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怀，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新华，沅江市桔城法律服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 负责人：黄建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波，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伏成，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 李萍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邱伏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萍、保险公司均不服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形式进行了审理。李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新华、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波、被上诉人邱伏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萍上诉请求及对保险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金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款39732.0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李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认定错误。李萍从事批发零售业28年，误工费应按批发和零售业的年工资标准（61035元/年）计算；李萍因伤情严重，至今需专人护理，护理费每月达5100多元，故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61227元/年）计算。对保险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1、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李萍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一直在城镇经营超市，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在城镇居住生活；2、保险合同未约定需核减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治疗中李萍是否使用非医保用药以及价款多少，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一审判决结合李萍的伤情、治疗、鉴定等实际，酌定交通费4000元正确。故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对李萍上诉的答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核减赔偿款2388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李萍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李萍系农业家庭户口，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生活居住在农村，主要收入亦非来源于城镇；2、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应核减20%的非医保用药；3、交通费酌定4000元明显过高。对李萍的上诉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请求二审驳回李萍的上诉。 邱伏成答辩意见：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 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邱伏成、保险公司赔偿李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927757.27元（含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轮椅费用），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30日16时40分，邱伏成驾驶湘HX小型轿车由西往东超速行驶至赤山大桥地段时，与由南往北横过公路的行人李萍相撞，造成李萍受伤、一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9月26日，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伏成、李萍分别承担事故主、次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萍先后在沅江市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2天，花去医疗费328405.87元。事故发生后，邱伏成垫付医疗费125000元。2019年11月25日，益阳市协同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李萍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及十级伤残四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定残前一日，后续治疗费30000元，李萍支付鉴定费1200元。邱伏成具有B2、D驾驶资格，其所驾车辆系本人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2月11日至次年12月10日，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未注明应核减非医保用药。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经一审法院先予执行，保险公司先行支付120000元。李萍系农业家庭户口，自1991年起一直在沅江市共华镇宪成垸村经营沅江市共华镇“来来超市”，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日用百货、烟酒零售”，收入为3000元左右/月。事故发生后，李萍由其儿子陈某护理。陈某系农业家庭户口，其与李萍共同经营超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事故各方之间责任的划分及赔偿费用的承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邱伏成、李萍分别承担事故主、次责任。事故中，李萍系行人，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且结合邱伏成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事实，故对李萍在事故中受伤造成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由邱伏成承担80%，另20%由李萍自负。邱伏成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邱伏成应承担的80%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超过部分再由邱伏成承担。邱伏成、保险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予以依法计算。二、李萍提出的赔偿项目的问题。李萍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自1991年起一直从事零售业，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其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户籍标准予以计算。其就伤情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定损依据。李萍各项损失的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自2018年8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4日为452天；医疗费、鉴定费以正式票据为准；后续治疗费以鉴定意见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益阳市采用的50元/天/人为计算标准；营养费诉求，酌情认定为16000元；定残时，李萍年满50周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20年，其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及十级伤残四处，伤残赔偿指数为30%，伤残赔偿附加指数酌情认定为8%；根据其务工情况，结合其无固定收入、确有劳动能力且从事相关劳动的事实，误工费以3000元/月为计算标准；根据李萍由其儿子陈某护理的情况，护理费以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结合其居住、住院、伤情与鉴定情况，交通费酌情认定为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0000元；轮椅费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保险公司提出应核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因其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未注明应核减非医保用药，不予采纳。李萍受伤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28405.87元；2.后续治疗费3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50元/天/人×92天×1人）；4.营养费16000元（酌情认定）；5.残疾赔偿金278904.8元（36698元/年×20年×38%）；6.误工费45200元（3000元/月÷30天×452天）；7.护理费55345.85元（44693元/年÷365天×452天）；8.交通费4000元（酌情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认定）；10.鉴定费1200元。共计783656.52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目损失379005.87元（医疗费328405.87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16000元），伤残赔偿项目损失403450.65元、鉴定费1200元。上述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承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承担110000元）；余下损失662456.52元（未含鉴定费），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80%即529965.22元；鉴定费1200元由邱伏成承担80%即96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李萍的损失783656.52元，由保险公司承担519965.22元（交强险承担120000元、商业三者险承担529965.22元，合计649965.22元，剔除已支付的130000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向李萍支付395925.22元、向邱伏成支付124040元（应支付125000元，剔除应承担的960元）；二、驳回李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9元、先予执行申请费1700元，合计4169元，由李萍承担1415元、邱伏成承担2754元。 二审中，李萍提交了证据一，沅江市共华镇宪成垸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萍从2014年3月起未在家务农，从1991年起在共华镇经营“来来超市”；证据二，沅江市博奇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萍从2017年6月起居住在其儿子陈某所购买的位于沅江市的房屋内；证据三，《沅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萍儿子在沅江市购买房屋，李萍居住在该房。 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单位出具的证据须有证明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但该证据缺乏负责人签名，故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该证据的内容应结合天下洞庭粮油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及出租方李萍收取租赁费的收据等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证据三，均只能证明李萍之子陈某在世纪华庭小区购买房屋并居住，而不能证明系李萍居住，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邱伏成支持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因缺乏租赁合同及租赁费收取凭证，故对李萍家田土租赁的事实不予认可。但结合李萍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证实李萍长期在沅江市共华镇经营超市的事实。对证据二、证据三，因房屋购买人系李萍之子陈某，且物业公司的证据二不足以证明李萍受伤前一年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李萍系农业家庭户口，自1991年起，其一直在沅江市共华镇经营来来超市，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上述事实，有经营地监督管理所的证明、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居住地所在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可认定。 除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执焦点为：1、李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交通费的认定；2、保险公司主张核减非医保用药价款应否得到支持。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身体至其残疾的，侵权人应赔偿受害人包括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在内的各项费用。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序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可结合受害人户口所在地、经常居住地、主要经济来源等因素综合认定。就残疾赔偿金，李萍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其自1991年始，即从事零售经营业，主要经济来源于此，保险公司亦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李萍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就误工费，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李萍的实际收入为每月3000元左右，此系李萍受伤后实际收入的减少，故一审法院依据其收入认定误工费45200元并无不当。因李萍有固定收入，故其提出的应按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与上述司法解释不符，二审不予支持。就护理费，李萍由其儿子陈某护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某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以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就交通费，李萍虽未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但该费用属于必需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李萍的伤情、所住医院及住院天数等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000元适当，二审予以维持。 二、关于保险公司主张核减非医保用药价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李萍在治疗中是否使用过非医保用药以及使用过何种非医保用药、价款多少。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提出应核减20%的非医保用药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支持。 综上所述，李萍、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公司负担1494元，由李萍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菁菁 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