示，因为是旅游团统一发的，胸前所悬挂的也并非麦格币组织的吊牌，而是房卡和出入证。谭泉的这一解释较为牵强，徐怀、何慧是组织租赁大矿机的1050名会员进行的韩国游活动，如果不是租赁大矿机的注册会员，无法取得韩国游的资格，而且从照片中可以看出，谭泉与其他参加活动的会员身着有“Ｍ”标示的统一服饰，胸前所挂的吊牌也有明显的“Ｍ”标示；6.麦格币传销活动的参与者张某，在向公安机关举报赵映辉、刘某时陈述称“2016年5月22日我表弟谭泉帮我转了2万元给赵映辉，当天我又在工商银行转了108371元给我表弟谭泉，我表弟谭泉帮我把钱转给了赵映辉，我一共投资了128371元。”张某的这一陈述再结合查明的麦格币传销组织的架构和运作模式，谭泉与张某应当均系赵映辉的下线团队中的注册会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谭泉的主张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且赵映辉举证并对谭泉所转账款项系用于麦格币传销活动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在谭泉未能继续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谭泉所转账的520722元，并非提供给赵映辉的借款，而是用于参与麦格币传销活动，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谭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原告谭泉负担。二审期间，谭泉提交一份证据：中国工商银行湘乡支行说明一份，拟证明谭泉在工商银行湘乡支行的四个账户在2016年5月未发生资金变动业务，张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真实。赵眏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张某给了谭泉两万元现金，该款是佣金，并不是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张某陈述的转款，并未明确表示是通过银行转账，亦未明确表示是通过谭泉在工商银行湘乡支行的账户转款，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赵眏辉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谭泉与被上诉人赵映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上诉人未提供前述证据，未按法律规定完成举证义务。同时，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如此巨额借款的情况下，无需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或欠条，与常理不符。上诉人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上诉人于2016年5月4日向被上诉人转账370722元，时隔三个多月后又在既无付息也无结算的情况下，再向赵映辉转账15万元，且自转账至起诉长达三年的时间中，在被上诉人未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双方未作任何结算，明显有违一般常理。其次，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赴韩国旅游的出入境记录、上诉人在韩国旅游的照片、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对张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参与了麦格币传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徐怀于2016年5月14日，组织直推或租赁大矿机的1050名会员去韩国旅游，明确了参加旅游者是会员，且上诉人着装与其他同行者一致，足以认定上诉人是以会员身份参与旅游。同时，张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表示其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交购买麦格币的款项，亦可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的麦格币传销有关联。再次，银行转账存在于各种民事关系中，仅有转账凭证，并不能直接认定发生于转账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即为借款关系。上诉人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抗辩转账款项系用于麦格币传销，且其提交的证据能证实上诉人参与了麦格币传销，足以对抗上诉人的主张。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仍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借款合意的事实，但上诉人未提交此证据，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案涉款项交付前就借款的利率、借期进行了约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综合本案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谭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贺 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