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良民，男，198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燕，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良民，系李银燕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俪琼，女，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忠，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良民、李银燕为与被上诉人张俪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良民（同时作为上诉人李银燕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俪琼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良民、李银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91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判决并依法改判曹良民归还张俪琼借款335000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从2018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2、判令由张俪琼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认为曹良民、李银燕应支付张俪琼本金为485000元；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曹良民、李银燕应支付借期内利息为月息三分；2018年10月25日之后，曹良民、李银燕应支付借期内利息为月息二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俪琼并未提供2018年10月25日之前签订的借条或其他书面材料，仅依据张俪琼提交的证据材料也并不足以明确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这段期间内的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曹良民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10月25日起算，曹良民于2018年10月25日前向张俪琼支付的金额应是归还本金。截至2018年10月25日，曹良民应归还的本金是33500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即使借贷双方之间利息明确为每月3%，张俪琼实际打款金额为485000元，曹良民每月返还费用为15000元，也已超过了规定的月利率3%，超过部分应计入归还本金。二、原审法院对曹良民、李银燕已支付的利息数额认定错误。原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仅依据曹良民、李银燕提供的银行、微信等转账记录认定曹良民、李银燕支付的利息数额为16499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曹良民、李银燕归还张俪琼借款及其利息一共为205000元，除银行、手机转账外，还有4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归还，这一事实也由张俪琼与曹良民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三、原审法院认为曹良民、李银燕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银燕受到胁迫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俪琼通过长时间留在曹良民、李银燕所经营的超市里，期间伴有言语恐吓、影响曹良民、李银燕工作生活等方式，令李银燕心里产生恐惧感，非自愿情况下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和按捺手印。根据《民法总则》第150条的相关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四、曹良民、李银燕提交的销货清单等证明材料，用于证明张俪琼将曹良民、李银燕超市里值钱的酒水等货物搬走以冲抵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予以确认。张俪琼以冲抵借款的目的将该部分货物搬走，曹良民、李银燕认为应以货物价值金额来减免曹良民应归还的本金。五、原审法院认为曹良民、李银燕应向张俪琼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7000元。曹良民、李银燕认为该部分费用应由张俪琼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曹良民、李银燕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为维护曹良民、李银燕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并判令张俪琼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 张俪琼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俪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良民、李银燕归还借款本金48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自2018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1月24日，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扣除曹良民、李银燕已支付的利息60000元）；2.判令曹良民、李银燕在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坐落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曹良民、李银燕赔偿张俪琼律师费37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曹良民、李银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张俪琼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曹良民转款485000元。2017年11月25日，曹良民向张俪琼出具《借条》，载明：2017年11月25日，借款人因资金紧张以房产证作为抵押向出借人张俪琼借款500000元，约定于2018年2月25日归还，月息3分，利息月结等。该借条下方空白处手写有“作废合同重签”。2018年10月25日，曹良民、李银燕向张俪琼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因资金紧张以房产证作为抵押向出借人张俪琼借款500000元，借款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不按时还款承担总金额20%的违约金或加倍计算利息，并自愿承担出借人为追讨欠款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和其他必要费用；借款人承诺将房产抵押给出借人，并办理好抵押手续，房屋坐落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借款人向张俪琼承诺2019年2月14日前还款500000元本金加利息，如无偿还能力，全力配合将夫妻双方名下房产过户给张俪琼。曹良民、李银燕在上述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曹良民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24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8月4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3月16日向张俪琼转账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4990元、45000元、45000元、10000元、5000元。张俪琼因本案支出律师费3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俪琼与曹良民、李银燕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曹良民、李银燕未按约返还借款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俪琼要求曹良民、李银燕返还借款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俪琼要求曹良民、李银燕支付利息的诉请。曹良民、李银燕对张俪琼主张的借款利率及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曹良民在庭审中称其自2017年11月25日起每月归还15000元，并称其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支付张俪琼利息，且其数笔备注有“利息”的转账金额均为15000元，结合张俪琼交付借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张俪琼关于案涉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及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良民已支付的款项应从其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对于其已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利息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计算，其他期间利息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25日，曹良民、李银燕应支付张俪琼利息2813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64990元，尚应支付利息116310元。张俪琼要求曹良民、李银燕支付律师费37000元的诉请，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俪琼要求曹良民、李银燕在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坐落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曹良民、李银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俪琼借款485000元；二、曹良民、李银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俪琼利息116310元（暂计至2019年11月25日，之后以未还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曹良民、李银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俪琼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7000元；四、驳回张俪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902元，减半收取5951元，保全费3873元，共计9824元，由张俪琼负担2063元，由曹良民、李银燕共同负担77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良民、李银燕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3页，证明曹良民于2017年12月23日向张俪琼还款15000元，2018年12月19日向张俪琼还款5000元。被上诉人张俪琼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据效力。 张俪琼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曹良民于2017年12月23日向张俪琼还款15000元，2018年12月19日向张俪琼还款5000元。 本院认为，就本案借款，曹良民曾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向张俪琼借款，后曹良民、李银燕又于2018年10月25日重新向张俪琼出具借条，且曹良民、李银燕上诉关于李银燕系在张俪琼逼迫下在2018年借条上签名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在张俪琼已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借款已交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俪琼与曹良民、李银燕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曹良民、李银燕尚欠张俪琼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的认定。张俪琼于2017年11月24日向曹良民交付案涉借款，曹良民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月息3分，且曹良民在2018年10月前曾连续数次以每月15000元（按借条所载借款金额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金额向张俪琼还款，其中有部分款项在转账时附言为“利息”，还有部分附言“三分还款”，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的利息应自2017年11月25日起算，且在2018年10月25日前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而利息应以张俪琼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485000元为基数计算。在2018年10月25日前曹良民已支付的款项，超过以48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部分应在本金中抵扣。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按借条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2%，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总金额的20%，故2018年10月25日之后曹良民已支付的款项，在借期内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以及逾期后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均应在本金中抵扣。经计算，截至2019年3月16日，曹良民、李银燕尚欠张俪琼借款本金435302.55元，利息64158.48元，此后的利息应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曹良民、李银燕上诉提出还在2018年12月到2019年期间归还张俪琼现金4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张俪琼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曹良民、李银燕提出的张俪琼从其店内拿走的货物价值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的主张，张俪琼认可拿走酒水等货物，但不同意在借款本金中抵扣，张俪琼表示会在曹良民、李银燕归还借款本息后予以返还，故在货物价值并不确定且张俪琼不同意与借款相抵的情况下，本院对曹良民、李银燕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另外，2018年10月25日借条约定借款人如不按时还款自愿承担出借人为追讨欠款支付的律师费等其他必要费用，故一审判决曹良民、李银燕支付张俪琼律师代理费37000元正确，曹良民、李银燕关于律师费应由张俪琼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曹良民、李银燕的上诉理由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曹良民、李银燕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影响本案基础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曹良民、李银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俪琼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7000元； 二、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曹良民、李银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俪琼借款435302.55元； 四、曹良民、李银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俪琼利息64158.48元（暂计至2019年3月16日，此后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五、驳回张俪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2元，减半收取5951元，保全费3873元，共计9824元，由张俪琼负担424元，由曹良民、李银燕共同负担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俪琼负担140元，由曹良民、李银燕共同负担3160元。李银燕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1902元，各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