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地址：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一段739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510700MB16763796。 法定代表人：孙洪方，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南河办事处北京路骏仕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720828578D。 法定代表人：张仲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林，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2011年11月19日至2018年10月1日前的滞纳金。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欠缴土地出让金462.8万元，虽然市政府召开的历次会议确有对该欠缴部分给予适当延期的意向，但未达成一致协议，因此其仍应从2011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滞纳金。2018年的催缴通知是督促缴纳，并不是对出让金缴纳期限的重新约定。 顺达公司辩称，政府组织的会议，专门说了缓交、免交的事情，顺达公司是接盘烂尾楼，很多单位都打的有报告说明。现在也很困难，争取把本金交了就不错了。 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土地出让金462.8万元及违约金；2、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462.8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广元中学1-5号教工宿舍在2008年5.12地震中受损，为启动灾后重建，广元中学于2010年4月与广元市众森实业有限公司就“汉寿雅居”（广元中学1-5号教工宿舍）签订联合开发灾建工程，由四川威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汤树宣）实施工程修建。由于广元市众森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困难，致使该工程项目进展缓慢停工成为烂尾楼，引起广元中学的教职员工投诉上访，为此成立“广中汉寿雅居协调工作组”。在相关部门的共同协调下，2010年11月22日，广元中学与广元市众森实业有限公司解除开发合同。2010年12月10日，由“汉寿雅居”的业主代表（甲方：广元中学1-5号楼业主）比选被告顺达公司（乙方），签订《灾后重建联合开发合同》。 2011年7月19日，广元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方，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双方订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510800-2011-069。合同约定：一、出让方将坐落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兴安路，面积6403.80㎡土地出让与被告顺达公司，其位置与四至范围如本合同附图所示，附图已经双方签字确认。二、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商服用地40年；城镇住宅用地70年，按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原划拨（承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的，出让年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三、本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仟壹佰柒拾万捌仟元（小写11708000元）。四、受让人应在签订本合同后9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五、如受让方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缴纳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顺达公司缴纳出让金708万元，尚欠462.8万元。 由于该项目前期涉及原开发商广元市众森实业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培军（服刑中）、承建商四川威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技术负责人邓国荣（服刑中已死亡）违规违法销售房屋金额近2000万元，追缴处理难度大、时间长，该项目的潜在风险高、负面影响大。为此，在广元市市政府的主持下，于2011年11月5日形成《关于协调广元中学教工宿舍“汉寿雅居”灾后重建开发项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会议第三条第六款：“开辟绿色通道，特事特办，相关规费实行减、免、缓。在目前其他手续尚未完全办理的情况下，市国土局优先办理土地使用总证，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待售房后从统一管理的售房款中优先列支……。” 2011年12月16日，原告为其办理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号：广国用（2011）第××号。 2011年12月27日，“汉寿雅居”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2013年7月8日，在广元市市政府主持下，形成《关于加快推进广中“汉寿雅居”项目综合验收及维稳工作会议纪要备忘录》，会议形成意见：1、因“汉寿雅居”项目属于问题工程，涉及顺达公司欠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可以免交。2、缓交土地出让金400万元，要由公司向市国土资源局书面报告，报告中要明确缓交到具体时间期限，明确抵押物。 2013年12月24日，在广元市市政府主持下，针对“汉寿雅居”项目产权办证及广中1-5号楼拆除工作推进专题会议，形成《“汉寿雅居”项目后期有关工作会议纪要》，会议第四条“关于广元中学教工1-5号宿舍楼D级危房拆除工作”，力争在2014年春节搬迁、拆除4户业主的房屋。 2014年9月，被告顺达公司针对“汉寿雅居”项目土地上的拆迁户才彻底搬离。 2018年6月25日，原广元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送达广国土资函（2018）246号《关于督促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函》，要求被告接到通知90日内缴纳“汉寿雅居”的土地出让金462.8万元及2011年10月19日后的违约金。 2018年12月27日，由广元市市政府组织召开《研究解决市城区部分楼盘办证问题专题会议的纪要》，文号：广府阅（2018）112号，纪要第六条第一款“涉及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利用验收问题，由市国土资源局负责落实，2018年12月18日完成对提供担保的住房向法院起诉申请查封，2019年春节前给购房业主办理产权证”。 2019年1月24日，原告诉至本院。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 2019年6月，被告为“汉寿雅居”的购房户办理了产权证。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1年10月19日后的违约金的认定问题。要客观评价本案，则不能脱离当时的历史背景。当时涉案面临的情况是：2008年“5.12”地震后，广元中学1-5号教工宿舍受损。灾后重建过程中，被命名为“汉寿雅居”的重建楼盘因原开发商广元市众森实业有限公司资金困难形成烂尾楼盘，从而引起广元中学教职员工投诉上访。为化解矛盾纠纷，广元市政府成立专项工作协调组，并在相关部门的共同协调下，促成了被告顺达公司接盘该烂尾楼。为此，原告原广元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顺达公司签订了所承接楼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按照约定，被告应当于2011年10月19日前交清土地出让金1170.8万元。 但是，在合同履行、项目推进过程中，却发现原开发商的项目负责人张培军、承建商四川威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技术负责人邓国荣已经违规销售房屋金额近2000万元，且该金额存在追回难度大的实际情况，这也导致该项目的潜在风险明显增加。面临这一问题，广元市政府于2011年11月5日主持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特事特办，对相关规费实行减、免、缓，其中特别明确了欠交土地出让金400余万元“待售房后从统一管理的售房款中优先列支”。2013年7月8日，广元市政府再次在《关于加快推进广中“汉寿雅居”项目综合验收及维稳工作会议纪要备忘录》中明确：1、因“汉寿雅居”项目属于问题工程，涉及顺达公司欠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可以免交。2、缓交土地出让金400万元，要由公司向市国土资源局书面报告，报告中要明确缓交到具体时间期限，明确抵押物。然而，被告顺达公司并未向广元市国土资源局书面报告，原告原广元市国土资源局亦未催促交纳，直到2018年6月25日，原广元市国土资源局才向被告顺达公司发出催交通知，要求被告顺达公司在接到通知90日内交纳欠交的土地出让金及2011年10月19日之后的违约金。 从前述历史背景可以看出，1、涉案工程为问题工程；2、被告顺达公司接手该工程尽到了社会责任；3、在该问题工程的处置推进中，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态度是开辟绿色通道；4、多次协调后，2018年6月25日前，客观上也未明确欠交土地出让金的交付期限。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自2011年10月19日以来违约金（滞纳金）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而应当支持的，则是2018年6月25日催交通知送达被告后，被告应当在收到通知时起90日内交纳欠付的土地出让金，但被告既未提出异议，也未在期限内交纳，而客观上，此时也无任何拒交的正当理由。因此，本院对被告2018年6月25日收到通知至90日期满后的违约金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广元市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交原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本金462.8万元及违约金（以出让金本金46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广元市自然资源局主张2011年11月19日至2018年10月1日前的滞纳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顺达公司自2011年11月19日起欠缴土地出让金462.8万元双方无争议。本案中因原开发企业没有顺利完成开发引起业主上访，顺达公司承接后，在处理遗留问题过程中，市政府曾多次主持会议，在顺达公司、国土部门等相关领导参会的情况下，允诺土地出让金可以缓交，直至2018年6月25日广元市自然资源局发出催缴通知，要求在收到通知90日内缴纳出让金及从2011年11月19日起的滞纳金。据此，能够认定该土地出让金缓交时间至2018年10月1日，同时因滞纳金的计算是因欠缴本金而产生，缓交本金期间当然不计算滞纳金。 综上，广元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275元，由广元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