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航亿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435号2号楼1层94号[二戈寨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H1T2Q3L。法定代表人：谭正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铸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院A座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1938540H。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刘志权，均系新兴铸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靖棂，男，汉族，1980年9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州航亿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兴铸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铸管公司）、曹靖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航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9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新兴铸管公司确实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建人，被上诉人曹靖棂表见代理与上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新兴铸管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所欠钢材款。上诉人于2018年7月5日与被上诉人曹靖棂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在合同签订前，曹靖棂告知上诉人其为新兴铸管公司员工，案涉项目是由新兴铸管公司实际承建，并且在该项目处挂有新兴铸管公司标识的项目部，所以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所供钢材是由新兴铸管公司购买。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上诉人的钢材也是实际运送到案涉项目上使用，所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钢材的实际购买方为被上诉人新兴铸管公司。在钢材供应完成后，上诉人多次催要钢材款，曹靖棂也一直告知上诉人会由新兴铸管公司支付，并向上诉人出示了新兴铸管公司与甲方职教城的合同、曹靖棂与新兴铸管公司的劳动合同以及新兴铸管公司的企业信息等资料，该资料上明确记载了案涉项目的用工情况，其中上诉人运送的钢材的签收人高志峰在该项目上是担任经理助理。综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曹靖棂有代理新兴铸管公司为案涉工程购买钢材的权利，其代理行为有效。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新兴铸管公司辩称：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中发表的意见一致。曹靖棂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案涉钢材款应由我支付，与新兴铸管公司无关；对上诉人主张的钢材款本金部分无意见，但对利率部分有意见，上诉人主张的日利率千分之二过高；现在案涉工程的甲方已经清算，可以支付钢材款本金。航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2694181.34元及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68470.29元；2.判令被告自2019年5月1日起以2694181.34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二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被告清偿完毕时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原告航亿公司（甲方）与清镇（乡愁校区）项目指挥部（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承建的工程供应钢材。前期供货：自首次供货日起累计供货3个月，累计供货约400吨，乙方则付清期间所供钢材全部货款。后期供货：三个月之后所有钢材计划按照累计月结方式付款，以每月5号为付款日，付清上一月所供钢材全部货款。前期累计垫资三个月部分另按照每吨每天4元计算垫资费，以实际垫资时间为准计入送货单。乙方指派材料员高志峰负责验收钢材，并在甲方开具的送货清单上签字，作为甲方收款的有效凭证。乙方必须确保给甲方支付的货款能如期付清，如超出上述付款期限，甲方有权停止供货，且乙方应给甲方每天支付所欠货款总额2‰（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上述合同上加盖有原告航亿公司印章，在乙方签章处无公章，仅有被告曹靖棂签名并捺手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告一审中提交了《送货（合同）专用单》十三张，时间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1月7日止，载明其向贵阳汽车工业技术学校清镇职教城（乡愁校区）提供价值2995313.52元的钢材630.7吨，上述单据均有曹靖棂和高志峰签名。《钢材款结算单》两张，载明钢材款已付500000元，抵扣违约金后尚欠钢材款本金2694181.34元，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的违约金为768470.29元，曹靖棂及高志峰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原告认可钢材款500000元由被告曹靖棂支付。同时其提交被告新兴铸管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企业简介、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副本、开户许可证、认证证书、北京市建设行业AAA信用企业证书以及加盖有被告新兴铸管公司公章的“贵州汽车工业技术学校清镇职教城（乡愁校区）项目部组织框架”，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上述材料均标注有“仅限清镇市监管提前介入使用，有效时间2019.1.29——2019.7.28”字样。原告以此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系被告新兴铸管公司承建。被告新兴铸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上述证照及资质汇编是公司准备承包建设工程的情况下向工程甲方提供的本公司具有承包该工程项目能力的证明文件，而组织框架只是公司与甲方签署了合作意向后向甲方提供的准备设立项目部的组织结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公司与甲方形成了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另提交被告新兴铸管公司与曹靖棂、高志峰二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3日，拟证明曹靖棂、高志峰系被告新兴铸管公司员工，对外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收货系被告给予授权的职务行为。被告新兴铸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上述《劳动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3日，而《钢材购销合同》签订于2018年7月5日，当时曹靖棂、高志峰并非公司员工。另，本案产生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商品经济活动中，正当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航亿公司（甲方）依据其与“清镇汽车工业技术学校（乡愁校区）项目指挥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末尾乙方处由被告曹靖棂签名捺手印），通过诉讼向被告新兴铸管公司及曹靖棂主张货款之权利，原告提交的上述合同及送货（合同）专用单、钢材结算单等合同履行相关证据上均无被告新兴铸管公司盖章，该公司对其与原告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不予认可。原告另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时间晚于《钢材购销合同》，不能以此确认被告曹靖棂系履行代表被告新兴铸管公司签订合同的职务授权行为。原告主张贵州汽车工业技术学校清镇职教城（乡愁校区）项目系被告新兴铸管公司承建，其所提交的新兴铸管公司相关证照、资质证书、组织框架等书证上明确表明上述资料仅限清镇市监管提前介入使用，有效时间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28日，并不能以此认定被告新兴铸管公司系该项目的建设方。综上，对原告主张与被告新兴铸管公司签订并履行《钢材购销合同》并向其追索钢材款之事实，该院不予支持。同样，通过上述证据可知，被告曹靖棂系原告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其应支付所欠钢材款及双方已书面确认的违约金给原告。原告诉请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日利率2‰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标准过高，该院酌情调整至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之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靖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钢材款2694181.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68470.29元给原告贵州航亿物资有限公司；二、被告曹靖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2694181.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给原告贵州航亿物资有限公司；三、被告曹靖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保全担保费4500元给原告贵州航亿物资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贵州航亿物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新兴铸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2元减半收取1725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251元，由被告曹靖棂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航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框架协议、贵阳汽车工业技术学校清镇校区项目合作意向书、新兴铸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件（新建综﹝2017﹞13号）、新兴铸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件（新建综﹝2019﹞9号）关于清镇校区项目建设的函、项目部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新兴铸管公司于2017年开始承建施工案涉清镇职教城项目；2.会议纪要、招标工程量清单、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涉案项目清镇职教城的开工典礼视频及开工现场照片2张、开工仪式议程。拟证明：（1）被上诉人曹靖棂及案外人高志峰在上诉人供货期间均是新兴铸管公司的员工；（2）被上诉人航亿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确实使用了原告所供应的钢材。被上诉人新兴铸管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8月25日的函件上加盖的公章与我公司备案的公章形式不符，其他证据未看到原件，故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建设方提交的材料只能证明我公司曾与建设方就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办理相关手续进行过洽谈和协商，但至今我公司也未与建设方签订过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未派我公司的任何人员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建设或授权任何人、任何单位代表我公司签订任何与该项目有关的合同和协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靖棂在航亿公司与清镇（乡愁校区）项目指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过程中是否形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第一，签订前述《钢材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航亿公司与清镇（乡愁校区）项目指挥部，该合同仅有被上诉人曹靖棂的签字捺印及身份证号码，并无被上诉人新兴铸管公司的印章。故该合同从形式上看并非系曹靖棂以被上诉人新兴铸管公司的名义订立的合同；第二，上诉人与清镇（乡愁校区）项目指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5日，而曹靖棂、高志峰与新兴铸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均为2019年1月3日。上诉人除其当庭陈述外，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签订该合同时，其有理由认定曹靖棂、高志峰系新兴铸管公司的员工；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新兴铸管公司的相关证照、资质证书等书证上，均明确注明了该资料仅限清镇市监管提前介入使用，有效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28日，即上诉人在与清镇（乡愁校区）项目指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前述证照资料等并不在使用有效期内，且前述证照等均明确注明了特定用途，并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曹靖棂有权代理新兴铸管公司签订该合同；第四，在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始终与曹靖棂、高志峰二人发生交易关系并结算前期货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新兴铸管公司参与了案涉钢材交易；第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新兴铸管公司曾与贵阳汽车工业技术学校清镇校区项目的发包方达成过合作意向，签订了框架协议并开展过前期工作，不能证明新兴铸管公司是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综上，上诉人与清镇（乡愁校区）项目指挥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之情形，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曹靖棂在签订该合同过程中对新兴铸管公司形成表见代理。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2.00元，由上诉人贵州航亿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