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26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槐荫大道城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汤光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相敬，湖南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陈俊元，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龙生，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周铁主，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杨松旺，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申诉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简称红太阳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陈俊元、周铁主、杨松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检民（行）监【2018】430000001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湘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松林、王家盛出庭。申诉人红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嘎、戴相敬，被申诉人陈俊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龙生，被申诉人杨松旺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被申诉人周铁主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俊元向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松旺、周铁主、红太阳公司连带偿还借款244.2万元及违约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2014年，周铁主、红太阳公司向陈俊元借款244.2万元，借款时间至2014年12月26日止，约定每逾期一天按总金额每天支付违约金3.34%。2015年5月27日，经双方协商重新出具了借据，周铁主签字，周铁主作为红太阳公司惠州合生帝景湾四期精装修工程的代理人加盖“惠州帝景湾四期精装修项目部专用章”，代表红太阳公司签字，杨松旺作为担保人签字担保。后陈俊元要求收回借款，周铁主、红太阳公司、杨松旺一直不偿还。一审判决：（一）周铁主、红太阳公司偿还陈俊元借款244.2万元及借款违约金，杨松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给付，从2014年12月27日至执行完毕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松旺、周铁主、红太阳公司互为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陈俊元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36元，由周铁主、红太阳公司、杨松旺负担。红太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陈俊元对红太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俊元负担。二审确认了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21日，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二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借款人不仅仅为周铁主个人，惠州合生帝景湾四期精装修项目部亦在借款人栏加盖了项目部公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红太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考察项目部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对外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项目部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对外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应为设立该项目部的公司。一般而言，项目部是施工单位为完成某一具体项目的施工而特定成立的一种管理部门，对施工单位而言，其仅仅是临时职能部门，随工程的接收成立，随工程的完工而完成使命被解散或者撤销。项目部对外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其是公司的内部机构，不具备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项目部对外产生的法律责任，对外应由设立项目部的公司负担。在本案中，惠州帝景湾四期精装修项目部系红太阳公司设立的项目部，惠州帝景湾四期精装修项目部作为借款人因项目部资金周转向陈俊元借款244.2万，借款合同上加盖“惠州帝景湾四期精装修项目部专用章”，惠州帝景湾四期精装修项目部借款人的身份足以认定，故红太阳公司应当对外向出借人陈俊元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红太阳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铁主不是红太阳公司在惠州合生帝景湾四期精装修工程的代理人，不能代表红太阳公司对外借款，且陈俊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惠州合生帝景湾四期精装修工程”，经查，周铁主系惠州合生帝景湾四期精装修工程的负责人，周铁主、杨松旺与陈俊元签订的《借据》已明确表明借款用途系“因承包合生集团广东惠州市帝景湾房屋精装修工程而缺少资金周转”，至于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帝景湾房屋精装修工程，这是公司与项目部内部管理监督的问题，不应由出借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红太阳公司上诉提出“借条上加盖的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帝景湾精装修项目部专用章不是红太阳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该印章为虚假印章，红太阳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款人陈俊元作为善意相对人，足以相信周铁主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借款。红太阳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条上的印章为虚假印章；红太阳该公司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没有合法传唤周铁主，造成本案借款本金、偿还借款的事实和数额、借款的用途等无法查清。一审中陈俊元没有提供《借据》及《收据》原件”，经查，陈俊元在一审中提供《借据》及《收据》原件，并经一审主审法官核对无异。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向周铁主送达了相关的法律文书，周铁主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足见一审法院已经向周铁主送达了相关的法律文书。综上所述，红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36元，由红太阳公司负担。红太阳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2、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授权委托书》是周铁主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及借据上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均是伪造的；3、一、二审法院均未依法传唤周铁主，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陈俊元对红太阳公司的诉讼请求。陈俊元辩称，1、红太阳公司曲解了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一、二审判决并未认定红太阳公司为担保人，而是认定其为主债务人；2、借条上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即使借款汇入周铁主私人账户也不影响红太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3、红太阳公司为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一、二审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4、周铁主未到庭不构成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周铁主辩称，1、借据只是借款意向的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给付；2、借款如果属实，红太阳公司作为管理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3、其接到过二审开庭传票，因身体原因未到庭。杨松旺辩称，1、收到陈俊元35万元的收条还在其手里，表明其虽然写了收条，但实际并未收到这35万元；2、其只知道周铁主借了陈俊元100万元，但不知道借款用途，且听说这100万元周铁主已归还。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红太阳公司应否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周铁主系红太阳公司惠州合生帝景湾四期精装修工程的负责人，其出具给陈俊元的借条明确借款用于支付红太阳公司惠州合生帝景湾四期精装修工程款，借款由其和红太阳公司惠州帝景湾精装修项目部共同偿还，且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了红太阳公司惠州帝景湾精装修项目部专用章。陈俊元作为善意相对人，足以相信周铁主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有权代表项目部对外借款，项目部的借款人身份足以认定。因项目部是红太阳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项目部应承担的还本付息责任应由设立其的红太阳公司承担。红太阳公司提出“其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红太阳公司提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授权委托书》是周铁主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及借据上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均是伪造的”的再审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又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二审法院均通过邮寄方式向周铁主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周铁主在一审时向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在二审时向法院提交了病历资料，足见一、二审法院已依法传唤周铁主，程序合法。红太阳公司提出“一、二审法院均未依法传唤周铁主，程序严重违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红太阳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该院（2016）湘11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项目部系项目管理组织，不是法律上的民事主体，依法不能成为借款人。2、项目部系红太阳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周铁主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并非职务代理行为，不能作为红太阳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3、周铁主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不构成表见代理。红太阳公司在同意抗诉机关抗诉意见的基础上补充申诉称，原审认定借款有244.2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周铁主与陈俊元之间只有三笔转账凭证，分别是90万元、9万元和45万元，其中45万元由案外人刘苗转给周铁主，刘苗没有出庭证明系代陈俊元转款。杨松旺出具收条的35万元没有收到借款，剩下的65.2万元没有任何交易凭证，而且借款都是发生在红太阳公司惠州帝景湾项目竣工后。陈俊元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松旺称，关于借款金额，同意红太阳的意见，不过借款发生在红太阳公司惠州帝景湾项目竣工前，该工程到目前都没有实际竣工。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5月27日，周铁主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周铁主，系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市合生帝景湾精装修第四期工程项目部经理，现借到陈俊元人民币2442000元，该笔借款用于支付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市工程的工程款，借款时间至2014年12月26日止，每延期一天按总金额每天付违约金3.34%。说明，本借条系补充借条，原借条已被借款人收回，2014年10月31日，经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三方协商，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向长沙市芙蓉区金宏石材经营部支付的款项包含了出借人的借款，现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未向出借人支付该笔款项。该笔借款由借款人和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市合生帝景湾精装修第四期工程项目部共同偿还”。周铁主在借款人一栏签字，红太阳公司惠州市合生帝景湾精装修第四期工程项目部在借款人一栏处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公章，杨松旺在担保人一栏处签字。另查明，陈俊元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转款90万元、2014年6月20日转款9万元至周铁主账上，另通过案外人刘苗转账45万元给周铁主。本院再审庭审中，杨松旺陈述其出具给陈俊元收条的35万元实际没有收到款项，后杨松旺将该收条予以收回。对此陈俊元没有异议。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借款的数额应认定多少，二是红太阳公司的项目部作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该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少责任。第一、关于借款数额应认定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尽管周铁主出具借条是向陈俊元借到人民币244.2万元，但有据可查的只有陈俊元通过自己转款的99万元，此外，另有45万元虽然是案外人转账，红太阳公司不予认可是陈俊元出借的资金，但该笔款项确已实际发生，且案外人亦不曾向红太阳公司主张过权利，认定系陈俊元通过案外人转账符合情理。综上，有据可查的借款数额有144万元。另外100.2万元，其中35万元双方均认可没有实际发生；剩下65.2万元，尽管没有支付凭证，但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均表示认可。故借款金额应认定209.2万元理由更充分。第二、关于红太阳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周铁主向陈俊元实际借款209.2万元,其出具的借据中有本人签名和红太阳公司惠州市合生帝景湾精装修第四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并在借据中申明借款用途为项目建设使用,周铁主和红太阳公司惠州市合生帝景湾精装修第四期工程项目部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陈俊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红太阳公司惠州市合生帝景湾精装修第四期工程项目部为红太阳公司的内设机构,没有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应由红太阳公司承担。红太阳公司主张借款并没有打入公司或者项目部账户,红太阳公司对借款不知情,但该事由属于周铁主和项目部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善意出借人陈俊元。若红太阳公司能证明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周铁主个人使用而非项目工程,则红太阳公司可就该部分款项向周铁主追偿。但考虑到其中有据可查的只有144万元，故红太阳公司只应对该部分承担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民再12号民事判决、（2016）湘11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5）湘1124道法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二、周铁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俊元借款209.2万元本金及借款违约金,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中的144万元本金及违约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给付，从2014年11月27日至执行完毕止；杨松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杨松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有权向周铁主、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杨凡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24736元，由周铁主、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松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罗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桥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