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斯通胶辊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经济开发区陈山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吴卫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德，男，系杭州斯通胶辊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维美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经济开发区陈山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李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榕杰，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斯通胶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通胶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维美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美德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5日，维美德公司与斯通胶辊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维美德公司将位于桐庐县，面积为有证厂房1800平方米，无证厂房1610平方米，年租金为308000元。双方约定房屋租赁期限更改为三年，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5日止。2017年5月19日，案外人周群分两笔共计150000元转账汇款给案外人李砚丰。2019年1月28日，周群在该转账明细单上载明“（第二项）该款项为斯通胶辊对杭州维美德公司部分房租费用。” 另查明，2014年12月28日，维美德公司（甲方）与斯通胶辊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于桐庐经济开发区陈山路111号的生产厂房5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租金为年租金60000元。案外人周群在2015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22日担任斯通胶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李砚丰在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6月21日担任维美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维美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斯通胶辊公司支付维美德公司租金389000元；二、判令解除维美德公司与斯通胶辊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斯通胶辊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否系维美德公司、斯通胶辊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斯通胶辊公司辩称从未与维美德公司签订过案涉《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协议上的章并非系斯通胶辊公司加盖，且该补充协议上亦没有斯通胶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原审法院认为，公章是公司行为的主要证明，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并非公司行为的法定要件。关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斯通胶辊公司的公章真实性问题，斯通胶辊公司虽表示并不清楚案涉《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其公司公章是否真实，但未就真实性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斯通胶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法定代表人是否签字并不影响斯通胶辊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二、斯通胶辊公司辩称与维美德公司合作经营项目中包含着租赁关系，租赁使用费应在合作项目中结算，租赁费为每年60000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于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维美德公司、斯通胶辊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斯通胶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389000元（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止，扣去已支付的150000元）。三、关于维美德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本案中维美德公司、斯通胶辊公司并未约定支付租金的期限，故斯通胶辊公司应当在案涉租赁协议届满一年时支付租金，然斯通胶辊公司并未按约及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维美德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维美德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斯通胶辊公司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年租金308000元计算的房屋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维美德公司与斯通胶辊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斯通胶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维美德公司截止至2019年2月15日止的租金389000元，并支付维美德公司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年租金308000元的房屋占用费。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7135元，减半收取计3567.5元，保全费2465元，合计6032.5元，由斯通胶辊公司负担。 宣判后，斯通胶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租赁关系的事实前提是：维美德公司于2013年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取得造纸机配件包胶项目，因缺少技术和资金，经周群介绍引进余杭胶辊厂陈浩等人成立项目公司即斯通胶辊公司单独核算，斯通胶辊公司和维美德公司双方进行胶辊包胶项目合作，由维美德公司提供5000平方米的场地供斯通胶辊公司使用，场地使用费用在合作项目产生的利润中结算，斯通胶辊公司提供技术和资金，购买了大量的专用设备，产生利润双方各半所有。2015年斯通胶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群与维美德公司新法定代表人李砚丰确认该合作事项就厂房使用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使用面积为5000平方米，租金为每年6万元，每年均按6万元开票结算，一直多这样，现维美德公司也实际开具了2015-2017年三年的发票，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维美德公司主张的2017年5月15日《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原审认定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斯通胶辊公司认为该事实不存在，并提出如下质疑理由：首先，斯通胶辊公司对公章的形成持有异议，因为斯通胶辊公司没有任何人盖过该公章，按照一般公司商业习惯和双方此前的签约惯例，签订协议必须有经办人员签名（见斯通胶辊公司原审中提供的租赁合同，均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故在本案中所谓补充协议没有经办人签字并不能代表斯通胶辊公司的意志。其二：之前双方签订过租赁合同及维美德公司自己开具的发票均显示年租金为6万元，双方一直也是按年6万元开票结算的，而补充协议使用场地减少近一半，年租金一下提高到近10倍308000元，斯通胶辊公司不可能按照此价格签订补充协议的。其三：维美德公司主张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了年租金308000元的补充协议，而又于同年9月9日仍开具了年租金6万元的发票，进一步印证了补充协议实际是不存在的，维美德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开票是为了给银行贷款看的，该说法明显不符合情理，是不能成立的。其四：原审中，维美德公司陈述该补充协议是与斯通胶辊公司方经办人周群所签订，而周群在原审中已明确提供书证证明没有签过该协议，且原审法院也对其作了谈话笔录予以了核实。其五：斯通胶辊公司与维美德公司住所地和财务办公室混同，维美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砚丰实际拥有斯通胶辊公司股份100万元，由周群出面代持，李砚丰事实上也是斯通胶辊公司股东之一。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8条：“对于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斯通胶辊公司在原审中抗辩未签订过该补充协议，属反证，证明标准只须达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可。根据斯通胶辊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相反证据，维美德公司主张的事实至少真伪不明，而原审认为斯通胶辊公司提出的答辩主张证据不足而不予采信是对证明标准适用的错误，斯通胶辊公司在原审中的答辩并未提出独立的实体主张，证明标准并不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三：原审判决维美德公司主体错误。维美德公司于2019年2月前，己将所主张的案涉租赁款转让给杭州北辰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所有，维美德公司作为原告与本案之间己无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维美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斯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斯通胶辊公司的上诉，维美德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清楚。其次，针对斯通胶辊公司的补充，关于合作这个项目其实在2018年，桐庐已经审过了，他们已经起诉过维美德公司，要求履行合作协议，后来对方撤诉的。第三点，本案所涉及的是补充合同的合法性问题，以及补充合同约定的内容的真实性问题，该转让协议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所以请求法院驳回斯通胶辊公司的诉请。 二审举证期限内，维美德公司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责令斯通胶辊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拟证明：维美德公司就案涉债权389000已经转让给北辰公司，同时证明维美德公司原审的主体资格不适格。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维美德公司发表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债权的转让的确定，首先是基于本案所涉及的租赁合同，斯通胶辊公司一直是不认可，所以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上所涉及的债权是不确定的，不确定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所以该协议的合法性上存在的问题。如果这份协议是无效的，与本案就没有关联。因为债权没有确认。所以本案中，债权也不存在转让。对第二个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本案转让协议书和通知书有效，债权存在转移，也不影响维美德公司对合同解除以及后续的389000元之外的租金享有请求权。 本院经审核认为，维美德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维美德公司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但该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债权明确具体，其效力并不取决于斯通胶辊公司是否认可，故而维美德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上述证据材料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4日，维美德公司作为债权转让方，北辰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斯通胶辊公司欠付维美德公司至2019年2月15日止的租金389000元转让给北辰公司。同日，维美德公司向斯通胶辊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通知斯通胶辊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北辰公司，并载明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债权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 本院认为：斯通胶辊公司与维美德公司签订有《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均加盖由维美德公司、斯通胶辊公司的印章，斯通胶辊公司虽对补充协议提出异议，但其陈述与上述书面协议相矛盾，且其并未在诉讼中对上述公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存在偷盖、盗盖的情形，上述两份协议虽存在租赁面积增加、租金减少的情形，但签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自愿行为，在未证实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下，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原审法院采信该补充协议并将之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租赁合同中，承租人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对于截至2019年2月15日的租金债权，维美德公司已经转让给北辰公司，且已经书面通知斯通胶辊公司，其现在主张2019年2月15日之前的租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20年5月15日届满，故维美德公司要求判令合同解除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但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的租金，2020年5月16日起至斯通胶辊公司实际腾退案涉租赁标的时止的占有使用费，斯通胶辊公司仍应支付给维美德公司。综上，根据本案二审出现的新事实、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依法不属于错误判决，对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本院依法不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斯通胶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维美德机械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的租金385000元，并支付杭州维美德机械有限公司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年租金308000元的房屋占有使用费。 三、驳回杭州维美德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减半收取为3567.5元，保全费2465元，均由杭州斯通胶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杭州维美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