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刑终17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叶静，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青阳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青岛黑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经营人,户籍地青岛市崂山区，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于晓波、高松，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有钊，男，1987年5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青岛鼎信源达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青岛市黄岛区，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陆明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金磊，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玺铭，男，1971年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青岛日报社职工，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陈鸿骏、陈科江，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鲁0211刑初8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9日将案卷移送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该院审查后认为抗诉不当，于同年6月5日向本院撤回抗诉，并出具不开庭审理建议函。本院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其间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4月7日中止审理，同年6月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交叉结伙，在何叶静管理的青岛大事件、黄岛大事件，曹玺铭管理的楼市time、楼市参考、青岛楼市参考等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世茂地产、青岛万德地产（以下简称万德地产）、龙湖地产、碧桂园地产、恒大地产等房地产企业的不实负面链接，敲诈世茂地产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万元，万德地产10万元，龙湖地产11万元，碧桂园地产10万元，并预谋敲诈恒大地产22万元，世贸地产5.25万元。被告人何叶静共计敲诈59万元，其中既遂37万元，未遂22万元；被告人付有钊共计敲诈18.25万，其中既遂13万元，未遂5.25万元；被告人曹玺铭和何叶静系共同犯罪，二人共同参与的敲诈勒索数额均应认定为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但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认定曹玺铭共计敲诈38万元，其中既遂16万元，未遂2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何叶静退缴赃款20万元，曹玺铭退缴赃款5万元，均扣押于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户籍信息、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截图、何叶静等人账户交易明细、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人唐某、李某、顾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相互结伙，发布针对地产商的负面信息，抓住地产商害怕品牌形象受损、着急删帖的心理，敲诈勒索地产商高额删帖费及捆绑地产商的广告投放合作，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均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何叶静、曹玺铭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理。本案部分犯罪系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何叶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付有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曹玺铭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在案扣押的退赔款共计人民币25万元依法发还被害单位（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责令被告人何叶静退赔人民币17万元、被告人付有钊退赔人民币13万元、被告人曹玺铭退赔人民币11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叶静的上诉理由是：1.其在犯罪过程中系被动参与，其未参与第2、4、5笔犯罪的合谋，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其系立功，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何叶静系立功，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有钊的上诉理由是：其已退赔给万德地产10万元，并取得对方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付有钊系从犯，部分犯罪系未遂，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赔被害单位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玺铭的上诉理由是：1.其未与他人合谋，也未向开发商索要款项，对他人索要数额没有主观故意；2.其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自首，主观恶性较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3.其违法所得为5万元，原判责令其退赔11万元属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曹玺铭设立公众号、发表文章的目的不是敲诈勒索，未主动联系被害单位花钱删帖，其与何叶静没有共谋，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对何叶静向被害单位索要的款项不应承担责任，其未参与敲诈勒索恒大地产；其获取的好处费中5000元系广告费；其系从犯，共收取5万元好处费，原判责令其退赔11万元有误。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是：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一审阶段未查清部分上诉人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本院在查清立功及退赔事实的基础上，综合考量上诉人何叶静、付有钊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何叶静系“黄岛大事件”等公众号的管理员及“楼市time”公众号的广告代理商，上诉人曹玺铭系“楼市time”、“楼市参考”、“青岛楼市参考”等公众号的管理员，上诉人付有钊从事房地产营销、推广工作。三人长期从事房地产传媒行业，均明知行业内存在编造、发布、利用房地产公司负面新闻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自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三上诉人密切配合，以有偿删帖方式对碧桂园地产、恒大地产等多家房地产公司进行敲诈以勒索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3月，上诉人曹玺铭在其管理的“楼市time”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世茂地产的不实负面信息，世茂地产工作人员林某联系付有钊删帖，付有钊遂联系何叶静，何叶静经询问曹玺铭，决定向世茂地产索要3万元删帖费。因担心不实负面信息影响公司企业形象，世贸地产同意支付删帖费并将3万元转入付有钊提供的何叶静账户。后曹玺铭将该贴删除。三人各分得1万元。 2.2018年4月，“青岛市楼市舆情”公众号发布一条万德地产的不实负面信息，万德地产的工作人员唐某联系上诉人付有钊删帖。付有钊遂联系上诉人何叶静，为增加“黄岛大事件”等公众号的点击量并进一步向万德地产索要删帖费用，何叶静与付有钊合谋后，在“黄岛大事件”等公众号上转发此条负面信息。后万德地产将该帖投诉至腾讯客服。为报复万德地产，何叶静与付有钊商量欲使用“黄岛大事件”、“青岛大事件”、“青岛市房地产周刊”、“楼市time”、“楼市参考”等公众号联合增发万德地产的负面信息。付有钊将预览链接发送给唐某以示威胁，并索要10万元删帖费。万德地产害怕自媒体联合发布不实负面信息造成群体上访事件，同意支付10万元买断费，并将该10万元转入付有钊提供的高某1账户。后何叶静、付有钊各分得5万元。 3.2018年6月，上诉人曹玺铭在其管理的“楼市time”、“楼市参考”公众号上分别发布了一篇龙湖地产的不实负面信息。后龙湖地产的工作人员孙某联系上诉人何叶静删帖，何叶静联系上诉人曹玺铭后，向龙湖地产索要11万元删帖费。因害怕不实负面信息影响企业形象，龙湖地产同意支付11万元并将款项转入何叶静账户。后何叶静分给曹玺铭5万元。 4.2018年6月，上诉人曹玺铭在其管理的“楼市time”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碧桂园地产的不实负面信息，后碧桂园地产工作人员顾某联系上诉人何叶静删帖。何叶静联系曹玺铭后，向碧桂园地产索要10万元删帖费。因害怕不实负面信息影响企业形象，碧桂园地产同意支付10万元并将款项转入何叶静账户。截至案发，何叶静未将5万元分给曹玺铭。 5.2018年6月，上诉人曹玺铭在其管理的“楼市time”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恒大地产的不实负面信息，后恒大地产工作人员李某联系上诉人何叶静删帖。何叶静联系曹玺铭后，向恒大地产索要22万元删帖费。恒大地产未支付此款项，曹玺铭又使用“楼市time”公众号发送多篇恒大地产负面信息。 6.2018年6月，上诉人曹玺铭在其管理的“青岛楼市参考”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世贸地产的不实负面信息，后世贸地产工作人员林某联系上诉人付有钊删帖。付有钊遂联系上诉人何叶静，何叶静向付有钊要3万元删帖费。付有钊向何叶静垫付3万元后，向世贸地产索要5万元。世贸地产同意支付5万元删帖费及2500元垫资费，但截至案发尚未支付。 综上，上诉人何叶静伙同他人实施6起犯罪，其中既遂34万元，未遂27万元，分得赃款22万元；上诉人付有钊伙同他人实施3起犯罪，其中既遂13万元，未遂5万元，分得赃款6万元；上诉人曹玺铭伙同他人实施4起犯罪，其中既遂24万元，未遂22万元，分得赃款6万元。但鉴于公诉机关指控曹玺铭的犯罪数额为既遂16万元，未遂22万元，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对曹玺铭的犯罪数额按指控数额认定。 案发后，上诉人何叶静、付有钊均被抓获到案，上诉人曹玺铭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上诉人何叶静退缴违法所得20万元，上诉人曹玺铭退缴违法所得5万元，退赔款均暂扣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 二审期间查实，上诉人何叶静于2019年3月11日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同监室人员赵某实施盗窃犯罪的线索，经查属实，有立功表现。 另查明，2019年8月5日，上诉人付有钊向万德地产退赔10万元，万德地产出具谅解书，恳请法院对付有钊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何叶静的亲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2万元，并预交罚金2万元；上诉人曹玺铭的亲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1万元，并预交罚金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的时间及三上诉人到案的经过。 2.户籍信息证实三上诉人的身份情况。 3.证人林某（世贸地产工作人员）的证言及提供的公众号链接截图、辨认笔录等证实，2018年3月，“楼市time”、“青岛楼市参考”公众号发布世茂地产的虚假负面信息。其作为企划负责人联系付有钊，付有钊表示“楼市time”删帖要3万元，其表示价格太高了，想让他帮忙讲讲价。付有钊说3万最低了。因害怕这些不实的负面消息影响企业形象，公司被迫同意支付删帖费。后公司将3万元转给付有钊提供的何叶静的银行账户。6月份，“青岛楼市参考”又发布一篇不实信息，当时正是其公司一个楼盘刚开完盘，其又找付有钊帮忙删帖。付有钊说这次要5万元，其跟领导汇报后，为了消除影响被迫同意了。因为付有钊公司与其公司有广告合作，其要求付有钊先垫付，等下一期以广告投放形式给他5万元，并多给5%的垫资费。付有钊同意了，并转给其一张他向别人转账5万元的聊天截图。 4.证人唐某（万德地产工作人员）的证言及提交的微信转账、聊天截图、公众号链接截图等证实，2018年4月，客户发来“青岛楼市舆情”上发布的万德地产的负面信息，公司安排其解决该问题。其联系了媒体中介付有钊，让其帮忙删帖。付有钊说他解决不了“青岛楼市舆情”发布的负面，其就没再找他。过了几天，“黄岛大事件”公众号也发布了类似的负面信息，其又联系了付有钊，付有钊说解决不了。因这些负面信息都不属实，其公司就通过腾讯的正常投诉渠道进行了投诉。后付有钊就告诉其投诉的做法不地道，并说要注意和自媒体搞好关系。4月14日，付有钊通过微信给其发了“黄岛大事件”公众号对其公司在售项目的负面信息预览，都是不实负面信息，还说除非出钱才能解决问题。其向公司领导汇报后，考虑到上合期间维稳，同意通过出钱买断的方式避免对方再发负面信息。付有钊说对方要10万元。其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将10万元转给付有钊提供的高某1账户。 5.证人高某1的证言及其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4月14日，何叶静联系其说他和付有钊有一个业务，需要用其民生银行卡走账，后唐某账户向其账户转了10万元，其将这笔钱分别给何叶静和付有钊的妻子刘某转账5万元。 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其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高某1给其银行卡转账5万元，其将其中2万元转给付有钊。 7.证人孙某（龙湖地产工作人员）的证言及其提交的公众号链接截图、聊天记录等证实，2018年3月，“黄岛大事件”、“青岛楼市参考”等公众号发布龙湖地产的不实负面信息，其多方打听后联系到何叶静帮忙处理删帖事宜。何叶静说删一条帖子要3万元，交5万元可以保证一个公众号一年内不再发类似帖子，“楼市time”、“楼市参考”是两个公众号，一共需要10万元，另加1万元中间费，还发给其世茂地产处理删帖费用的截图。因其是外地企业，担心不实负面信息影响企业形象，被迫同意支付这笔钱。后其将11万元汇入何叶静银行账户。 8.证人顾某（碧桂园地产工作人员）的证言及其提交的公众号链接截图、聊天记录、事件说明及辨认笔录等证实，2018年6月，“楼市time”公众号发布碧桂园地产的不实信息，至6月18日，帖子的阅读量很大，且很多客户打电话询问此事，公司要求其想办法解决。其通过媒体圈打听到何叶静是“楼市time”公众号的广告代理，就联系何叶静帮忙删帖。何叶静告诉其删帖要5万元，如果要保证“楼市time”公众号一年内不再发布类似帖子的话需要10万元，另加1万元中间费。因害怕类似信息影响企业形象，公司被迫同意支付删帖费，其与何叶静讲价后，最终转账给何叶静10万元。 9.证人李某（恒大地产工作人员）的证言及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通话录音、公众号链接截图、报案材料和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楼市time”公众号发布了恒大集团的不实负面信息。其了解到何叶静是“楼市time”公众号的代理人，可以处理删帖，就通过电话联系了何叶静。何叶静说删帖只能通过交钱的方式，处理文章要10万元，另加1万元中间费，如果要公众号此后不再发类似文章，需要20万元，另加2万元中间费。其与公司汇报后，公司领导让其报案处理。在其报案之前，7月3日至9日，“楼市time”公众号又发布三篇关于恒大地产的不实负面信息，每次发文前何叶静都会联系其询问公司态度，并说如果不花钱处理此事，“楼市time”会一直发布类似文章。 10.上诉人何叶静的供述证实，曹玺铭是“楼市time”、“楼市参考”等公众号的管理员，其是他的代理广告公司，曹玺铭故意在公众号上发开发商的负面信息，一是为了博眼球、二是为了删帖挣钱。其和曹玺铭之间达成默契，开发商找其删帖，其联系曹玺铭询问价格，后再跟开发商谈，开发商给钱后，其把删帖钱分给曹玺铭。曹玺铭定价是删帖5万，其和开发商一般要10万。其与付有钊合作为银盛泰删过贴，这件事以后，就开始专门关注负面删帖。2018年3月30日，付有钊联系其说“楼市time”公众号发了一篇世茂地产负面信息，问其能不能删掉，其当时是“楼市time”公众号广告代理商，其联系了曹玺铭，曹玺铭说谁也别跟钱过不去，给少了就没意思了，意思是他发负面帖子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宣传，而是收钱删帖。最后其跟付有钊说曹玺铭要1万，一共要3万，后开发商把钱打过来后，曹玺铭就删除了帖子，三人每人分得1万元。2018年4月11日，付有钊联系其说公众号发了万德地产的负面稿子，问其能不能删，并说还没要到钱先别处。后为了向开发商要钱，其和付有钊商量在其管理的“黄岛大事件”公众号上转发万德地产的负面信息，万德地产向腾讯投诉，其很气愤，并让付有钊吓唬万德说自媒体有很多号，会联合起来发帖攻击万德，还把链接预览发给了付有钊。后付有钊告诉其万德同意支付删帖费10万元，其和付有钊每人5万元。其提供了高某1的账户用于收钱。2018年6月，曹玺铭在“楼市参考”公众号发布了一条龙湖地产的负面信息，龙湖地产负责人找到其帮忙删帖，其联系曹玺铭，他说要钱删帖，其按照曹玺铭5万的价码和对方谈，问他们要11万，对方付钱后，其给了曹玺铭5万。之后没多久，碧桂园的顾某找到其帮忙处理“楼市time”和“楼市参考”上的负面信息，其就问曹玺铭，他说碧桂园的帖子阅读量高，要比龙湖的高。因其认识顾某，就跟碧桂园要了10万元，想着给了钱多给曹玺铭点。后来其通过微信收了碧桂园给的10万元，但还没来得及给曹玺铭。6月，恒大地产的李某找到其帮忙处理“楼市time”公众号发布的负面信息，其问曹玺铭，他说给钱删帖，其刚开始跟恒大说10万，对方没动静，其觉得被耍了，后来曹玺铭直接说恒大这种大企业得多要点，得翻倍，意思是他要10万，于是其跟恒大要20万，对方还是没给钱，曹玺铭说要继续发恒大的帖子，其也找了恒大别的地方的负面发给曹玺铭，让他在“楼市time”公众号上推送了。恒大最终没付钱。7月份，曹玺铭用“楼市参考”发了世贸地产的一个负面信息，付有钊联系其删帖，其给曹玺铭打电话，曹玺铭说要5万，其说之前给过钱了，这次别要这么高了，后来帖子删了，付有钊给其3万元。 11.上诉人付有钊的供述证实，其通过为银盛泰删帖的事情拿到钱后，觉得删帖太好赚钱了，抱着侥幸心理继续与何叶静一起做危机公关，敲诈开发商。曹玺铭是“楼市time”等公众号的管理员，他专门在开发商企业运营的关键点发开发商的负面信息，地产商一般通过个人找他都不理睬，只有找到何叶静才能有偿删帖。其认识何叶静就等于认识了曹玺铭，所以其就为了挣钱与他们一起敲诈开发商。2018年3月，“楼市time”公众号发布了一个世茂地产的负面信息，世贸的人找其，其就联系了何叶静，何叶静说得问曹玺铭，曹玺铭跟何叶静说要3万，其跟世贸的人说了，对方把钱打过来后何叶静联系曹玺铭删除了帖子，其不记得有没有收到1万元。2018年4月，2018年7月1日，“青岛楼市参考”发了世贸地产负面信息，世贸联系其帮忙删帖，其联系了何叶静，他说5万，其跟他最终讲到3万，其通过微信转账垫付了3万给他，但其跟世贸的人说5万，并且把转账记录PS成5万发给了世贸。这笔钱世贸没付。 12.上诉人曹玺铭的供述证实，其在楼市time和楼市参考公众号上写文章，负责运营公众号，何叶静代理其公众号的广告，他告诉其删帖赚钱，但是何叶静与开发商具体谈判要多少钱其不知道，何叶静一共给其5万块钱。 13.何叶静的个人账户明细证实，其收到被害单位支付删帖费的数额及向付有钊等人转账的事实。 14.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三上诉人利用微信公众号发布负面或不实信息并以删帖为名勒索钱财的犯罪事实。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证实，上诉人何叶静、曹玺铭于案发后退赃的事实。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三上诉人互相辨认的情况。 17.黄岛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批准逮捕决定书、讯问笔录复印件证实，何叶静于2019年3月6日向青岛市第三看守所管教举报同监室赵某盗窃的事实，赵某于2019年8月28日因涉嫌盗窃罪被批准逮捕。 18.万德地产出具的谅解书、收条原件及证明材料一份证实，付有钊家属代为赔偿万德地产10万元，万德地产出具了谅解书。 19.辩护人提交的黄岛法院案款收据证实上诉人何叶静、曹玺铭二审期间退赃及预交罚金的情况。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何叶静所提“其在犯罪过程中系被动参与，其未参与第2、4、5笔犯罪合谋，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上诉人曹玺铭所提“其未与他人合谋，也未向开发商索要款项，对他人索要数额没有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及曹玺铭的辩护人所提“曹玺铭设立公众号、发表文章的目的不是敲诈勒索，未主动联系被害单位花钱删帖，其与何叶静没有共谋，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对何叶静向被害单位索要的款项不应承担责任，其未参与敲诈勒索恒大地产”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在案证据证实，何叶静、曹玺铭长期从事房地产传媒行业，均明知公众号等媒体发布的负面新闻会影响房地产企业的企业形象，且知晓行业内存在通过“有偿删帖”获取非法利益的现象。第二，在案聊天记录及何叶静的供述均证实，何叶静、曹玺铭曾商议过通过发布房地产公司的负面消息索要删帖费的事宜。曹玺铭明知其在公众号上发布的负面新闻会使房地产公司迫于压力支付删帖费，为谋取不法利益，仍在其管理的公众号上发布不实负面消息，何叶静明知曹玺铭所发布消息的不法目的且所发布消息系虚假消息，仍积极参与，并以中间人的身份向房地产企业索要删帖费。第三，在犯罪过程中，曹玺铭通过何叶静向房地产公司索要删帖费，其应当明知何叶静亦会从中牟利。二人虽未在每次敲诈前商议删帖的具体收费数额，但均明知对方的行为及目的，且客观上通过明确分工、默契配合，共同实现了利用“有偿删帖”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故二上诉人主观上均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共同实施了敲诈勒索的行为，均系敲诈勒索犯罪的共犯，应共同对其参与的犯罪承担责任。故对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叶静及其辩护人所提“何叶静系立功，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付有钊及其辩护人所提“付有钊退赔给青岛万德地产10万元，并取得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对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付有钊的辩护人所提“付有钊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部分犯罪系未遂”的辩护意见，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评价。所提“付有钊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付有钊利用其长期从事房地产传媒行业的便利条件，一方面与上诉人何叶静共谋发帖、删帖事宜，一方面与房地产企业联系索要删帖费，在共同犯罪中居中联络，其与何叶静、上诉人曹玺铭分工不同，均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玺铭所提“其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自首，主观恶性较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曹玺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曹玺铭利用其管理的“楼市参考”、“青岛楼市参考”、“楼市time”等多个公众号，编造房地产企业的不实负面信息并予以发布，利用房地产企业害怕企业形象受损的心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上诉人何叶静、付有钊索要删帖费，主观恶性较大，且与何叶静、付有钊作用相当，不能认定为从犯。曹玺铭虽主动投案，但拒不交代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玺铭及其辩护人所提“曹玺铭的违法所得为5万元，其中5000元属广告费，原判责令其退赔11万元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何叶静、曹玺铭在侦查阶段均承认，曹玺铭与何叶静事先约定通过删帖收取好处费，且根据约定从何叶静处收取了6万元删帖费，一审庭审期间，曹玺铭辩称仅收取了5万元好处费无证据证实，且与在案证据不符，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曹玺铭收取的好处费中有5000元是广告费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曹玺铭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犯罪，依法应当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共同承担退赔责任，原判按照三上诉人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数额判令退赔的数额与法律规定不符，鉴于本院审理期间，三上诉人已退赔了全部违法所得，故无须再判令三上诉人退赔违法所得。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上诉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既有既遂部分，又有未遂部分，其中何叶静犯罪既遂的数额为34万元，未遂数额为27万元，曹玺铭犯罪既遂的数额为16万元，未遂数额为22万元，均系数额巨大，犯罪既遂的部分与未遂部分对应的法定刑幅度相同；付有钊犯罪既遂的数额为13万元，未遂数额为5万元，既遂部分系数额巨大，对应的法定刑幅度较重。三上诉人均应根据犯罪既遂部分确定法定刑幅度，未遂部分比照既遂部分从轻处罚，作为增加刑罚量的因素。经二审查实，上诉人何叶静有立功表现，且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付有钊自愿认罪，积极退赔并取得被害单位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曹玺铭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三上诉人实施的部分犯罪系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三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刑初847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上诉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犯敲诈勒索罪。 三、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刑初847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上诉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的量刑部分、第二项、第三项，即判处何叶静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付有钊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曹玺铭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在案扣押的退赔款共计人民币250000元依法发还被害单位（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理）；责令被告人何叶静退赔人民币170000元、被告人付有钊退赔人民币130000元、被告人曹玺铭退赔人民币110000元。 四、上诉人何叶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5年9月9日止。罚金已缴纳二万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付有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21年10月4日止。罚金已缴纳四万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曹玺铭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23年3月16日止。罚金已缴纳三万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何叶静、付有钊、曹玺铭退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四万元依法发还被害单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云超 审判员  盖 燕 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方昕 书记员李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