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92民初12号原告：江西三星气龙消防安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标，该公司员工。被告：王万忠，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延权，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三星气龙消防安全有限公司（简称江西三星公司）与被告王万忠买卖合同、安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标，被告王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延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西三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货款486816元及利息（以货款486816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给付违约金97363元；3.诉讼费及因诉讼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24日，原告江西三星公司与被告王万忠就西昌市文体中心管网式气体灭火设备供应及安装项目七氟灭火系统装置、B区二层管道管件、B区三层管道管件等消防产品设备采购签订《西昌市文体中心管网式气体灭火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约定七氟丙烷气体灭火系统等相关消防产品设备，就B区二层项目采购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120L（4.2Mpa）规格型号的钢瓶总成（含钢瓶、容器阀、压力表）6套、HFC-227ea规格型号的灭火剂504kg、4L（6Mpa）规格型号的启动瓶组（含钢瓶、容器阀、电磁阀、压力表、低泄高阻阀7套）、0.25平方米规格型号的泄压装置（无源）7台、选择阀出管件若干套、无缝钢管若干米及相关构配件若干；就B区三层项目采购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120L（4.2Mpa）规格型号的钢瓶总成（含钢瓶、容器阀、压力表）6套、HFC-227ea规格型号的灭火剂504kg、4L（6Mpa）规格型号的启动瓶组（含钢瓶、容器阀、电磁阀、压力表、低泄高阻阀4套）、0.25平方米规格型号的泄压装置（无源）4台、选择阀出管件若干套、无缝钢管若干米及相关构配件若干；具体采购明细清单详见合同附件（七氟丙烷气体灭火系统装置）。合同总金额为486816元，且对消防产品名称、规格、质量标准、交货地点、方式、运输方式及费用、责任承担、包装标准、验收标准、交货时间、质保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设备安装与调试、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了该批次消防产品设备交货等合同约定及法定义务。经原告业务人员与相关负责人多次向被告催讨相关货款，而被告至今仍未将货款全部支付给原告。有鉴于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王万忠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是一份设备、材料、人工承揽安装“大包干”合同，即原告对讼争项目管网气体灭火设备材料、人工总承包，被告负责验收合格，出具结算清单，并支付工程款总承包合同。本案中原告在未经验收合格，取得结算依据的情况，表明原告自身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无权取得工程款，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二，案外人周胜东全权代表公司签订履行合同，与被告联系的都是周胜东。周胜东代表被告在收取原告200000元工程预付款，只实施了百分之十几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工程量后，便销声匿迹拒不履行合同，是严重的违约行为。被告还应退还工程款十余万元；第三，从双方2014年9月24日签订合同至今近6年，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要求过付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王万忠挂靠案外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西昌市文体中心“一期”工程气体灭火系统工程。被告承接该工程之后，作为该公司（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告江西三星公司（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周胜东签订了《西昌市文体中心管网式气体灭火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周胜东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江西三星气龙消防安全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事后经鉴定，该印文并非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形成。被告陈述，该印章系案外人加盖，并非其加盖）。该《供应及安装合同》约定：合同金额486816元，消防器材的名称、规格、数量详见合同附件的清单；乙方将设备运至西昌项目协商地点，甲方负责卸货。收货人／联系方式：周胜东180××××8388；收货地址：西昌市；设备运至项目施工现场后，由甲乙双方代表共同对设备的外观、规格型号、数量进行验收。如乙方在货物到场后三日内未收到甲方出具的异议书，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货到现场报量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货款的80%，金额389452元；乙方安装完成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余款20%，金额97364元，乙方交付验收资料给甲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进度付款的，逾期每日按合同总价额的百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供应及安装合同》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供应及安装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2日通过物流方式将合同约定的消防器材交付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周胜东，周胜东于2014年10月19日、2014年11月14日在原告提供的随货同行单收货单位经手人一栏署名签字。被告未对原告交付的消防器材向原告提出过异议。2014年12月12日，被告王万忠向周胜冬（东）转账支付货款200000元。庭审中，被告自认原告安装了百分之十几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消防器材。为了实现诉争债权，原告于2015年11月17日在本院起诉案外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该案审理过程中，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供应及安装合同》第3页甲方栏的“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并非该公司印章形成，申请对该印章印文与该公司提供样本印章印文是否一致申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对外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四川瑞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提供的同内容公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6年12月1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于当日做出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18年4月18日，原告向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递交了关于周胜冬（东）涉嫌合同诈骗报案书。2018年5月2日，原告在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称王万忠利用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并且在合同上加盖伪造的印章，诈骗原告金额486816元的网式气体灭火设备。同时，2018年6月13日，原告再次在本院起诉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事实涉嫌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将本案移送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2018年11月20日，原告再次申请撤回对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于次日作出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诉。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本案合同的性质？合同标的物是否已交付？如果标的物已交付，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如果付款条件已成就，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关于第一个焦点，被告王万忠辩称双方签订的《供应及安装合同》实质是一个加工承揽合同，本院认为，从合同的抬头、内容及约定的结算方式（货到现场付80%的款项，安装完毕再付20%余款）来看，讼争合同是一个附随安装的买卖合同，交付消防器材是原告的基本合同义务，安装只是附随义务。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合同的性质是买卖，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王万忠辩称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周胜东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周胜东收货并不代表被告收货，表明货物的所有权并没有转移到被告名下。换言之，合同标的物并未交付。经查，合同约定：乙方将设备运至西昌项目协商地点，甲方负责卸货。收货人／联系方式：周胜东180××××8388；收货地址：西昌市；设备运至项目施工现场后，由甲乙双方代表共同对设备的外观、规格型号、数量进行验收。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周胜东已在原告的随货同行单收货人一栏署名签字，表明收货人收到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周胜东收货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被告又认可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胜东已经安装了百分之十几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设备，由此可见，合同约定标的物已经达到了项目工地现场，并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原告提出过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异议。因此，本院有合理理由推定，原告已完成了合同标的物交付。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王万忠辩称原告在大部分设备未安装完毕并未经验收合格取得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擅自离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无须付款。经查，《供应及安装合同》约定，货到现场报量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货款的80%，金额389452元；乙方安装完成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余款20%，金额97364元，乙方交付验收资料给甲方。由此可见，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由于周胜东早在2014年11月就签收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根据该合同的约定，第一期付款的条件早已成就。关于第二期付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完成全部的设备安装义务，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可见，第二期付款的条件不成就。因此，原告诉请被告给付货款38945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给付第二期款项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王万忠辩称从双方2014年9月24日签订合同至今近6年，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要求过付款，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原告早在2015年11月、2018年6月两次向法院起诉被告王万忠所挂靠的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之后均因诉争合同第3页所加盖的“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印文并非该公司印章所形成，原告无奈撤回对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根据法律的规定，原告的两次起诉，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由于无法向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原告才转向被告主张债权。在此情况下，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应及于被告。由于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原告本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的上述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货款389452元。被告已向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胜东付款200000元，尚欠189452元。因此，被告应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89452元。根据诉争合同的约定，逾期付款的，每日按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每日百分之三的违约金过高，原告主动诉请将违约金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自2015年1月1日起算，系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利率市场化改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因此，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货款18945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万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西三星气龙消防安全有限公司货款189452元；二、被告王万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西三星气龙消防安全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945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江西三星气龙消防安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4元，由原告负担2157元，被告王万忠负担8627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86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张茂人民陪审员  李 俊人民陪审员  刘全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熊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