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1民终5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少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敏。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丽，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航，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尧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敬。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沛，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正阳。 上诉人任少英、李晓敏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敬、张尧忠、原审第三人张正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少英、李晓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丽、李亚航，被上诉人李晓敬、张尧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沛，原审第三人张正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少英、李晓敏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104民初167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应当认定的《转让协议书》而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不应当认定的事实而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根据案外人许付枝所在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刘朝阳和李晓敬具有亲属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朝阳为购买案涉商场支付了合理对价,且被告和第三人对涉案商场转让均予以否认”就认定转让协议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另查明,案涉广场经营者又更名为第三人张正阳”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要证据《协议书》签订时间的认定存在错误。 李晓敬、张尧忠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项下的项目资产和经营权并未转让，被上诉人按约一直经营至今。被上诉人是商场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张正阳只是双方为经营所需人为设定的名义负责人，名义负责人变更不发生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共同投资形成的项目、资产和经营管理权的转移。二、张正阳与刘朝阳商场转让协议不成立且无法律效力。该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正阳实质上也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同投资形成的经营项目资产，刘朝阳也根本不具备履行协议义务的条件。该协议只是被上诉人为规避经营风险而作出的内部调整，实质上是虚构的交易。三、刘朝阳是被上诉人李晓敬的亲外甥，刘朝阳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四、一审判决对双方终止合作协议日期的显示错误，并不影响案件的事实认定。 张正阳述称，依法判决。 任少英、李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尧忠、李晓敬共同向原告任少英、李晓敏支付投资转让款200万元及该投资转让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2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12万元；自2019年10月1日至本案投资转让款及投资转让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仍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张尧忠、李晓敬共同向原告任少英、李晓敏支付律师费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任少英与李晓敏系夫妻关系；被告张尧忠、李晓敬系夫妻关系，张正阳系被告张尧忠、李晓敬的儿子。2018年7月8日，原告（甲方）任少英、李晓敏与被告（乙方）张尧忠、李晓敬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就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投资位于焦作市解放区贸易南街××城购物广场××层的焦作市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项目终止合作的善后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条款。第一条：本协议确认如下投资事实：1、甲、乙双方在该合作项目中共同投资124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620万元，占投资份额的50％，乙方投资620元，占投资份额50％；2、双方所有投资已经全部以现金方式投资到位，并用于交纳房租、支出商场装修设计施工费用、工人工资、购买货架柜等经营所需设施设备，购买收银系统以及采购商品和货物；3、甲、乙双方对本投资事实均全部确认认可并没有任何异议，并且无论任何时候均认可所有账目的投资，无需另行查账清算。第二条、甲、乙双方就终止合作后，对投资的善后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7月8日终止合作；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于2018年7月8日退出合作，甲方将在该项目所占的所有份额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以人民币200万元全部受让甲方所占投资份额。该项目由乙方继续经营，自负盈亏，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3、乙方郑重承诺此商场必须坚持自我经营，除不可抗力的情况外下，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坚持经营至2019年8月1日。乙方自主经营发生亏损，在规定的坚持经营期限后即2019年8月1日停止的，甲方愿意放弃所约定200万元，乙方不再支付。2020年11月30日如果继续经营，则应该在2020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给甲方所约定的200万元。如果乙方在此之前转让商场应该支付其约定的200万元。”原告以二被告将案涉广场从张正阳名下转让给刘朝阳为由要求被告支付投资转让款200万元，引起本案争讼。2019年12月5日，案涉广场经营者又更名为第三人张正阳。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2018年10月1日张正阳（甲方，转让方）与案外人刘朝阳（乙方，受让方）就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签订《转让协议书》及工商档案各一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将盛隆购物广场的全部出资等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300万元，甲方将盛隆购物广场整体转让给乙方的同时需注销相关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相关文件、材料、证件全部变更并移交给乙方名下。”工商档案显示：2018年11月8日，案涉购物广场在工商部门登记为焦作市解放区新盛隆生活广场，经营者为刘朝阳。被告对该转让协议书的证据来源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的目的均有异议，该转让协议被告只拟定了一份且该协议已经丢失，该协议的取得被告不知道原告是如何取得的，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没有真实的交易对手，所以不能成立。另外工商档案只是名义负责人的变更，商场实际经营权仍为二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任少英、李晓敏与被告张尧忠、李晓敬就焦作市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在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在2020年11月30日如果继续经营，则应该在2020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给原告所约定的200万元。如果被告在此之前转让商场应该支付其约定的200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生活广场是否转让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转让协议书系被告张尧忠、李晓敬之子张正阳与刘朝阳所签订，2019年12月16日许昌市建安区榆林乡石猴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刘朝阳系被告李晓敬的亲外甥，具有亲属关系，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朝阳为购买案涉商场支付了合理对价，且被告及第三人对案涉商场转让均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该转让协议不予认定。诉讼中原告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商场已由他人实际经营的事实，且2019年12月5日案涉商场工商部门登记信息的经营者已由刘朝阳更名为张正阳。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款200万元的请求，条件不成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少英、李晓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任少英、李晓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1、2017年9月12日，焦作市明伦香港城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尧忠签订《意向合作书》，将其所属焦作市解放区贸易南街69号香港城项目内负一层交付张尧忠使用。之后，焦作市明伦香港城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又与李晓敏签订《市场摊位设施使用服务合同》，将上述房屋区域内场地、附属设施、设备由李晓敏使用经营，并提供该合同约定的必要服务。2017年10月，任少英、李晓敏与张尧忠、李晓敬协商共同投资合伙经营该项目，2017年10月30日，“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注册成立，注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张尧忠、李晓敬之子张正阳，资金数额30万元。经营过程中，2018年7月8日，任少英、李晓敏与张尧忠、李晓敬就焦作市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签订《协议书》，约定了任少英、李晓敏退出合伙事宜。2018年10月1日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甲方，转让方）与案外人刘朝阳（乙方，受让方）就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将盛隆购物广场的全部出资等整体转让给刘朝阳，《转让协议书》显示张正阳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加盖了公章。刘朝阳于2018年11月8日在相同经营场所注册成立“焦作市解放区新盛隆生活广场”，“经营者”为刘朝阳，资金数额10万元。2018年11月18日张正阳将“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注销登记。2019年10月，因《协议书》的履行问题，任少英、李晓敏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张尧忠、李晓敬。在本案一审过程中，2019年12月5日，张正阳在相同经营场所注册成立“焦作市解放区盛隆生活超市”，“经营者”为张正阳，资金数额20万元。2、张正阳在二审中陈述其毕业后就到案涉超市工作，现在在商场从事水果采购业务。张尧忠、李晓敬二审中认可涉案商场资产属于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投资财产，张正阳只是挂名的名义负责人。3、经本院关联案件检索，在许光光申请执行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劳动仲裁裁决执行一案中，焦作市解放区新盛隆生活广场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机构冻结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在银行的存款提出异议，称“被执行人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已经注销，2018年11月8日刘朝阳重新注册了焦作市解放区新盛隆生活广场，并在2018年11月20日向中国人民银行焦作市中心支行申请了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故自2018年11月7日之后被执行人账户内的资金系案外人的营业款，因此法院查封有误。其次，被执行人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已经于2018年11月8日注销，因此2018年12月18日焦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焦劳人仲案字（2018）第323号仲裁裁决书有误。”申请解除对该存款的冻结。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做出的（2019）豫0802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2018年10月11日，刘朝阳与被执行人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张正阳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张正阳将其投资的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整体转让给刘朝阳，转让价格为300万元。2018年11月8日，案外人焦作市解放区新盛隆生活广场取得营业执照。2018年11月18日，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办理了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一、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本院查明事实，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的实际投资人为张尧忠、李晓敬、任少英、李晓敏，张正阳为名义经营者，张尧忠、李晓敬、任少英、李晓敏均有权对合伙事务进行处分。任少英、李晓敏与张尧忠、李晓敬就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在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书》，任少英、李晓敏有权在《协议书》约定的条件成就后即张尧忠、李晓敬2019年8月1日前转让商场的情形发生后主张张尧忠、李晓敬支付其约定的200万元。二、任少英、李晓敏退出合伙后，张尧忠、李晓敬因商场经营债务问题将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整体转让给刘朝阳，并将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注销登记，刘朝阳再行设立登记焦作市解放区新盛隆生活广场进行经营。焦作市解放区新盛隆生活广场在许光光申请执行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劳动仲裁裁决执行一案中自认其与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并非同一主体，并主张其财产与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财产分别独立。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中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依据该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案涉商场已经整体转让给刘朝阳，刘朝阳作为受让方是否向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支付转让对价以及其与李晓敬的身份关系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刘朝阳在本案的陈述与（2019）豫0802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亦与本案中张尧忠、李晓敬答辩意见相矛盾，《转让协议》上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的公章、刘朝阳的签字属实，张尧忠、李晓敬亦未否认真实性，刘朝阳在另案中也予以认可，且双方根据该协议分别进行了工商执照的注销和设立登记，张尧忠、李晓敬辩称案涉商场的资产和经营权一直由其实际控制和管理、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商场名义负责人的变更不能视为商场的转让、转让协议实质是为规避经营风险做出的内部调整和虚构的交易、双方转让协议不成立无法律效力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正阳自述学校毕业后就到商场就业，并无财力资金投资经营商场，并非商场实际投资人，只是名义经营者。根据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与刘朝阳《转让协议》的签订、焦作香港城盛隆生活广场工商登记的注销和焦作市解放区盛隆生活超市的设立登记情况，其称其对商场转让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其答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张尧忠、李晓敬在《协议书》约定的2019年8月1日前转让商场，根据《协议书》，张尧忠、李晓敬应当向任少英、李晓敏支付投资转让款200万元。三、对于任少英、李晓敏主张的12万元的利息损失和6万元的律师费，《协议书》第4条约定“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乙方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本协议约定债权所支出的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如上所述，张尧忠、李晓敬对任少英、李晓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任少英、李晓敏为实现协议约定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张尧忠、李晓敬应当向任少英、李晓敏支付。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12万元过高，结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张尧忠、李晓敬向任少英、李晓敏支付200万元投资转让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任少英、李晓敏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投资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 综上所述，任少英、李晓敏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713号民事判决； 二、张尧忠、李晓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少英、李晓敏支付投资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0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投资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 三、张尧忠、李晓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少英、李晓敏支付律师费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尧忠、李晓敬负担27668元，任少英、李晓敏负担2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张尧忠、李晓敬负担22668元，任少英、李晓敏负担20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玮琦 审判员  张向军 审判员  安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