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俊辉，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委托代理人史红雨，浙江天之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姝芬，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代理人章薛楠、黄婧璇，浙江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俊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姝芬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姝芬、闫俊辉系大学同学，在求学期间相识相恋，后于2015年7月份结束恋爱关系。2015年4月28日，王姝芬、闫俊辉作为买受人向杭州大珏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双方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房屋总价为746753元。买受人于2015年4月28日前支付首付款326753元，剩余房款420000元通过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首付款326753元中50000元由王姝芬支付，其余首付款由闫俊辉支付。闫俊辉曾于2016年12月25日向王姝芬转账50000元，原审庭审中，王姝芬陈述闫俊辉曾提出50000元还给王姝芬，房子就与王姝芬无关，但王姝芬并未同意该方案。剩余房款420000元由王姝芬作为借款人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期限为30年，自2015年12月9日至204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9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闫俊辉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王姝芬贷款还款银行账户支付114484.62元，王姝芬通过贴息、余额宝提现、公积金提取等方式向该银行账户支付57401.01元。截至2019年9月20日，王姝芬名下应还公积金贷款本金余额为368666.52元。案涉房屋于2017年5月25日登记为王姝芬、闫俊辉共同共有，由闫俊辉出资装修并居住使用。另查明，杭州正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在价值时点（2019年9月23日）的市场价值出具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总价220万元，单价为24622元／平方米。王姝芬于2019年7月22日起诉请求依法按照王姝芬、闫俊辉各占50%的比例分割王姝芬、闫俊辉共同共有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房屋所有权归闫俊辉所有，闫俊辉向王姝芬补偿1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王姝芬、闫俊辉恋爱期间以双方名义共同购买，登记在双方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故应认定该房屋由王姝芬、闫俊辉共同共有。现双方恋爱关系已结束，共同共有的基础已消失，故王姝芬有权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因双方均同意分割方式为案涉房屋归闫俊辉所有，由闫俊辉支付王姝芬折价款，并承担后续的贷款归还义务，故原审法院对该方案予以确认。对于闫俊辉应向王姝芬支付的折价款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酌情确定为66万元。闫俊辉于2016年12月25日转账给王姝芬的5万元，因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案涉房屋分割达成协议并就购房出资进行结算，现王姝芬同意在折价款中扣除该5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闫俊辉尚应支付王姝芬折价款61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归闫俊辉所有；二、闫俊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姝芬折价款610000元；三、驳回王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由王姝芬负担3675元，闫俊辉负担36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评估费7800元，由王姝芬负担3900元，闫俊辉负担3900元。 宣判后，闫俊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均为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是基于欲与被上诉人结婚的目的才将涉案的房屋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属于上诉人为与被上诉人结婚而交付的彩礼，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双方已经结束了恋爱关系，并且实际未登记结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是基于欲与被上诉人结婚的目的，才将涉案的房屋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属于上诉人为与被上诉人结婚而交付的彩礼，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行为。1.购买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全部是由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没有任何出资。首先关于首付款的问题，326753元首付款中，被上诉人支付的50000元首付款属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后来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归还了该50000元借款，并且被上诉人也从未对这5万元借款的问题提出过异议，因此被上诉人是认可这5万元属于借款的。因此，涉案房产的326753元首付款全部是由上诉人支付的。其次，关于按揭贷款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从第一期按揭贷款开始每月均是按照还款数额把钱转账至被上诉人名下的还款账户中，用于支付房屋的按揭还款，之前几年被上诉人均是通过短信、微信的方式把每月还款数额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据此把钱转账至被上诉人名下的还款账户，后来被上诉人怠于通知每月的还款数额，上诉人按照每月2800元的数额转账给被上诉人。这个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当初约定是由上诉人负责归还全部银行按揭贷款的。而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被上诉人通过贴息、余额宝提现、公积金提取等方式向该银行账户支付57401.01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因为上诉人每月均把按揭还款转账至了按揭还款账户，被上诉人的上述贴息、公积金提取等行为只是其个人利用公积金和涉案房产进行的个人理财行为，该理财行为最终受益者是被上诉人本人，而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的按揭还款，上诉人并未从被上诉人的上述公积金的贴息和提取中获得任何利益。因此，被上诉人通过贴息、余额宝提现、公积金提取等方式向该银行账户支付57401.01元，不应认定为是归还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全部都是上诉人归还的。2.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双方为恋爱关系，购买涉案房产的目的是为了结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短信记录》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我的事我妈妈让我自己做主，说你们只要买了房子就同意，没必要来了，等咱买了房子年底再来吧！给你爸爸妈妈说说……”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买了房子后才和上诉人结婚，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的目的是为了和被上诉人结婚，该涉案房产属于被上诉人索要的彩礼。综上所述，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将涉案房产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属于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而对被上诉人交付的彩礼。二、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将涉案房产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作为给被上诉人的彩礼，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现因为双方已经解除恋爱关系，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双方结婚的目的，涉案房产作为彩礼理应依法返还上诉人，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支付房产折价款明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法律关系错误，根据本案事实，本案不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应当依法认定为婚约财产纠纷。购买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均由上诉人全部出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出资，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才将涉案房产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以此作为给被上诉人的彩礼。因此一审判决把本案错误的认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认定本案为婚约财产纠纷。彩礼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双方结束恋爱关系且没有登记结婚，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赠与返还彩礼于法有据。四、一审判决以涉案房产净值的三分之一（合计610000元），判令支付被上诉人610000元房产折价款，该项判决不公平、不公正，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基本没有出资和作出贡献，不应当享有这么高的份额。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以及以往有关婚约财产纠纷案件的判例，涉案房产应当以双方的出资情况、贡献大小进行判决。本案中涉案房产的首付款、按揭款全部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对此基本没有作出贡献和出资。因此上诉人认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房屋折价款最高不应当超过涉案房屋净值的十分之一。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涉案房产的折价款。 被上诉人王姝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对本案所涉基本事实购房、按揭情况，双方首付款出资，双方向按揭贷款账户转账数额情况的认定，上诉人基本并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性基本无异议。上诉人认为有争议的是后期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5万元是对之前双方首付款出资的结算，但未提供有关证据；认为其向按揭还款账户中的转账是归还房贷，但不认为被上诉人的转账、公积金提取与贴息是归还房贷，显然与事实与常理相违背。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并非婚约财产纠纷，双方并无有关附条件、赠与的相关约定，并无赠与之事实，乃是双方共同购买、共同出资，共同约定共同共有的购房行为。仅仅双方分工贡献存在差异，上诉人首付款出资多一些，而被上诉人进行公积金贷款，负有后续归还贷款的主要责任，上诉人以此认为是附条件赠与违背事实、于法无据。同时，被上诉人贡献与损失不可否认，被上诉人确实出资首付5万元，往按揭账户转账、贴息、公积金提取总计57401元，也存在后续公积金贷款和商业贷款的利率差的损失及首套房和第二套房贷款利息的差的损失。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案涉房屋的出资、购买、按揭还贷及产权登记情况，认定案涉房屋系由王姝芬、闫俊辉共同共有，并从考虑王姝芬对案涉房屋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出发，酌情判定闫俊辉支付王姝芬房屋折价款61万元并无不当。闫俊辉主张案涉房屋系彩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闫俊辉负担。闫俊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