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炜，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天津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泉市平泉镇兴科食用菌专用物品门市部，住所地平泉市平泉镇兴林街双兴家园4幢104号。 经营者：董凤华，女，1956年7月24日生，满族，住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希才，男，1958年12月19日生，满族，住平泉市，系董凤华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民，河北乐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北县馒头营乡郑油坊行政村。 法定代表人：胡振炜，经理。 上诉人胡振炜因与被上诉人平泉市平泉镇兴科食用菌专用物品门市部、原审被告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振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2.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2015年3月3日，被告胡振炜通过电话指令公司技术人员高某从原告处购买食用菌生产资料运往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100776.00元，2015年4月30日又通过高某购货赊欠食用菌研究会货款500.00元。购货后经核算货款，高某经胡振伟同意为原告补打两张欠条，其一内容为：今欠到平泉县兴科食用菌专用物品门市部物资款壹拾万零柒佰柒拾陆元整，欠款人胡振炜，取货人高某，2015.4.30”。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几点意见：1.上诉人从未电话指令证人高某购买涉案食用菌生产资料，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电话指令高某购买食用菌生产资料”这一情况被上诉人除证人高某口述外，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被上诉人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开庭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由高某签字的欠条一份，金额为500.00元，对于该证据上诉人从未认可，且被上诉人及证人均无证据证明该欠条系经上诉人授权签署，故该证据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在本次一审开庭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由高某签字的欠条一份，金额为100776.00元，时间为2015年3月3日。该证据系本案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对于该证据因没有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确认，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证人高某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该欠条签署的时间并非为2015年3月3日而是在本诉形成之前，被上诉人找到证人为其诉讼需要而出具的。根据证人高某的陈述，该欠条的出具既无上诉人授权，也未经上诉人同意，完全系被上诉人与高某为诉讼需要而杜撰。故该证据亦无法达到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证明目的。综合以上几点，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两份欠条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其主张的拖欠货款的事实不能成立。第二、在本案发回重审以后，被上诉人仍未就其主张的买卖合同中标的物的种类、数量、单价及交付过程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欠缺必要生效条件而无法成立。第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认定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法人财产混同，应当重点考察是否存在公司财产进入股东个人账户等情形。而在另案中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起诉案外人并不能作为其股东财产与公司法人财产混同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平泉市平泉镇兴科食用菌专用物品门市部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2015年3月3日，上诉人经高某手从原告处购买菌袋、保鲜膜等货物，货款共100342.00元，又购买菌棒、酒精，货款434.00元；2013年4月30日又经高某手购买刀片等货物，货款500.00元，三项货款合计101276.00元，上述事实有清单、证人证言及胡振炜的电话录音予以证明。2.在电话录音中，提及2015年3月3日所购买货物时，明确提到货物的品种、及具体金额100342.00元，此款占了所欠货款的绝大部分，胡振炜对此款予以承认，只是说“那批物料现在还在张北那，看啥时候等那边能消停一点，给它清回去，清回去完了咱们再对一下看咱们还错多少，到时候把这一结就完了”，上诉人对自己已经承认的交易时间、品种及所欠货款如此明确的事实，现又予以抵赖，如双方不存在诉求的买卖合同关系，那么胡振炜承认的欠款又从何而来。3.本案中，上诉人一直否认与本案关键证人高某的雇佣关系，但上诉人多次给高某开工资的流水以及通话录音中也承认“那批物料主要是袋子、袋子占了绝大多数…等那边消停下，两家把帐一核到时候还得找小高、高某，山西那边的事还得了一下”，现上诉人又对认识高某这一事实矢口否认，明显是在推卸责任。4.本案中，胡振炜为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其本人以个人名义从事与公司相同的业务；高某为公司员工、工资却由胡振炜个人支付；平泉市杨小义、王军从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购货，胡振炜以个人名义起诉追要欠款等一系列事实表明，胡振炜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在经营中行使债权时，以个人名义，实际是一种人格混同，既有业务混同、又有人事和财产混同，该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股东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闭合性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中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或胡振炜）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欠款数额明确；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与胡振炜间存有严重的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现象，其混同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平泉市平泉镇兴科食用菌专用物品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货款101276.00元及相应利息；2.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胡振炜和张萍，法定代表人为胡振炜，经营范围为食用菌及蔬菜种植、初加工、销售。2015年3月3日，被告胡振炜通过电话指令公司技术人员高某从原告处购买食用菌生产资料运往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100776.00元，2015年4月30日又通过高某购货赊欠食用菌研究会货款500.00元。购货后经核算货款，高某经胡振炜同意为原告补打两张欠条，其一内容为：今欠到平泉县兴科食用菌专用物品门市部物资款壹拾万零柒佰柒拾陆元整（￥100776.00元），欠款人胡振炜，取货人高某，2015.3.3。其二内容为：今欠到食用菌研究会人民币伍佰元整500.00元，欠款人胡振炜，取货人高某，2015.4.30。原告入帐销售单中购货单位为张北胡氏菌业。后经原告催要，二被告未能给付欠款。现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因负债较多已停业倒闭。高某是胡振炜聘用的食用菌技术人员，工资有时由胡振炜个人给付，有时由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给付。胡振炜将从原告处购买的物料加工后出售给山西李海生产食用菌，并派高某到李海处管理技术。2011年8、9月份，平泉市杨小义、王军到被告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收购蘑菇，只支付了部分货款，计欠货款166000.00元，杨小义为胡振炜出具欠条。2013年2月1日胡振炜以个人名义起诉杨小义、王军还款，2013年8月26日本院以（2013）平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小义和王军承担连带责任给付胡振炜蘑菇款166000.00元并支付欠款利息。判决生效后胡振炜申请执行，本案原一审诉讼前，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1070.00元，本院以（2018）冀0823财保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胡振炜与杨小义、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款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双方自愿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以下事实可以说明二被告间存在人格混同：胡振炜是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有时以个人名义代替公司进行相关业务活动；证人高某为被告公司技术人员，其工资由被告公司和胡振炜个人支付；平泉市杨小义、王军从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购货，胡振炜以个人名义起诉追索欠款；高某受胡振炜委托和原告订立买卖合同，经胡振炜同意以胡振炜名义给原告写欠条。胡振炜作为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实为公司的对外经济往来中，特别是在平泉市的两笔买卖合同中，作为债权人时即以个人名义享受债权，作为债务人时即以公司名义承担债务，构成“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违法行为，为公司法所禁止，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某2015年4月30日所写欠条中，售货方主体为食用菌研究会，并非本案原告，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者为同一法律主体，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胡振炜与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给付货款10127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被告赊欠货款之日即2015年3月3日起开始计算。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规范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合法经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原告货款100776.00元，并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3日始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另赔偿原告财产保全费损失1070.00元；二、被告胡振炜对以上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货款100776.00元可汇至承德银行平泉支行，账号50×××16，收款单位平泉市人民法院。也可直接交付本院或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货款的数额，原审被告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和胡振炜支付高某工资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高某系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和胡振炜雇佣的技术人员，高某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和胡振炜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庭审时，明确要求胡振炜提交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簿，至本院审理时，胡振炜仍未提交。胡振炜未能提供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证据，且胡振炜个人支付高某工资，应认定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和胡振炜财产混同，胡振炜应与张北胡氏菌业有限公司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胡振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00元，由胡振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梅 审判员  孙琳丽 审判员  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晓梅 书记员刘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