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13604号 原告：陆佳琦，住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杨、何婷婷，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董晓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系杭州国美恒远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珍，系杭州国美恒远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杭州国美恒远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法定代表人：董晓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珍，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陆佳琦诉被告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在线）、杭州国美恒远电器售后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售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起诉，经诉前调解不成，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国美在线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国美在线申请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但因无鉴定机构具备对该鉴定事项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鉴定未成。本案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佳琦的诉讼代理人陈树杨和被告国美在线、国美售后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瑞、吴珍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佳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在《人民法院报》连续登报7天公开道歉，内容由法院审定；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558.94元，误工费119299元（截止2018年10月），护理费75000元，伙食费2100元，营养费4200元，交通费4763元，住宿费588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合计796720.94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陆佳琦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2444.13元，伙食费2100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58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618344.13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8日，原告父亲在被告国美在线网络交易平台购买了格力空调（KFR-26GW/（26592）FNhDa-A3）一台，后被告国美在线指派被告国美售后安装。2017年7月30日，被告国美售后派安装工人王新刚、姜德龙上门安装。空调安装于原告卧室。案涉空调安装后不久，原告相继出现了咽痛、鼻塞、干咳、昏昏欲睡、乏力、眩晕、恶心、呕吐、手脚麻木、失眠、头颤抖、心慌心悸、胯部疼痛、皮肤过敏、全身肌肉时不时地抽搐痉挛、走路时双腿突然失控发软、骶髂关节毛糙疼痛、情绪焦虑、精神抑郁、内分泌失调、甲亢、脑血栓、双眼玻璃体混浊、右眼球壁局限性隆起等症状。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的四个月时间中，原告急诊抢救4次，住院治疗2次，四处就医问诊。2017年9月初，原告出现咽痛、鼻塞、咳嗽等感冒症状，与往常不同的是伴有头晕、眼皮红肿、昏昏欲睡、乏力、心慌心悸、重心不稳、走路向左侧偏斜。2017年10月4日，原告严重眩晕、呕吐、倒床不起，120急救到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抢救，经治疗症状有所缓解，回家服药治疗。2017年10月9日，原告再次晕倒呕吐，送浙江省人民医院急诊抢救治疗，急救处理后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因病区没有床位，转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急诊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0日浙二医院排除原告前庭性眩晕。2017年12月中旬开始，原告病情又一步一步加重，直至无法起床活动，吃喝拉撒睡全在床上。2017年12月27日，多家医院检查结果报告原告身体无明显异常，邵逸夫医院对原告病症病因产生疑问。2017年12月30日病情进一步加重，深夜送邵逸夫医院救治。2018年1月3日，到邵逸夫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检查治疗。2018年3月11日，空调修复，原告眩晕稍有好转。2018年1月底原告发现空调不制热，于2018年2月6日、9日两次向格力空调售后申请维修。被告国美售后指派维修工王业福于2018年2月10日、3月11日两次上门检修，确认系空调二氟甲烷泄露，系安装工人在原安装空调过程中室内机铜管接头未使用扳手拧紧，造成的泄露。格力空调(KFR-26GW/(26592)FNhDa-A3)使用的氟利昂化学名叫二氟甲烷(别名R32)，是一种无色无嗅气体，日常生活中凭人的感官无法察觉其泄漏，致使原告一家3口人在7个月多的时间中不同程度地接触、吸入二氟甲烷，健康受到损害。危险化学品慢性中毒具有潜伏性、滞后性、渐进性、诊断难、治疗难等特征。因长期处在二氟甲烷泄露导致的低氧环境中，原告长期遭受窒息症状的折磨而无法查明病因，导致原告目前身心均受到严重伤害。由于2018年3月11日前原告未发现空调室内机安装存在问题，不知道自己是接触、吸入氟利昂中毒，因此，在治疗过程中，未向医生诉说接触、吸入二氟甲烷的情况，导致耽误了最佳治疗期，也导致了原告反复接触、吸入氟利昂，留下了后遗症。目前原告中枢神经系统功能受损，严重耳鸣失眠，心慌心悸、手脚麻木、头颤抖、全身肌肉时不时地抽搐抖动、走路时双腿突然失控发软、骶髂关节毛糙疼痛、情绪焦虑、精神抑郁、内分泌失调、甲亢、双眼玻璃体混浊、右眼球壁局限性隆起。原告及家人生活在极度的紧张恐惧不安之中，看见空调有一种莫名惧怕，致使原告一家人恐慌无法在家居住。被告漠视消费者的生命和财产安全。2018年3月11日，维修发现案涉空调室内机氟利昂人为泄漏后，原告要求做好相关处理工作，被告置之不理，未按照空调说明书要求对室内侧环境进行二氟甲烷(R32)浓度检测，有故意毁灭证据之嫌疑，其做法极为恶劣。空调室内机接头遗忘拧紧，应抽真空不抽，应保压不保，应检漏不检，应检测不检，被告一系列的违规操作，偷工减料，导致原告长期反复接触、吸入二氟甲烷，身体健康、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损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国美在线、国美售后共同辩称，一、陆佳琦病情与国美售后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陆佳琦对其病情与国美售后的安装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现陆佳琦未能证明因国美售后的行为导致其接触氟气，其举示的诊疗记录、住院病历等均没有诊断其病情与接触氟气之间存在关联。国美售后认为判断陆佳琦身体不适与接触氟气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需结合医疗鉴定意见认定，在无医疗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国美售后不承担对陆佳琦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应按侵权责任法的一般侵权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不属于环境污染纠纷。环境污染纠纷，是指违反环境保护法规，污染环境，使人体健康和经济利益遭受损害而产生的纠纷，包括因人为原因造成突发性环境污染事故而引起的纠纷。环境污染纠纷的特点是，当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调解处理，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不属于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目前未有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认定涉案空调可能泄露剧毒物质，因此本案不属于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综上，本案并不适用特殊侵权中的举证责任倒置，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1、医疗费，因多份病历显示原告有7年余的“甲状腺功能亢进”病史，并在治疗期间治疗增生多年的下肢疣状物，因此国美售后申请对原告的用药合理性（治疗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排除不合理用药部分。合理用药部分关于医保报销部分不予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50元/天标准；3、关于交通费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4、住宿费，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5、原告不足以构成伤残，对精神损失费不认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陆佳琦提交的以下证据，被告国美在线、国美售后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病历及诊断证明，被告国美在线、国美售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病情是空调泄露气体所导致，该证据第11页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历中记载“甲状腺功能亢进”，说明“甲状腺功能亢进”并非安装空调后所表现；证据第13页邵逸夫医院出院记载原告生活完全能自理，与原告诉状中自述生活不能自理不符；证据第28页浙江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显示原告治疗下肢疣状增生物数年，第44页门诊病历同样显示皮肤病；证据34页、36页、41页等多处门诊病历单显示原告甲亢复诊，证据第76-86页显示原告有中度的抑郁及焦虑等症状；该证据说明即使原告的病情与空调泄露气体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部分治疗与空调泄露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原告陆佳琦提交的病例及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安装说明书关于空调安装及安装安全事项说明，认为，没有表明R32气体对人体的危害性且不能证明国美售后违规操作、偷工减料。3、对空调合格证及技术参数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R32泄漏量。4、对国美维修工王业福关于空调故障原因的书面证明，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王业福是其的安装工人，但于2018年7月初高楼作业时意外身故，所以该份证据是否是王业福本人所写无法核实。5、对维修空调照片及报催修通话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所述国美售后拖延的事实。6、对1818黄金眼关于原告得“怪病”的报道，认为仅是对当事人陈述的记录，并不能反映R32泄露的真实情况，以及与原告的病情的因果关系。7、对原告健康档案，认为只能证明原告体检时的身体状况，且体检报告显示原告患有甲状腺结节。8、对原告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医保费用查询单，认为仅能证明原告的医疗保险使用记录，不能证明原告真实的就医情况；医保查询期间为2015年-2017年，原告举示的2017年病历显示，原告有7余年的甲状腺功能亢进病史，且浙二医院门诊病历显示原告在2016年4月进行过复诊检查，医疗保险中没有体现，可见医疗保险记录不能真实的反映原告的就医情况。9、对原告健康情况证明，认为证明不能证明原告的真实身体状况。10、对2016年4月9日浙二医院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单，认为，该证据显示原告在2016年4月进行过复诊检查，医疗保险中没有体现，可见医疗保险记录不能真实反映原告的就医情况。11、对危险化学品目录使用手册、二氟甲烷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灾难医学理论与实践，认为均不能证明证明原告的病情与接触气体之间的因果关系。12、对案涉空调安装后原告家人共同出现的眼睛玻璃体混浊、骨痛病症，认为三位家庭成员的玻璃体混浊诊断时间间隔较久，陆佳琦诊断时间为2017年11月，陆美玲诊断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陆龙才诊断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陆美玲及陆龙才的诊断时间距空调安装时间已间隔一年，且陆龙才的骨痛症状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P186，因此不能作为判断原告病情与气体泄露之间有因果关系的依据。13、对原告工资收入情况证明，认为不能证明工资的实际情况，需结合陆佳琦的银行账户流水、个人完税证明及社保缴纳记录对其收入予以认定，无陆佳琦的个人完税证明及社保缴纳记录相印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4、对建休证明，认为不足以证明误工期，需要结合鉴定机构对三期的鉴定予以确认。15、对医疗费发票、其他费用清单的关联性有异议，申请对陆佳琦的治疗与空调泄露气体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例如结合前面多份病历显示陆佳琦有多年的甲亢病史，下肢疣状增生物数年以上病情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但治疗费包含本案当中，故申请对陆佳琦治疗期间的治疗关联性进行鉴定，关于其他损失如住宿费发票该项支出没有必要性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16、对原告母亲陆美玲收入证明，认为需要结合其工资流水个人完税证明、社保缴纳证明予以认定，在无其他证据对其收入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原告陆佳琦提交的病历及诊断证明、安装说明书关于空调安装及安装安全事项说明、空调合格证及技术参数、国美维修工王业福关于空调故障原因的书面证明，1818黄金眼关于原告得“怪病”的报道、对原告健康档案、原告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医保费用查询单、原告健康情况证明、2016年4月9日浙二医院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单、危险化学品目录使用手册、二氟甲烷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灾难医学理论与实践、原告工资收入情况证明、对建休证明、医疗费发票、其他费用清单、原告母亲陆美玲收入证明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陆龙才与陆佳琦系父女关系。2017年7月28日，陆龙才向国美在线购买了格力空调KFR-26GW/（26592）FNhDa-A3一台。国美在线指派国美售后对该空调进行安装。该空调安装于陆佳琦的卧室。2017年9月初，陆佳琦出现头晕、走路不稳等症状。2017年10月4日，陆佳琦出现头晕加重，站立不能，视物有轻微旋转感，伴耳鸣、呕吐等症状，被送往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并于2017年10月9日入该院住院治疗26天。出院后又出现头晕伴搏动性耳鸣等症状，期间，陆佳琦又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等医院检查、治疗，并于2018年1月3日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时头晕、耳鸣等症状较前好转。但之后，陆佳琦一直未能完全痊愈，并继续治疗。截止本案开庭审理之日，已支出医疗费共计42444.13元。 2018年1月底，陆佳琦发现本案空调不制热，陆龙才遂于2018年2月上旬拨打格力空调的售后服务电话申请维修。国美售后指派维修工王业福上门维修，王业福发现该空调室内机接头未拧紧导致二氟甲烷泄露，拧紧后加二氟甲烷后试机正常。 格力空调KFR-26GW/（26592）FNhDa-A3使用的制冷剂为R32，注入量为0.67kg。该制冷剂是无味的。格力空调的使用安装说明书中安装室内机部分对安装连接管有如下说明：“根据空调标准GB4706.32要求，空调室内机采用不可拆卸的特殊连接头，其安装方法与普通连接头一样，但是，该接头一旦被安装后就无法进行拆卸。如果连接工艺差而出现泄漏时，将连接头切断替换，重新焊接。…2、用力拧紧连接管螺母，然后用扳手拧紧。…接头螺母不要拧得过紧，否则会造成泄漏…”安装安全事项部分有如下说明：“如果在安装过程中发现R32制冷剂泄露，应立即对室内侧环境进行浓度检测直至达到安全水平。因制冷剂泄露影响空调器性能的，应立即停止操作，该空调器必须运回维修站点进行处理。”安装室外机部分有如下说明：“对于R32制冷剂必须使用真空泵排除空气”“抽真空完成后需要保压一段时间，以检查系统是否漏。一般45机型以下保压3分钟…”“上紧高、低压阀阀帽以及充注口（注氟嘴）阀帽”。 二氟甲烷（别名R32）被列入危险化学品目录，属于易燃气体、加压气体。根据浙江衢化氟化学有限公司的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吸入二氟甲烷蒸气可能引起瞌睡和头昏眼花、可能伴随嗜睡、警惕性下降、反射作用消失、失去协调性并感到眩晕；有证据表明，二氟甲烷能够对某些人造成呼吸道刺激，人体对该刺激的反应会造成进一步的肺损伤；二氟甲烷高度挥发，在不通风的地方或密闭空间内可能快速形成高浓度的气体环境，蒸气比空气重，在呼吸区域能取代空气，是一种单纯窒息性气体，可能在过度暴露缺乏警告的情况下发生窒息，窒息症状可能包括头痛、头晕、呼吸困难、肌肉乏力、头晕和耳鸣，如果窒息继续进行，可引起恶心、呕吐、身体的进一步虚弱、不省人事，最终导致抽搐、昏迷和死亡，虽然气体无毒，但是显著的气体浓度能够降低空气中的氧含量…如果氧气浓度进一步下降到6%，可出现恶心、呕吐和运动机能丧失…；有一定的证据表明，接触本物质能使某些人的皮肤引起皮炎，碳氟化合物能使皮肤脱脂，引起皮肤刺激、干燥和过敏。 诉讼过程中，国美在线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陆佳琦病情与涉案空调安装后发生气体泄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如存在因果关系，陆佳琦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和涉案空调安装后发生气体泄漏造成的损伤的参与度；3、陆佳琦治疗的合理性，即其医疗费用与因空调泄露所致损害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认为，经审阅送检材料，分析该案已超出其鉴定能力范围，故该中心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之规定，于2019年7月29日致《函》本院，予以退案处理。本院遂又依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经研究认为，委托鉴定事项超出其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并于2020年4月16日致《退卷函》给本院，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空调器从国美在线处购买并由国美售后安装于陆佳琦卧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陆佳琦提供的国美维修工王业福关于空调器故障原因的书面证明、维修空调器照片、音视频整理材料（附光盘）等证据，可以认定国美售后工作人员在对该空调器室内机进行安装时，未拧紧接头螺母的事实。本案空调器使用的制冷剂是二氟甲烷，注入量为0.67kg。根据格力空调的使用安装说明书，接头螺母未拧紧或拧得过紧，都会造成二氟甲烷泄漏。故可以认定本案空调器室内机因接头螺母未拧紧导致二氟甲烷泄露的事实。二氟甲烷系危险化学品，且属于单纯窒息性气体。故本案空调器因接头螺母未拧紧导致二氟甲烷泄露，必然造成陆佳琦卧室内环境污染。国美在线申请对二氟甲烷泄露是否会造成污染进行鉴定，因对该事项无鉴定的必要，本院对国美在线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空调器虽系国美售后工作人员未拧紧接头螺母导致二氟甲烷泄露，但该工作人员的行为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应由其工作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又因家用空调器市场上，消费者购买家用空调器时，经营者除提供家用空调器之外还提供安装服务，该空调器实际由谁安装是经营者与安装者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应由经营者向消费者承担责任。故本案空调器虽由国美售后安装，对外仍应由国美在线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污染环境引发的纠纷，应由国美在线、国美售后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国美在线、国美售后均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空调器二氟甲烷泄露导致室内空气污染与陆佳琦健康受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故国美在线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对于陆佳琦所遭受的损失，结合其诉请，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有效票据，本院认定42444.13元。国美在线申请对本案空调器安装后发生气体泄漏对陆佳琦的损伤的参与度及陆佳琦治疗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均因相关鉴定事项超出其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而不予受理。虽陆佳琦曾有甲状腺功能亢进及下肢疣状物病史，但结合其治疗记录应认为该病情在本案空调器安装前已治愈或处于稳定状态，而国美在线并未能举证证明二氟甲烷泄露导致室内空气污染与陆佳琦甲状腺功能亢进及下肢疣状物的病情复发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该相关医疗费用仍应计入损失范围；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3、交通费，陆佳琦主张15000元，本院根据其就医情况酌定6000元；4、住宿费，陆佳琦主张58800元。根据格力空调器使用安装说明书对安装安全事项的说明，如果而氟甲烷泄露，应立即对室内环境进行浓度检测直至达到安全水平；因制冷剂泄露影响空调器性能的…该空调器必须运回维修站点进行处理。因本案空调器二氟甲烷发生泄漏后，国美在线并未对陆佳琦卧室内环境进行浓度检测，陆佳琦在该卧室内环境是否已达到安全水平尚未确定的情形下，住宿于宾馆具有合理性。结合其病情其住宿于宾馆的时间尚属合理，其主张的住宿费标准也在正常范围内，且其已实际支出住宿费58800元。故本院酌情对其住宿费主张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09344.13。鉴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而本案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尚未最终确定，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陆佳琦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 本案中陆佳琦受侵害的是健康权，其名誉权、隐私权、肖像权并未遭受侵害，故其诉请国美在线、国美售后在《人民法院报》登报道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佳琦损失合计109344.13元； 二、驳回陆佳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92元，减半收取1746元，由原告陆佳琦负担1437元，被告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09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姜新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贾昱泓 代书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