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昭明，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冷水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冷水江市）建新村四组001号，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8月24日经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9年12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冷水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傅辰阳,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娄底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以娄检公二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昭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辜新成、检察官助理李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昭明及其辩护人傅辰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8月19日，被告人曾昭明的父亲曾某1在冷水江市鸿云石材有限公司与负责公司保安工作的被害人潘建发发生争执，曾某1的左眼被潘建发打伤，冷水江市公安局潘桥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进行调处，在调处未果后，因当天是星期六，民警告知双方于2006年8月21日到潘桥乡司法所进行调处，然后双方各自回家。2006年8月20日7时30分许，被告人曾昭明与其弟曾昭军（已判刑）一起来到鸿云石材公司找潘建发，要求其承担打伤曾某1的医药费。在该公司配电房前，曾昭明、曾昭军与被害人潘建发发生争执，曾昭明顺手拿起一根扁担欲打潘建发，但被在场的石材公司员工潘某2劝开。尔后，潘建发从配电房往下走，曾昭明、曾昭军跟随，双方又发生争执，曾昭明先打了潘建发头部一拳，潘建发欲捡砖头还击，曾昭明就冲上去按住潘建发的脖子将其按倒在地，潘某2又上去劝，曾昭明与潘建发扭打在一起，潘建发朝曾昭明的小腿咬了一口，曾昭明坐在地上，曾昭军见状冲上去朝潘建发的臀部和背部打了几拳，曾昭明起身后很气愤，先是用拳头朝潘建发头上狠狠地打了几拳，后又用脚用力朝潘建发肚子上踢了几脚，看潘建发躺在地上没有动了，曾昭明、曾昭军随即逃离现场。潘建发被送往冷水江市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06年9月18日死亡。 经鉴定，潘建发符合严重颅脑外伤和外伤性空肠穿孔后在住院期间发生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12月3日，被告人曾昭明被佛山市高明区公安机关抓获，并羁押在高明区看守所，2019年12月10日移交给冷水江市公安局。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住院病历、户籍资料、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罗某、潘某2、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曾昭明、共同作案人曾昭军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病理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昭明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曾昭明系主犯，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昭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认罪悔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曾昭明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从宽处罚情节，请求法院对曾昭明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9日，被告人曾昭明的父亲曾某1在冷水江市鸿云石材有限公司与该公司保安人员潘建发发生争执，曾某1的左眼被潘建发打伤，冷水江市公安局潘桥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进行调处未果后，告知双方于2006年8月21日到潘桥乡司法所进行调处，然后双方各自回家。2006年8月20日7时30分许，被告人曾昭明与其弟曾昭军（已判刑）一起来到鸿云石材公司找潘建发，要求其承担打伤曾某1的医药费。在该公司配电房前，曾昭明、曾昭军与被害人潘建发发生争执，曾昭明顺手拿起一根扁担欲打潘建发，但被在场的石材公司员工潘某2劝开。尔后，潘建发从配电房往下走，曾昭明、曾昭军跟随，双方又发生争执，曾昭明先打了潘建发头部一拳，潘建发欲捡砖头还击，曾昭明就冲上去按住潘建发的脖子将其按倒在地，潘某2又上去劝，曾昭明与潘建发扭打在一起，潘建发朝曾昭明的小腿咬了一口，曾昭明坐在地上，曾昭军见状冲上去朝潘建发的臀部和背部打了几拳，曾昭明起身后很气愤，先是用拳头朝潘建发头上狠狠地打了几拳，后又用脚用力朝潘建发肚子上踢了几脚，看潘建发躺在地上没有动了，曾昭明、曾昭军随即逃离现场。潘建发被送往冷水江市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06年9月18日死亡。 经鉴定，潘建发符合严重颅脑外伤和外伤性空肠穿孔后在住院期间发生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12月3日，被告人曾昭明被佛山市高明区公安机关抓获，并羁押在高明区看守所，2019年12月10日移交给冷水江市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冷水江市，为一平房，从北朝南，有一条土公路通往上面的石山，公路下坡处为一栋二层的办公食堂综合楼。对现场中心及其周边进行绘图标注和拍照固定。 2.现场指认笔录及其照片。证明曾昭明于2019年12月17日10时许带民警前往冷水江市禾青镇（原潘桥乡）建新村境内的洪云采石场（现为冷水江市鸿云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打伤被害人潘建发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对指认地点拍照固定。 3.冷水江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潘建发于2006年8月20日10点入院，入院后于2006年9月19日10点死亡。最后诊断为，外伤性空肠穿孔、颅底骨折、双侧基底节区及胼胝体后压部挫裂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高钠高氯血症、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外伤性癫痫。 4.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公（冷）鉴（尸检）字[2006]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潘建发因被钝性暴力击打致空肠穿孔，脑挫伤等；因外伤后在医院住院期间发生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5.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济法医病理（2007）F.82号法医病理学鉴定书。证明潘建发符合严重颅脑外伤和外伤性空肠穿孔后在住院期间发生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6.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潘桥派出所在潘建发与曾昭明父亲曾某1发生冲突后进行了调解，调解未成功后通知双方改日到潘桥乡司法所调解，但还未等到约定的调解日，曾昭明兄弟就将潘建发打伤了。 7.证人冯某、潘某3的证言。证明潘建发被打伤后送往冷水江市人民医院救治的情况。 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洪云石材有限公司的老板，2006年8月20日早上8点时候，他接到公司员工打来的电话，说公司职工潘建发今天（2006年8月20日）早上被曾昭明、曾昭军两人兄弟殴打，在地上不能动弹，于是他就打电话报警。昨天下午，曾某1（曾昭明的父亲）到公司来谈事，因与办公室主任发生了争议，潘建发因此与曾某1发生口角，双方都动了手，曾某1的左边眉骨受了伤，出了点血。曾昭明、曾昭军两兄弟扬言要打潘建发。 9.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明2006年8月20日早上7点半左右，他和潘建发到采石场的机房去，看到了曾昭军、曾昭明两兄弟，因昨天潘建发和他们的父亲曾某2吵了一架，曾昭军、曾昭明就跟上了潘建发，就医药费的事与潘建发发生争执，曾昭明顺手拿起了一根扁担，准备打潘建发，但被他抢了下来，双方被他劝开后，随后，曾昭明又与潘建发生争执，曾昭明朝潘建发的耳朵部位打了一拳，潘建发在地了拣起一块砖头准备站起来，曾昭明又朝潘建发后背部踩了一脚，潘建发从地了爬起来咬了曾昭明的小腿一口，他去劝曾昭明，这时，曾昭明又用拳头猛击了潘建发的头部，他还看见曾昭明踩了潘建发的肚子，潘建发喊了一声“哎哟”后就没发声了，一直没有爬起来。曾昭军、曾昭明两人就跑了。过了约30分钟，罗老板来了，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把潘建发抬到救护车上。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8月20日早上七点左右，他看到曾昭明、曾昭军来到了采石厂。几分钟后，听到机房那边有打架声音，他就去看，看见潘建发抱着曾昭明的腿，曾昭明坐在地了，曾昭军冲上朝潘建发的腰部打了三、四拳，然后曾昭明站了起，曾昭军就没动手了，曾昭明又朝潘建发一阵乱打，潘建发被打倒在地不能动了，右边耳朵在流血。曾昭军和曾昭明就走了。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8月20日早上7点多钟，走到门口，看到曾昭军与曾昭明往配电房走，潘建发也正在配电房，双方讲了些什么，他没有听见。过了一会，曾昭明从配电房出来，顺手拿了一根扁担，要打潘建发，但被潘某2抢掉了，曾昭明就冲到潘建发身前，抓住潘建发的头发，朝潘建发头上、身上乱打，后来，潘建发咬了曾昭明的腿，曾昭明坐在地上，这时，曾昭军就朝潘建发后背打了几拳，潘建发松了口，曾昭明站起来后又朝潘建的肚子踢了几脚，潘建发就一直躺在地上没有动了，曾昭明他们就走了。有人打了报警电话，救护车把潘建发接走了。 12.共同作案人曾昭军的供述。证明2006年8月20日早上，他和哥哥曾昭明在鸿云石村石配电房找到潘建发，要潘建发承担打伤他父亲曾某2的医疗费，潘建发不同意。曾昭明就与潘建发发生了争执，曾昭明顺手拿了一根扁担去打潘建发，被潘某2劝住了，他们跟上潘建发，曾昭明和潘建发又发生争执，曾昭明打了潘建发一拳，潘建发准备捡起红砖打曾昭明，被曾昭明掀翻在地，曾昭明接着打了潘建发头上几拳，潘某2在旁边劝架，潘建发在曾昭明的腿上咬了一口，他立即冲上去朝潘建发的屁股上身了打了几拳，曾昭明又冲上来对潘建发打了几拳，并用脚踢了潘建发的肚子。他们见潘建发被打在地上，就都跑了，他跑到广东佛山去了。他跑出来2个月后，听说潘建发在医院里死了。 13.被告人曾昭明的供述及其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因潘建发打了他父亲曾某1，他和他弟弟曾昭军于2006年8月20日早上7点多钟在洪云石材厂一处工房旁找到了潘建发，要求潘建发带他的父亲曾某1去治伤，潘建发不同意。于是，他就和潘建发互相推掇起来，他顺手操起旁边一条竹扁担想要打潘建发，潘建发也拿了根木棒到手上，在旁的潘某2将他和潘建发劝开并把他手中扁担拿走了，潘建发这时准备要走，他和曾昭军就拉住潘建发不准走，潘建发就捡了块红砖向他身上砸了一下，他就朝潘建发的头上打了一拳，潘建发就蹲下身去抓住了他的睾丸，并用口朝他的左手大拇指咬了一口，他因疼痛倒翻在地，同时也把潘建发带倒在地，他和潘建发就在地了扭打在一起，这时潘某2过来劝架，潘建发被扳到了一边，他起身后很气愤，用力地朝潘建发的头上打了几拳，并用力朝潘建发的肚子上踢了几脚，这时他看到潘建发躺在地上没有还手也就没再打了，然后，就走了。后来他听说潘建发在医院住院治疗无效死了，他就跑到广东省佛山市躲藏，直至2019年12月3日被高明公安局民警抓获。他对潘建发的法医鉴定没有异议。 14.刑事谅解协议书和领据。证明2019年12月26日，在冷水江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潘知发与曾昭明、曾昭军达成刑事谅解协议，潘知发对曾昭明、曾昭军的行为予以谅解，同意公安机关对本案作调解处理，不再请求公安机关、法官追究曾昭明、曾昭军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潘知发和潘爱秀、潘喜秀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潘建发于2019年12月26日在领款用途为“潘建发安葬费、生活费等一切费用”、金额为“叁万元整”的领据上签字。 15.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07）冷刑初字第2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娄中刑一终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证明经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曾昭军与曾昭明故意伤害被害人潘建发，致潘建发死亡，在共同犯罪中，曾昭军系从犯。判决曾昭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9600.71元。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07）冷刑初字第2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16.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3日期1时许，民警在佛山市高明区公交站台粤Ｅ06154公交车上将网上在逃人员曾昭明抓获。 1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曾昭明作案时已满18周岁。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昭明伙同曾昭军故意伤害被害人潘建发，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曾昭明所犯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曾昭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曾昭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曾昭明赔偿了被害人一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昭明的辩护人所提“曾昭明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等从宽处罚情节，请求法院对曾昭明判处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根据被告人曾昭明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昭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30年12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陶极敦 审判员  邹 鹰 审判员  黄益臻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