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昭敬，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一路11号4区6*****。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咸金，男，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杨小晶，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晓东，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嘉慧，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罗剑华。委托代理人林嘉庆，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昭敬、葛咸金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10日，李昭敬、葛咸金与佛山市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签订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昭敬、葛咸金向鸿业公司购买位于佛山市禅城区*************、603房，B*****、603房四套房屋，合同约定李昭敬、葛咸金所购买的四套商品房用途为住宅。2009年3月24日，佛山市房产管理局对上述四份合同进行了合同登记备案。2017年1月3日，李昭敬、葛咸金向原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以下简称原禅城区国土局）递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申请办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603房，B*****、603房四套房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转移登记。李昭敬、葛咸金提供的四份《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中备注一栏均载明“该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会所）”，庭审中李昭敬、葛咸金表示“该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会所）”该句话系依照原禅城区国土局的要求填写的。与此同时，李昭敬、葛咸金申请登记时还提交了《不动产登记询问表》、身份证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登记备案回执》、《商品房过户证明书》《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材料。原禅城区国土局经审核向李昭敬、葛咸金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编号分别为：粤（2017）佛禅不动产第0011704、0011705、0011714、0011715、0011719、0011720、0011401、0011402号，上述《不动产权证书》均载明房屋的用途为住宅会所。另查，2012年5月10日，佛山市禅城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向原禅城区国土局下属部门即区房地产交易所回函，表示季华五路33号A、B座六层“建筑物功能”载明：六层为架空及住宅会所，该建筑物的规划许可图纸也明确第六层的建筑物功能为架空及住宅会所。回函中，佛山市禅城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还向禅城区房地产交易所附加了建设设计要点及第六层规划许可平面图纸等文件材料，第六层规划许可平面图纸显示案涉楼层为“会所”平面图。再查，2018年5月3日，李昭敬、葛咸金向原禅城区国土局递交一份《申请书》，申请对粤（2017）佛禅不动产第0011704、0011705、0011714、0011715、0011719、0011720、0011401、0011402号八本房产证中房屋用途为住宅会所进行更正，请求更正房屋用途为住宅。原禅城区国土局收悉后，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禅建函〔2018〕1008号《佛山市禅城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关于对李昭敬、葛咸金申请书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又查，因机构改革，原禅城区国土局不再保留，其诉讼主体资格由佛山市自然资源局承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原禅城区国土局具有作出案涉回复的法定职权。因机构改革的原因，原禅城区国土局已撤并，上述相关职责由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所承接，因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系市自然资源局的派出机构，故市自然资源局应为适格的被告。原禅城区国土局收到李昭敬、葛咸金的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回复》并送达给李昭敬、葛咸金，程序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一：李昭敬、葛咸金的起诉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李昭敬、葛咸金所提出的申请实质就是一个更正登记的申请，原禅城区国土局作出案涉的《回复》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是否同意更正登记，但从内容来看原禅城区国土局认为原登记行为无误，且李昭敬、葛咸金未提供证据证明登记错误，因此不予更正登记。因此该《回复》实际上就是对李昭敬、葛咸金更正登记申请的所作的行政行为，对李昭敬、葛咸金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因此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案件争议焦点二：原禅城区国土局作出的回复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的规定，李昭敬、葛咸金是权利人申请更正，必须提供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即不仅要求相关材料能够证实登记簿记载的某项内容确有错误，而且还应当证实“正确的登记应当是什么”或者说证明应当如何记载才是正确的。李昭敬、葛咸金虽然提供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民事合同中的房屋用途所记载的事项并不能作为物权的登记的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房屋所有权在办理首次登记时，确定房屋规划用途的依据是申请人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材料。办理首次登记后，如果房屋规划用途需要进行变更，申请人应当持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向登记机构申请办理变更登记。2012年的时候，原禅城区国土局就已向规划部门发函询问案涉房屋的建筑物规划用途的情况，规划部门亦回函表示案涉房屋建筑物功能为架空及住宅会所，因此原禅城区国土局依照规划部门回函认定房屋的用途并无不当。而李昭敬、葛咸金在本次申请更正登记时并未提供规划国土主管部门批准用途房屋变更的证明文件或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原登记行为错误。因此原禅城区国土局作出案涉《回复》并无不当，李昭敬、葛咸金主张请求撤销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昭敬、葛咸金提出应原禅城区国土局工作人员指引李昭敬、葛咸金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备注一栏中写上“该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会所）”，原禅城区国土局存在误导，但案件审查是案涉的《回复》是否合法，并不审查原颁证行为是否合法，因此对原颁证行为是否合法法院不予评价。同理，李昭敬、葛咸金所提供的证据均为原登记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并未有新的证据证明原登记存在错误，再次可以说明原禅城区国土局作出的案涉《回复》无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昭敬、葛咸金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上文论述原禅城区国土局作出的案涉《回复》合法，且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司法行为，不能直接代替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故对李昭敬、葛咸金该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禅城区国土局作出的案涉《回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李昭敬、葛咸金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昭敬、葛咸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昭敬、葛咸金负担。上诉人李昭敬、葛咸金上诉称：一、上诉人申请的变更登记，并不是基于法定条件变更而对登记进行更改，而是基于原始登记错误进行纠正，所以初始登记的合法性属于案件的审理范围。上诉人购买房屋的时候，是以当时的住宅房地产市场价购买的。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明确标注了房屋的性质为住宅，购买房屋的价款与同栋楼的其他住宅房屋购入价一致，签订了正式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按照住宅房地产的税率缴纳了相关的税费。住宅房地产买卖合同也经过了主管行政机关的审核登记备案。二、之前已经依法发放了同楼层A座602房、B座602房的用途为住宅性质的房产证，现在以各种理由拒绝以住宅性质进行发证，对已经发证的进行撤销，是罔顾事实，对诚信原则和政府信赖保护原则的践踏。三、我们国家法律房产用途性质并没有“住宅会所”这一名称，开发商不诚信，政府有关房管部门放任不管，行政不作为。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只能依法购买房产，是善意合法取得房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重新核发坐落于佛山市禅城区************、603房、佛山市禅城区************、603房的不动产权证书用途为住宅，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依照上诉人李昭敬、葛咸金的申请为涉案四处房产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依法核查两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涉案四处房产转移登记申请材料，并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关于确认季华五路33号（佛山市鸿业广场）A、B座六层自用房的规划用途的回复意见》，依法为两上诉人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并核发《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的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住宅会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二、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将涉案四处房产的房屋用途登记为住宅会所符合法律规定。作为涉案四处房产的原权属人鸿业公司，对涉案四处房产通过核准的规划建筑物功能为“住宅会所”，未向佛山市禅城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提出变更申请并经批准，该规划条件不能变更。鸿业公司将上述四处建筑功能为“住宅会所”房产转让给两上诉人，且未申请办理规划变更手续。因此，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根据两上诉人的申请，依法核实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与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状况是否一致，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后，并根据通过核准的规划条件，将涉案四处房产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将《不动产权证书》的用途记载为“城镇住宅用地/住宅会所”，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三、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关于两上诉人申请书的回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鸿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昭敬、葛咸金向原禅城区国土局递交《申请书》，申请对案涉的八本房产证中房屋用途予以更正。对此，原禅城区国土局作出《回复》认为原登记行为无误而不予更正登记。即本案的诉讼争议是原禅城区国土局的不予更正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根据2015年3月1日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依法具有处理上诉人关于更正登记房地产权证申请的职能。该局在收到上诉人李昭敬、葛咸金的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回复，符合职权和程序要求，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1月1日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三）其他必要材料。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利害关系材料、证实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材料以及其他必要材料。”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李昭敬、葛咸金提交的材料是否足以证实其二人所持的粤（2017）佛禅不动产第0011704、0011705、0011714、0011715、0011719、0011720、0011401、0011402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确有错误。本案中，两上诉人主张登记确有错误的证据主要是其二人与原审第三人鸿业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认为合同上明确标注房屋性质为住宅。但2015年4月24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1月1日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土地权属来源材料；（二）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材料；（三）房屋已经竣工的材料；（四）房地产调查或者测绘报告；（五）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六）其他必要材料。”根据以上规定可知，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以建设工程规划材料来确定房屋规划用途。而《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的民事合同，其并不具有确定房屋规划用途的功能，故其对房屋用途的记载不能作为房屋规划用途登记的依据。同时，2016年1月1日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七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发生变更的材料；（三）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四）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或者补充协议；（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税费等缴纳凭证；（六）其他必要材料。”即申请对房屋规划用途变更登记的，需要提交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批准文件证实此前房屋规划用途变更为“住宅会所”确有错误。且规划部门亦出函表示案涉房屋建筑物功能为架空及住宅会所。即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房产登记行为对房屋用途按“住宅会所”予以登记错误。据此，原禅城区国土局作出案涉《回复》对上诉人的更正登记申请不予更正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提出，其二人与开发商签订的合同标注房屋性质为住宅，且亦按住宅价格及税率购买案涉房屋及支付相关税款，以“住宅会所”予以登记损害其二人利益。以上主张实质是对原房屋产权登记行为及相应登记材料合法性的异议，属于对原房产权属登记行为合法性的质疑，超出本案房屋产权更正登记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范围，对此本院不予评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昭敬、葛咸金的上诉理由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昭敬、葛咸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