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宁，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中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瑾，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晓宁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中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智置业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税款13488.36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0日之后至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增值税税率由10%降为9%后，不影响涉案房屋总价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上诉人购买的商品房含增值税单价每平米12999元，含增值税总价款为1483706元，不含增值税总价款为1348823.64元，增值税金额为134882.36元，适用增值税税率为10%。该条款明确约定了12999每平米的单价中包含了增值税金额。如果增值税金额降低了，那么每平米的单价也会相应减低，并且该条款明确指明了增值税金额完全由上诉人承担，所以增值税金额降低了，上诉人承担的增值税金额也相应降低，那么上诉人之前多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增值税金额就应该退还。补充协议的约定是一种“价税分离”的约定。国家降税规定是为上诉人提供了税收政策支持，但能否退款，还取决于购房合同约定。因为如果合同仅约定了房款总额，则是无法主张返还的，排除了因税率变化带来的房款变动，无论税率上涨还是下调，均不影响房款总额。但是恰恰涉案购房合同对购房款进行了价税分离。合同签订时适用的增值税税率为10%。不含增值税的价款是开发商应得的，增值税是要上交国家的。目前增值税降了，国家只要9%，多收的1%应返还给购房者。此外在本次税率下调后，中石油、中石化一些大型企业集团均纷纷下调油价，一些汽车生产厂家也纷纷降价，降的也是税率下降产生的增值税。税收优惠应普惠民生，没有道理全部留到开发商的口袋里。另外，一审判决认为如果增值税税率并非下降而是上调，对房价亦无影响，这是一审法官自己的臆断，并不代表开发商不会要求购房者补缴税款。开发商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在这一波楼市中，开发商已经从老百姓手中赚取了较高的利润。所以还请法官能从老百姓角度和公平角度看待该问题。所以，上诉人既有政策、法律依据、又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应该退还多收取的增值税。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拿着融创房地产集团的品牌授权就可以打着融创的名义销售楼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楼盘并非融创房地产集团开发，被上诉人与融创房地产集团也没有任何关系，即使融创房地产集团给予被上诉人品牌授权，但是融创房地产集团并非涉案楼盘的真正开发商，所以被上诉人也不能打着融创的名义销售楼房，让上诉人误以为涉案楼盘是融创房地产集团开发的。另外，涉案楼盘不是融创房地产集团开发的，那么融创房地产集团将“融创”品牌授权给被上诉人售楼使用，那么融创房地产集团和被上诉人涉嫌构成共同欺诈消费者。三、被申请人销售涉案房屋时并未告知上诉人涉案楼盘东临有大量坟墓，所以被申请人销售楼房时存在欺诈行为。涉案合同附件第17页第10条并未根据《合同法》要求采取明显的粗黑体字提示上诉人注意该条款，并且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销售人员也并未提醒上诉人注意该条款。综上第二、三条，被上诉人采取欺诈、隐瞒、诱导的方式以高价向上诉人销售房屋，致使上诉人遭受到巨大金钱损失和极差的居住体验，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酌情赔偿3万元损失，合法合理。中智置业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李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智置业公司立即返还李晓宁多支付的税款人民币13488.36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0日之后至中智置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利率计算）；2.判令中智置业公司赔偿李晓宁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智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17日，李晓宁与中智置业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合同编号：XXXX号。合同约定：李晓宁购买中智置业公司开发的XXXX号楼XXXX单元XXXX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14.14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84.99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29.15平方米；计价方式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12999元，总价款1483706元，大写：壹佰肆拾捌万叁仟柒佰零陆元整。该房屋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同日，合同附件五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该商品房含增值税单价每平方米人民币12999元，含增值税总价款为人民币1483706元，不含增值税总价款为人民币1348823.64元，增值税金额为134882.36元，适用增值税税率10%。合同附件六第二部分“项目周边不利环境因素提示”前载明※重要提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前，买受人已经对所购房屋及所在小区内的已建、在建、或将建的配套设施和周边市政设施，以及小区外部公共交通状况等外部环境状况做过了解，出卖人也予以了必要提示。出卖人确定房屋售价时已充分考虑了周边环境因素，买受人已了解、认可并接受全部告知内容。该第二部分第10条约定：本项目东侧方向龙骨山上有零星坟墓，可能会影响A-04地块部分住户的视觉感受，敬请知悉。（该山体后期改造具体以政府实际规划及建设为准，具体时间未确定。本公司只告知信息，不对此做出任何承诺及保证）。合同签订后，李晓宁向中智置业公司支付总价款1483706元。该房屋于2019年11月19日取得综合验收备案证明。中智置业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之前向李晓宁发出了交房通知，李晓宁接到该通知后没有收房。2、2019年3月22日，《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以下称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6%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3%；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3、2016年1月1日，融创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向中智置业公司出具品牌授权书一份，载明：济南中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我公司拥有以下商标标识：①“融创”；②“”③“至臻，致远”。经慎重考虑，我公司同意授权你公司在中新国际城项目（以下简称“项目”）销售过程中使用我公司所拥有的前述商标、字号、标识，具体使用范围包括：1、在项目的宣传推广方面可以使用我公司拥有的前述商标标识；2、在项目的宣传推广过程中可以使用我公司在业内取得的业绩、享有的信誉。你公司应按照本授权书的范围使用，未经我公司书面授权，你公司不得直接或间接使用或授权第三方使用我公司之一切品牌、字号、商标、标识等，亦不得以任何方式影射或毁损我公司的商誉、品牌和知识产权等。本授权使用期限为四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或我公司另行通知的其他时间。中智置业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开发商在售楼处以“建邦集团”、“融创”双品牌对该楼盘进行宣传。同时中智置业公司在售楼宣传单页面上均公开载明“建邦控股”、“融创”。一审法院认为，中智置业公司与李晓宁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因涉案商品房销售而产生的应税销售行为适用的增值税税率由10%降为9%后，对房屋总价款的影响。首先，双方当事人约定房屋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约定了固定房屋总价款的计价方法；且不动产属于家庭的大额财产，不动产买卖事宜关系重大，故双方通过合同作出固定房屋总价款的约定有利于维护商品房交易秩序的稳定。其次，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含增值税价，其中增值税税率为10%。李晓宁主张由于国家实行减税政策，增值税税率下降为9%，该房屋应交纳的增值税为121394.13元，由此形成13488.23元差额，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商因销售商品房而产生的增值税税款系开发商的经营销售成本之一，开发商在计算商品房的成本时将其考虑在内无可厚非，双方当事人已通过合同约定作出固定房屋总价款的意思表示，且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故在没有降税降价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中智置业公司是否缴税、缴税的具体金额、种类对于房屋总价款不产生任何影响；换句话说，如果增值税税率并非下降而是上调，对房屋总价款亦无影响。最后，增值税是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从计税原理上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中智置业公司作为开发商销售涉案商品房后，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故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中智置业公司，并非李晓宁。现国家降低了增值税的税率，直接目的是给企业减轻税负，激发企业活力，但降税后必将会产生一系列的积极效应和连锁反应，从长远来看也必将作用于消费领域，从而惠及广大消费者。综上，因涉案商品房销售而产生的应税销售行为适用的增值税税率由10%降为9%后，不影响涉案房屋总价款，故对李晓宁要求返还多支付13488.36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晓宁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李晓宁主张该小区东边有一片坟地，中智置业公司售房时没有进行告知，同时中智置业公司在卖房时虚称房源紧张，而致使其购买涉案房产。且小区外面北面路没有修，通往地下车库的路没有修好，车辆无法进入，没有达到交房条件。再者中智置业公司打着“融创”的名义售楼，误导其以高价购买了涉案房屋，故要求中智置业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晓宁与中智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的第二部分均系对项目周边不利环境因素的提示，其中第10项对小区东侧方向有坟墓的事实已进行了告知，并对该小区不利环境因素整体作出重要提示，该“重要提示”亦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该第10项关于东侧有坟墓的提示，虽系中智置业公司事先制定的格式条款，但格式条款并非全部系无效条款，该第10项的条款并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格式条款无效的法定情形,系有效条款，李晓宁与中智置业公司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李晓宁称该小区有部分道路没有修好涉案房屋没有达到交房条件，经一审法院审查，涉案房屋已于2019年11月19日取得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并于2019年12月30日前通知业主交房，李晓宁主张涉案房屋不具备交房条件，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智置业公司在销售涉案房屋时使用了“融创”的商标标识，系经该商标标识的所有方授权取得。中智置业公司并未非法使用他人标识。李晓宁在签订涉案《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时该合同的“出卖方”明确载明了中智置业公司，且中智置业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李晓宁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知晓其购买涉案房屋的开发商为中智置业公司，中智置业公司在售楼处、宣传单页上亦将其使用的“融创”标识进行了告知。李晓宁辩称中智置业公司打着融创的名义售楼，误使其购买了涉案房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晓宁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购买家庭大宗商品标的即房屋等不动产时，应履行谨慎、细致的审查义务，在其与开发商达成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其作为合同的履约方更应该诚信履约，李晓宁主张中智置业公司存在谎称房源紧张而使其购买了涉案房产的情形，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晓宁主张经济损失30000元，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中智置业公司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李晓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元，减半收取444元，由原告李晓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中智置业公司应否返还李晓宁增值税退款；2.中智置业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否赔偿李晓宁经济损失。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每平米单价乘以房屋建筑面积，且双方认可该房屋总价款为含增值税价。双方之后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虽约定了涉案商品房含增值税价款的房价及不含增值税价款的房价，但该约定并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从增值税计税原理上讲，本案中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中智置业公司，并非李晓宁。中智置业公司作为增值税的缴纳主体，其如何缴纳增值税及缴税的具体金额、种类并不能变更已经确定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总价款。综上，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李晓宁该项诉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李晓宁主张中智置业公司在销售涉案房屋时使用“融创”商标标识，该行为系欺诈消费者。根据中智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情况，中智置业公司在销售涉案商品房时已取得融创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品牌授权，且中智置业公司在售楼处、宣传单页上亦将其使用的“融创”标识进行了告知。涉案《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中载明的“出卖方”为中智置业公司，并加盖了中智置业公司的公章，李晓宁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对于涉案房屋的开发商为中智置业公司是明知的，故李晓宁主张中智置业公司使用“融创”商标标识出售涉案房屋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晓宁主张涉案商品房所在项目的东临存有大量坟墓，中智置业公司销售时并未告知，且中智置业公司在卖房时虚称房源紧张，而致使其购买涉案房产。本院认为，涉案《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为项目红线内及周边不利环境因素提示，其中第二部分第10项明确载明“本项目东侧方向龙骨山上有零星坟墓”，并提示可能会影响A-04地块部分住户的视觉感受。从该条款可知，中智置业公司在与李晓宁签订合同时已经将涉案商品房所在小区存在的不利环境因素进行了告知。该条款虽系中智置业公司事先制定的格式条款，但并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格式条款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李晓宁主张中智置业公司未向其告知涉案商品房所在项目的东临存有大量坟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晓宁作为购房人，在购买商品房时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其在购买涉案商品房时，涉案商品房所在项目并非该地段唯一楼盘，李晓宁作为购房人有充分的选择权。李晓宁与中智置业公司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李晓宁选择购买涉案商品房，并与中智置业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分析并权衡各种情况后，对自身权益作出的处分，故李晓宁主张中智置业公司存在谎称房源紧张而使其购买了涉案房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上诉人李晓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李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