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1执复108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苏云智星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金洋路15号9号房5层。 法定代表人：高宗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剑，北京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孙宏岭，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富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成都颠峰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765号天府软件园B区B3栋3层。 法定代表人：吴剑，总经理。 被执行人：张玮，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执行人：宋昊岚，女，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江苏云智星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智星河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川0191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2015年，孙宏岭与成都颠峰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及昆山颠峰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颠峰公司）先后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后作为出借人的孙宏岭与作为借款人的成都颠峰公司以及共同还款人的张玮、宋昊岚、昆山颠峰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以下简称律政公证处）申请对各方的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律政公证处受理后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616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各方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赋予强制执行效力。 2015年6月22日，孙宏岭向律政公证处申请出具前述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展期协议》以及其与张玮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股权质押合同》的执行证书。律政公证处受理后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执行证书》。《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为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昆山颠峰公司截止2015年6月21日应偿还孙宏岭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40250元及孙宏岭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公证费2500元、邮寄费68元、律师费80000元、执行费、诉讼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执行证书》特别注明利息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即年息为22.4%，月息为1.87%，利息自2014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015年7月9日，孙宏岭就前述公证债权文书及《执行证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立案执行。 2015年6月22日，孙宏岭向律政公证处申请出具前述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展期协议》以及其与张玮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股权质押合同》的执行证书。律政公证处受理后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额为截止2015年6月21日尚欠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40250元及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孙宏岭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 2015年7月9日，律政公证处就张超与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昆山颠峰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作出（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5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额为截至2015年6月22日尚欠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311667元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张超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高新执字第1513号。 2015年7月9日，律政公证处就畅叙与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昆山颠峰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作出（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4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额为截至2015年6月22日尚欠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172040元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后畅叙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川0191执1108号。 2017年7月3日，畅叙、张超、孙宏岭三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昆山颠峰云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智网络公司）就畅叙申请执行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云智网络公司公证债权文书案即（2016）川0191执第1108号案件，张超申请执行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云智网络公司公证债权文书案即（2015）高新执字第1513号案件以及（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案件的执行过程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执行依据（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4号、225号、223号《执行证书》，三案申请执行的本金为2100万元及利息。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6月30日，乙方欠甲方的利息暂计8469640.98元……（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案件共计收回本金523000元，尚欠本金4477000元，尚欠利息1974620.88元（暂计），尚欠本息合计6451620.88元（暂计）。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分两次将2000万元汇至执行法院账户，即本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1500万元，在2017年7月30日（含该日）之前再付500万元。第2款约定：鉴于（2016）川0191执第1108号案和（2015）高新执字1513号两个案件尚欠的本息合计20415020.10元（暂计）。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将2000万元汇至执行法院账户后，甲方同意免除乙方的债务415020.1元。该两案借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即全部结清。第3款约定：在乙方将上述2000万元汇至执行法院账户的前提下，（2015）高新执字1398号案尚欠本息6451620.88元（暂计），甲方同意乙方仅偿还其中500万元，将1451620.88元债务（暂计）予以免除。第4款约定：关于500万元债权债务的特别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除免除的部分债务外，乙方尚欠（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案件申请人孙宏岭借款5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终结该案的执行程序，将尚欠的该500万元，重新设立为一项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孙宏岭与乙方之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就该500万元借款签订一份新的《还款协议书》，对相关还款事项进行具体约定，并就该《还款协议书》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当该《还款协议》的还款债务人未按该协议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时，双方同意依据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正债权文书和《执行证书》，另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该5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务人为本协议乙方之成都颠峰公司，张玮作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范围为500万元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债权人为孙宏岭，借款期限为一年零六个月，即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支付本息，顺序为先息后本。（3）该50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截止2017年12月31日，甲方同意不计利息，期间债务人偿还的本金金额达到400万元的，甲方同意免除债务人剩余的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债务，即该笔500万元借款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截止2017年12月31日，债务人偿还的本金不足400万元，则甲方不再免除债务人100万元借款本金，即该500万元借款本金总金额不变。截止2017年12月31日，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对该500万元借款本金分文未支付，则自2018年1月1日起，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应偿还借款本金金额为500万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偿还的借款本金不足400万元，则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应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500万元-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已偿还的部分本金=应还本金金额。（4）债务人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应偿还借款本金的约定利息为：年息12%，计息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计息基数为剩余未偿还的本金余额。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终结三案的执行程序。但是终结三案的执行，并不导致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尚欠孙宏岭500万元借款的消灭。对尚欠的该500万元借款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处理。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本协议所涉及的《还款协议书》作为本协议的不可分割的附件，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7月3日，孙宏岭（债权人、出借人）、成都颠峰公司（债务人、借款人）、张玮（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各方在《还款协议书》“鉴于”部分约定，畅叙、张超、孙宏岭与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云智网络公司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三案在该院执行过程中，经三案双方协商一致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各方确认对和解协议中确认的已经清偿借款本金、尚未清偿的借款金额没有异议；鉴于和解协议一致同意终结（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将该案尚未结清的债权由各方重新设立一项500万元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和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为500万元。甲方的债权包括本协议确定的还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执行费等。《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借款期限、支付方式和利息”，该条约定的借款期限、支付方式和利息与和解协议中关于5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支付方式和利息的约定一致。《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已经对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的含义、内容、程序、效力等具有了明确的了解，经慎重考虑，三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向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并赋予本协议强制执行效力。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自本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即2019年1月1日起，乙、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依据赋予强制执行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申请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乙、丙方承诺：如不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愿意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第四条约定：丙方同意就乙方债务向甲方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作为2017年7月3日三执行案《执行和解协议书》的附件，以《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2000万元支付完成为前提，并经甲乙丙三方签署后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协议各方通过友好协商方式解决，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并经公证处公证。 2017年7月3日，孙宏岭、成都颠峰公司、张玮签订《还款协议书》，对和解协议第二条第4款的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7年8月31日，孙宏岭、成都颠峰公司、张玮签订《关于2017年7月3日的补充协议》，对《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进行了变更。 2019年2月22日，孙宏岭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案件，执行法院以（2019）川执恢119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川0191执恢119号执行裁定，裁定将云智网络公司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花桥支行尾号为0001的账户中的7521631元予以扣划并于当日扣划2245299元、于当月10日扣划5276332元，合计扣划7521631元。 另查明，2017年7月6日，云智网络公司向成都合正创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500万元。2017年11月28日，成都颠峰公司向成都美瑞盛邦商贸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转账凭证载明的该笔转款用途为“孙宏岭款项”；同日，孙宏岭、畅叙、张超共同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作为被执行人的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云智网络公司还款500万元；次日，成都美瑞盛邦商贸有限公司向张超转款500万元。2019年7月10日，张超向执行法院提交《说明》一份，载明其与畅叙、孙宏岭在2017年11月28日收到500万元后，成都美瑞盛邦商贸有限公司通过转账将该500万元支付至了张超。 2015年5月27日，昆山颠峰公司更名为云智网络公司；2019年4月2日，云智网络公司更名为云智星河公司。 执行法院认为，（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案件的执行依据为（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额为成都颠峰公司、张玮、宋昊岚、昆山颠峰公司截止2015年6月21日应偿还孙宏岭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40250元及孙宏岭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各方在和解协议中对（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执行证书载明的债权金额再次进行了确认，即尚欠本息合计6451620.88元。各方在和解协议第二条第4款中对该笔债权的处理进行了另行约定，即将尚欠的500万元本金，重新设立为一项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孙宏岭与成都颠峰公司、张玮签订一份新的《还款协议书》对相关还款事项进行另行约定。即各方在和解协议中约定将（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执行证书确定权利义务以新的《还款协议书》予以替代。此其一。 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和解协议是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的变更，从和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和解协议第二条第4款是对（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执行证书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的另外约定。根据上文分析，该约定并不是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标的、期限、方式等的变更，而是否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即终结案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的依据包括有申请人撤销申请等六种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申请人撤销申请或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申请人撤回申请可作为终结执行方式结案，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多次约定终结执行程序，但孙宏岭并未向执行法院提出撤销执行的申请，因此不产生执行案件终结的法律后果。 综上，在成都颠峰公司、张玮未按和解协议约定的500万元债权的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进行履行的情况下，经孙宏岭申请，执行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恢复对（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执行证书的执行并对作为被执行人的云智星河公司的财产采取相应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驳回云智星河公司的异议请求。 云智星河公司申请复议称，一、各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复议申请人的全部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而恢复执行时，仅能对不履行和解协议的被执行人继续执行，已履行的被执行人不得履行。二、和解协议中各方表达的是终结执行的意思，即使孙宏岭未申请终结执行，也不能变更各方变更执行证书确定的权利义务的意思。各方已经一致同意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各方同意以和解协议取代执行证书。新的债权债务属于新的法律关系，与复议申请人无关。故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20）川0191执异2号执行裁定。 本院复议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执行法院作出（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公证债权文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应当恢复对云智星河公司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成都颠峰公司、张玮未按和解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和方式履行，孙宏岭选择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具有法律依据。关于云智星河公司认为恢复执行后不应再要求其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恢复执行系恢复对（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223号执行证书的执行，故执行证书中确定的云智星河公司尚未履行的义务应当一并纳入强制执行。 （二）本案的执行程序是否已经终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的依据包括申请人撤销申请等六种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亦明确规定，申请人撤销申请或达成和解协议后由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的可作为终结执行方式结案。本案中，执行法院曾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高新执字第1398号执行裁定，内容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非终结执行。此后双方当事人虽多次约定终结执行，但孙宏岭并未向执行法院提出撤销执行的申请，因此仅凭和解协议的约定不当然产生执行案件终结的法律后果。故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执行法院恢复对案件的执行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云智星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执异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 洋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杨 桓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菁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