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三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赵高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昕，陕西平曲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延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办事处东苑社区2988院。法定代表人：李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汇子，北京金诚同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三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绿地集团延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延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昕，被上诉人绿地延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汇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民初88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三屹公司经银行汇款3020万元,并承担2013年9月26日工程验收合格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实际支付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绿地延安公司多付陕西崇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立公司）工程款3020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一）2011年11月3日至2012年4月25日绿地延安公司共付崇立公司4369.95万元。2013年9月26日工程验收合格后,崇立公司从延安市宝塔区地税局给绿地延安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款4369.95万元，其中包含判决第10页所列举的四笔绿地延安公司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2011年12月26日842.6万元;2012年1月7日1139.4万元;2012年3月31日983.95万元;2012年4月25日865万元;计3830.95万元）。（二）一审依职权调取的崇立公司转给三屹公司32笔中的其中4笔交易（2011年12月29日622.6万元;2012年1月18日1139.4万元;2012年4月5日983.95万;2012年4月26日865万元,计3610.95万元）作为认定绿地延安公司多付崇立公司3020万元的工程款的依据错误。2012年4月25日后至2012年12月绿地延安公司又支付崇立公司3376.306万元工程款，完全可以扣减其辩称的多付工程款3020万元。2011年12月5日至2014年2月21日，崇立公司转入三屹公司款项32笔10471.2302万元。崇立公司与三屹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三）2018年1月20日绿地延安公司给崇立公司两份《企业询证函》内容:截止2017年12月31日(自认)欠崇立公司4371532.54元，至今工程款未支付。二、原审判决认定三屹公司作为受托人无权要求绿地延安公司返还相关款项，将三屹公司担保崇立公司承包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的保证行为,认定为崇立公司委托三屹公司的受托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工程承包者崇立公司向建设者缴纳唯有工程质量保证金，再无其他项目的金额支付。崇立公司与绿地延安公司之间是承包工程法律关系，支付的款项均是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支付的工程款。崇立公司与三屹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是两个企业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绿地延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案涉3020万元款项性质，属于答辩人向崇立公司超付的工程款。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看出，崇立公司收到答辩人支付的工程款（含超付款）后随即转入三屹公司账户，三屹公司为最终收款人，因此超付款实际由三屹公司返还给答辩人正当合理，且三屹公司在向答辩人汇款时，附言也为“还款”，因此该款项双方均认为是返还超付款，答辩人也将该超付款从计算已付崇立公司的总包工程款中扣减。三屹公司与答辩人无任何工程合同关系，谈不上向答辩人支付工程保证金，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与保证金有何关联。此外，崇立公司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撤回起诉，可印证其认为本案起诉无事实依据。三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经银行汇款3020万元，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实际支付日；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崇立公司总承包绿地延安公司开发建设的延安山水天城1.1期工程。2011年12月30日，三屹公司的银行账户向绿地延安公司的银行账户电汇人民币610万元，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备注用途为“还款”；2012年1月18日，原告的银行账户向被告的银行账户电汇人民币910万元，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备注用途为“还款”；2012年4月6日，原告银行账户向被告银行账户电汇人民币800万元，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备注用途为“还款”；2012年5月3日，原告银行账户向被告银行账户电汇人民币700万元，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还款”。后三屹公司以该款实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为由请求被告返还，绿地延安公司称该款实为还款并拒绝返还，故成本诉。另查明，2016年3月，绿地延安公司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向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崇立公司承担质量保修责任、支付维修费用460万元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642275元；崇立公司提起反诉，请求绿地延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0576256.31元（含3020万元保证金）。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陕060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崇立公司提起上诉，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陕06民终169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重审。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陕06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崇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绿地延安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书面申请撤回对崇立公司的起诉，崇立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书面申请撤回对绿地延安公司的反诉及二审的上诉。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7）陕06民终986号民事裁定，准许绿地延安公司撤回起诉，准许崇立公司撤回反诉和上诉，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崇立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提出书面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陕06民初88号民事裁定，准许崇立公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3020万元款项；二是案涉302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3020万元款项的问题。本案中，三屹公司虽然主张绿地延安公司应当向其返还3020万元，但三屹公司称该3020万元系崇立公司委托其向绿地延安公司支付的总承包工程质量保证金，并称其和绿地延安公司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也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经一审法院审查，三屹公司虽先后四次向绿地延安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3020万元，但该转款行为系受崇立公司的委托而作出，原告与崇立公司之间系委托与受托的关系。故在委托人未要求退还款项时，原告作为受托人无权要求被告返还相关款项。关于案涉302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屹公司主张其向被告银行账户汇入的3020万元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因银行要求大额汇款必须填写合理用途故将用途备注为“还款”。经一审法院审查，三屹公司先后四次通过招商银行、东亚银行向绿地延安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3020万元，但招商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和东亚银行电汇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均为“还款”，原告对结算业务委托书和电汇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辩称，该款项系其向崇立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崇立公司收到超付工程款后转入三屹公司账户，故三屹公司向其返还工程款正当合理。根据绿地延安公司提交的汇兑来账通知单、收据、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据以及法院依被告申请所调取的三屹公司招商银行账户明细、崇立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绿地延安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17日、2012年3月31日、2012年4月25日向崇立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去工程款8426000元（其中包含2011年12月26日往来款610万元）、11394000元（其中包含2012年1月22日往来款910万元）、9839500元（其中包含2012年4月5日往来款800万元）、865万元（其中包含2012年5月3日往来款700万元）；后崇立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9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4月5日、2012年4月26日向三屹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出6226000元、11394000元、9839500元、865万元；而后三屹公司又分别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4月6日、2012年5月3日向绿地延安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610万元、910万元、800万元、700万元。据此，原告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给被告银行账户汇入的3020万元系工程质量保证金，也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被告所述的账务往来流程客观存在。故原告认为案涉款项系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三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800元，由原告三屹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屹公司请求绿地延安公司返还3020万元并承担该款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屹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4月6日、2012年5月3日向绿地延安公司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610万元、910万元、800万元、700万元，共计3020万元。三屹公司与绿地延安公司对上述3020万元性质表述存在分歧。三屹公司主张3020万元系其公司受崇立公司委托向绿地延安公司支付的总承包工程质量保证金。而绿地延安公司则主张3020万元系其向崇立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崇立公司收到超付工程款后转入三屹公司账户，三屹公司再向其返还。经查，其一，绿地延安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17日、2012年3月31日、2012年4月25日向崇立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去工程款8426000元、11394000元、9839500元、865万元。而从崇立公司向绿地延安公司提交的2011年11月、2011年12月、2012年2月《形象进度审批表》中可知，绿地延安公司支付崇立公司上述工程款数额均大于审批表中所载明的应付工程款数额。其二，崇立公司在收到上述四笔款项后分别于2011年12月26日、2012年1月22日、2012年4月5日、2012年5月3日向绿地延安公司出具了610万元、910万元、800万元、700万元的收据，收据所载明数额与三屹公司向绿地延安公司汇入金额相一致且收据用途一栏均载明往来款。其三，三屹公司向绿地延安公司转款所有资金均是由崇立公司向三屹公司转入。其四、三屹公司与绿地延安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双方四笔转款结算业务委托书及电汇凭证均载明用途为“还款”，三屹公司亦未能提供崇立公司委托或其他有效证据证明3020万元系工程质量保证金。据上可以推定3020万元应系绿地延安公司与崇立公司之间往来款。退一步讲，即使该3200万元系崇立公司委托三屹公司代其交纳的质量保证金，三屹公司作为受托人亦无权要求绿地延安公司返还相关款项。故三屹公司请求绿地延安公司返还3020万元并承担该款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00元，由西安三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吕  剑书 记 员   张茹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