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刑初14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峥，男，1993年10月10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江苏立华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徐科雷，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邹成效，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汤啸威，男，1986年9月16日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常州市经济开发区。因涉嫌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屠江南，江苏典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史德刚，男，1984年2月5日生，汉族，硕士文化，中国联通北京市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因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11月14日被羁押审查，同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王云娟，常州市武进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指定辩护人朱志良，常州市武进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二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峥、汤啸威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史德刚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4日、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峥及其辩护人徐科雷（仅参加第一次庭审）、邹成效、被告人汤啸威及其辩护人屠江南、被告人史德刚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云娟（仅参加第一次庭审）、朱志良（仅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18日，被告人汤啸威与被告人程峥微信联系后，将饲养在家中、从微信昵称为“蛇师”的人处购买的2条黑白泰加蜥蜴，出售给被告人程峥。当晚被告人程峥驾车到被告人汤啸威所在小区门口，支付给被告人汤啸威人民币3500元，将2条黑白泰加蜥蜴运回家中饲养。2019年5月20日，被告人汤啸威和被告人程峥微信联系后，将饲养在家中的1只苏卡达龟出售给被告人程峥。当晚被告人汤啸威驾车将该龟送到被告人程峥家中，并收取被告人程峥人民币1500元。2019年7月6日，被告人程峥和赵某联系后，将该龟以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出售给赵某，并由赵某至被告人程峥家中将该龟取回家中饲养。案发后，2条黑白泰加蜥蜴、1只苏卡达龟被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追缴，送到江苏灵灵淹城野生动物世界有限公司寄养。2019年5月间，被告人史德刚在微信群中发布出售1只亚达陆龟的信息，被告人程峥看到该信息后与被告人史德刚联系购买。2019年5月23日晚，被告人程峥与被告人史德刚在北京市丰台区华联商厦(公益西桥店)停车场进行交易，被告人程峥在支付被告人史德刚人民币24500元后，将该龟运回家中饲养。案发后，该亚达陆龟被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追缴，送到江苏灵灵淹城野生动物世界有限公司寄养。2019年11月4日晚，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在常州市武进区湖塘春秋花园V48、V52幢内查获1条红色领蜥蜴(红泰加)、4条黑斑双领蜥蜴(黑白泰加)、6只胫刺陆龟(苏卡达龟)、1只西非巨蜥(平原蜥蜴)、1只塞舌尔巨陆龟(亚达陆龟)、3条球蟒；从赵某处收缴1只胫刺陆龟(苏卡达龟)。上述动物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2017版)附录Ⅱ。2019年11月4日晚上，被告人程峥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赶回家中，向在其家中等候的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民警投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程峥、汤啸威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两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史德刚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程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汤啸威、史德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公诉人当庭确认除2条黑白泰加、1只亚达陆龟外，从被告人程峥处查扣的其他动物因来源不明不作为指控内容，仅作为扣押情节表述；指控汤啸威的收购情节系指其与“蛇师”的交易；三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峥对指控内容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峥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程峥认罪认罚、自首。2.本案中苏卡达龟普遍存在人工驯养繁殖。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收购、运输、出售部分人工驯养繁殖技术成熟的野生动物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法研[2016]23号），“对某些经人工驯养繁殖、数量已大大增加的野生动物，附表所列的定罪量刑数量标准，仅适用于真正意义上的野生动物，而不包括驯养繁殖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所列的非原产于我国的野生动物“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标准，参照本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以及附表所列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没有与其同属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参照与其同科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认定标准执行。案涉动物黑白双领蜥经鉴定属于双领蜥属，从属于美洲蜥蜴科，而在司法解释列表中，并没有此等科属，因此无论数量多少仅能作为一般犯罪情节。4.关于人工驯养繁殖问题。尽管司法解释不区分动物是否为人工驯养繁育，但事实上人工驯养的动物处理结果与来自野外的动物差别甚大，本案动物是作为宠物饲养，比较猎捕、食用等其他用途目的，更有可能是人工繁育，特别是本案中的苏卡达陆龟，事实上已经大量存在人工驯养繁育情况，在无法查明是否为人工驯养繁育的情况下，建议做轻缓处理，或直接推定为人工驯养繁育。5.做轻缓处理有利于企业复工复产。程峥是江苏立华牧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食品版块负责人。对其作轻缓处理，能够取得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6.被告人程峥系初犯偶犯，积极投身公益、深刻悔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较小。其收购、出售案涉动物并非出于买卖盈利目的，亦非食用目的。7.国际公约对于饲养繁殖动物降级保护。8.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四条，被告人程峥抗疫期间行为应视同立功，从轻处罚。9.被告人程峥违法所得中收购成本应予折抵。10.被告人主动从事公益活动并预缴罚金，证明有明显认罪悔罪态度。建议对被告人程峥从轻减轻处罚，宣告缓刑。被告人汤啸威对指控内容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汤啸威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汤啸威主观恶性小；具有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情节；疫情期间积极抗疫，审理期间制作动物保护宣传视频并在网络上播放，证明认罪悔罪态度良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被告人史德刚对指控内容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史德刚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史德刚如实供述、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小，无重大损害后果，系初犯，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8日，被告人汤啸威与被告人程峥微信联系后，将此前从微信昵称为“蛇师”的人处购买后饲养在家中的的2条黑白泰加蜥蜴，出售给被告人程峥。当晚被告人程峥驾车到被告人汤啸威所在小区门口，支付给被告人汤啸威人民币3500元，将2条黑白泰加蜥蜴运回家中饲养。2019年5月20日，被告人汤啸威和被告人程峥微信联系后，将饲养在家中的1只苏卡达龟出售给被告人程峥。当晚被告人汤啸威驾车将该龟送到被告人程峥家中，并收取被告人程峥人民币1500元。2019年7月6日，被告人程峥和赵某联系后，将该龟以人民币1500元的价格出售给赵某，并由赵某至被告人程峥家中将该龟取回家中饲养。2019年5月间，被告人史德刚在微信群中发布出售1只亚达陆龟的信息，被告人程峥看到该信息后与被告人史德刚联系购买。2019年5月23日晚，被告人程峥与被告人史德刚在北京市丰台区华联商厦(公益西桥店)停车场进行交易，被告人程峥在支付被告人史德刚人民币24500元后，将该龟运回家中饲养。案发后，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在被告人程峥及亲属住处查获程峥的15只动物（含活体蛇3条）并扣押。2019年11月5日民警将其中1条活体蛇及其他全部动物送至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1条活体蛇为球蟒，其余12只动物中含红色双领蜥即红泰加1条、黑斑双领蜥即黑白泰加3条（含涉案黑白泰加2条）、塞舌尔巨陆龟（涉案亚达陆龟）1只、胫刺陆龟即苏卡达陆龟6只、西非巨蜥1条。其中胫刺陆龟、塞舌尔巨陆龟属于陆龟科动物，红色双领蜥、黑斑双领蜥属于双领蜥属，西非巨蜥属于巨蜥属，以上动物均被列入CITES公约（2017版）附录Ⅱ。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民警于2019年11月5日从赵某处查获疑似苏卡达陆龟1只并扣押，经鉴定，该动物为胫刺陆龟即苏卡达陆龟，属于陆龟科动物，被列入CITES公约（2017版）附录Ⅱ。上述16只动物均已送至江苏灵灵淹城野生动物世界有限公司寄养。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晚，被告人程峥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赶回家中，向在其家中等候的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民警投案。2019年11月6日、11月14日被告人汤啸威、史德刚分别被抓获，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均认罪认罚。案发后，新冠××疫情期间被告人程峥积极捐款捐物，被告人汤啸威积极参加志愿服务。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程峥支付2万余元，委托他人设计并印制保护野生保护宣传单7000份、宣传手册1.2万份及易拉宝若干，保护野生保护宣传手册捐赠给亚美柯、江苏华丽食品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武进区实验小学、星辰实验学校、江苏省前黄高级中学等，被告人程峥本人至武进区揽月湾米兰游艇码头及公园、商铺等处向他人发放宣传材料。被告人汤啸威制作野生动物保护公益广告投放优酷、抖音等平台，积极开展野生动物保护宣传活动。另被告人程峥缴纳罚金保证金人民币3万元，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元。被告人汤啸威缴纳罚金保证金人民币2万元，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史德刚缴纳罚金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45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公诉人提供的被告人程峥、汤啸威、史德刚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赵某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照片、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微信记录照片、动物救助回执单、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森公司鉴（动物）字[2019]1605号、1626号、522号物证鉴定书、新丰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发破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程峥的辩护人提供的江苏立华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捐赠发票、证书、公益宣传图片、报道、程峥任职文件、常州市优恒食品研究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合同、“野生动物保护及其相关法律宣传”主题公益活动材料、缴款凭证等；被告人汤啸威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明3份、名为《保护野生动物公益宣传片》的视频资料；被告人史德刚提供的缴款凭证。以上证据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客观，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峥非法收购2条黑白泰加蜥蜴、1只亚达陆龟、收购并出售1只苏卡达陆龟，被告人汤啸威非法收购并出售2条黑白泰加蜥蜴、非法出售1只苏卡达陆龟，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史德刚非法出售1只亚达陆龟，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三被告人均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程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汤啸威、史德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认罚认罚，依法从宽处理。关于被告人程峥的辩护人认为涉案动物可能系驯养繁殖动物，应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辩护人认为涉案动物可能系驯养繁殖动物，并无证据体现。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附录II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涉案动物均属国家保护野生动物，即便为人工养殖的，仍受保护。被告人程峥未办理陆生野生动物人工繁育许可，未经当地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收购、出售涉案动物，应予刑事处罚。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程峥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峥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程峥的辩护人提供的部分材料中体现的行为系被告人程峥的本职工作，不属于立功行为。但在新冠××疫情期间被告人程峥积极捐款捐物，被告人汤啸威积极参加志愿服务，且两被告人在审理期间积极开展野生动物保护宣传活动，均属积极悔罪、表现良好，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程峥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峥违法所得中收购成本应予折抵的意见。经查，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所支出钱款不应折抵违法所得。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程峥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程峥具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汤啸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汤啸威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的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史德刚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史德刚具有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情节、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属实，均予以采纳。综合全案情况，对三被告人均从轻处罚，并依法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峥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保证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汤啸威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保证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史德刚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保证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四、暂扣的涉案动物依法处理，被告人程峥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五百元、被告人汤啸威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史德刚违法所得人民币两万四千五百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勇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俞静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