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华，男，汉族，1972年12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哲，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河，男，汉族，1975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尚鹉，男，汉族，1969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峻博，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桂华因与被上诉人林春河、杨尚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桂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林春河向周桂华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17969.39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285002.51元。)二、杨尚鹉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春河、杨尚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周桂华与林春河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周桂华与林春河属于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批荡作业时的脚手架应视为由雇主林春河提供给周桂华使用，林春河应当对周桂华发生事故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周桂华受雇于林春河为杨尚鹉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田心东街东三巷2号的房屋施工，周桂华以每天350元/人的劳务付出来获取结算报酬，除了刷子和桶(劳作的简单工具)由周桂华自带外，其他工具由雇主林春河提供。周桂华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所进行的是批荡作业，批荡不仅是地面作业也需要进高空作业，周桂华在进行批荡的高空作业时，没有事故发生时所使用的脚手架，则林春河为了周桂华能够顺利完成批荡作业，也需提供其他协助工具给周桂华完成批荡的高空作业，因此所使用的脚手架应当视为林春河对提供的工具，其没有为受雇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应当对此产生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仅凭2019年6月21日的收条上载明的“内墙批灰工程款”，即认定其属于工程款的性质，从而否认周桂华与林春河的雇佣关系有违法律的严谨。周桂华受伤后，于2019年6月21日出院，在出院当天周桂华出具收条，称今收到白云区太和镇田心东街三巷2号内墙批灰工程款19500元。周桂华为劳务人员，自身资金有限，在即将出院时，为了能够顺利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应林春河的要求从而出具了上述的收条。周桂华是一名文化程度不高的中年务工人员，不能以接受一定文化教育的要求让其对“工程款”或“劳务费”进行明显区分，这种方式缺失公平，且最终损害的是没有接受良好教育的务工人员的切身利益。3.周桂华是典型外接散活的工人，无资金，无门面，更无公司或档口。受林春河雇佣后，受林春河的指示，听从林春河安排，服从林春河管理。每天什么时候干活，干什么活，如何工作，均受林春河的支配和管理。这种无专业技能农民外出务工，受伤后应当认定为雇佣法律关系，雇佣主体及业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才有利于社会稳定。综上所述，周桂华是受雇于林春河，以林春河提供的水泥、砂石等作业材料、工具，接受其统一的管理安排进行批荡作业的，因此，周桂华与林春河属于雇佣关系。二、林春河与杨尚鹉应当对周桂华发生的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分配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杨尚鹉系林春河的妹夫，在对方2019年1月6日出具的委托书之前，周桂华对林春河、杨尚鹉之间的授权并不知情，且一直认为林春河是总包人，在本纠纷发生前，林春河也没有将委托的事实对周桂华进行披露，但却在本纠纷发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林春河、杨尚鹉之间的授权，林春河、杨尚鹉之间有恶意损害周桂华利益的行为。杨尚鹉系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田心东街东三巷2号施工房屋的所有人，选择没有施工资质及生产安全条件的包工头林春河作为承包人，具有选任上的过失。林春河、杨尚鹉系近属亲戚关系，两人也确认林春河受杨尚鹉的委托代为管理，杨尚鹉更应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周桂华与林春河之间是属于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林春河对周桂华在进行批荡作业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尚鹉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应当与雇主林春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春河、杨尚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春河、杨尚鹉支付医疗费3301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误工费33838元、护理费23400元、伤残赔偿金168264元、鉴定费33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950元、后续治疗费27000元、精神损失费24000元，共计349238.39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春河、杨尚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底，周桂华应林春河的要求开始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田心东街东三巷2号房屋的六层楼房进行批荡作业。对该房屋，周桂华与林春河、杨尚鹉均确认系杨尚鹉所有。而杨尚鹉系林春河的妹夫，杨尚鹉于2019年1月6日向林春河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林春河全权处理案涉房屋的装修及出租事宜。周桂华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表示其对该授权并不知情，一直认为林春河是总包人。一审诉讼中，周桂华表示其与妻子是受雇于林春河进行批荡作业的，与林春河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按每天350元/人结算报酬，除了刷子和桶由周桂华自带外，其他工具由林春河提供，并由林春河负责安排具体哪一天做批荡以便与水电等错开，并由林春河负责安排周桂华每天做多久、做多少范围。但林春河、杨尚鹉则不予认可，表示其与周桂华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由林春河将案涉房屋的批荡工程发包给了周桂华，按6.5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施工工具系由周桂华自行提供，林春河负责采购水泥、石沙等材料，仅与周桂华约定在2019年7月前完成，但每天的作业时间都是由周桂华自行决定，林春河、杨尚鹉仅根据工作成果支付相应的承揽费用。对于林春河、杨尚鹉所称的工期，周桂华表示仅仅是林春河、杨尚鹉的预期，但与周桂华的报酬结算并不相关；同时，周桂华在庭审中也表示因为施工进度慢，所以其介绍了案外人廖华初一起施工。而林春河、杨尚鹉则表示现场并无廖华初的施工人员，林春河、杨尚鹉亦不认识该人。周桂华为证实其与林春河之间的雇佣关系，提交了廖华初、廖社春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廖华初称其与周桂华一起帮林春河做泥水工，林春河系包工头。但该两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而林春河、杨尚鹉亦申请了证人廖某出庭作证。证人廖某当庭陈述表示，其与周桂华在案涉房屋施工现场认识，交谈时周桂华称其承接了案涉房屋的批荡作业，按6.5元/平方米进行结算。对于廖某的证言，周桂华称该证人对周桂华施工期间的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有关情况也是听人说而已，而且与林春河、杨尚鹉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5月20日早上，周桂华称其在案涉房屋进行批荡作业时，因为所使用的脚手架螺丝滑丝松动，导致其从两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而受伤。对于该脚手架，周桂华称系由林春河所提供，而林春河否认有向周桂华提供脚手架等施工工具。在林春河否认该脚手架系其提供之后，周桂华又称可能是现场做水电工程的人员所留下来的，但亦应视为是由林春河提供给周桂华使用。周桂华受伤当日即被送至南方医院太和分院（广州市白云区太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于2019年6月21日出院。入院诊断为：1.颈6I°滑脱，颈6峡部骨折，2.颈7压缩性骨折并双侧横突双侧椎板骨折，3.颈髓损伤伴双上肢不完全性瘫痪（肌力IV），4.头皮血肿，头皮擦伤，5.腰椎间盘膨出症。出院诊断为：1.颈6I°滑脱，颈6峡部骨折，颈6、7关节突右侧绞锁，2.颈7压缩性骨折并双横突、椎板骨折，3.颈髓挫伤伴双上肢不完全性瘫痪（肌力IV），4.颈5、胸1-4椎体骨挫伤，5.头皮血肿，头皮擦伤，6.腰椎间盘膨出症，7.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暂时全休4个月，加强营养，颈托佩戴3个月，等等。出院情况显示周桂华一般情况好，体查四肢肌张力正常等。此次住院治疗，周桂华共计花费医疗费120680.3元。另查，周桂华入院治疗次日，购买了高级可调颈托，花费了1200元。周桂华还提交了2019年5月21日由案外人艾康颐圣（广州）医学影像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检查费发票，主张其还发生了检查费用672元，但对该费用林春河、杨尚鹉不予认可，认为并非必要的费用支出，且检查亦应当在医院进行，而非在案外人公司处产生费用。另查，周桂华于2019年8月22日在南方医院太和分院进行了复诊，并支出了医疗费用839.15元。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10月23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桂华的颈7压缩性骨折并双侧横突骨折、椎体椎管内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周桂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3000-27000元；周桂华误工期为120-180日。周桂华为此支出了鉴定费3372元。但林春河、杨尚鹉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主张评定的伤残等级过高、后续治疗费过高以及误工期过长，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6月21日，周桂华出具收条，称：今收到白云区太和镇田心东街东三巷2号内墙批灰工程款19500元。同日，周桂华还出具证明，确认其在南方医院太和分院住院费用中的89177.06元是由林春河所垫付的。庭审中，周桂华称该垫付的医疗费中包括了前述工程款19500元在内。而对于该费用垫付，林春河、杨尚鹉表示系出于人道主义而支付，但对于周桂华是否系在案涉房屋施工作业过程中受伤，林春河、杨尚鹉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再查，周桂华需与兄妹共三人共同扶养父亲周友绍（1945年2月15日出生）、母亲唐义贤（1947年1月24日出生）。而周桂华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及羊城通，拟证实其在广州长期居住的事实，但林春河、杨尚鹉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病历、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发票、收条、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桂华主张其应林春河的要求，在为杨尚鹉所有的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田心东街东三巷2号房屋进行批荡作业时，因脚手架螺丝滑丝松动导致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虽林春河、杨尚鹉对周桂华受伤的地点及经过不予认可，但对于周桂华受伤前承接了案涉房屋批荡作业的事实并无异议，而林春河在周桂华受伤住院之后亦有垫付八万多元的医疗费用。因此，从上述事实初步可以推定周桂华系在案涉房屋施工过程中受伤，而对周桂华所主张的该事实，林春河、杨尚鹉并未提交反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周桂华的主张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周桂华与林春河、杨尚鹉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关于林春河、杨尚鹉之间所签订的委托书，可以证实杨尚鹉将案涉房屋的装修及出租事宜委托给了林春河处理，林春河、杨尚鹉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而周桂华与林春河、杨尚鹉均确认，周桂华是受林春河的要求而接受了案涉房屋的批荡作业事项。而周桂华亦表示其一直相信林春河为该房屋装修作业的总包人，且其系受雇于林春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林春河与杨尚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并无证据证实林春河将案涉房屋的批荡作业交付给周桂华承接时，有将林春河、杨尚鹉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告知了周桂华。即使根据周桂华的起诉意见可以认定其知晓杨尚鹉系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在承接批荡作业时知晓林春河、杨尚鹉之间的身份关系及委托代理关系。因此，林春河、杨尚鹉之间的委托关系并不能约束周桂华，故一审法院认定与周桂华就案涉房屋批荡作业订立关系的相对方为林春河，系由林春河直接向案涉批荡作业发包给了周桂华。周桂华主张其与林春河之间订立的是雇佣关系，其受雇于林春河，对此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而雇佣关系是指受雇用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用人接受受雇用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用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用人必须为受雇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受雇人则需听从雇用人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但周桂华所提及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实林春河将批荡作业发包给周桂华的事实，却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且证人亦未到庭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等不予采信。而周桂华在庭审中表示，其与林春河之间约定按每天350元/人结算报酬，除了刷子和桶由周桂华自带外，其他工具由林春河提供，并由林春河负责安排具体哪一天做批荡以便与水电等错开，并由林春河负责安排周桂华每天做多久、做多少范围。但周桂华对上述约定内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而林春河亦不予认可。林春河则主张其与周桂华约定按6.5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施工工具系由周桂华自行提供，林春河负责采购水泥、石沙等材料，仅与周桂华约定在2019年7月前完成，但每天的作业时间都是由周桂华自行决定，林春河仅根据工作成果支付相应的承揽费用。虽林春河未能举证证实该约定内容，周桂华也不予确认，但从周桂华在2019年6月21日领取19500元并出具收条的事实来看，该收条上已经明确载明该费用属于“内墙批灰工程款”，即其性质属于工程款的性质，而非雇佣关系项下的劳动报酬。同时，周桂华未能举证证实其在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包括脚手架在内的工具系由林春河所提供。综上，从周桂华的批荡作业来看，周桂华需自行提供相应的工具设备，而该批荡作业也需要拥有一定的专业技术，同时其并未举证证实在批荡施工过程中需要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指挥、管理，即使如其所述林春河对批荡施工的日期会因需与水电施工等错开而进行协调安排，但该安排显然亦不属于对其批荡作业的具体干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林春河之间并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而且周桂华在完成批荡作业的过程中显然并非单纯性的提供劳务，而是需以完成约定的六层楼批荡这一工作成果作为最终目的。再结合周桂华收取19500元款项时出具收条载明为收到工程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林春河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而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林春河为定作人，周桂华为承揽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为林春河、杨尚鹉是否应当对周桂华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桂华系在作业过程中因所使用的脚手架发生螺丝滑丝松动导致其摔下而受伤，其在使用脚手架进行高空作业时，事先未能对脚手架等工具的安全性能进行检测，作业时亦未采取其他安全保障措施以致事故发生时直接从脚手架上摔落，故其自身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忽视安全的过失，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而林春河选任无安全生产作业条件和相关施工资质的周桂华作为承揽人，在选任方面存在明显的过失，故其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案涉事故发生时周桂华所使用的脚手架，周桂华主张系由林春河所提供，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林春河亦未举证证实该脚手架系周桂华自备。而在周桂华提出该脚手架亦有可能是案涉房屋的水电施工人员留在现场的主张后，林春河亦未提交反证予以推翻，但即使该脚手架系水电施工人员留在现场并由周桂华用于批荡施工使用，林春河与周桂华均应对该脚手架的安全性能尽到审慎的检查义务，对于使用过程中发生螺丝滑丝的意外事件，两者均存在有一定的疏忽过错。而杨尚鹉虽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但对于周桂华因案涉事故受伤的后果并不存在过错和直接因果关系，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林春河的选任过失，以及承揽双方在工具使用上可能存在的过错，酌定林春河应对周桂华的案涉人身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周桂华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周桂华在南方医院太和分院住院治疗及复诊共计发生医疗费121519.45元，对该金额林春河、杨尚鹉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周桂华在受伤次日在案外人公司处发生了检查费用672元，有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周桂华已发生的医疗费用合计为122191.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桂华住院治疗32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可计得该项费用为3200元。3.交通费：周桂华主张交通费损失2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凭证证实该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其住院天数及诊疗次数、就医往返的实际需要，认定该费用以1000元为宜。4.营养费：因周桂华医嘱有加强营养的建议，故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残等级及康复需要，酌情支持100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周桂华因购买颈托支付了费用1200元，因医嘱有佩戴颈托的建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亦予以支持。6.误工费：周桂华住院治疗32天，出院医嘱建议暂时全休4个月，而鉴定结论认定其误工期为120-180天，故一审法院结合周桂华的出院医嘱及鉴定认定的误工期，酌情支持周桂华误工期为6个月。因周桂华未能举证证实其受伤前的实际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该误工损失的请求，酌情予以支持，计得其误工费为29129元（58258元/年÷2）。7.护理费：周桂华主张护理期为住院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共156天，但在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书中均无关于护理期限的建议和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而对于周桂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主张，一审法院结合颈6峡部骨折、颈7压缩性骨折并双横突、椎板骨折、颈髓挫伤伴双上肢不完全性瘫痪（肌力IV）等伤情对其生活自理能力存在的必然影响，酌情按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予以支持，并按150元/天计算，计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840元（150元/天×32天×80%）。8.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周桂华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虽林春河、杨尚鹉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该鉴定结论系由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所作出，而林春河、杨尚鹉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的合法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依法予以确认，并对林春河、杨尚鹉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接纳。现周桂华主张残疾赔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认定周桂华的伤残系数应按0.2计算。周桂华定残时尚未满60周岁，故该赔偿金应计算20年。虽林春河、杨尚鹉对周桂华所提交的在广州长期工作及生活的租赁合同、收据和羊城通等证据不予认可，但林春河、杨尚鹉未提交反证推翻前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2066元/年计算，计得为168264元（42066元/年×20年×0.2）。被扶养人生活费：周桂华需与兄妹共三人共同扶养父亲周友绍（1945年2月15日出生，在周桂华定残时已满74周岁）、母亲唐义贤（1947年1月24日出生，在周桂华定残时已满72周岁）。周桂华主张按前述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按照该标准可计得被扶养人周友绍的生活费为11550元（28875元/年×6年÷3人×0.2），唐义贤的生活费为15400元（28875元/年×8年÷3人×0.2）。综上，周桂华的上述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195214元。9.鉴定费：周桂华受伤后进行了伤残等级及误工期的司法鉴定，并支出了鉴定费3372元，系其因本案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根据案涉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周桂华的后续治疗费为23000-27000元，现周桂华主张2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桂华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对其造成较严重的心灵创伤，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弥补其精神伤害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结合周桂华的伤残情况认定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周桂华的各项损失总计为407146.45元。林春河应向周桂华赔偿122143.94元（407146.45元×30%）。因周桂华、林春河均确认林春河已经垫付了医疗费89177.06元，该垫付费用应在本案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故林春河尚应向周桂华赔偿损失32966.8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春河赔偿周桂华损失32966.88元；二、驳回周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38元，由周桂华负担5920元，由林春河负担618元。上述费用周桂华已预交，其中林春河应负担部分，由林春河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周桂华给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桂华与林春河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杨尚鹉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周桂华与林春河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二审争议在于双方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所谓雇佣关系，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关系具有以下两个显著特征：一是以完成一定的劳动为标的，至于工作成果则不是合同的标的。二是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雇员一般以雇主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受雇主的指挥管理来完成工作。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具有以下几个特征：一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二是标的物具有特定的性质，以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三是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人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亲自完成约定的工作，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及陈述，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周桂华在2019年6月21日领取的19500元并出具收条的情况来分析。收条上注明，该笔费用是“内墙批灰工程款”，即林春河向周桂华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工程款，即可对应周桂华提供劳务的标的是工程。而周桂华主张双方是按日结算款项，但该收条反映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并未体现是按日结算的报酬。其次，从生产工具的提供来看，周桂华主张除了刷子和桶之外，其他的工具由林春河提供，但周桂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这一主张，因此本院认定是周桂华自己携带工具；再次，从双方人身隶属关系来看，周桂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批荡的施工过程中，周桂华要接受林春河的指挥和管理，林春河有对周桂华进行监工，因此，周桂华对完成自身的工作具有一定的独立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关系正确，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据此认定林春河承担涉案事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尚鹉是否需与林春河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杨尚鹉与林春河签订的委托书，杨尚鹉委托林春河全权处理杨尚鹉位于涉案房屋的装修及出租的相关事宜。杨尚鹉在委托书中并未列明林春河选择从事房屋装修人员的具体情形，仅仅是笼统概括全权处理，可视为杨尚鹉对林春河的任意授权。林春河选任周桂华从事涉案工作，并未超出杨尚鹉授权范围，故在本案中，林春河对周桂华选任不当的责任应由委托人杨尚鹉承担。杨尚鹉对林春河选任周桂华存在过错，其应对周桂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林春河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杨尚鹉应与林春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周桂华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杨尚鹉、林春河连带赔偿周桂华损失32966.88元；三、驳回周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8元，由周桂华负担5920元，由林春河、杨尚鹉负担618元。上述费用周桂华已预交，其中林春河、杨尚鹉应负担部分，由林春河、杨尚鹉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周桂华给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周桂华负担4930元，杨尚鹉负担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