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261号 上诉人：季晓，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惠，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玲玲，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银乾公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玲玲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银乾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经核准注销，依法由其自然人股东季晓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银乾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4日，同日黄玲玲入职银乾公司并担任公司副总裁。双方约定每月工资为9000元，银乾公司于每月13日左右通过个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玲玲发放上月工资，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银乾公司从2017年4月起为黄玲玲缴纳了社会保险。 2018年1月22日，黄玲玲向银乾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一份，离职原因写明为个人身体原因，罗智俊在总经理审批处签字通过。此后，黄玲玲在银乾公司工作至2018年3月，银乾公司亦为黄玲玲缴纳社保至2018年3月。银乾公司向黄玲玲支付了截至2017年12月的工资，2018年1月、2月的工资未予发放。2018年4月13日，银乾公司向黄玲玲发放了2018年3月份的工资5663.05元。 2018年9月14日，黄玲玲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银乾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3月30日的工资20104.01元、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84979.20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178.04元。2018年10月19日，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拱墅劳人仲案（2018）7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银乾公司支付黄玲玲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20104.01元、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84979.20元，以上金额共计105083.21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驳回黄玲玲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银乾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银乾公司无需支付黄玲玲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20104.01元；2、银乾公司无需支付黄玲玲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部分8497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玲玲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玲玲于2018年1月22日向银乾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表》，但其实际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银乾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焦点为，黄玲玲提交《离职申请表》后在银乾公司的工作是否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下的工作。银乾公司认为，黄玲玲系公司股东，2017年底因公司经营方案调整，股东工资按照各股东出资比例转为公司出资，故不存在发放工资一说，且黄玲玲提交《离职申请表》后履行的工作并不是劳动关系下的工作，故无需向黄玲玲发放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工资。黄玲玲认为，不存在工资按照出资比例转为公司出资一说，其也从来没有同意过，黄玲玲一直作为公司员工在银乾公司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银乾公司理应向其发放工资。本院认为，银乾公司主张黄玲玲的工资按照其出资比例转为公司出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玲玲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黄玲玲在银乾公司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银乾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1月22日提交《离职申请表》后的工作不是劳动关系下的工作，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而为黄玲玲缴纳社保至2018年3月，故本院对银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黄玲玲作为公司员工，为银乾公司提供了劳动服务，理应得到相应报酬，故银乾公司应支付黄玲玲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20104.01元（平均工资8589.02元/月×3个月-5663.05元）。 黄玲玲自2017年4月14日起在银乾公司工作期间，银乾公司理应与黄玲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银乾公司主张其未与黄玲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因为黄玲玲为公司副总裁，分管行政、人事和企宣工作，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系黄玲玲的工作职责，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黄玲玲，但银乾公司未能就上述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银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故银乾公司应支付黄玲玲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4979.20元。黄玲玲对仲裁裁决不支持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178.04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判决：一、银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玲玲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20104.01元；二、银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玲玲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4979.20元；三、驳回银乾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黄玲玲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银乾公司负担。 宣判后，银乾公司（季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及相应劳动报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黄玲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前后表述不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季晓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以下证据： 1、罗智俊出具的证明材料，欲证明黄玲玲对于银乾公司员工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负有管理义务； 2、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8113、8410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上诉人另案被确认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经出示，黄玲玲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系证人证言，银乾公司未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系另案诉讼之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更不能作为用人单位拒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依据，故本院也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银乾公司被注销登记前系季晓个人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季晓注销银乾公司并未就本案所涉债权进行依法清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银乾公司未举证证实其诉称的黄玲玲在职时系负责与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的规定，黄玲玲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银乾公司应当书面通知黄玲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黄玲玲不予签订的，银乾公司应当书面通知黄玲玲终止劳动合同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银乾公司不能举证证实黄玲玲系公司负责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而其故意未与己订立该合同，银乾公司也未据此依法行使解除权，银乾公司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银乾公司诉称其未支付黄玲玲2018年1月1日至3月30日的工资系基于黄玲玲作为上诉人公司股东之一参与公司经营而无需给付其该劳动报酬，就此主张，银乾公司仍不能举证予以证实，也应自担不利后果。季晓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银乾公司之自然人股东，在诉讼中即未举证证实银乾公司财产独立于季晓个人的财产，也未依法就银乾公司所负债务进行清算而迳行注销公司登记，故季晓应当对银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季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季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胡 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