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女，194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女，1973年11月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3，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侗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金某2、金某3、张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1和被上诉人张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1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2、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3依法改判张某1返还金某1的房屋装修补偿、房屋附属物补偿费、一次性过渡费、一次性搬迁补助、交房的奖励费、其他一次性补偿费共计57113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某1仅仅在涉案房屋居住了一年零一个月，××××年4月到1995年5月，之后，该房屋实际由被继承人张绪荣和上诉人管理，并于1998年由上诉人将该房屋出租，由上诉人和被继承人张绪荣实际收取租金；二、被上诉人张某1擅自与拆迁单位办理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属于侵害物权行为；三、被上诉人张某1从未对该房屋进行过装修装饰，一审判令房屋装修补偿7674元、房屋附属物（设施）补偿5012元由被上诉人张某1享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张某1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也非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一审判决其享有涉案房屋的一次性过渡补助7200元、一次性搬迁补助419元、其他补偿费33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某1辩称，被继承人张绪荣写了两份遗嘱，其中一份遗嘱是将涉案房屋给张某1，但是该份遗嘱没有进行公证。按照遗嘱内容涉案房屋应该归张某1，而不是金某1。金某2、金某3、张某2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坐落在铜仁市，属原告丈夫张绪荣一半产权份额的房屋，拆迁款11万，依法由原告金某1继承，加上本归属原告的一半产权份额的房屋拆迁款11万共计22万都归原告所有；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某1与被继承人张绪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再婚。被告金某2、金某3系金某1的女儿，被告张某2、张某1系被继承人张绪荣的儿子。涉案房屋位于铜仁市，系张绪荣与金某1婚后向其所在单位共同购买的房改房，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张绪荣，建筑面积38.08平方米。被告张某1与前妻向英结婚时，金某1与张绪荣将涉案房屋让给被告张某1居住。2006年5月19日，金某1和张绪荣在张绪荣所在单位老干科立下一份遗嘱，将涉案房屋留给被告张某1一人继承。该遗嘱的执行单位为张绪荣所在单位老干科，见证人为该党委退休干部杨正刚和何某。2010年，金某1与张绪荣迁入本辖区居住。2014年6月26日，被继承人张绪荣又立下遗嘱一份，内容为：“我有两个儿子，张某2、张某1，原配偶徐兰英于1986年死亡，其后我于××××年××月××日与现任妻子金某1登记结婚，两个儿子从我和金某1再婚后，就没有跟我们一起生活，对我也没有尽儿子应该尽到的基本的赡养义务，只有我和妻子金某1相依为命，2001年10月因我本人年近7旬，行动不便加之体弱多病就迁居贵阳跟继女金某2一起生活至今，期间长达13年两个儿子从未尽过赡养义务，现因我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经我本人慎重考虑之后，决定立下本遗嘱：一、本人死亡之后单位下发的一次性抚恤金和其他一切人身性质的补偿费用全部交由配偶金某1一个人［作为受益人或继承人］领取和支配，即全部留给我妻子金某1一个人；本人死亡之后单位发的丧葬费用，交由我妻子金某1领取和安排；二、本人死亡之后，所有财产全部都归我妻子金某1一人享有；三、我和妻子共同享有的铜仁市皮革厂职工购买皮革厂工矿区安置房的名额本人自愿将我的一份交由我继女金某2继承。”经张绪荣申请，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同日出具懿律（2014）法见字001号《律师见证书》，见证张绪荣订立前述遗嘱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处置个人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该所两名律师同时在张绪荣所立前述遗嘱的“见证律师处”签名。2015年11月30日，被继承人张绪荣再次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与原配偶徐兰英（不幸于1986年病故）生育了两个儿子。……。凭良心说，我对老伴不起！亏欠她的太多，现我年老体弱加之重病缠身，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经过深思熟虑特立下本遗嘱，确保我深爱的苦命老伴在我去世后能平安开心的度过她宝贵的晚年。即：……。三、……。另，我和金某1于1993年买了原铜仁地区公安局的房改房一套，坐落铜仁市。面积38.0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铜地房字Ｗｓ1351,准入许可证：铜房准证地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姓名是本人张绪荣。依法这房是我和妻子金某1婚后买的共同财产。鉴于所述，我决定将该房属于我所有的一半份额房产交给妻子金某1继承。四、……。我决定本人去世后，单位一次性发放的抚恤金和其他人身性质的补偿等费用，我毫无保留的交给我的妻子金某1［继承和］使用受益。该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张绪荣手写，并在立遗嘱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张绪荣将手写遗嘱内容制作成了打印件。内容与手写遗嘱一致，并在打印件中立遗嘱人处签名捺印。2016年10月5日，被继承人张绪荣去世。2017年12月12日，因涉案房屋位于铜仁市碧江区江宗门片区古城建设项目范围内需拆迁，被告张某1持金某1与张绪荣2006年5月19日共同立下的遗嘱，以张绪荣名义（乙方）与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甲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因乙方房屋面积不足50㎡，按50㎡／户进行补偿，甲方以165000元补偿乙方。根据本项目（个人安置补偿费用计算表）各项补偿及补助费用如下：房屋补偿费165000元；房屋装修补偿7674元；房屋附属物（设施）补偿5012元；一次性过渡补助7200元；一次性搬迁补助419元；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交房的奖励3808元；其他一次性补偿费33000元；以上合计总金额为222113元。该费用已由张某1领取。金某1因对张某1领取涉案房屋征收补偿费用不服，于2019年7月4日通过上访形式向贵州省信访局提出涉案房屋被市中办事处私自给了张某1。2019年8月13日，铜仁市碧江区市中办事处向金某1发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为：由于金某1多次向市、区纪委和扫黑办等相关部门书面、或者网上反映情况，2019年4月，碧江区纪委派出调查组对该事件的相关情况进行走访和了解，鉴于该事件属于家庭财产纠纷，建议金某1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问题。其后金某1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金某1述称2006年的时候因为张某1经济困难，金某1与张绪荣给被告张某1立了遗嘱，准备把房屋给张某1，但是没有办理过户，后来张绪荣因听闻被告张某1在外称金某1偷他的钱，以及涉案房屋系张某1花3000元自己买的，遂生气另外立下遗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一人或数人继承。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与金某1婚后共同购买的房改房，本属被继承人与金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就自己所有部分，被继承人张绪荣可自行处分。被继承人张绪荣生前曾就涉案房屋立下多份遗嘱，其2006年5月19日所立遗嘱与2015年11月30日所立遗嘱中关于涉案房屋的处置内容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一款“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和第二款“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之规定，被继承人就涉案房屋的处分应以其所立最后一份遗嘱，即2015年11月30日所立遗嘱为准。2015年11月30日所立遗嘱第三条明确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由金某1继承，因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张绪荣与金某1共同共有，金某1虽曾与被继承人张绪荣共同立下遗嘱将涉案房屋留给被告张某1一人继承，但其现在以自己的行为撤销了自己所立遗嘱，故涉案房屋应归金某1一人所有。由此，金某1诉请涉案房屋因征收所获得的补偿费归金某1所有有理，涉案房屋因被征收获得的补偿费为165000元，据实予以支持。因该款已由张某1领取，故应由张某1予以返还。对张某1之因被继承人张绪荣于2009年被诊断为脑萎缩、该疾病会导致认知功能减退、其后所立遗嘱不是张绪荣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能产生效力之辩称，因被继承人所患前述疾病并不必然等同于被继承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加之张某1并未举证证实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无行为能力或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对张某1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被征收获得的房屋装修补偿、房屋附属物（设施）补偿、一次性搬迁补助等其他补偿费用，系对房屋实际装修人和实际居住人的补偿，因本案张某1居住在涉案房屋时获得了被继承人和金某1的同意，系合法入住且时间较长，故对张某1提出的房屋征收补偿的其余款项应属于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之辩称，予以采纳，该款张某1可不予返还。被告金某2、金某3、张某2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金某1因位于铜仁市屋被征收获得的补偿费165000元；二、驳回原告金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原告负担575元，被告张某1承担1725元（因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张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某1陈述：其在涉案房屋中从××××年居住到1995年，后面因为坐牢没有在该房屋居住，房屋一直是空着的，后来金某1他们把房屋出租出去了，把房租拿给其，其只是在××××年结婚的时候，粉刷过该房屋。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一款“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和第二款“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之规定，本案中，被继承人张绪荣在生前立有多份遗嘱，其就涉案房屋的处分应当以2015年11月30日所立的最后一份遗嘱内容为准。根据该遗嘱内容，涉案房屋应属于上诉人金某1一人所有。对于被上诉人张某1提出被继承人张绪荣因疾病导致认知功能减退，所立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金某1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涉案房屋因征收所获得的房屋补偿款。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某1依《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所获得的共计222113元补偿款（其中包括房屋补偿费165000元；房屋装修补偿7674元；房屋附属物（设施）补偿5012元；一次性过渡补助7200元；一次性搬迁补助419元；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交房的奖励3808元；其他一次性补偿费33000元）是否应全部归还上诉人金某1，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张某1在二审中的陈述，张某1在涉案房屋居住的时间为××××年到1995年，后该房屋由金某1出租并收取租金，张某1也未对房屋进行装修，只是在××××年结婚时粉刷过房屋，从本案事实来看，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并非张某1，其也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过装修。该房屋的实际管理者和控制者应为金某1，故一审认定张某1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和装修人，应享有的相关补偿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因金某1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实际管理和控制人，故张某1依《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所获得的共计222113元补偿款应全部返还给金某1。因金某1一审诉请只要求张某1返还房屋拆迁款共计220000元，本院从其自愿。另，张某1虽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是在法院通知的期限内未交纳上诉费，故本院按其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金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345号民事判决书；二、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某1因位于贵州省铜仁市房屋被征收所获得的补偿费2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张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