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2678号 原告：周某1，女，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国生，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女，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阿土（系被告丈夫），男，195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红，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某1与被告陈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素静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5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国生、被告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阿土、许见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某1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某归还原告银行存款120000元及一条金项链，合计14745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之母周秀珍于2020年2月29日逝世，生前遗留中国工商银行若干存款和一条金项链（价值约15000元）。周秀珍与被告之继女应中兰的外祖父周某2系亲姐弟关系。周秀珍自2018年回象山县与周某2共同居住几个月，后至敬老院居住，逝世前两个月至石浦台胞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于2020年2月29日回象山为母亲周秀珍办理丧事，在整理遗物时，原告发现母亲遗留的工商银行存折中的120000元被被告取走，另有周秀珍生前遗留的一条金项链亦被被告取走，原告认为该金项链有纪念价值并要求被告返还，被告拒不归还。为此，原告无奈违心另买一条金项链（价值27450元）与该条互换。2020年3月25日象山县公证处作出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周秀珍的丈夫、父亲、母亲均先于被继承人周秀珍死亡，原告作为周秀珍养女法定继承周秀珍的财产，原告对周秀珍的遗产享有法定继承权，被告未经过原告同意擅自取走周秀珍的部分遗产，已经侵犯了原告的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望判如所请。 被告陈某答辩称，被告与丈夫应阿土已经尽到扶养义务，周秀珍已将100000元给了被告，应阿土前妻系原告姐姐，被告与应阿土结为夫妻，周秀珍在本被告的房子居住生活了几个月，至2019年4月入住养老院后，被告仍然尽到义务。2019年12月，周某1夫妇拒绝将周秀珍转入上海医院治疗，被告将周秀珍送往石浦台胞医院治疗，疫情期间仍然照顾老人。原告不仅未曾来看望周秀珍，还屏蔽了周秀珍的手机。2020年2月29日周秀珍去世，应阿土为周秀珍办理后事。2020年3月4日原告明确周秀珍遗留的钱款与应阿土平分。 经到庭的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以证明周秀珍于2020年2月29日因病去世的事实。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2.原告提供公证书1份，以证明原告作为周秀珍的养女法定继承周秀珍的遗产事实。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3.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1份，以证明被告于2020年3月6日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取走周秀珍1200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后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一天由被告转账100000元，现场取出20000元，原告隔了两个小时候取出120000元，可以看出原、被告对周秀珍遗留的银行存款有约定。本院认为，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相关内容及证明的目的由本院审核确认。 4.原告提供的上海老凤祥销售凭证一份，以证明2020年3月4日，原告违心另买一条金项链（价值27450元），与周秀珍的金项链互换。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当时是原、被告一起去的，作为交换，原告自愿在金店里为被告购买。本院认为，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相关内容及证明的目的由本院审核确认。 5.被告提供方前村周秀珍居住情况说明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方没有尽到义务，被告方尽到了最大的照料。原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原告母亲周秀珍说过没有让被告照顾。本院认为，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相关内容及证明的目的由本院审核确认。 6.被告提供通话录音3份，以证明在2019年12月24日，被告夫妇提出将周秀珍带至上海以及被告夫妇对周秀珍进行照料的事实。2019年12月26日的录音反映出原告对母亲周秀珍的照顾不够。2020年1月7日的录音中反映出周秀珍已经明确表示将金项链赠送给被告。被告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体现原告拒绝承担义务，与原告母亲的录音听不出具体内容。鉴于上述质证，本院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此周秀珍将金项链赠予被告予以采信，但对证明目的在下文另述。 7.被告提供的象山县基督教堂所收款凭证和石浦灵潮堂出具的证明，以证明20000元原、被告一起办理奉献的事实。原告质证称该20000元系原告本人支付，与被告所取出的20000元无关。本院认为，被告取款当天即到象山基督教石浦灵潮堂进行捐赠，钱由被告亲手交于教堂经办人，原告陈述该20000元系其另外支出，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8.被告提供的移交清单一份，证明周秀珍钱款、银行卡已经移交给原告。银行存款共计252597元，其中100000元系转账，取走了20000元，另有约130000元已经交还给原告。金项链双方约定由原告方将新买的金项链与被告方作为交换。原告质证称清单上面的数字系事后添加，但根据移交清单笔迹、颜色、文字之间顺序结构，文字与数字应系统一书写而非事后添加，本院对移交清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相关内容的证明目的由本院审核确认。 8.被告申请证人李某1、钱某、周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承诺将钱款赠予被告夫妇一半。证人李某1到庭陈述:证人系方前村文书，2020年3月4日中午，因不知道周秀珍存折密码，原告夫妇需要村里出具证明，证人问取款用途，原告陈述钱款与应阿土一人一半，金额不清楚。当时在证人家某1，还有钱某在场。证人钱某到庭陈述：在李某1家某1的小店，证人听到李某1问原告给多少，原告说准备给一半，当时原告夫妇、被告夫妇都在场。被告周某2到庭陈述：周秀珍是证人的姐姐，因上海房子拆迁来方前村居住，在证人家某2七个月，都是由被告夫妇照顾，后来周秀珍搬去定塘养老院，也是由被告夫妇每隔三四天去看望。原告是证人的女儿，在原告五六岁由证人姐姐即周秀珍抱养至上海，周秀珍到象山后，原告只来过一两次，期间周秀珍回过上海，但是原告不管，周秀珍又回到象山。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李某1对原告当时说的是普通话还是方言不清楚，说明证言系虚假证言；证人李钱某也是为了证明李某1的证言，李某1的证言有问题，两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证人周某2陈述原告只回象山一两次，但当时处于疫情期间，人心惶惶，原告不回去可以理解。本院认为，两名证人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陈述给被告一半，原告质证因证人李某1不明确交谈是普通话还是方言，故其为虚假证言。两名证人与原告的交谈发生在2020年3月4日，距离本案开庭时间已有两个月，证人李某1忘记交谈用普通话还是方言亦系正常，故本院对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相关内容及证明的目的由本院审核确认。 为本案事实，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向陈朝平（系方前村支部书记）、陈孝增制作谈话笔录。陈孝增陈述：2019年1月2日，周秀珍因生活饮食不习惯，要求回上海，受方前村支部书记委托，由本人雇车送周秀珍到上海，期间住在宾馆，并电话联系原告。后经上海泰瑞居委会负责人范红再次通知原告，2019年1月7日与原告夫妇见面，原告夫妇要求周秀珍交出存折和工资卡，否则不同意周秀珍留在上海。回到宾馆后，周秀珍决心将存折中的二十五万加六万工资，一半用于自己生活，一半赠予应阿土，项链交给应阿土小女儿。陈朝平陈述：被告提供的方前村周秀珍居住情况说明书面证明是方前村村委会出具的，因周秀珍在象山生活不便，向我反映情况。2019年1月村里开会，委派陈孝增送周秀珍回上海，回来后陈孝增将具体情况向村里反映。后周秀珍住养老院，到2019年5、6月前都是由应阿土夫妇照顾。2020年元旦周秀珍生病后，我们商量将周秀珍送往上海诊治，并联系原告，原告让我们自己去联系。2019年1月19日我们前往台胞医院看望周秀珍，周秀珍强烈要求把财产捐掉，没有办理手续。 综上原、被告诉辩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案经审理本院可确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周秀珍系原告周某1养母，原告与周美玲（已亡故）系周某2的女儿，周秀珍与周阿炳系姐弟关系。应阿土与周美玲原系夫妻，周美玲去世后，应阿土与被告陈某再婚，周阿炳与被告和应阿土一起生活。周秀珍原系浙江省象山县方前村人，长期在上海工作生活，后周秀珍将原告带至上海收为养女，直至抚养成人。 2018年10月15日，原告与周秀珍自上海来到象山县，周秀珍与其弟周某2共同生活，至2019年5月4日，周秀珍入住象山县养老院，2020年2月29日，周秀珍在象山县台胞医院去世。周秀珍与其弟周某2共同生活期间，由被告及其丈夫应阿土负责照料，后周秀珍搬至养老院和生病住院期间，亦由被告及其丈夫应阿土去往养老院和医院探望和照顾。期间原告于2019年6月和2020年1月自上海回象山探望周秀珍。2020年3月6日，原告丈夫刘建国与被告陈某丈夫签订一份移交清单，载明“周秀珍身份证一张上海银行9647.98元2020.3.6结余工商银行132593.73元农村信用社余额315.32元周秀珍医保卡、金项链移交人应阿土接交人刘建国2020年3月6日”。2020年3月25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象山县公证处作出的（2020）象证民字第177号，原告系周秀珍唯一法定继承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陈某是否尽到了扶养义务，取得的100000元和金项链是否具有法定依据；20000元是否系原、被告共同约定赠送给教堂。周秀珍于2018年10月15日来到象山县，在此期间由被告夫妇照料。在养老院期间，被告夫妇经常前往看望。周秀珍因病在象山县台胞医院就诊正值疫情期间，被告夫妇疫情期间敢冒风险前往医院照料。周秀珍其生前在养老院的费用及住院费用虽由自己负担，但本院认为，对老年人的扶养并不仅限于财物的供养、劳务的扶助，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陪伴与抚慰，周秀珍来到象山已经超过九十高龄，其日常生活应需要得到部分照顾，被告陈某夫妇对周秀珍生活起居的帮扶及精神的慰藉应视为其尽了一定扶养义务。根据方前村村委会提供的关于周秀珍晚年在方前居住情况的说明和本院庭后向陈朝平、陈孝增的制作的谈话笔录中亦能反映该事实，且周秀珍生前也口头承诺过被告夫妇可分得部分遗产。2020年3月6日，原告丈夫刘建国与被告丈夫应阿土对周秀珍遗物进行了移交，移交清单明确载明了周秀珍银行卡及余额，原告在庭审中认为该移交清单虽系刘建国签字，非原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刘建国系原告丈夫，可以代表原告进行遗物的接收，刘建国在接交人处签字，应视为原告其对移交清单中项目及数额的确认。结合证人李某1和钱某的证言，亦可以认定原、被告曾对遗产的分配有过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故被告陈某及其丈夫应阿土可分得周秀珍部分遗产。关于金项链是否需要退还给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录音中能够反映周秀珍自愿将金项链赠予被告，后原告购买新的金项链置换，系原告自愿行为，现原告要求归还金项链，依法无据。关于20000元是否系原、被告共同赠送给教堂，原告认为系其个人赠予教堂，但被告提供的象山基督教石浦灵潮堂证明载明收款凭证由被告交给刘建国，收款凭证上亦显示经手人为陈某，说明该款项由被告交给象山基督教石浦灵潮堂，与原告陈述的由其自己支付该款项相矛盾，综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该20000元款项系2020年3月6日被告从银行取出的同一笔20000元，应属原、被告共同赠送给教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3249元，减半收取1624.50由原告周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素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振光 代书记员 陈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