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791行初6号 原告：冒兰娥，女，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柱、李秋艳，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晶都大道与幸福北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孙彬，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春，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海县人民政府牛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和平西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李跃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勍，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冒兰娥不服被告东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以下简称东海住建局）房屋征收行政强拆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3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冒兰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柱、李秋艳，被告东海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徐兴春及第三人东海县人民政府牛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牛山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牛山街道办党委委员李树桢作为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12日，东海县牛山街道望东村幼儿园被实施强拆。 原告冒兰娥诉称，原告系东海县牛山街道望东村村民。2002年5月28日，原告与东海县牛山街道望东村委员会签订《转让幼儿园合同书》，依法取得了望东村幼儿园的经营权以及该幼儿园内包括房屋在内各项资产的所有权。2018年5月25日，东海县人民政府作出东政发[2018]65号《关于对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及相关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决定对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规划红线范围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征收，征收部门为东海县房屋征收局。原告经营的望东村幼儿园就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9年6月12日，被告在未与原告确定拆迁补偿相关事宜且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直接将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暴力强制拆除，现涉案地块已经开始平整土地强行施工。 因东海县政府部门调整，征收部门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已经并入被告，相关工作职责和责任由被告履行和承担。 原告认为，被告在征收过程中强拆原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转让幼儿园合同书》，证明原告系连云港市东海县牛山街道望东村村民,本案诉争的房产在拆迁范围内，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2、《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告知书》及附件、《关于对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东政发（2018）65号]及《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在实施征收公告拆迁的红线范围之内，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3、强拆房屋照片9张，证明诉争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之内，并且已经遭到被告的强制拆除。 被告东海住建局辩称，一、原告称其经营的望东村幼儿园被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暴力强制拆除，没有事实根据。2018年5月25日，东海县人民政府作出东政发[2018]65号《关于对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对上述地块内的房屋予以征收。原告经营的望东村幼儿园在征收范围内，但因该幼儿园系建设在集体土地上，不能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之相关规定由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进行征收并给予补偿。事实上，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未参与对原告经营的望东村幼儿园的征收工作，更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据悉，无论是对该幼儿园的房屋、土地权属的调查，还是就征收补偿事宜与原告进行沟通、洽谈，乃至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均系由该征收项目的实施单位牛山街道办负责具体实施。 二、原告将我局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鉴于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没有实施原告所诉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故原告将我局列为本案被告，主体显然不适格。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起诉。 被告东海住建局向本院提交征收编号H：B2-13《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系2018年12月3日由东海县人民政府牛山街道望东村民委员会与牛山街道办签订,证明：（1）从合同主体可以看出，原告的幼儿园是牛山街道办征收的,即征收主体并不是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原告将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涉案望东村幼儿园的资产所有权人是望东村委会，而不是本案原告。（3）望东村委会已经与牛山街道办就征收补偿涉案幼儿园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同意涉案幼儿园被征收；双方还约定了征收补偿价格及被征收范围内构筑物、附属物交付时间。（4）望东村委会有权也有义务自行拆除涉案房屋。 第三人牛山街道办述称，一、原告所诉的部分事实错误。原告称其已取得了望东村幼儿园各项资产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虽与望东村委会签订了《转让幼儿园合同书》，但并未依法办理房屋和土地的所有权变更登记，不能认定其取得了该幼儿园房屋和土地的所有权。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也有“承包期间，如有国家政策变化，适当赔偿一定经济损失”的约定。事实上，望东村委会与原告对该幼儿园的资产和征收补偿归属存在争议，双方之间的这一争议，原告可以另行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 二、我办并非望东村幼儿园的拆除人。2018年12月3日，我办根据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的入户调查结果、房屋（土地）认定表及评估结果，经与望东村委会协商一致，就该幼儿园的征收补偿问题签订了征收编号H：B2-13《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望东村委会自行组织拆除了该幼儿园。 综上，我办认为原告可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其与望东村委会之间的争议，我办并非涉案幼儿园的拆除人，原告对我办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牛山街道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征收编号H：B2-13《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第三人牛山街道办与望东村委会就涉案幼儿园的征收补偿达成了协议。 2、《关于小望东片区A地块、B改造地块房屋征收项目入户调查结果的公某》一份，证明2018年3月28日，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认定并公某涉案幼儿园的房屋使用人系望东村委会。 3、《房屋（土地）认定表》、《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补偿汇总表》，证明经有关部门认定，涉案幼儿园的房屋使用人为望东村委会。 4、望东村委会的会议记录二份，《搬离通知书》、《告知书》，证明望东村委会认为涉案幼儿园属于该村集体所有，该村曾研究将评估确定的补偿交给原告，该村多次要求原告搬离。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根据该项目的征收决定，被告主体适格；根据该协议，村委会仅有交付房屋的义务，没有自行拆除的义务；被拆房屋系幼儿园，该协议确定的补偿价款不符合补偿方案的规定，不能反映幼儿园的真实价值。原告对第三人所举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对被告举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4，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涉案诉争房屋的被征收人应是原告，认定表与汇总表反映的与实际情况不符，望东村委会的内部会议记录与原告无关，原告没有收到《搬离通知书》及《告知书》。 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1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认为望东村幼儿园的转让内容存在争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望东村幼儿园占用的是牛山街道望东村的村集体土地，被告无权对其征收，更没有实施拆除行为；从强拆照片中没有看到被告工作人员的身影，强拆与被告无关，被告主体不适格。 第三人牛山街道办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望东村幼儿园的物权没有发生转移，牛山街道办仅是该征收项目的实施单位，不能证明望东村幼儿园系牛山街道办拆除。 本院对以上证据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依法作综合认证。 经审理查明，2002年5月28日，原告冒兰娥与东海县牛山镇(现为牛山街道办)望东村委会签订《转让幼儿园合同书》，由牛山镇望东村委会将望东村幼儿园资产一次性转让给冒兰娥经营，转让费人民币壹拾万元。后望东村幼儿园由冒兰娥接手经营至今。2018年5月25日，因东海县棚户区改造建设需要，东海县人民政府作出东政发[2018]65号《关于对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并附具《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决定对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征收。征收部门为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牛山街道办为征收实施单位。征收工作开展后，2018年3月28日，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公某被征收房屋调查结果，认定望东村委会为望东村幼儿园房屋（土地）的被征收人。2018年12月3日，望东村委会与牛山街道办签订《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编号H：B2-13），牛山街道办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与作为被征收人望东村委会就望东村幼儿园的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被征收幼儿园土地认定面积0㎡，地大于房0㎡，认定合法建筑面积0㎡，按重置价补助建筑面积352.88㎡，价款为351801元，附属物价款170621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购房补贴等均为0元，上述补偿款合计人民币522422元。2019年6月12日，望东村幼儿园被强拆。原告对该强拆行为不服遂而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因政府机构改革，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的行政职能现已由东海住建局承继。 本院认为，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是关于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被告东海住建局辩称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没有实施原告所诉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东海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东政发[2018]65号《关于对东海县小望东片区A地块、B地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可知，涉案地块的房屋征收部门为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征收实施单位为牛山街道办。虽然牛山街道办主张被诉强拆行为系望东村委会实施，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提供的强拆现场照片,能够证明牛山街道办的相关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结合被诉强拆行为系因征收工作而起、牛山街道办系该征收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等因素的综合考量，本院认为牛山街道办与被诉强拆行为具有高度关联，在无人认领且无充足证据证明被诉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的情况下,故依法推定被诉强拆行为系由牛山街道办实施。依照上述征收补偿条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对东海住建局关于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案根本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对房屋的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且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本案中，涉案被拆的望东村幼儿园原系村办幼儿园,没有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而原告冒兰娥于2002年5月28日通过签订《转让幼儿园合同书》的方式接手经营该幼儿园至涉案棚户区（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前，且在征收过程中主张该幼儿园为其所有。在此种情形下，涉案幼儿园的权属是存有争议的。牛山街道办在具体负责实施征收工作的过程中，对此没有按规定先由争议双方解决被征收幼儿园的权属问题，而是迳行与望东村委会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继而拆除涉案幼儿园。牛山街道办并未顾及原告这一潜在权利人，强拆涉案望东村幼儿园的做法有可能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因被告东海住建局系该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部门，牛山街道办系实施单位，故牛山街道办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告东海住建局承担。 综上，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东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6月12日强拆东海县牛山街道望东村幼儿园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账号：10×××94。 审 判 长  李素平 人民陪审员  张志来 人民陪审员  孙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席梦娟 法律条文 [一]、《国有土地上房屋与征收补偿条例》 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 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 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 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