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忠琼，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德纯，女，194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中义，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开富，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新都区第十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马家镇街区。 法定代表人：徐小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怀，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光友，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徐小明，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四川永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忠琼、上诉人江德纯、上诉人范中义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第十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建司）、被上诉人徐光友、一审第三人徐小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忠琼、上诉人江德纯、上诉人范中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范忠琼、上诉人江德纯、上诉人范中义未向十二建司主张继承范林成股份或股东资格认定上诉人范忠琼、上诉人江德纯、上诉人范中义在本案中不具有主张侵权的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范林成的股份依然在十二建司帐下及上诉人范忠琼、上诉人江德纯、上诉人范中义主张案涉股份无效转让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范忠琼、上诉人江德纯、上诉人范中义应先主张继承，取得案涉股份的主体资格再主张侵权损失系法律逻辑错误。 被上诉人徐光友答辩称，十二建司的改制依据的是成都市和新都区在1998年的改制文件，范林成没有实际出资，对登记在范林成名下的股权仅仅是用于职工分红享有权利，股份在职工死亡或者离职后，不能够转让、继承、馈赠、抵押；徐光友转让股份仅是为了管理的方便，没有收取任何的利益。 被上诉人十二建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徐光友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第三人徐小明述称，徐小明只是名义上的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和参与管理。 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光友向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支付赔偿款930803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7月1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止）；判令十二建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月28日，成都市体制改革委员会出台了《成都市发展股份合作制企业若干问题的试行意见》，规定：集体企业职工历年的劳动积累和其它应归企业职工共有的资产，可划分为企业职工共有、职工个人所有两部分。一般提取60%左右作为企业职工共有股，对这部分资产，可选择企业进行资产虚拟量化到职工个人的试点。虚拟量化给职工的资产，只作为分红的依据，职工享有分红受益权，其个人无所有权，不能转让、抵押、馈赠和继承。1995年8月1日，新都府发[1995]87号《新都县人民政府关于规范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中有关问题的规定》规定，城乡集体企业界定的职工分配股，股份总额一般不得超过企业净资产的50%，职工分配股只作为分红依据，职工享有受益权，但不能转让、抵押、馈赠和继承。新都府发[1995]88号《新都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规定，集体企业改组为股份制时，允许将企业历年积累不超过50%的部分量化到职工，作为分红依据（不得转让、抵押、继承和馈赠），量化数额与职工工龄、贡献挂钩。具体标准经企业职代会决定后，报政府授权部门批准。 1998年9月25日，新都县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新都体改（1998）243号文件，同意新都县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前期筹备工作。1999年3月16日，新都体改（1999）24号文件确认：十二建司评估后净资产7466803.56元，其中马家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享有300000元资产的产权，十二建司职工享有7160000元资产的产权，余下的6803.56元作为改制后企业的资本公积金。1999年4月6日，十二建司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制定并通过了《公司章程》。章程第四条规定：公司由新都县马家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徐光友、赖先富等18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章程第八条明确公司股本构成如下：……范林成出资880000元。章程第十三条载明：转让出资的条件；十二建司股东名册载明：第12位股东范林成身份证号码……量化股金额800000元配股金额80000元，合计880000元，范林成签名捺印。 2007年8月3日，十二建司召开股东会，形成会议纪要。该份纪要上有范林成签名（代签），会议纪要附表一载明股东有27位，范林成位列十一，其认缴出资额880000元，出资比例1.6%。徐光友位列第一，出资额29078000元，徐小明作为新股东位列第二十六位，出资额900000元。同日，十二建司通过并制定了新的《公司章程》，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必须经其他股东半数同意。纪要尾页有范林成签名（代签）。2008年6月30日，徐光友与范林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范林成自愿将其全部股权880000元转让给乙方徐光友，范林成签名为代签。同日，十二建司修改了公司章程，明确公司由19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徐光友认缴出资额为30323000元，股东名册中无范林成，也无代范林成的签名。之后，十二建司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11月28日，徐小明将拥有的900000元股权等价转让给徐光友，退出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同日，十二建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修正案》载明的股东出资表一栏，股东共8人，徐光友出资额38809000元，8名股东中无徐小明，亦无范林成及范林成签名。2018年12月12日，十二建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徐光友自愿将自己在公司持有的股权40322000元转让给徐小明，转让后，徐光友退出公司，不再出资。公司股权调整为徐小明出资40322000元，股东共计8人，股东出资内容一栏，股东名单中徐小明位列第一，无徐光友、范林成，也无范林成签名。 范林成生前系十二建司职工，因病于1999年10月17日去世。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作为范林成的法定继承人，认为2008年6月30日徐光友与范林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修改后的十二建司公司章程，严重损害了自己的财产继承权，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请求为：1.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2008年6月30日《成都市新都区第十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无效；3.要求十二建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成都市新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其根据2008年6月30日《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3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1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要求十二建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成都市新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其根据2008年6月30日《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的主张不属于案件受案范围，不予支持，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可就其申请事项另行处理。并判决确认范林成与徐光友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十二建司于2008年6月30日作出的《成都市新都区第十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无效；驳回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川011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5月，十二建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光友变更为徐小明。2018年12月12日，徐光友转让股份给徐小明，同日，十二建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徐光友、徐小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认为徐光友、徐小明之间的转让再次侵犯了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法定的股东继承资格权，据此产生的转让价值就是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主张的损失款88万元及2008年7月1日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的解决应首先明确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提起侵权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其次是范林成名下股权是否因转让而受到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所提之诉系因股权转让而导致的侵权赔偿纠纷，诉权的取得源于其范林成所持股份的法定继承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就本案案涉范林成持有股份，十二建司于1999年4月6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制定并通过的《公司章程》未限制股权和股东资格的继承。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亦未向十二建司主张继承范林成股份或股东资格。2008年6月30日，徐光友与范林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08年6月30日《成都市新都区第十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本案审理中，十二建司、徐光友及徐小明均向法庭明确表明：2018年12月12日，徐光友转让股份给徐小明的行为不符合公司章程，系无效行为，范林成股份依然在十二建司帐上。一审法院向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释明应首先就范林成股份主张继承，就案涉股份取得合法有效的主体资格后，再主张侵权损失，公司股东是否滥用权力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有损失，不在本案审理审查范围之内，但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坚持诉讼。 鉴于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就其有权主张因案涉股份无效转让而产生的侵权损失，未向法庭提交合法有效之证据证明其已取得范林成所持股份的继承权或股东资格继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范林成的死亡结果与徐光友、十二建司、徐小明无关，且十二建司《公司章程》合法有效，依律应受保护。鉴于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从未就案涉股份主张过法定继承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现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是十二建司的股东或投资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受让或者继承了范林成在十二建司的股份，且已享有该公司股东的权利，故其无权就案涉股份转让后产生的财产损失主张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300元，由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十二建司、徐光友应否就徐光友于2018年12月12日向徐小明转让股份的行为向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1999年4月13日，原新都县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新都县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的审核意见》，明确原“新都县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依据的是新都府发（1995）87号文件精神。新都府发（1995）87号文件即《新都县人民政府关于规范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中有关问题的规定》中关于产权界定的部分规定，“……10.城乡集体企业界定的职工分配股，股份总额一般不得超过企业净资产的50%，职工分配股只作为分红依据，职工享有收益权，但不能转让、抵押、馈赠和继承。……12.凡享受职工分配股的职工，必须认购按比例配售的现金股，一时交纳现金有困难的，可在两年内分期缴纳，但时间最长不得超过两年；不得将职工分配股无偿划拨给职工。……” 1999年3月16日，原新都县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新都县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资产评估和产权界定结果的确认意见》，界定原新都县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评估后的净资产为7466803.56元，其中职工享有7160000元。结合同期《新都县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股东名册》载明的股东持股情况，该确认意见中职工享有的7160000元并不包含范林成的“配股金额”80000元，仅包含范林成的“量化股金额”800000元。而依据上述新都府发（1995）87号文件即《新都县人民政府关于规范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中有关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因职工分配股不能转让、抵押、馈赠和继承，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作为范林成的继承人主张“量化股金额”800000元的相关权利，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上述《新都县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股东名册》记载范林成的“配股金额”80000元。依据1999年4月6日制定的原新都县第十二建筑工程公司章程规定，“……范林成出资880000元，……股东保证在该公司注册后6个月内办结有关财产的转移手续。……公司登记注册后，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为股东已缴纳出资额，持有本公司股份的书面证明。……”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在本案中主张范林成向十二建司进行了实际出资，但是不能提供出资证明书或者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证明该出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十二建司关于范林成并未实际出资的相关陈述，本院予以采信。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在本案中主张关于“配股金额”80000元的相关权利，亦无事实依据。 综上，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仅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4元，由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负担（范忠琼、江德纯、范中义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46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