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明经村南约自编沙田地1号101。法定代表人：许镇茂，该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华，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筠愉，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先兰，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强，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先兰劳动争议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先兰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支付林先兰1、2015年11月24日至2015年12月22日住院观察进行职业病诊断期间的工资4426.67元；2、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614.0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2200元；4、2003年5月至2016年4月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31200元；5、2017年度年终奖2304元；6、2007年至2017年的高温津贴8250元；7、2004年度至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0038.16元；8、残疾赔偿金279541.4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199306.8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11、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3530元；12、医疗费用344.12元；13、营养费20000元；14、交通费1000元；15、诉讼费由被告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林先兰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合共42934.03元（包括住院观察期工资差额1467.9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614.07元、住院观察期伙食补助费差额1210元、医疗期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4442元以及职业病危害岗位津贴31200元）。二、被告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林先兰支付残疾赔偿金27954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2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营养费2000元以及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3530元，五项合共528338.6元。三、驳回原告林先兰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47元，由被告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美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美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应当被认定为职业病。上诉人已做好有效职业健康防范措施，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红血白细胞计数偏低、红细胞计数偏低是因其个人素质、基因及自身原因导致疾病，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在啤机部工作，其主要从事产品包装及整理工作，不会接触到有毒物质。上诉人申请专业鉴定机构对厂区噪声、甲苯等项目进行检测，符合规定的职业接触值标准。上诉人已通过环评检测。上诉人还使用了安全水溶剂进行生产。故被上诉人慢性苯中毒与工作环境无关。2015年广州市安监局例行检查员工身体情况，除了被上诉人外其他员工未见异常。故被上诉人的疾病不能直接认定为职业病。2、被上诉人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职业病构成侵权法上的身体残疾。（2）被上诉人因患职业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不能再以侵权责任为由向上诉人提出人身损害赔偿的主张。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与用人单位之间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处理，职业病患病民事赔偿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被上诉人被鉴定为劳动能力伤残鉴定七级后，上诉人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且一直发放相应待遇，还维持受伤前的合理工资标准。上诉人每月还派人到医院看望，为其缴纳住院伙食费等费用，故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故上诉人无需额外向被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3）一审法院参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因工伤职业病致残，请求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人损残疾评定等级进行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亦是。3、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258.6元，被上诉人有长期持续稳定的工资收入，被扶养人生活标准没有因被上诉人患病而降低。即使需要支付，被上诉人一子一女及其父母均在老家农村居住，一审法院根据广州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计算明显偏高。林先兰答辩称：1、《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职业病鉴定书》已确认被上诉人疾病属于职业病并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不服原诊断结论并申请首次鉴定，鉴定结果也与职业病诊断结论一致。上诉人收到《职业病鉴定书》后也没有申请再鉴定，应视为对该结果无异议。故被上诉人所患职业病已经通过职业病诊断和鉴定程序解决。被上诉人入职时身体健康并在十多年后生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与《职业病鉴定书》已经排除被上诉人自身因素。2、《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职业病鉴定书》已载明上诉人工作环境中存在苯、甲苯等有毒有害物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做好有效职业健康防范措施与建立健全职业病危害防护制度。3、工伤待遇赔偿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损失，根据损害填平及公平原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职业病防治法》完全可以适用于本案。故被上诉人除了享受工伤待遇外还可以获得民事赔偿。4、工伤保险不免除用人单位的用工责任，更不是将该责任转嫁给劳动者承担。本案工伤待遇不足以弥补损失，一审才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工伤待遇中与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相同的项目一审判决已经抵扣，不存在重复赔偿或双重赔偿。5、被上诉人经鉴定劳动能力伤残等级为七级，一审判决参照该等级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合法。被上诉人疾病不是外伤致残，但劳动能力已构成七级伤残，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伤残等级无条款可鉴定，应当以劳动能力功能障碍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6、被上诉人疾病最严重结果可致血癌等绝症，需长期治疗维持病情稳定。7、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支付工资、工伤待遇是基于法律法规规定，不能因履行法定义务而免除或减少赔偿责任。8、被上诉人经济收入来自城镇，决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水平，一审判决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父母、子女生活费并无不当，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与实践标准。9、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营养费合法有据。根据人损司法解释与《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扣除已付工伤待遇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后上诉人应当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被上诉人医嘱意见“加强营养”，一审判决营养费合法有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被诊断为职业病，并被认定为工伤，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该认定，故其以被上诉人并非职业病为由主张其无须在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请求。”故被上诉人有权按照此法律规定提出赔偿请求。原审判决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一并处理被上诉人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及基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残疾等级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所患的职业病在目前无法评定人身损害伤残等级，故原审判决按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的伤残等级核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妥。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该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在双方仍维系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暂不处理。综上所述，除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暂不处理外，原审其余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215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215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残疾赔偿金27954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营养费2000元以及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3530元，四项合共335071.4元给林先兰。三、驳回林先兰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06元，由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26元，由广州番禺美品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文建审判员  王 珺审判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梓琛林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