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9民终2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涛，男，1976年8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忠，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金杰，河北图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志红,女,1969年12月23日,汉族,住河间市。 上诉人马洪涛与被上诉人方忠、贾志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间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冀0984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21日，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84民监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84民再1号民事裁定，上诉人马洪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洪涛、被上诉人方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金杰、被上诉人贾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洪涛上诉请求，1、撤销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84民再1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房款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否认曾于2016年12月24日与被上诉人方忠签订了一份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的合同，但并不代表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也同样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4月份,被上诉人以急缺资金周转为由找到上诉人，欲将其名下房产低价出售换取资金。上诉人之所以购买其房产，就是考虑到被上诉人着急用钱且房屋价格便宜。因所购房屋为拆迁安置房，所以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方忠将与该房有关的所有合同、单据等全部交付给了上诉人。如果仅为借贷关系，双方只需像2016年12月24日一样，签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即可，方忠也不可能把与房屋有关的附随手续一起交付给上诉人。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买卖房屋，绝非借贷。河间市人民法院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曾经签订过类似合同就推理该次买卖合同关系也系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二、在签订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称其出售的房屋内尚有家人居住，暂时不能交付房屋，恳请上诉人给其一段时间腾房。之后被上诉人方忠便杳无音信，上诉人见交房无望才诉至法院。在该次买房过程中，绝大部分购房款系上诉人向其亲属所借。上诉人与妻子感情一般，加之借款买房，后期又因被上诉人卷款而逃而不知道何时交房，所以上诉人为避免争吵，就买房事宜并未向其妻子进行过多交涉。在此前提下，河间市人民法院以上诉人妻子不知道上诉人买房的证言推断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以马洪涛妻子哈丽娜证言为依据，再审庭审时，哈丽娜也应以证人身份出庭接受质询，否则其证言不具证明力。即便哈丽娜证言为真，河间市人民法院不考虑上诉人买房时的切实状况，就进行武断推理，也是极不负责任的。三、尽管被上诉人方忠一房二卖，但河间市人民法院却认为该房屋在两次交易过程中价格差额较大，不符合常理。这一理由，也成为了原审法院判定本案性质为民间借贷的理由之一。首先，被上诉人在急需用钱时主动找到上诉人出售房屋，双方不可能就房价讨价还价。上诉人认为价格便宜，有利可图才进行购买。此外，上诉人购买的房屋为回迀安置房，市场价值远低于商品房且没有房产证。在此前提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交易价格虽然低，但却是合理的。其次，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邱立兴出售房产的时候是被动的，其是在债权人杨某的催促下向邱立兴出售的房产，所得款项要即刻支付债权人，所以价格必然不会压的太低，否则对被上诉人自己和其债权人均不利。最后，尽管被上诉人两次交易房产时间间隔一个多月，但在此期间，房价受雄安新区成立的影响，早己有了大幅度飙升。综上，被上诉人两次交易价格存在明显差异实属正常。关于程序问题。首先，在河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4民初3317号民事案件审理时，被上诉人刻意逃避，无正当理由不参加庭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上诉。上诉人在河间市公安局做笔录时曾见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退还房款的要求也并无异议。判决生效后，上诉人申请了强制执行措施，河间市法院对被上诉人交易的房产进行了查封。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卖房意愿，其不可能不主动寻求权利救济。其次，河间市人民法院主动提起再审，然后仅仅根据推断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不成立的。河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冀0984刑初5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方忠无罪。又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了(2019)冀0984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上述两份裁判文书间隔时间过短，而且按照正常的程序，河间市人民法院应该先“主动纠错”，撤销（2017）冀0984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后再在刑事案件中作出无罪判决。而本案，无罪判决在先，再审决定在后，后续的再审过程客观上成为了对被上诉人方忠的无罪推定的过程。另外，再审过程中，河间市人民法院曾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是否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但遭到了上诉人的拒绝。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第405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释明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如果上诉人同意变更诉求,则按照法律规定不予审理；如果上诉人不同意变更诉求，则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据支持的前提下，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再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 方忠辩称：一审法院从双方交易的价格、交易的习惯、付款方式等方面，并结合之前存在借贷关系认定双方在本案中系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是正确的。而且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时，约定的利率高于国家规定的标准，并预先扣除利息，涉嫌刑事犯罪，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贾志红辩称：最后这一次买卖合同签字的时候，他们说不用负法律责任，我才签字的，具体是什么内容我不清楚。马洪涛给了方忠多少钱，方忠拿这些钱干什么，我都不清楚。 马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交付房屋或退还原告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项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4月28日至退清房款之日至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忠、贾志红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28日，马洪涛与方忠、贾志红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方忠、贾志红将其所有的位于河间市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洪涛。同日，方忠给马洪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马洪涛购房款现金叁拾万元整”。后马洪涛给付方忠现金30万元。方忠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河北大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方忠补交房屋面积差价收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交给马洪涛。该房屋一直未交付。 另查明，2016年12月24日马洪涛与方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借款已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马洪涛与方忠、贾志红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性质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结合2016年12月24日方忠与马洪涛借款签订的内容、格式相同的房屋转让协议且马洪涛认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在方忠合同诈骗一案中马洪涛妻子哈丽娜证实不知道马洪涛在大川买过楼房的证言以及涉案房屋在前后相差月余的时间内，方忠又将房屋卖给第三人，两次交易价格相差十多万元且房屋并未交付的客观情况，可以确认本案中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民间借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经向马洪涛释明，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并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应予驳回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4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马洪涛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于本裁定生效后退还原审原告马洪涛。 本院二审期间，马洪涛坚持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经本院释明，马洪涛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关于给付现金数额，马洪涛称给付30万元现金，方忠辩称收到25.5万元现金。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马洪涛与方忠、贾志红双方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84刑初5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方忠与马洪涛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为真实的房屋买卖，尚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公诉机关对该项事实的指控缺乏相关证据支持，不能认定被告人方忠在将房屋卖与邱立兴之前，已将房屋出售给马洪涛。”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了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确认马洪涛与方忠、贾志红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经向当事人释明，马洪涛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马洪涛的起诉，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马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凤梅 审判员  李美华 审判员  赵长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