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迪安，男，汉族，1956年1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彪，湘潭市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彬，男，汉族，1985年2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刘迪安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彬、胡杰、胡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6月24日依法作出（2020）湘03民终7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并裁定驳回了胡杰、胡恺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迪安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49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胡建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应是分家析产纠纷。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户口在一起，没有分家析产，在征收过程中，被上诉人全部委托上诉人进行处理。征收部门也只认可上诉人作为户主对征收事项进行协商。征收过程中，三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且在征收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房屋被强拆，也是由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违法。因此，本案一审判决案由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胡建彬与妻子刘艳并没有离婚，刘艳作为被上诉人胡杰、胡恺的母亲，也是其法定代理人。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刘艳参与本案诉讼，遗漏了诉讼主体。3、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并没有与拆迁办达成任何征收补偿协议，所收到的款项也并不是征收补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涉及湘潭市岳塘区荷塘街道荷塘村长塘村民组112号房屋征收违法强拆纠纷已由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案正在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诉讼中。由于房屋是被强制拆除的，故征收补偿款应当在违法强拆赔偿纠纷判决后才具备提起诉讼的条件。被上诉人胡建彬、胡杰、胡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刘迪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不认可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本次诉讼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住房安置货币补贴和补足住房面积部分人均房屋补偿款，并没有涉及房屋以及家庭共有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刘迪安无权占有该部分属于被上诉人的财产。2、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三被上诉人共计403087.5元（每人134362.5元）征收补偿款正确。正是因为胡杰、胡恺的母亲刘艳不积极维护儿子的合法权益，助长了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胡建彬作为胡杰、胡恺的父亲有权代表他俩提起诉讼。刘艳如果要主张其人头费或分家析产，可以另案起诉。上诉人刘迪安以胡杰、胡恺有书面材料愿由其母亲刘艳作为法定代理人主张权利为由，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系上诉人利用信任关系让尚未达到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作出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并不能完全代表胡杰、胡恺真实意思，且胡建彬提出本案诉讼才是真正为了维护胡杰、胡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上诉人签字的领据和拆迁补偿协议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迪安于2016年8月27日和2018年10月18日在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共计领取了1447238.6元征收补偿款正确。4、被上诉人本次诉讼所提出的主张与是否属于违法强拆，没有关联，上诉人刘迪安的该项上诉理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胡建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迪安返还三原告征收补偿款403087.5元（每人134362.5）；2.判令被告刘迪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被告刘迪安与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因荷塘商务区一、二期项目建设，被告刘迪安的房屋在红线范围内需要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249.1平方米，货币安置补贴人口为6人；征收补偿款的总金额为1447238.6元。根据户籍情况登记表显示，以被告刘迪安为户主的户共有8名家庭成员，分别为刘迪安、冯购良、刘维、刘艳、胡杰、胡恺、胡建彬、戴姣，刘维于2016年7月2日与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另行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刘维、戴姣因此获得征收补偿款534593.6元。被告刘迪安于2016年8月27日、2018年10月18日在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共计领取了1447238.6元征收补偿款。三原告认为被告应向其支付征收补偿款403087.5元，向被告刘迪安主张权利未果，遂成诉讼。另查明，根据刘迪安户征地拆迁审核计算明细表显示，该户的征收补偿款1447238.6元由9部分组成，其中房屋主体的补偿金额为263463.6元，依据该户的户籍情况登记表确定有农业人口8人（其中刘维、戴姣的补偿款未计算在该明细表内），认定合法建筑面积为6人×90平方米=540平方米，该户的房屋建筑面积249.1平方米，不足90平方米/人，补足房屋建筑面积为540平方米-249.1平方米=290.9平方米，按90平方米补足部分房屋，按750元/平方米的标准补偿，补足部分的房屋补偿款为218175元。附属设施补偿费为81000元。搬家费为5400元。误工、农具补助为5400元。住房货币安置补贴588000元（98000元/人×6人）。一次性交通补助为5000元。住房安置过渡费64800元。支持征地拆迁腾地奖为216000元。刘迪安户共有家庭成员8名，均为农业户口。原告胡建彬与原告胡杰、胡恺系父子关系，原告胡杰、胡恺系被告刘迪安的外孙，原告胡建彬系被告刘迪安的女婿，冯购良系被告刘迪安的妻子，刘维系被告刘迪安的儿子，刘艳系被告刘迪安的女儿，戴姣系被告刘迪安的儿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的利益。不当得利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致他人受损失；(3)取得之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即取得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根据实际情况，三原告应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仅包括住房货币安置补贴和补足部分房屋补偿款两部分，数额为403087.5元（98000元×3+218175元÷6×3），其余部分，因三原告不是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三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相应的份额，故均不能参与分配。被告刘迪安已经实际取得了该笔征收补偿款，且未向三原告支付其应得的部分，被告领取并实际占有征收补偿款的行为给三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被告领取并实际占有属于三原告的征收补偿款403087.5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征收补偿款40308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刘迪安辩称原告胡建彬无权代表胡杰、胡恺提起诉讼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刘迪安辩称其并未领取征收补偿款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刘迪安辩称三原告无权参与征收补偿款分配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胡建彬应向其支付抚养费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无关，亦不予采纳。判决：被告刘迪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建彬、胡杰、胡恺征收补偿款403087.5元（每人13436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刘迪安陈述其没有与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有自己签名的协议书，对此其解释为当时签的是空白协议，数字没有填上去，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该协议记载的房屋拆迁补偿费共计1447238.6元，由10部分组成。另刘迪安还陈述其并未领取征收补偿款，征收办分两次向其转账共计1447238.6元，转账时明确标注为工资，虽然其没有工作，但还发放工资，是因为2005年其上访所涉问题没有解决，才给自己发工资。两次转账所涉金额1447238.6元，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征收补偿费总额相同。经查，2016年8月27日和2018年10月18日刘迪安在“领款人”处签名的《领据》中记载主要内容为“刘迪安兹因荷塘商务区项目今领到房屋征收款……”，该两份领据共计1447238.6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中，刘迪安因房屋征收共获得1447238.6元征收补偿款，其中住房货币安置补贴6人共计588000元，6人房屋面积补足部分补偿款218175元。本案系胡建彬向刘迪安追索人均住房安置货币补贴98000元（588000元÷6）及住房面积人均补足部分补偿费36362.5元（218175元÷6）所产生的纠纷，追索款项并未涉及房屋主体补偿、附属设施补偿等其他补偿费用，故本案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分家析产是指将一个较大的家庭根据分家协议分成几个较小家庭，同时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在家庭关系解体后产生的家庭共有财产分割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为分家析产纠纷。因胡建彬与刘迪安的女儿刘艳尚未解除婚姻关系，胡建彬及其儿子胡杰、胡恺的户口还落在刘迪安作为户主的户籍处，故本案不属于家庭关系解体后产生的家庭共有财产分割问题，上诉人刘迪安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如前第一点所述，本案系胡建彬向刘迪安追索人均住房安置货币补贴及住房面积人均补足部分补偿费用所产生的纠纷，故案外人刘艳作为独立民事主体是否提起诉讼向其父亲刘迪安追索本人应得部分补偿费用，应由其自行决定。刘艳不起诉主张权利，但这并不能对胡建彬提起本案诉讼产生影响。上诉人刘迪安认为案外人刘艳应当参加本案诉讼，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刘迪安请求驳回胡建彬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根据刘迪安与湘潭市岳塘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事务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可知，案涉的1447238.6元征收补偿款由10部分组成，其中住房货币安置补贴6人共588000元（人均98000元），6人房屋面积补足部分补偿款218175元（人均36362.5元），该两项人均可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为134362.5元（98000元＋36362.5元），胡建彬要求刘迪安返还其应当获得的该两项征收补偿款134362.5元，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刘迪安请求驳回胡建彬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迪安提出的其签名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空白协议，征收款数额没有填上去，因刘迪安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在空白协议书上签名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刘迪安分别于2016年8月27日、2018年10月18日在“领款人”处签名的《领据》中主要内容为“刘迪安兹因荷塘商务区项目今领到房屋征收款……”，可知刘迪安领取的确为房屋征收款，且该两份领据的数额1447238.6元，亦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银行转账金额相吻合，故刘迪安提出其没有领取征收补偿款，征收办分两次向其转账共1447238.6元系工资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迪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胡建彬起诉主张其本人应当获得的征收补偿款134362.5元，判决予以支持，处理结果正确，但对胡杰、胡恺的诉请一并予以支持，存在不当，本院已依法裁定驳回了胡杰、胡恺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刘迪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建彬征收补偿款134362.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0元，本院已裁定退还胡建彬2176元，余下部分1494元由刘迪安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2570元，由胡建彬负担1700元，刘迪安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由本院退还刘迪安5331元（因本院已裁定驳回胡杰、胡恺的起诉），余下部分2009元由刘迪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李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