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16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别高，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学刚，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住遵义市汇川区。一审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000950052X2。法定代表人：宋祖禹，局长。委托代理人：郑吉煜，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别高因与被上诉人周学刚、一审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初4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为实施林权制度改革，制定了《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并向板桥镇各村印发了该方案，方案规定此次林改工作步骤应包括勘界确权，林权登记公示，签订合同，输机审核、填写林地使用权所有权登记公示表，三榜公示，换发林权证等内容。原告周学刚、第三人刘别高所在的汇川区板桥镇白杨村沙坝组亦按照林权改革制度的要求，实施了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并制定了《汇川区板桥镇柏杨村沙坝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方案确定刘别高为林改实施方案的组长。周学刚未参与表决《汇川区板桥镇柏杨村沙坝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08年8月30日，第三人刘别高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申请对地名为“大竹坝”的林地进行登记颁证，并提交了《林权登记申请表》，在其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记载了“大竹坝”林地的四至为“东至尤明生土，南至刘永福林界，西至王守云土，北至河沟”。四至的东面、西面无接界人签名，主要权利依据为“林业三定”。2008年9月15日，第三人刘别高与汇川区板桥镇柏杨村沙坝组就“大竹坝”林地签订了《贵州省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2008年11月12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刘别高颁发了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2005200-1／1号林权证，该证登记了林地地名为“大竹坝”的林地，四至与第三人刘别高提交的“大竹坝”林地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四至一致，面积为34.5亩，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为第三人刘别高。另查明，在原告周学刚之父周仕银（已死亡）1982年的林管字第肆号《遵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存根）中，记载了地名为“大竹坝”的集体林地由周仕银管理，面积为伍亩，四至为上桐林界，下尤飞林土界，左桐林界，右中间湾。在第三人刘别高之父刘永忠（已死亡）的林管字第叁号《遵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中则记载了地名为“中间岗”的集体林地由刘永忠代管，面积为叁亩，四至为上桐林界，下尤飞林土界，左桐林界，右中间湾。1998年刘永忠的《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二）中登记了“大竹坝”林地，四至为东至大界土边，南至刘永福界，西至桐界，北至瓦房湾沟。第三人刘别高称，其没有“大竹坝”林地80年代的林地权属依据，因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二）中登记了“大竹坝”，故2008年是将自家“中间岗”、“大竹坝”两宗林地合并颁发的林权证。再查明，原告自2017年年底知晓本案涉案林地的颁证后，就一直在主张权利，但均因主体不适格而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2005200-1/1号林权证中“大竹坝”林地的林权登记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为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颁发证书的职责，且作为颁证机关在颁发林权证前应当核查所颁发林木、林地的权属，确保权属来源明确。据第三人刘别高陈述，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2005200-1/1号林权证中登记的“大竹坝”林地是由“中间岗”、“大竹坝”两宗林地合并而来，而其提供的林管字第叁号《遵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中记载的“中间岗”林地的四至却与原告周学刚提供的林管字第肆号《遵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存根）中“大竹坝”林地的四至完全一致。同时，刘别高《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记载申请“大竹坝”林地颁证的主要权利依据是“林业三定”，由此可见涉案林地林权登记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权属不明。其次，按照《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要求，颁证前需要对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等进行张榜公示，而在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颁发林权证前对林地权属信息进行了张榜公示，且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四至界限东面、西面无接界人签名确认，其颁证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规定，原告诉请应予支持。对被告与第三人提出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予驳回起诉的主张，因原告自2017年年底知晓本案涉案林地的颁证后，就一直在主张权利，但均因主体不适格而撤诉，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汇府林证字（2008）第52030302005200-1/1号林权证中“大竹坝”林地的林权登记。一审宣判后，第三人刘别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取得的大竹坝林权登记，权属来源清楚，登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不应撤销。上诉人取得的大竹坝林权登记，权属来源清晰，其中中间岗有1982年上诉人父亲刘永忠的林管字第3号《集体山林管理证》为依据。其中大竹坝林地有1987年《订购任务通知书》和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承包土地明细登记〉为依据。2008年9月15日，上诉人和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柏杨村沙坝组就大竹坝等林地签订《贵州省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2008年11月12日，上诉人取得了林权证，该证明确载明大竹坝所有，使用权人为上诉人，该证登记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不应撤销。二、上诉人父亲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即得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于1998年取得政府颁发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确认。2008年11月，上诉人取得争议地的林权证，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也未就争议地的权属一并审查民事争议，根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及物权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涉及的民事争议未解决前，做出行政判决，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一审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被告遵义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被诉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周学刚明显超过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被诉林权登记的依据是柏杨村村委会和刘别高的承包合同，即使撤销被诉颁证行为，周学刚也无法取得争议地的使用权。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周学刚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学刚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若未超过起诉期限，被诉大竹坝林权登记是否合法。对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当事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但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周学刚自2017年底知晓涉案林地的林权登记后，即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但均因主体不适格而撤回起诉。故此，周学刚现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刘别高名下的林权登记，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上诉人和遵义市自然资源局认为周学刚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焦点2，林权登记是确定林地及林木权属的法定公示方式，其作用在于确定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拥有者，因此要求权利依据准确，权利来源清楚，且须依照法定的程序和步骤进行。本案中，刘别高自述“大竹坝”林地是由“中间岗”、“大竹坝”两宗林地合并而来，而其提供的林管字第叁号《遵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中记载的“中间岗”林地的四至却与周学刚提供的林管字第肆号《遵义县集体山林管理证》（存根）中“大竹坝”林地的四至完全一致，即对同一幅林地，分别以“中间岗”、“大竹坝”两个名称颁发了林管字第叁号、第肆号两个集体山林管护证。此外，刘别高《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记载申请“大竹坝”林地颁证的主要权利依据是“林业三定”，由此可见，涉案林地林权登记存在权属不明、依据不明、事实不清。2008年正在施行的《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林地权属登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进行审查。对符合有关法律、法规以及本条例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并在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有关材料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公告期满后无异议的，登记机关应当在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对不符合登记条件的，登记机关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登记的理由。”但在诉讼中，遵义市自然资源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前述程序。且被诉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四至界限东面、西面无接界人签名确认，其颁证行为程序违法。基于此，行政机关向刘别高作出的大竹坝林权登记，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综合全案事实，判决撤销涉案林地的林权登记，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学刚诉讼请求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别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冯再军审判员  方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喻庆书记员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