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20室。 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顾俊，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兰，女，195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法定代理人於祥骅，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系朱雪兰丈夫。 委托代理人魏小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登云路518号恒策西城时代中心2幢511室。 法定代表人严青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恒波，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 负责人陈雪松，经理。 原审被告吴顺明，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雪兰、原审被告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物流）、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公司）、原审被告吴顺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4日12时13分许，吴顺明驾驶无号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在丰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公交站南侧，超越同向右侧由朱雪兰骑的自行车时发生碰撞，造成朱雪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认定，吴顺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雪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朱雪兰被送往浙江省新华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右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左颞骨骨折）、颅底骨折、脑外伤后综合征、颅骨缺损、脑积水等，共住院145天，花费医疗费252296.84元。合一物流在审理过程中对朱雪兰的伤残等级（精神和肢体）、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事故与伤残的参与度及医疗费合理性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分别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雪兰人身伤残程度（等级）、医疗费合理性、护理营养期限及朱雪兰目前的精神状态（有无精神或智能障碍）、目前精神状态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精神伤残等级进行评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朱雪兰于2017年11月4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侧肌体肌力Ⅳ级，根据《人体损伤伤残程度分级》之规定，已构成一项七级，一项十级伤残。建议被鉴定人朱雪兰因本次损伤所需的护理期限以150日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朱雪兰损伤后在浙江省新华医院治疗的住院医疗费中氯雷他定片、酚麻美敏片、复方甘草口服液、芙朴感冒颗粒、尿感宁颗粒系用于治疗其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明确的因果关系，视为不合理，其余住院及门诊用药基本与其损伤的诊断治疗措施相符，与本次事故损伤存在因果关系，视为合理费用；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朱雪兰目前患有脑挫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被鉴定人朱雪兰目前存在的上述精神障碍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有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朱雪兰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Ⅷ（八）级伤残。吴顺明系合一物流的外卖配送员，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拉扎斯公司与合一物流签署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约定，拉扎斯公司通过运营“饿了么”平台为合一物流提供订单，合一物流按照拉扎斯公司制定的业务规范提供配送服务，拉扎斯对合一物流的配送过程进行监督、管理，并结算相应的服务款项。拉扎斯为吴顺明在平安上海公司投保了平安个人责任保险（特约）一份，基本保额400000元。根据保单特别约定：“……2、个人责任：承保配送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第三者财产的直接损失，配送过程中驾驶使用的交通工具仅限承保自行车、电瓶车、燃气助动车、有效行驶证的摩托车（且配送员需持有摩托车有效驾驶证）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第三者财产的直接损失。三者医疗按照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实际支出的按照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给付医疗保险金；三者伤残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执行，保险人按该表所列给付比例乘以三者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另查明，合一物流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249720.88元，护理费25050元。 朱雪兰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吴顺明、拉扎斯公司、合一物流赔偿朱雪兰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795363.78元，扣除合一物流已支付的274770.88元，还应赔偿520592.9元；2.吴顺明、拉扎斯公司、合一物流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平安上海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吴顺明、拉扎斯、合一物流、平安上海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吴顺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朱雪兰无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合一物流应对朱雪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拉扎斯公司与合一物流实际均从“饿了么-蜂鸟配送”服务中获利，故拉扎斯应就朱雪兰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拉扎斯公司已在平安上海公司为吴顺明投保平安个人责任保险（特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上海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尚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赔偿。根据现有证据，朱雪兰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47918.57元（已扣减不合理用药163.87元，伙食费4214.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250元（145天×50元/天），朱雪兰住院145天，原审法院按50元/天计算；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根据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定朱雪兰营养期为90天，并酌情按30元/天计算；4、护理费25960元（25050+5×182元/天），根据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定护理期为150天，合一物流支付了朱雪兰住院期间145天共25050元护理费，该费用系实际支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5天，按照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2元/天计算；5、残疾赔偿金476641.44元（60182元/年×18年×44%），朱雪兰鉴定时已满62周岁，故残疾赔偿金支持18年，并按2019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本次事故造成朱雪兰十级、七级、八级伤残，该损害后果给朱雪兰在精神上造成了损害，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双方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2000元；7、交通费800元，原审法院根据朱雪兰就诊情况酌情确定。鉴定费，系单方鉴定，属举证费用，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783270.01元，由平安上海公司承担400000元，剩余383270.01元，由合一物流、拉扎斯承担。合一物流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274770.88元，故合一物流、拉扎斯尚需赔偿108499.13元。平安上海公司辩称只赔偿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标准评定，依据不足，且即使按照平安上海公司陈述的标准计算，朱雪兰的直接损失亦已超出保险责任限额，故平安上海公司应在4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杭州市富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基于朱雪兰脑挫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评定的残疾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基于朱雪兰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颅脑损伤评定的伤残，分属不同的法医鉴定范畴，两者并不矛盾，故对合一物流提出重复鉴定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雪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400000元；二、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雪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08499.13元；三、驳回朱雪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501元，由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6元，朱雪兰负担35元。朱雪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拉扎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合一物流均实际从“饿了么-蜂鸟配送服务中获利”，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可见，涉案配送业务系由原审被告合一物流公司全权负责，上诉人仅提供技术支持、管理协助、账目结算，并不从配送业务中获利。原审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甲方（上诉人）授权乙方（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浙江省杭州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乙方负责即时配送服务，甲方提供技术支持、管理协助、账目结算”。可见，杭州市内的“饿了么-蜂鸟配送”业务，即案涉交通肇事发生地的配送业务系由合一物流公司负责。相对应的，因该配送业务所产生的配送费也是由合一物流公司全额收取，暂保管于“饿了么”网络平台，并按《合作协议》约定以半月为周期与上诉人进行账目结算。上诉人本身不会从合一物流公司的业务模块（配送业务）中获取任何收益。另，《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也明确约定，乙方违反其权利义务给第三人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以上可见，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合一物流均实际从“饿了么-蜂鸟配送”服务中获利，并据此进一步判令上诉人即拉扎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二）上诉人经营的“饿了么”网络平台系为餐饮商家和消费者提供类似商场的订餐、配送信息的网络居间平台技术服务，其本身并不实际经营餐饮和配送业务。“饿了么”平台的性质是外卖订餐网络平台，餐饮商家在其上发布餐饮信息，消费者搜索自己喜爱的餐饮、下单消费，送餐员（即骑手）将餐饮送到消费者手中。在这个过程中，“饿了么”平台提供的是餐饮展示、配送信息推送等第三方居间服务，“饿了么”平台本身并不实际经营餐饮和配送业务。（三）原审被告吴顺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该事实已经一审查明，事故发生地的配送业务系由第三方公司即原审被告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招聘、雇佣的人员来完成，上诉人及“饿了么”平台仅是把配送的信息推送给第三方公司以及骑手，由其自主决定配送，上诉人及“饿了么”平台不参与事故发生地的配送业务。如上所述，“饿了么”平台是外卖订餐网络平台，它不仅向所有的餐饮商家开放，而且还向各地区的餐饮配送物流公司开放。“饿了么”提供的是开放的网络平台服务。餐饮商家自己招聘、雇佣人员来做餐饮，配送物流公司自行招聘、雇佣当地人员（骑手）来进行餐饮的配送，二者中间用以对接的就是“饿了么”平台，但是“饿了么”平台对餐饮的两个环节的业务（即制作餐饮食品和配送餐饮食品）不参与，配送工作过程中的管理、考核等都是由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完成，“饿了么”平台仅提供配送信息，对骑手不招聘、雇佣、管理和考勤，并非该骑手的用人公司，亦非其用工公司。当然，“饿了么”网络平台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发展，必然要推广和宣传，许可餐饮店使用“饿了么”的品牌，许可配送公司使用“饿了么”的品牌，目的就是尽量推广宣传自己，让更多的餐饮商家入住“饿了么”网络订餐平台，让更多的社会消费者知晓“饿了么”网络订餐平台。但是这种品牌、服务的许可并不等于餐饮商店就是“饿了么”经营的餐饮店、配送物流公司就是“饿了么”经营的配送物流公司、骑手就是“饿了么”的员工。而实际上正好相反，餐饮店和配送物流公司都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在法人关系上相互独立。因此，上诉人不应对第三方公司的职工、雇员承担任何法律赔偿责任。（四）本案性质属于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应严格按照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认定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以合作受益为由判决非用工方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1、从侵权行为实施人看，本案性质是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因此由此产生直接法律责任的赔偿义务主体是交通事故的行为人，即驾驶员。2、从赔偿义务人看，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用人单位的员工因他人所受损害，侵权人应对受害人承担法律责任，但是没有规定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应当对互联网络线下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3、从因果关系上看，上诉人提供的网络平台服务与受害人受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系从配送业务中获利，因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系“饿了么”平台的网络技术服务提供者，其本身不经营餐饮和配送业务，而仅仅提供居间的信息平台服务。本案系吴顺明发生的交通事故，其责任的承担者最多扩大到吴顺明的用人单位，而不是网络信息平台的技术服务提供者。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雪兰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拉扎斯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朱雪兰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拉扎斯与合一物流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1、配送员吴顺明的送餐服务受拉扎斯管理约束。“饿了么”网上订餐平台是上诉人开发营运，驾驶员吴顺明在“饿了么”蜂鸟配送团队下从事送餐业务，所接订单均由“饿了么”平台发出，他的工作属于“饿了么”平台的日常主要经营业务，吴顺明对外是以“饿了么”网上订餐配送名义为客户提供服务的。2、上诉人拉扎斯对杭州地区范围内的“饿了么”配送员工的选任有监督管理权。上诉人拉扎斯与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4.甲方有权对乙方合作业务进行监督管理，主要有以下方面：……（3）甲方定期评估，乙方不符合甲方评估要求的员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5】日内予以更换。”3、拉扎斯与合一物流是合作经营关系，他们实际上均从“饿了么-蜂鸟配送”服务中获利。拉扎斯与合一物流签订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3.甲方对乙方在规定合作区域内所完成的有效配送订单按单量进行配送费用结算。”根据一审时拉扎斯公司和合一物流的陈述，拉扎斯公司按一定比例根据每天的接单情况扣除平台使用费。单数越多，拉扎斯获利越大。4、本案中的第三者责任险是以上诉人拉扎斯公司的名义为其骑手吴顺明购买的。保险公司是基于吴顺明是拉扎斯公司的骑手的前提而承保的。综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合一物流系合作经营关系，他们共同选任骑手，共同享有利益，相应的也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雪兰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合一物流辩称：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合一物流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吴顺明、平安上海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拉扎斯公司经营“饿了么”订餐平台，其只是通过平台向各方媒体提供居间媒介信息，“蜂鸟配送”的业务实际由合一物流经营，送餐员也是由合一物流招募，配送供应商系依法成立且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故朱雪兰要求拉扎斯公司共同承担合一物流招募的人员在执行工作内容时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雪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400000元。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雪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08499.13元。 四、驳回朱雪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501元，由杭州合一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66元，由朱雪兰负担3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