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端红，女，1975年6月14日生，汉族，上高县人，无业，住上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卫华，男，1969年9月8日生，汉族，上高县人，教师，住上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安睿，女，1998年6月20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华，男，1969年9月8日生，汉族，上高县人，教师，住上高县，系潘安睿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秀，女，1974年5月26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个体，住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端红、潘卫华、潘安睿因与被上诉人李华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端红、潘卫华、潘安睿共同上诉称：请求撤销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求。一是一审法院对撤销权除斥期间起算点和终止点本末倒置。1、2019年1月23日天一国际房屋调查信息是法院调取，发生在李华秀2019年1月10日起诉之后，该时间既不能作为起算点，也不能作为终止点。2、2018年9月13日房屋登记信息不能作为除斥期间起算点。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申请调查令，说明李华秀2019年1月22日申请当日对2018年9月13日天一国际房屋登记在潘安睿名下登记表属于未知事项，一审判决以未知事项作为一年除斥期起算点违反法律规定，李华秀知道天一国际房产权登记时间也是2019年1月23日之后，一审法院把撤销事由与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概念混同，适用法律错误。其二，上诉人处置个人财产时间是2015年4月3日，而不是产权登记之日，2018年9月13日产权登记信息，不影响2015年4月3日签订购房合同效力，一审法院以产权登记之日作为侵权之日，显然在否认购房合同效力，违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二是李华秀提起撤销权诉讼已过法定一年的除斥期。1、李华秀是2017年1月10日拿走潘安睿签名的购房合同和发票，至2019年1月10日才提起撤销权诉讼，已达两年。2、有以下时间点可以详知被上诉人购房后有损债权。2017年4月1日借贷纠纷判决生效；2017年7月6日，李华秀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25日，李华秀通过法院得到有关王端红银行部分流水，知道部分购房款从该卡支出。李华秀未在法定一年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三是天一国际房屋是合法购得，并且依法登记，受法律保护。1、潘卫华和王端红都有合法收入，征信良好，无购房压力，天一国际是双方工作几十年所购唯一一套房。2、潘卫华提供2014年与王端红二胎生育证，证明所购为改善型住房。3、离婚前王端红一直使用潘卫华工资卡，2014年王端红使用潘卫华存款六万元凭证可以证明，潘卫华在购房前已支付购房款给王端红，无论何人银行卡支出购房款都很正常。4、2015年王端红透支潘卫华和她本人信用卡，用于购买房屋装修建材，提供支付凭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四是李华秀虚构事实在原审判决后上诉，重审法院没有依据原审二审发回重审理由作出判决。五是一审法官存在程序违法事由。被上诉人李华秀辩称：一是本案本属不该发生的诉讼。答辩人与王端红存在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纠纷，并经法院判决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王端红不履行给付义务，以其女儿潘安睿名义购买房屋，本应强制执行的房产未予执行，引发本案撤销权诉讼，这显然是王端红转移资金逃避债务的行为。二是登记在潘安睿名下天一国际房产，应依法应当撤销。该房产是王端红向答辩人借款后，从其银行卡账户分二次转款合计664325元支付购房款，潘安睿名下的天一国际房产系无偿受赠取得，依据物权法第33条规定，取得房产予以撤销。三是答辩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在（2016）赣0923民初1497号案强制执行期间，至2018年11月，执行法院将案涉房产登记和银行账户查询情况告知答辩人，答辩人得知王端红于2018年9月将该房登记在潘安睿名下和王端红借答辩人款支付购房款，答辩人行使撤销权起算期是2018年11月，答辩人于2018年12月18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华秀在原审及重审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被告赠送给潘安睿位于上高县房屋；2、撤销被告王端红、潘卫华离婚协议中约定上高县房屋归被告潘卫华个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被告王端红与被告潘卫华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11日协议离婚，被告潘安睿系被告王端红与被告潘卫华之女。2015年、2016年被告王端红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李华秀借款，分别为：2015年3月19日借款600000元，2015年4月5日借款600000元，2015年4月16日借款1000000元，2015年4月24日借款400000元，2016年1月15日借款800000元，还款60000元，2016年2月16日借款620000元，共计借款3960000元。2016年11月28日，原告李华秀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王端红、潘卫华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判决，被告王端红应支付原告李华秀借款3960000元及承担相应的利息，被告潘卫华不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7月6日，原告李华秀申请上高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与王端红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过程中，该院执行部门经李华秀申请，于2017年11月24日在上高工行调取了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王端红的银行账户流水，该账户流水收支显示，2015年4月2日原告李华秀向被告王端红工行账户转入540000元，2015年4月3日王端红从该工行账户转出404325元，2016年1月23日由王端红向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子平银行账户转账260000元。后案件一直执行未到位，2017年12月11日，原告申请撤销执行案。2018年11月14日，原告重新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案件仍在强制执行中，一直未执行到位。另查，2015年4月3日被告潘安睿与江西省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次性付款购买位于上高县房屋，2015年4月3日支付购房款342725元和车位款39600元，2016年1月13日支付购房款260000元。2017年元月10日，被告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收据原件交给原告李华秀。2018年9月13日该套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所有人为潘安睿。2016年11月11日，被告王端红与被告潘卫华协议离婚，约定：1、潘卫华所住上高县住房，系潘卫华父母1996年出资的单位集资房，后于2005年办理产权登记时登记在潘卫华名下，离婚后归潘卫华所有，产权登记人为潘卫华，不用变更。2、王端红继承其父母坐落在学园路480号202室住房一套，归王端红所有，产权登记人为王端红，不用变更。对于潘卫华名下上高县住房，潘卫华已于2016年11月23日转让给其父母潘诚意、况金秀。对于王端红名下学园路480号202室住房，已在该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被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期间为一年。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被告于2015年4月3日出资以潘安睿的名义购买天一国际花园2栋1单元1003室房屋是否损害了原告李华秀的利益。二是原告李华秀得知其债权受到损害的时间是否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三是被告王端红、潘卫华离婚协议中约定上高县房屋归被告潘卫华个人所有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端红、潘卫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端红出资于2015年4月3日以潘安睿的名义购买天一国际花园2栋1单元1003室，该行为的性质应当为被告向潘安睿的无偿赠与行为。被告王端红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6年2月16日期间频繁向原告李华秀借款，借款金额大，还款金额仅为60000元，截至2016年累计到期债务共计3960000元，王端红在其明显不具备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其出资购买的商品房登记在潘安睿名下的赠与行为会损害李华秀的利益。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华秀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李华秀虽然于2017年1月10日拿走了潘安睿的购房合同及购房发票，但其主观上无法得知该房屋一定被登记在潘安睿名下，也不知道该潘安睿的该购房款系由王端红使用其出借款项购买，因此不能据此来认定2017年1月10日是李华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即使李华秀在申请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11月24日得知王端红系用李华秀的借款购买商品房，也不能以此认定2017年11月24日系李华秀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李华秀权利实际受到侵害的时间应当为该商品房登记在潘安睿名下的时间。原告李华秀于2019年1月10日向该院起诉，在原审中于2019年1月23日调查确认该房屋登记在潘安睿名下，产权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因此无论以2018年9月13日还是2019年1月23日计算，均未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王端红、潘卫华离婚协议中约定上高县房屋归被告潘卫华个人所有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该房屋系潘卫华父母1996年出资的单位集资房，后于2005年办理产权登记时登记在潘卫华名下，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由潘卫华所有，另一套房屋登记在王端红名下的学园路480号202室住房一套归王端红所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约定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该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赠送给被告潘安睿位于上高县房屋。二、驳回李华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王端红、潘卫华承担。二审审理时，上诉人王端红、潘卫华、潘安睿提交录音资料一份，潘卫华与一审法官熊友明的对话录音资料，证明：录音文件1，一审卷宗的房屋登记状况表是熊友明当庭提供给原告复印的，原被告双方是第一次看到这两张表。录音文件2，本案2019年11月6日庭审时，法官熊友明质问过李华秀，是否知道其中一套房登记在潘卫华父母的名下，李华秀称不知道，是现在才知道，有庭审笔录为证。录音文件3，我要求复印原告律师当庭提供的伪证，被告知要写申请，当时没有准许，但2019年11月15日去复印时，这份证据被毁灭了。被上诉人李华秀质证认为，本案我们是在原审判决上诉期间才担任的代理人，有关的材料是我们在原一审案件材料中复印的，这些材料并不是我们去调查的，当时我们上诉的时候就知道银行流水以及房产登记的信息。本院认证认为，本案房屋产权登记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李华秀在此及之后知道房屋产权登记的时间，与其一审诉讼时间之间的期间，均在法定一年期间内，对证明目的依法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华秀虽然于2017年1月10日拿走了潘安睿的购房合同及购房发票，但其主观上无法得知该房屋一定被登记在潘安睿名下，一审判决确认李华秀权利实际受到侵害时间应当为该商品房登记在潘安睿名下的时间，并无不当，本案并未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3日王端红从其借款账户转出404325元，同日支付购房款342725元和车位款39600元，2016年1月13日王端红从其借款账户中向上高县欣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子平转账26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李华秀行使撤销权有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卫华、潘安睿、王端红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