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190号交银大厦南楼。法定代表人：顾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太平洋保险大厦。负责人：郁宝玉，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春，男，汉族，1982年4月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龙，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大站镇英佛公路西侧龙腾加油站旁英航停车场12号。法定代表人：刘远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立，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朝春、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判决金额473679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朝春及载诚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众所周知，牵引挂车车身较长，载重量较大，转向困难，驾驶难度及风险更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二、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期包括初次领证实习及增驾实习期，本公司保险合同并未确切约定，对于格式性条款，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符合法律规定。但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本公司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没有歧义，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也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三、本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履行了说明义务，根据本起交通事故载诚物流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本公司赔偿其垫付的周朝春物损以及事故车辆的车损，该案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出具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22028号的判决书中已经确认载诚物流公司的驾驶员陈子镜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已经违反法律规定，本公司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责条款具有法律约束力，支持本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及机动车”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支持本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以及机动车损失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载诚物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出具案号为（2019）粤01民终2111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称：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不用赔付周朝春2000元，不服判决金额2000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朝春及载诚物流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首先，本案载诚物流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本公司赔偿其垫付的周朝春物损以及事故车辆的车损，该案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出具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22028号的判决书中，判决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载诚物流公司2000元，载诚物流公司在收到该份判决后，已将判决书寄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明知本公司交强险限额已经用尽的情况下，仍判决本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周朝春，无法律依据。载诚物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出具案号为（2019）粤01民终2111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决。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一审法院无视本公司举证证据，判决本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周朝春明显不合理。周朝春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对于免责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提示义务，所以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对于实习增驾期，有二种以上不同的理解，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做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因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载诚物流公司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保险合同是诚信合同，保险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并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答复》，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做出解释，基于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一审、二审均没有证据证明履行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辩称：无补充意见。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无补充意见。周朝春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载诚物流公司赔偿周朝春车辆修理费（含拖车费）475679元，设备租赁费支出损失123200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周朝春损失承担保险理赔责任；4、判令载诚物流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22时23分，载诚物流公司所有的机动车粤Ｒ×××××号重型半挂车司机陈子镜沿省道320线由东往西行驶，途径常宁市荫田镇张栗村施工路段时，与停在右前方路边周朝春所有的施工工程机械摊铺机和压路机相撞，造成周朝春工程施工机械摊铺机和压路机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陈子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朝春不负事故责任。该案由法院受理后，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对周朝春的摊铺机和压路机交通事故中受损进行了价格评估，经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在衡阳市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摊铺机受损情况进行评估，经评估鉴定，衡阳市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楚鉴评字【2019】第191030号评估报告结论为：经鉴定评估，徐工牌摊铺机ＲＰ802受损维修费用价格为人民币475679元（肆拾柒万伍仟陆佰柒拾玖圆整）。该徐工牌摊铺机ＲＰ802不是抵押期间或者海关监管期间为人民法院、检察院、行政执法等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不是通过盗窃、抢劫、诈骗等违法犯罪手段获得的车辆，发动机号与产品识别码为：ＸＵＧ00802ＶＦＪＲ00064出厂信息是一致，且无凿改痕迹与车辆识别代号一致，且非法拼组装车辆不是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车辆。载诚物流公司所有的车辆在中国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限额为200万的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载诚物流公司所有的车辆粤Ｒ×××××驾驶员陈子镜持有的Ａ2驾驶证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周朝春损失计算问题。经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法院主持双方对周朝春所有的摊铺机和压路机受损情况进行了鉴定，衡阳市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为：周朝春所有的徐工牌摊铺机ＲＰ802受损维修费用价格为人民币475679元，此鉴定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另周朝春还主张其在机械受损期间租赁了他人同类设备替代施工，为此造成了设备租赁费用支出损失123200元。经审查，周朝春虽提交了机械租赁合同、摊铺机工作时间表及租金支付凭证，但其提交的租赁合同中出租方并未出庭作证证实合同的真实性，且工作时间表上只有周朝春自己的签名，更无法认定其真实性。支付凭证也并非合法有效的票据形式，三份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据此，对周朝春主张的机械租赁费支出损失不予认定。综上，周朝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475679元。2、关于本案周朝春损失责任承担问题。载诚物流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投保车辆驾驶员尚属于增驾实习期，保险公司是否可以拒绝赔偿。因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的情况下，保险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保险人免赔，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当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就有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的或者口头形式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做出解释，而是仅仅提供了加黑若干条条文保险合同证明其尽到了说明义务，确有不妥。另实习期包括初次领证实习期以及增驾实习期，而该合同中并未确切约定。对于格式条款，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对载诚物流公司不产生效力，故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免除保险责任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载诚物流公司所有的粤Ｒ×××××车辆驾驶员陈子镜在履行职务时违反交通法规，导致周朝春财产受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载诚物流公司应当赔偿周朝春的全部经济损失。又因载诚物流公司所有的粤Ｒ×××××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以及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周朝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475679元，金额在保险限额内，由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47367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周朝春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周朝春车辆维修费473679元。三、驳回周朝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94元，由英德市载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二份证据：证据一、（2019）粤0106民初22028号判决书，（2019）粤01民终2117号判决书，拟证明粤Ｒ×××××号重型车辆在2018年12月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周朝春的车辆损失，事故发生时陈子镜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属于载诚物流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事由，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二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周朝春及载诚物流公司对二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二份判决书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及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一及证据二均不予采信。载诚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证据：（2019）粤0106民初22028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载诚物流公司起诉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周朝春起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在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显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时间晚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两案处理存在一定关联，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法应中止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导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出现程序违法。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载诚物流公司提交的一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载诚物流公司也从未申请中止审理该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程序未违法。周朝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载诚物流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朝春2000元；二、本案投保车辆驾驶员尚属增驾实习期，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一、关于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朝春2000元问题。虽然，在另一案件中，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已为投保车辆支付交强险范围内的财产损失2000元，本案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再次在投保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确属不当，但考虑到涉案投保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实际上均为同一保险公司，并未损害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利益，故本院对此不予改判。二、关于本案投保车辆驾驶员尚属增驾实习期，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在本案一、二审的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格式性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二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实习期应按照通常和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角度解释为初次领证实习期，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以驾驶员尚属增驾实习期，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事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9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9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经缴纳的二审受理费4894元，由本院退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滕小松审 判 员 王若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