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梅录镇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岚，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麦奇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桃花仑东路1039号。法定代表人：曹方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安，该公司任务经理。益阳市麦奇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奇公司）诉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湘0923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川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吴川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岚，麦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23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麦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江南华府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5#、6#楼外墙内保温工作是由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易公司）另行分包，不属于吴川建筑公司的施工范围，相关工程款也与吴川建筑公司无关。1.根据《江南华府住宅小区完成工程情况》第13项证明，5#、6#楼外墙内保温工程由金易公司另行分包，确认不是吴川建筑公司完成的工程。2.安化县人民法院在（2018）湘0923民初3043号案件中认定吴川建筑公司完成的江南华府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鉴定书未将5#、6#楼外墙内保温工程列入其完成的工程量。3.麦奇公司提供的保证金单据加盖了金易公司公章，该事实足以认定涉案的《外墙内保温施工承包合同》发包方是金易公司；4.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923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吴川建筑公司在江南华府项目工程中所承建的工程不包括本案的5#、6#楼外墙内保温工程。二、一审判决遗漏主体，程序违法。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方为金易公司，金易公司应当承担向麦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金易公司与本案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依法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金易公司参与诉讼，程序违法。麦奇公司答辩称：1.涉案工程是由麦奇公司与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开工通知书是吴川建筑公司通知麦奇公司，工程结算也是吴川建筑公司与麦奇公司进行结算；2.杨晓辉已经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杨晓辉与杨帝林系兄弟关系，吴川建筑公司与金易公司的内部问题应当由双方自行处理，麦奇公司严格依照合同主张权利。麦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川建筑公司支付麦奇公司工程承包款593766元；2.吴川建筑公司支付利息163600元（计息时间从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川建筑公司前身系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2010年12月15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长沙设立分支机构，全称为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人为杨晓辉，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没有向长沙分公司拨付任何财产，该分公司办公地为租赁场地。2016年3月1日，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正式更名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7月16日，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分公司）与麦奇公司签订《外墙内保温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麦奇公司负责江南华府小区5#、6#楼外墙内保温体系施工，外墙内保温单项工程为每平方米42元，每栋楼的工期分别为60天，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吴川分公司应向麦奇公司交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同首部甲方（发包方）载明吴川分公司，乙方（承包方）载明麦奇公司；吴川分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是杨帝林，杨帝林系金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奇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了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曹方玉签字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麦奇公司依约施工，吴川分公司陆续向麦奇公司支付工程款409194元。2015年下半年，麦奇公司将涉案工程安装完毕，江南华府项目中的5#、6#楼均未进行竣工验收。2015年底开始，江南华府5#、6#楼业主陆续收房入住。2017年1月21日，麦奇公司的涉案工程款经江南华府工程监理部江卫中及吴川分公司江南华府项目经理部技术负责人李华茂签名确认，工程款共计1002960元，其中包括5%的房屋保修金50148元。吴川分公司负责人杨晓辉与金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帝林系兄弟关系。江南华府小区项目系金易公司开发。2012年7月1日，金易公司对江南华府小区住宅楼1-6号楼、地下室、宾馆楼项目进行招标，确定吴川分公司为中标施工单位，吴川分公司与金易公司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整体承包了江南华府项目的施工，从2015年开始，江南华府项目因开发商资金困难全面停工。2017年8月2日，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923破申1号裁定，裁定受理夏拾堂等人对金易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0月18日，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湘0923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金易公司破产，该裁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外墙内保温施工承包合同》首部明确载明发包方是长沙分公司，而非金易公司，长沙分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即发包方）位置加盖了单位印章，虽然金易公司的杨帝林在合同的法定代表人栏内签了名，但杨帝林与长沙分公司负责人杨晓辉是亲兄弟，麦奇公司对江南华府项目已由金易公司整体发包给吴川建筑公司施工的事实知情，麦奇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帝林可以代理杨晓辉在合同上签字，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是吴川建筑公司下属机构吴川分公司，而非金易公司。合同签订后，金易公司收取了麦奇公司的合同保证金，现金易公司已被益阳市安化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麦奇公司结合上述事实，在诉讼中撤销了要求吴川分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这是当事人的民事意思自治，予以许可。吴川分公司认为涉案的《外墙内保温施工承包合同》的发包主体不是吴川分公司，而是金易公司，要求追加金易公司为一审被告的意见，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理由也不足。吴川分公司与麦奇公司签订的《外墙内保温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吴川分公司系吴川建筑公司的前身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吴川建筑公司及其前身均没有向其拨付任何财产，吴川分公司的办公地系租赁场地，其负责人杨晓辉曾在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审理的类似案件中陈述过公司无任何财产。因此，吴川分公司在本案中从事的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吴川建筑公司承担。麦奇公司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吴川建筑公司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江南华府5#、6#楼的业主已2015年底开始陆续收房入住多年，这一事实可视为涉案工程已交付多年，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已超过一年，故麦奇公司要求吴川建筑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工程款于2017年1月19日经吴川分公司相关人员确认为1002960元，麦奇公司认为吴川建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09194元，故吴川建筑公司余欠麦奇公司工程款应为593766（1002960-409194）元，吴川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月19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1月10日止，共计79279.96元，麦奇公司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吴川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麦奇公司工程款593766元，逾期付款利息79279.96元，两项合计673045.96元；二，驳回麦奇公司的其他诉讼情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38元，减半收取5869元，由吴川建筑公司负担5223元，麦奇公司负担646元。二审中吴川建筑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20）湘09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不是吴川建筑公司承建。麦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关于江南华府5#、6#楼外墙内保温开工事宜通知》。拟证明开工通知是由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通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吴川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麦奇公司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麦奇公司只依据合同进行结算，吴川建筑公司与金易公司之间的问题与麦奇公司无关。针对麦奇公司提交的证据，吴川建筑公司质证如下：1.对真实性有异议，文书的公章模糊；2.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长沙分公司控制人与金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为杨晓辉，即使是杨晓辉加盖长沙分公司的公章，也不能由此认定涉案工程由吴川建筑公司发包。本院认证如下：对吴川建筑公司提交的（2020）湘09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麦奇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江南华府5#、6#楼外墙内保温开工事宜通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外墙内保温施工承包合同》的发包主体是吴川建筑公司还是金易公司；2.金易公司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否应当追加金易公司为本案的诉讼主体；3.吴川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涉案《外墙内保温施工承包合同》的发包主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与麦奇公司签订的《外墙内保温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的首部载明的合同相对方分别为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麦奇公司，合同尾部甲方加盖了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公章，虽然在法定代表人一栏是金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帝林的签字，但是杨帝林与长沙分公负责人杨晓辉是亲兄弟，且麦奇公司对江南华府项目已由金易公司整体发包给吴川建筑公司的事实知情，其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是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因此，江南华府小区5#、6#楼外墙内保温工程合同的发包方为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本院对吴川建筑公司提出涉案合同的实际发包方为金易公司而不是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金易公司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如前所述，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方为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而非金易公司，吴川建筑公司应当承担向麦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金易公司与本案并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对吴川建筑公司提出追加金易公司为本案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吴川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吴川建筑公司长沙分公司系吴川建筑公司的分支机构，长沙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吴川建筑公司承担。因此，吴川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给付麦奇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吴川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8元，由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