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北辰德天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兴桥镇（街）61号办公楼1楼。法定代表人：彭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玉，江西秦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明，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飞，安福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青，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上诉人江西北辰德天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海明、吴海青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全刈抚育承揽合同不是承揽合同而是劳务合同，显然错误。从合同文本、内容、报酬、违约责任等看，均系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吴海青是诸人推举签订合同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与证人证言不符，吴海青与吴海明系亲兄弟，作虚假陈述；3、吴海明系为吴海青提供劳务，且其自身过错重大，设备自带，又不戴护目镜，至少应当自担70%的比例。吴海明辩称，我与吴海青等人是合伙带工具，共同提供劳务，大家一起同工同酬，未带护目镜是因为天气热戴了不便工作。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吴海青辩称，与吴海明意见一致。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吴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12081.57元，实际支付127248.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吴海青和北辰公司签订《全刈抚育承揽合同》，约定由吴海青负责为北辰公司龙脑樟竹江基地实施抚育工作，工作为使用机械割灌、清除杂草灌木......,吴海青有权自行雇佣劳动人员，并负责对其进行技术培训......。2018年6月3日吴海明在用割灌机割草时，不慎被石头损伤右眼。吴海明分别至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药费19113.61元，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用去16元，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用去160元，安福县中医院门诊用去54.42元，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用去145.75元，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用去188.71元。2019年3月10日吉安安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吴海明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90天，护理期为45天，营养期为45天。吴海明用去鉴定费2500元。吴海明与吴海青等人在北辰公司龙脑樟竹江基地实施抚育时共同劳动、按劳动工时领取款项。吴海明的母亲李珍英于1946年10月4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吴海明的工作系提供劳务完成割草的劳动，受伤也正是在割草过程中因石头溅起造成的，吴海明的受伤与其工作内容有关。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吴海青与北辰公司签订的全刈抚育承揽合同。法院认为，判断合同为承揽合同还是提供劳务合同，不应局限于合同本身，而应该结合合同签订情形、合同履行情形等情况综合判断。仅从全刈抚育承揽合同来看，是承揽合同文本，但签订者吴海青与吴海明等人在北辰公司龙脑樟竹江基地实施抚育时共同劳动、按劳动工时领取款项、共同担负劳务支出，吴海青没有从吴海明等人的劳务中得到雇佣收入，吴海青并不符合雇佣吴海明的情形。在龙脑樟竹江基地实施抚育为吴海明、吴海青等多人，共同劳动、按劳动工时领取款项、共同担负劳务支出，签订合同不可能所有劳动者在合同上乙方处签名捺印，推举吴海青代表所有劳动者在合同上签名捺印符合常理。吴海明、吴海青等法律意识较差，与北辰公司签订名为承揽合同实质为提供劳务关系的合同是具有可能性的。综上，可认定吴海明、吴海青均为向北辰公司提供劳务。吴海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抚育灌木工作，且自带割草机等设备，应具备相应的安全常识。在割草过程中应注意人身安全，其不慎受伤，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责任，酌定自身承担40%的责任。北辰公司未提供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或尽到提示、提醒注意义务，在选任劳务人员时应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尽可能地去选任经验丰富、安全设备齐全的人员进行工作，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即承担40%的责任。吴海青作为承接劳务的召集人，应比吴海明具备更多的谨慎注意、安全提醒义务，但其对吴海明未带护目镜等明显违反安全生产的行为未提醒制止。吴海青代表吴海明等人与北辰公司签订合同，有比吴海明更多的注意义务，应该对吴海明等人的行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酌定为20%。吴海明的医疗费1263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元、营养费675元、误工费10440元、残疾赔偿金152496元、护理费6040.3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208040.84元。北辰公司应承担40%即83216.33元，吴海青应承担20%即41608.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海明各项损失83216.33元；二、吴海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海明各项损失41608.18元。三、驳回吴海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4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5344元，由吴海明负担844元，北辰公司负担2250元，吴海青负担2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证明力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海青与北辰公司签订的全刈抚育承揽合同，无论从文本名称，当事人权利义务，条款的约定等内容看，均系典型的承揽合同。吴海青作为合同一方的单独当事人签名，合同中亦并任何有其他人员共同劳务或合伙、承揽的反映。该合同内容中除对工作的质量要求、验收合格等约定外，还特别列了吴海青有权自行雇佣劳动人员，并负责对其进行技术培训的条款。从实际工作看，吴海青及其相关人员自带工具机器进行割草，具备一定的技术性，自负油费，交付成果，与劳务关系有明显的区别。吴海青与吴海明认为其诸人系同工同酬，共同提供劳务，除了其口头陈述、证人证言外，并无报酬分配等任何其他证据足以证实，且与合同内容明显不符。一审的证人证言内容也存在矛盾。故本院认为吴海青与吴海明等人的陈述存在不实之处。北辰公司系与吴海青结算相关费用，并未与吴海明等人发生直接的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吴海青与吴海明等人系共同为北辰公司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认定，吴海青与北辰公司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吴海明系为吴海青提供劳务关系。北辰公司选任承揽人员时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应选任经验丰富、有安全意识的人员，且其在现场有工作人员监督割草工作，但并未尽到基本的监管、提示之责，故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一审法院确定北辰公司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本院确定北辰公司承担30%的比例较为妥当。吴海青作为承揽人，对其安排的人员有安全保障和管理提示之责，其存在过错，应当负担30%的责任。吴海明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其自负40%的责任，基本合理。综上所述，北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北辰德天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海明各项损失62412.25元；三、变更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海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海明各项损失62412.2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4元，鉴定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共计7224元，由吴海明负担1844元，吴海青负担1690元，江西北辰德天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90元，此款在执行中根据各自缴纳及本判决负担情况一并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符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