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6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亚东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中七大路友谊大街12号。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丽，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文博，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青冈县。 上诉人大庆市亚东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文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丽，被上诉人付文博参加了法庭组织的云端系统网络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19）黑06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改判付文博支付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房屋租金55万元，该年度广告框架牌费用6万元、采暖费10万元、电费1万元、水费5000元、卫生费5000元，共计73万元，并要求付文博以5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5日开始按日3‰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时止（截至2019年7月25日违约金为99,000元)，以上数额暂计829,000元；2.由付文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首先，在认定事实方面。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租赁合同的主体确定。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亚东公司与付文博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认定案涉房屋的承租方为李某、李德英。一审法院论述，亚东公司主张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系付文博注册个体工商户后，并在2015年4、5月份左右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重新签订，但亚东公司对该主张并未出具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事实是，亚东公司已提交书面房屋租赁合同，该证据中，乙方处已加盖经营者为付文博的锦绣中华家纺公章，证人李某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并未在乙方承租方处签字，这足以证明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付文博。而一审法院仅凭证人李某的证言就否定合同相对方为付文博，真实性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书证证明效力高于证人证言。而且在庭审中，付文博以及证人均表明付文博与李某、王建国属于合伙关系，那么李某就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所做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矛盾的，该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付文博与亚东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关系，与李某、李德英重新签订合同，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付文博和李某，为什么不与亚东公司解除原合同？为什么李某在散伙后不以自己名义与亚东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而且所有的合同条款包括租赁期限与付文博签订的合同一模一样，包括租赁的起始时间和结束时间，难道后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时间可以追溯到第一份合同，这是不可能的。同时，如何能证明在双方散伙时，亚东公司与李某重新签订的合同？一审所有的证据足以证明付文博即为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说，即使付文博与证人李某系合伙关系，在经营过程中将店铺全部转让给李某、李德英，但这与亚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亚东公司并没有与李某、李德英个人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一审法院就凭证人李某在作证时的一句锦绣中华家纺的公章是随手加盖的，就改变了合同的相对方，那么亚东公司的交易安全如何得到保障，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在适用法律方面。其一，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亚东公司是出租方，是收取房屋租金的一方，在收取租金时出具的收据也由承租方即付文博持有，一审法院不要求付文博提供收据，而要求亚东公司提供转账记录，这样分配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平。且确定合同相对方唯一的证据就是合同，而不是依据谁交的款，不能说经手交款的人就是合同相对方。其二，一审法院认为亚东公司提交的照片是单方出具，但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所有的证据都是单方出具，没有双方合意共同出具的证据，且亚东公司出示的照片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的书证范畴，是直接证据，不需要其他证据佐证。其三，在一审庭审中，付文博和证人李某均认可其二人原是合伙关系，这足以说明双方是存在利害关系的，一审法院认定证人与付文博不存在利害关系是错误的。第三，在审理程序方面。一审时，法庭出示了一份对证人李某的询问笔录，亚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证人所做的这份笔录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证人已经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无权依职权对证人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应该是中立的，在什么情况下应该依职权调取证据、依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都是有明确规定的。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证人所做的笔录已经违反了中立的原则，是在用公权力为付文博调查取证，具有明显偏袒一方的嫌疑。综上，付文博已经在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上承租人处盖章，就足以认定其应该履行承租人的义务，至于其与其他人是何种关系，都不能否定其承租人的身份及应承担的义务，付文博的辩解是不能成立的，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付文博辩称，亚东公司说后签订的合同与原来合同内容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少了加盖公章。其实签字人不一样，原来签订合同的承租人是王建国和付文博，再签合同时签字人是李德英和李某，李德英是王建国的妻子。虽加盖了大庆市萨尔图区锦绣中华布艺家纺公章，大庆市萨尔图区锦绣中华布艺家纺法人是付文博，但内容也没有变更，签订的合同也是生效的。一审的时候也说了，工商局取得公章后加盖公章，只需在原来的合同上加盖公章就可以了，没必要再重新签一份一模一样的合同。亚东公司说李某的证言无效，李某至今仍在经营店铺，李德英与其丈夫王建国经营工厂，他们都是有资产的人，有能力给付租金。如果他们在本案中作证的话，代表他们自愿承担涉案租金，如果他们所述与事实不符的话，就意味着他们要承担本案80多万元的租金损失，没有人会傻到替别人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亚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文博支付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房屋租金55万元，该年度广告框架牌费用6万元、采暖费10万元、电费1万元、水费5000元、卫生费5000元，共计73万元；2.付文博以5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5日开始按日3‰支付违约金（截至2019年7月25日违约金为99,000元），以上两项暂定829,000元；3.诉讼费由付文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亚东公司与王建国、付文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亚东公司将位于大庆市××中××大路××大楼××至××层及楼宇立面出租给王建国、付文博使用。2016年9月11日，付文博与王建国、李某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付文博将经营中的店铺大庆市萨尔图区锦绣中华布艺家纺转让给王建国、李某，并约定转让交接后出让人（付文博）在一周内注销原经营执照，受让人（李某、王建国）自行重新注册经营执照。李某应亚东公司请求，在店铺转让协议上手写注明“租赁合同变更后，出让人与受让人的纠纷与亚东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无关，一切后果由受让方负责”，后李某、李德英与亚东公司按照原合同模板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加盖大庆市萨尔图区锦绣中华的公章。另查明，个体工商户大庆市萨尔图区锦绣中华于2017年10月20日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合同的履行应当以合同相对方为主体，按照合同相对人达成的一致合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亚东公司按照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主张权利，应当按照该份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主张权利，该份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系亚东公司与李某、李德英，亚东公司不应向付文博主张权利，理由如下：一、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在与亚东公司签订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时，亚东公司已经明确知道《店铺转让协议》，付文博已经将店铺转让，不再经营大庆市萨尔图区锦绣中华，且在李某做出相应承诺后，亚东公司与李某、李德英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故应当认定原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房屋租赁事宜应当依据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二、在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证人李某证实房屋租金均由其进行缴纳，而亚东公司陈述付文博、李某、王建国均缴纳过租金，法院释明其七日内提交此三人缴纳租金的转账记录，但亚东公司逾期并未向法院提交，故亚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案涉中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均未落款相应的签订日期，双方对第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日期没有异议，亚东公司主张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系付文博在注册个体工商户后，并在2015年4、5月份左右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重新签订，但亚东公司对其主张并未出具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承担不利的后果；付文博主张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系在其将店铺转让以后，且亚东公司知道付文博已经不再经营该店铺的情况下，亚东公司与李某、李德英另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付文博举证《店铺转让协议》及证人李某证言，予以证明其主张，因此，付文博对其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亚东公司并未对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对付文博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亚东公司向付文博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故亚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庆市亚东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90元，由原告大庆市亚东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在本院调查过程中，付文博称要提交其与亚东公司经理王辉的电话录音，因其不能在云间系统内上传通过录音的原始载体记录内容或复制载体记录内容，亦未提交书面文字整理材料，故本院对付文博要求提交视听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中出现的两份合同内容相同、仅乙方处签名盖章不同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原因，亚东公司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综合一审过程中各方举证，能够确定乙方处签名“王建国、付文博”的房屋租赁合同产生时间在前，而乙方处签名“李德英、李某”并加盖“大庆市萨尔图区锦绣中华布艺家纺”印鉴的房屋租赁合同产生时间在后。因两份合同中的承租人不同，能够认定亚东公司对于其与王建国、付文博之间履行原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承租人变更一事应当明知并予认可，且与变更后的承租人另行订立及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即付文博已非案涉房屋实际承租人。现亚东公司要求付文博承担案涉房屋租金的请求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亚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论述部分略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0元，由上诉人大庆市亚东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文斌审判员杨阳审判员李晓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晓  航  书  记  员  李  雪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