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新01民初75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稻香中路481号。   法定代表人：王亮，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李逢伟，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竹子，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李霞，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路860号40号楼2单元301号。   原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米东区征收办）与被告李逢伟、第三人李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东区征收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被告李逢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第三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东区征收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新01执254号执行裁定书过程中，将执行标的李霞浦发银行账户2,411,871元给予解封。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米东区征收办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停止执行李霞浦发银行账户中的2,411,87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8日，我方与李霞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我方将2,411,871元定向征收补偿专款汇入李霞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银行卡号×××）。在纪检审核过程中发现，李霞提供的房屋信息错误，造成我方定下征收补偿专款发放错误。故2019年3月9日，我方启动纠错程序，与李霞达成退款协议，李霞同意将该笔款项予以归还。2019年6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新0109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霞于2019年7月10日之前一次性向我方返还2,411,871元定向征收补偿专款。综上所述，我方将2,411,871元定向征收补偿专款汇入非被征收人李霞名下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的行为，缺乏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李霞也认可该款项不属于其个人定向征收补偿专款，李霞亦缺乏接受该款项的意思表示，该笔款项系国有资产，且系纪检审核过程中发现误汇入非被征收人账户，故汇入该笔款项的行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我方所有，李霞不享有该款项的所有权。又因李逢伟与李霞、王远成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终结，进入执行程序后，我方提出执行异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新01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我方的异议请求。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李逢伟辩称，2018年1月18日，因我与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相应担保物，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新01民初3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李霞浦发银行的账户，后该民间借贷案件经过审理，法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判决李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法院冻结李霞账户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错误冻结的问题。涉案浦发银行账户系李霞个人开办，该账户内所有款项均为李霞个人款项，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流通性，谁占有即归谁所有，因此李霞银行账户内资金归李霞所有，米东区征收办并非李霞银行账户的财产所有人，其无权要求法院停止执行行为。米东区征收办与李霞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已通过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的方式，确认了债权，该债权属于一般债权，米东区征收办可以通过正常的法律执行程序予以解决。2017年11月28日，李霞取得米东区征收办汇入其账户的款项后，购买了理财产品，此时该款项已经转化为李霞的个人财产。2018年2月5日，我通过诉讼保全的方式冻结了该笔款项，我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米东区征收办与我都是一般债权人，但我的保全行为在先，故米东区征收办无权要求法院停止执行行为，本案不存在专款专用的问题。综上，米东区征收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米东区征收办的诉讼请求。   李霞述称，涉案款项不属于我，应当属于米东区征收办，浦发银行的银行卡也是征收部门为了发放征收补偿款而专门办理的，该笔款项汇入银行卡中，我也从未动用，也未购买过理财产品。我同意米东区征收办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2020）新0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米东区征收办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我方与李霞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2017（天化东）H-298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2018年1月22日国家开发银行转账支票存根、2018年1月30日国家开发银行进账单、2018年1月银行存款结算凭证、2017年度南路片区棚户区项目天化东片区征收补偿款发放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出具的乌鲁木齐市2016年-2017年棚户区改造工程（2017年）华隆美特项目被征收人员情况一览表，上述证据用以证实我方与李霞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将2,411,871元补偿款付至李霞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的银行账户（银行卡号×××），李霞在征收补偿款发放表中签字捺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也出具了相应情况一览表；第二组：我方与李霞于2019年3月9日签订的退款说明，用以证明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由于李霞提供房屋实有人信息错误，造成我方将补偿款发放错误，2019年3月9日，我方与李霞达成退款说明，李霞同意将2,411,871元通过浦发银行转账汇款至我方账户；第三组：（2019）新0109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申请续行财产保全通知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因李霞拒绝向我方退还2,411,871元补偿款，我方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10日，法院作出（2019）新0109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霞应于2019年7月10日前一次性向我方返还该笔款项，且该笔款项已于2019年5月6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冻结，但截至目前，李霞仍未向我方返还该笔补偿款。   李逢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米东区征收办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汇入李霞银行卡内的资金应归李霞所有，征收补偿协议只能证实米东区征收办和李霞之间有合法的房屋征收补偿关系，不能排除我将李霞银行账户内款项冻结后享有的执行权利；银行存款结算凭证、进账单及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证实米东区征收办将拆迁款支付给李霞的事实，恰好说明该款项的权利于2018年1月30日发生转移，该款项已变成李霞的个人财产，并不属于专款，即使李霞应米东区征收办的要求办理了浦发银行的银行卡，该银行卡也依然是李霞个人的银行卡，与米东区征收办无关；对米东区征收办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退款说明只能证实李霞和米东区征收办就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达成退款意向，但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且该退款说明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9日，我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是2018年2月5日，即款项查封冻结在先，李霞与米东区拆迁办达成退款协议在后，不排除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该退款说明中也未明确退款金额为2,411,871元，需要通过李霞浦发银行卡予以退还；对米东区征收办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调解书中只是约定李霞于2019年7月10日前退还米东区征收办2,411,871元，并未明确该款项就是法院冻结的李霞浦发银行账户中的款项。   李霞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米东区征收办提交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李逢伟及李霞对米东区征收办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李逢伟虽对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但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不能说明对上述证据合法性不认可的合理理由，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反映了米东区征收办向李霞支付本案争议款项2,411,871元的原因和过程，同时反映了米东区征收办发现错误后与李霞协商的过程，及最终通过法院解决纠纷的结果，能够证实该笔款项的性质，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亦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   李逢伟及李霞均未提交证据。   根据确认的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李逢伟与王远成（系李霞之夫）、王广、牛腾飞、李霞、振强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新01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远成、王广、牛腾飞偿还李逢伟借款本金6,220,000元；二、王远成、王广、牛腾飞偿还李逢伟借款利息6,680,400元；三、王远成、王广、牛腾飞偿还李逢伟律师代理费351,204元；四、振强房地产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李霞在王远成不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因王远成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5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新民终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王远成、王广、牛腾飞、李霞、振强房地产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逢伟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后执行案号为（2019）新01执254号。另，李逢伟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8）新01民初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王远成、王广、牛腾飞、李霞银行账户金额13,251,604元；二、如冻结不足上述款项，也可查封振强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钰湖名城小区一、四、五号楼，未经本院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准动用所冻结的款额和被查封、扣押的财产。2018年2月5日，本院查封并冻结李霞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的银行账户。冻结期限届满后，2019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新01执保1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继续冻结李霞名下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中款项2,418,349.25元。2019年11月20日，本院在（2019）新01执254号执行案件中将李霞该银行账户中2,423,875元予以扣划。   2017年11月28日，米东区征收办（甲方）与李霞（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合同编号：2017（天化东）H-298，协议约定：因天化东片区老旧城区提升改造的需要，需征收乙方的房屋及附属物并予以补偿。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征收补偿费总计2,411,871元。协议签订后，米东区征收办将2,411,871元转入李霞名下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分行银行卡内（银行卡号为×××）。2019年3月9日，因米东区征收办发现该笔征收补偿款发放错误，米东区征收办（甲方）与李霞（乙方）达成退款协议，载明：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日内通过浦发银行转账汇款2,411,871元至甲方账户上。后米东区征收办多次向李霞索要未果。2019年5月6日，米东区征收办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当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新0109财保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霞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账户存款2,411,871元（账号：×××），保全到期日为2020年5月9日。2019年6月3日，米东区征收办就其与李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进行诉讼，2019年6月1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法院作出（2019）新0109民初345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李霞于2019年7月10日之前一次性返还米东区征收办房屋征收补偿款2,411,871元。   另查，根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分行营业部出具的乌鲁木齐市2016年-2017年棚户区改造工程（2017年）华隆美特项目被征收人员情况一览表显示，被征收人兰俊，银行卡号：×××，被征收人赵军林，银行卡号：×××，被征收人曹勇，银行卡号：×××，被征收人吴恒运，银行卡号：×××，被征收人何明科，银行卡号：×××，被征收人王海江，银行卡号：×××，被征收人李霞，银行卡号：×××。上述七人货币补偿资金数额为5,254,589元，与米东区征收办提交的国家开发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及银行存款结算凭证中的数额均一致。   庭审中，李霞陈述，其名下银行卡号为×××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分行银行卡系应米东区征收办要求而办理，目的即为接收该笔征收补偿款，其同意向米东区征收办退还该笔款项，但因法院冻结行为，其无法返还。米东区征收办陈述支付征收补偿款的过程为国家开发银行审核完相关的征收资料后，于2018年1月30日将征收补偿款转账至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由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按米东区征收办提供的资料向被征收人发放征收补偿款。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判断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的标准，是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米东区征收办对涉案2,411,871元的款项是否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进而决定是否停止执行。本院对双方诉争的问题分析如下：首先，米东区征收办虽因与李霞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而将涉案征收补偿款2,411,871元转账至李霞的个人银行账户，但在发现李霞对被征收房屋并不享有权利，对涉案征收补偿款也不享有合法权益时，立即与李霞达成了退款说明，李霞也同意向米东区征收办返还该笔款项，其对于米东区征收办所主张的其非被征收房屋权利人的事实也不持异议，即米东区征收办向李霞转账支付该笔征收补偿款系错误支付，并无真实支付的意思表示，李霞也不存在接受该款项的意思表示，该错误支付的行为并非系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不应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所争议的转账进入李霞银行账户内的款项2,411,871元具有特殊性质，即该笔款项为征收补偿款，且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分行营业部出具的乌鲁木齐市2016年-2017年棚户区改造工程（2017年）华隆美特项目被征收人员情况一览表中反映的被征收人的银行卡号，及米东区征收办和李霞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实李霞名下的账号为×××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分行银行卡系为接收征收补偿款而专门办理的银行卡，具有专门性和特定性的特点，而2018年2月首次转账进入该账户内的款项数额为2,411,871元，2019年11月最终法院从该账户内扣划的数额为2,423,875元，该数额并未达到法院裁定冻结王远成、王广、牛腾飞、李霞银行账户的金额，故可以证实该数额为该账户的全部数额，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可以判断出该账户除该笔金额为2,411,871元的征收补偿款外，并无其他款项进入，该笔款项未与其他款项混合，不产生金钱混合导致所有权变动的法律事实，李逢伟辩称李霞利用该笔征收补偿款购买过理财产品，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再次，结合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国家开发银行将征收补偿款转账至浦发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的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法院查封并冻结李霞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的银行账户的时间为2018年2月5日的事实，可以推定因法院的冻结行为，李霞事实上未能占有、控制或支配该款项，该笔2,411,871元的款项也因此成为特定化款项。综上所述，应当认定米东区征收办对涉案的2,411,871元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行为。李逢伟辩称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流通性，谁占有即归谁所有，米东区征收办此时享有的也是一般债权，可以通过正常的法律执行程序予以解决，对此本院认为，货币虽然为种类物，但因法院的查封冻结行为，转账至李霞账户中的涉案款项并未被李霞实际占有，也未流通，且该笔款项为征收补偿款，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李霞并非征收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其对该笔征收补偿款不享有合法权益，也并非该笔2,411,871元款项的实际权利人，而米东区征收办则对该笔款项享有合法权利，故本院对李逢伟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涉案账户内的2,411,871元征收补偿款并非李霞的合法财产，米东区征收办对该笔款项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利。米东区征收办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执行第三人李霞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账户的银行存款2,411,871元。   案件受理费26,094.97元（米东区征收办已预交），由李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本院（2020）新01执异3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冯 宁   审  判  员   卫 杨   人民 陪 审员   李雪航   二 ○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余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