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元，男，195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宏，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瑞胜，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成，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德元因与被上诉人仇瑞胜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德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仇瑞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仇瑞胜抽逃出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宁波市振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没有出资形成的对应资产。如按仇瑞胜主张不存在抽逃出资事实，则300万元出资应使用于目标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有相应的资产和财务记录。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目标公司租用30平方米居民住宅作为经营场所，表明目标公司不具备经营条件。且目标公司名下无资产记录和生产经营记录，未开展过经营活动，没有任何经营性资产，怀疑出资被抽逃具备充分理由。2、2015年11月6日，仇瑞胜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自认目标公司无动产和不动产及债权债务，表明300万元出资没有转化为目标公司的实物或现金资产，去向不明，依此进一步加深出资被抽逃的合理怀疑，也足以证明出资被抽逃的客观事实。3、目标公司未开展经营活动不可能产生亏损现象，也无证据证明300万元出资在经营过程中亏损，仇瑞胜未抽逃出资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二、仇瑞胜应承担出资维持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1、仇瑞胜自认目标公司无动产和不动产及债权债务，不能对300万元出资的去向作出合理说明，根据生活常识即可判断出资被抽逃，举证责任转换条件依法成立，仇瑞胜应承担出资维持的举证责任。2、林德元原审庭前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原审法院责令仇瑞胜提供银行流水账、现金账等证明出资是否被抽逃事实，原审法院未责令仇瑞胜拒绝提供，存在程序违法。仇瑞胜有条件提供而拒不提供对其不利之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应推定仇瑞胜抽逃出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补充：目标公司设立后都是30平方米民房作为经营场所，这个与仇瑞胜主张的300万元出资事实不吻合，如果从300万元金额形成的情况看，30平方米形成不了相应资产。2015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目标公司从原来的登记地换到林德元处经营公司，期间目标公司没有转入任何的实物和现金资产，表明目标公司名下没有任何财产，是一家空壳公司。目标公司设立后至向林德元转让股权前没有开展任何经营活动，也可以证明目标公司没有经营亏损而导致出资亏损的情况。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1条也明确表明目标公司没有动产和不动产也没有债权债务也没有其他的无形资产。另外仇瑞胜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仇瑞胜出资已经得到维持，并且一审提交的章程、验资报告，只能证明验资时情况，不能证明后续的维持，故没有证明力，对方提交的两份判决书是针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作出的裁判，不是针对本案出资是否维持作出的判决，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证明效力。 被上诉人仇瑞胜辩称：公司存续期间是否有实物资产和抽逃出资划等号是错误的。双方合作经营过程中，合作之初在双方的协议约定可以明确看出林德元明知仇瑞胜的经营现状（当时无实物资产、无流动资金），是双方审查认可。无实物资产、抽逃出资是不同的概念，公司法解释12条规定是针对损害公司权益为前提，双方合作是2015年，林德元起诉仇瑞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在2015年之前就产生了，这是仇瑞胜根据事实情况向法庭陈述的，这是林德元的基本观点，实际上林德元没有仇瑞胜抽逃出资的证据。一审仇瑞胜提供了宁海法院、宁波中院和浙江高院的三份裁判文书，内容涉及双方的股权纠纷，这个纠纷中林德元抗辩仇瑞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因此其无须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最后经过法院审理确认了股权转让的事实存在，判决林德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份裁判文书中都认定了仇瑞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林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仇瑞胜返还振海公司出资款3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返还时止）；2、本案受理费由仇瑞胜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8日的宁波复**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康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全部注册资本实行一次性出资；股东潘克明以货币方式出资75万元，股东仇瑞胜以货币方式出资90万元，股东邬幼川以货币方式出资75万元，股东徐文通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四位股东均在2010年9月13日前一次性缴足。2010年9月13日，经宁波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截至2010年9月13日止，复康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300万元，股东均以货币资金出资。2015年2月26日的振海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由一个自然人股东投资，股东仇瑞胜共出资1000万元，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1000万，其中300万元在2010年9月13日缴纳，新增部分在2015年12月25日前足额缴纳。2015年3月5日，复康公司名称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振海公司，同日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登记为1000万元，投资人由徐文通、潘克明、仇瑞胜、邬幼川变更登记为仇瑞胜。2015年11月6日，仇瑞胜作为转让方（甲方）与林德元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甲方认缴出资300万元，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目标公司现无动产和不动产，无债权债务；目标公司无形资产包括本合同签订时已申报或未申报将来可期待获得的政策补助资金和奖励资金及目前持有的技术或技术优势；甲方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将其中50%股权及依该股权享有的相应股东权益一并转让给乙方，该等股东权益指依附转让股权所有事实和潜在的权益，包括目标公司所拥有的有形和无形资产的50%权益；甲方转让目标公司50%股权的价款为150万元，但不包括下列款项（1）目标公司潜在债务（即未披露债务）；（2）目标公司现有资产或资金减损价值。同日，仇瑞胜作为转让方（甲方）与林德元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一份，约定：目标公司振海公司暂估有形及无形资产价值计300万元，甲方50%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乙方所有；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适当时间对上述资产进行重新评估，如资产评估价值不足叁佰万元，减少部分以甲方或公司将来取得的政府扶持或奖励资金优先补足，甲方不得异议；目标公司生产经营用房使用乙方厂房，目标公司按市场租金标准向乙方支付租金，租金定于每年度届满前一个月内付清。2015年11月10日，林德元、仇瑞胜签署振海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仇瑞胜以货币方式出资500万元，在2020年9月20日前足额缴纳，股东林德元以货币方式出资500万元，在2020年9月20日前足额缴纳。2015年12月28日，振海公司投资人（股权）由仇瑞胜100%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林德元、仇瑞胜各50%股权。另查明，2017年，仇瑞胜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起诉林德元，林德元提出反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浙0226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判决林德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仇瑞胜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150万元基数，自2016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驳回林德元的反诉请求。林德元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德元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申314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林德元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德元主张仇瑞胜对振海公司存在抽逃出资，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应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来进行认定。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分析林德元在本案中所举的证据，其提交《租房协议》及承诺书用以证明振海公司无房地产的事实，欲达到证明振海公司注册资金或资产存在被转移的可能，然林德元、仇瑞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目标公司现无动产和不动产，无债权债务；目标公司无形资产包括本合同签订时已申报或未申报将来可期待获得的政策补助资金和奖励资金及目前持有的技术或技术优势”，以及林德元、仇瑞胜签订的《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载明“目标公司生产经营用房使用乙方厂房，目标公司按市场租金标准向乙方支付租金”，林德元理应清楚上述内容的含义，即其对振海公司无房地产等事实是明知的，现其仅以上述证据主张仇瑞胜对振海公司存在抽逃出资，但上述证据缺乏与抽逃出资的关联性，不能证明仇瑞胜存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中规定的抽逃出资行为，也不足以使法官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故此时不能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之规定将举证责任转移分配给仇瑞胜，林德元申请该法院责令仇瑞胜提供证据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林德元以仇瑞胜抽逃出资为由要求仇瑞胜返还振海公司出资款本息，理据不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德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0元，由林德元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林德元主张仇瑞胜对振海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仇瑞胜提交的《验资报告》表明振海公司截至2010年9月13日止案涉争议的注册资金300万元已经缴纳到位，而林德元提交的《租房协议》及承诺书仅指向振海公司是否具有经营性房产等固定资产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林德元关于仇瑞胜对振海公司抽逃出资300万元的事实主张，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东权利义务特别约定协议书》表明林德元在股权受让当时对于振海公司无经营性房产系明知，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对注册资金300万元进行了确认等事实，林德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德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林德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