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春国，男，1971年XX月XX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国林，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盈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苟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苟俊杰，男，1972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鹏，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润，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国与上诉人西安盈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凯公司）、苟俊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 0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春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国林，上诉人盈凯公司、苟俊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鹏、苟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国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支付原告杨春国人员工资40577.2元”为“支付原告杨春国人员工资105204.3元”；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本案基础事实认定、相关证据采信等方面基本做到了客观公正，但在认定案涉的工期起算时间导致上诉人工资给付数额减少上存在偏颇，请求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未约定施工起始时间，一审法院对工期起始时间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莫桑比克30T/h粉磨站设备、非标、钢结构安装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工程施工地点为：莫桑比克共和国纳卡拉市。施工工期：确保90天水泥入库，105天包装水泥出厂”，除此条约定以外，合同未对施工的起止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所以，合同虽然有施工日间的长短限制，但没有施工的起止时间约定。2.本案的合同工期约定不明，假使有工期延误，亦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实际施工天数，应以所有设备、安装工具到场，所有施工人员到场开始施工（即具备充足的施工要件为前提）为计算施工天数的前提，在不具备充分的施工条件情况下，不应把主观臆断作为施工日间计算的起算点。本案在履行过程中，相关时间要素如下所示：（1）2017年3月12日签订《莫桑比克30T/h粉磨站设备、非标、钢结构安装合同》；（2）2017年6月5日第一批安装设备进场（此时已经超过合同签订时间83天）；（3）2017年7月10日安装工具到场（为合同签订后的118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105天）；（4）2017年9月1日，断路器到场；（5）2017年10月16日才正式供电（此时已经超过合同签订时间214天）；（6）2017年10月27日，最后一批施工工人（24人）到达莫桑比克施工现场（距合同签订时间为225天）。除上述第（1）项约定以外，其余各项均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所以，从上述时间要素能明确看出，因为被上诉人的迟延等原因，造成2017年10月27日之前根本不具备完全施工的充足条件，实际工期的起算显然应该按照2017年10月27日为节点。3.上诉人的实际施工工日远低于合同约定工日，所以，既不构成工期违约，且又为被答辩人节约了资金。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雇佣工人的工种和实际出勤天数支付工资。据此，根据合同约定的总人员数量为35人、工期105天，可以计算出合同约定应用工3675个工日，原约定工资金额应为1571500元。实际发生情况是：实际用工3309.45个工日，实际发生的工资金额为1437886.04元，所以，上诉人的施工不仅大大加快了施工速度，还为被上诉人节约了工资139613.96元。4.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全部工资。上诉人据以提出请求的人员工资及数额，均是合同履行当时双方认可的，所有工资及工资数额的证据均是被上诉人签字认可后交给上诉人的，只是在本案涉诉以后，被上诉人为了逃避付款义务而找各种借口而已。所以，一审判决对工资的认定是违背当时客观事实的，依法应予纠正。盈凯公司、苟俊杰答辩称，其认为应当驳回杨春国的上诉请求，上诉状中工日和工期的计算，均系杨春国单方计算，其不予认可，且本案争议焦点是因杨春国在履行安装合同中严重违约，因此对杨春国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盈凯公司、苟俊杰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的机票改签、机票退票、签证费用合计人民币27987.53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和额外施工及人工花费人民币931624.8元；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上诉人的相关证据公证费用人民币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开工时间、逾期工期以及设备安装是否合格等事实问题查清，错误认定事实，应当予以纠正。（一）双方的开工日期应为2017年5月10日，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施工日期自2017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应当予以纠正。第一，上诉人苟俊杰与被上诉人杨春国签订的《莫桑比克30T/h粉磨站设备、非标、钢结构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最长不超过105天。根据《安装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相关人员到达施工现场后开始施工，甲方按乙方实际出勤天数向乙方支付人员工资……”本案中，杨春国的工作人员杨某某于2017年5月10日到达施工现场并从该日起开始计算工资，证明实际开工日期应当为2017年5月10日。第二，杨春国提供《工程竣工报告》中载明：“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另，一审判决书第8页中载明“杨春国还提供了2018年2月2日杨某某书写的《备忘录》……后附5份《设备安装检查记录》、1份《联轴器找正检测记录》，检查时间为2017年9月1日……”《工程竣工报告》载明了开工时间，设备安装检查表载明了2017年9月1日，也证明了实际的开工日期应当远早于2017年9月1日，也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开工日期自“2017年10月10日开始计算”。第三，杨某某作为杨春国的安装施工总负责人，于2017年5月10日抵达盈凯公司的国外项目现场，应当实施安装相应的工作内容。按照一般日常的生活经验进行判断，按一审判决列明2017年10月10日开始施工计算，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10月10日间隔153天，如果现场不符合施工的安装条件，从经济利益的角度讲，上诉人也应当将杨某某等人员遣返回国，或者按照基本的生活费发放或不发放生活费来减少损失，而不是按照全勤计算工资，有悖常理。（二）杨春国逾期完工167天，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逾期14天。杨春国未依约配备相关安装人员到场作业，派遣的施工人员的数量和种类都没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按照约定，杨春国应当派遣35位员工进行安装作业。事实上，其合计派出24人，远未达到合同约定35人的要求。由于杨春国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导致工期严重延误。《安装合同》约定的总工期105天，实际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按合同约定应当于2017年8月23日完工，共105天。实际施工于2018年的2月6日初步完成，逾期195天。（三）杨春国安装工程不合格，杨春国提交的竣工验收表中亦对存在的相关问题进行确认。由于中国春节将近，杨春国派出工人急于返国，上诉人与杨春国对安装工程进行初步验收，由于验收属于空车验收，存在诸多问题，竣工验收表上已经注明了相关事宜。杨春国人员回国后，业主方进行运转试验，发现诸多问题，提供了《玛雅雅水泥厂30T/h粉磨站设备验收情况说明》，对相应安装不合格问题进行说明。情况说明对《工程竣工报告》《竣工报告附表》上面载明的安装问题进行详细列举。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工程验收合格，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春国应当承担逾期完工和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另外，安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中的报酬，杨春国提供的安装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进行扣减或者免除。虽然《安装合同》未明确约定违约金事项，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及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由于杨春国存在逾期完工、交付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违约情形，上诉人有权要求对杨春国的劳动报酬进行减少、免除，对上诉人重做、整改部分的花费要求杨春国赔偿。（一）管理费性质上属于承揽合同报酬，因杨春国存在逾期完工、交付工程不合格等情形，上诉人有权要求减少该部分劳动报酬。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安装合同》约定，杨春国为上诉人提供加工承揽服务，上诉人支付相应报酬。支付的“管理费”25万元实际上是上诉人与杨春国约定的承揽报酬。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因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笔款项，而苟俊杰方认为因杨春国方的违约行为应该扣除该笔管理费，无合同条款约定，故苟俊杰方应支付杨春国该250000元管理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驳回杨春国的该项请求。（二）杨春国逾期完工、交付成果不合格，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由于杨春国逾期完工、交付成果质量不合格，给业主方玛雅雅水泥厂造成损失。业主方作出股东会决议也现实地将相应款项扣除。对于该部分损失，上诉人已经向业主方玛雅雅水泥厂承担了赔偿责任。该损失系杨春国造成，上诉人有权向杨春国追偿。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追偿上述损失应当与杨春国协商一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额外支出的人工费用应当由杨春国承担。因杨春国未按合同约定派遣足额工作人员导致工期延误。为了追赶工期，及时减少损失，上诉人只能寻找其他劳力进行代替，雇佣当地黑工，该部分额外支出杨春国应当承担。超出工期的工人工资已经发放的应当予以退还，没有支付的应当不予支付。三、杨春国应当承担退改签、公证、翻译、邮递等相关费用。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办理订票及签证事项，对于产生的退改签产生的费用27987.53元，也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进行。由于本安装施工项目在境外，杨春国在内地招录工人输出海外，因工人不愿前往境外提供劳务，导致了退改签费用的发生，该项损失应当由杨春国承担。对于公证费、认证、邮递等费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除玛雅雅水泥厂的相关证据外，还有双方一致认可的《工程竣工报告》《工程报告附表》，由于该证据原件在莫桑比克，杨春国提供的证据并非原件也未经过使领馆认证及公证，该公证费用是为了查清本案事实所产生的必然费用。杨春国答辩称，一审法院针对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涉及的各项理由方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案涉工期只是涉及到历时天数，没有约定明确的开工时间，合理的开竣工时间应根据施工现场具体情况确定。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未约定施工起始时间，所以，应该按照施工现场具备完备的施工要件且施工人员全部到场作为开工的正式起始时间。合同虽然有施工日间的长短限制，但没有施工的起止时间约定。 2.本案的合同工期约定不明，假使有工期延误，亦是被答辩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造成，与答辩人无关。除设备设施未及时到场外，更需要说明的是，施工人员不能全额（35人）及时到场同样是被答辩人原因导致，理由如下：原因一、被答辩人不能为全部施工人员及时办理签证出国手续导致实际施工人数不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施工人员的签证、往返机票均由被答辩人负责。据此约定，答辩人及时向被答辩人提供了施工人员名单，而被答辩人却不能及时办理出国签证，自3月份合同签订，到10月末12名工人出国，历时长达7个多月，而答辩人的工人均以打工收入为生计，所以造成很多工人另谋生计。此事实通过被答辩人在一审反诉时提交的《安装人员出发时间表》备注中“借票出关”的人员能够证实。原因之二、实际出国施工人员因被答辩人迟迟不能办理出国签证而一再延期。此事实通过答辩人委托的现场负责人杨某某与被答辩人方联系人孙某某的微信记录可以明确说明。本案中，真正符合完全施工条件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7日，而非其他，被答辩人所谓的不同时间节点的意见，均因不具备完全的施工条件而不能成立。3.答辩人已经按时、按质量要求完成承揽的任务。理由如下：答辩人的加工承揽任务已经完成，不存在质量瑕疵。纵观本案在卷证据，答辩人在安装期间，均由双方对每件安装设备、设施进行单机、单项检测验收，在答辩人完成安装任务以后，双方对全部安装项目进行验收并签订了《工程竣工报告》，结论为：“按照合同要求，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定的质量标准，工程已竣工”，《竣工报告附表》第三条“验收表格备注事宜不影响工程竣工”。因此，答辩人的安装工作完全达到了被答辩人的质量要求。据此，无论从开工时间、安装质量等各方面来看，被答辩人的上诉观点和理由均不成立。二、答辩人的实际施工总历时工日远低于合同约定总历时工日，所以，既不构成工期违约，且又为被答辩人节约了资金。同时说明，答辩人据以提出请求的人员工资及数额，均是合同履行当时双方认可的，所有工资及工资数额的证据均是被答辩人签字认可后交给答辩人的。被答辩人上诉所称超出工资的说法根本不存在，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答辩人不存在违约的行为和事实，不具备承担所谓的损失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另外，被答辩人所谓的管理费系双方案涉合同的明确约定，而与所谓的加工合同无关。具体如下：1.如前文所述，不论从设备、工具等安装对象到达施工现场时间、还是现场电力供应接通时间，乃至答辩人施工人员到场时间，均因被答辩人的原因造成，均为不可归责于答辩人的因素，所以，答辩人没有违约的行为和违约的事实，被答辩人诉请赔偿的各项理由均不成立。2.被答辩人因为质量要求扣减管理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对于黑工问题，因现场黑工非答辩人所聘请，更与答辩人的安装工作无关，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答辩人的工人工资，均为被答辩人当时已经核定完成，并将核定的工资表交与答辩人，不存在工资超出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本部分的认定是正确的。四、对于被答辩人上诉理由第三条“退改签等相关费用”问题，答辩人认为均因被答辩人原因产生的不必要损失，与答辩人无关。理由如下：1.对于“退改签”费用，答辩人已经明确说明：被答辩人不能及时为出国施工工人办理出国签证，前后长达数月时间，导致因已经确定的施工工人因养家糊口的生计问题而另谋职业而产生了本不该发生的退改签、借道出关、临时退出等问题，所以，相关费用均因被答辩人原因造成，与答辩人无关。2.对于“公证、翻译、邮寄等费用”，答辩人认为，该等费用依附于所公证文书对象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而公证文书针对的玛雅雅公司的单方纸面文件均为伪造，不具有证明效力，且公证文书也不符合中国法律规定的作为证据使用的形式要件要求，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是正确的。理由如下：答辩人提交的玛雅雅公司单方出具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不客观、不真实，不应作为证据使用：① 玛雅雅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作为证人本身既存在重大瑕疵。玛雅雅公司为苟俊杰投资兴建，且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作为利害关系的一方，其所有的证据所要表达的意思，无非是苟俊杰及盈凯公司的意思表示，致使所有证据不具备客观独立性要件；同时，玛雅雅公司的所有单方证据应属于法人出具证明材料范畴，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要求，玛雅雅公司所有单方出具的证明材料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② 玛雅雅公司出具的证据不具备客观性和真实性要件。按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同履行的惯例，双方所有的问题、往来事项均有详细的书面记录，譬如考勤表、工资单、安装过程中每个单项安装、单项试车、单项验收记录，总工程完工后的竣工验收记录等，而被答辩人出示的玛雅雅公司所有单方证明材料体现的所有问题均出现在2018年2月8日杨某某回国之前。按照双方往来惯例，该等问题必然会与当时在场的杨某某洽商，并签署相关认定文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在杨某某没有回国之前，就玛雅雅公司的证据所涉及到的所有问题，不但没有任何人向杨某某提出，反而却将所有的单项竣工验收合格、总竣工验收合格资料、乃至最后一个月的考勤及工资表均交付答辩人，如此对比，完全可以说明玛雅雅公司出具的所有单方文件均是虚假的。同时，从玛雅雅公司将所谓2018年2月6日丢失的工具记载在2018年1月7日的丢失清单中，就更能说明玛雅雅公司出具虚假证明事实。③ 被答辩人当庭出示的公证及认证文件，未提供公证、认证的中文译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的形式要件，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所以，答辩人没有违约，且施工质量符合要求，一审法院不支持被答辩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论从事实上、证据上，以及法律关系上均不成立，一审判决除对开工时间并由此导致的工资计算错误以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春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 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基于双方签订的《莫桑比克 30T/h粉磨站设备、非标、钢结构安装合同》产生的人员工资、路费、医药费、管理费等各项费用总计 355204.37 元及逾期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苟俊杰、盈凯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杨春国赔偿苟俊杰、盈凯公司机票改签、机票退票、签证费用合计人民币 27987.53 元；2.杨春国赔偿苟俊杰、盈凯公司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和额外施工及人工花费人民币 931624.8元；3.杨春国承担相关证据公证费用人民币 5000 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春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 年 3 月 12 日，苟俊杰（甲方）与杨春国（乙方）签订了《莫桑比克30T/h粉磨站设备、非标、钢结构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组织施工人员对其在莫桑比克共和国纳卡拉市建设的 301/h粉磨站生产线的机械设备电气设备、非标管道、压缩空气管道、钢结构、料库进行安装。施工地点为莫桑比克共和昌纳卡拉市。施工工期为确保 90 天水泥入库，105天包装水泥出厂。安装的主要内容为:30t/h粉磨站生产线:机械设备、电气设备、非标、钢结构、料库、压缩空气管网等生产设施。约定施工人员共计 35 人，其中电工、钳工负责人、铆工负责人共计8人，月工资为13000元/人；安装技工25人，月工资均为 11000 元/人；管理人员1人，月工资为20000元；总工1人，月工资为 50000 元。并注明：月工作时间按 30 天、每天工作10小时计算，月休息不超过1天按整月计算，超过 1 天的按月平均工/30 天＊实际出工天数，人员工资自国内机场出发之日起至到达国内机场之日止计算（国内通行做法）。乙方收取250000 元的管理费，其他费用包括：人员的国内车费、检查费、护照费，此费由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发生金额（以车票及其它票据为准）直接支付，不计入合同价。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 5 日内，甲方支付乙方 150000 元预付款以便乙方支付员工办理证照及其他费用；2.乙方相关人员到达施工现场后开始施工,甲方按乙方实际出勤天数向乙方支付人员工资（和除现场施工人员借用零用钱），由乙方编制工资表报业主现场负责人进行审批，下一个月6号前支付，以此类推；3.工程完工相关人员返回国内后15日内甲方向方支付剩余工资（扣除预付款）。合同还约定甲方负责所有施工人员的签证、往返机票、现场食宿、劳保用品，负责提供所有施工机具。杨春国为证明盈凯公司亦是合同相对方，还提供了盈凯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北京翰奇联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乙方、承揽方）于 2016 年 10 月 31 日签订的《30T/h粉磨站建设工程钢构件/非标件加工制作合同》、2017年1月21 日签订的《30T/h粉磨站建设工程钢构件/非标件加工制作补充合同》。其中后一份合同是第一份合同的补充，第一份合同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其在莫桑比克共和国纳卡拉市建设的 30t/h 粉磨站生产线用的钢构件、非标件在中国国内进行加工制作。上述两份合同的甲方的落款签字处均有孙某某签字，乙方的落款签字为王国华（第一份）和杨某某（第二份）。经询杨某某，称杨春国系北京翰奇联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盈凯公司认可其是合同相对方，并认为北京翰奇联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 一、关于施工部分：杨春国提供考勤表、工资表，证明其安排工人工作的事实。上述两份表格载明的时间均自 2017 年 5月至 2018 年 2 月8日。工资表载明 2018 年1月份的实付工资为 179434.72 元，2018 年 2 月份出勤天数9天，实发工资18321.42 元。考勤表中有总经理苟春杰、杨尊贵的签字。苟俊杰、盈凯公司认可考勤表和工资表，但认为杨春国超期完工，故不应支付 2018 年 1、2 月份的工资。杨春国提供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施工延期是由于被告不能及时办理出国人员签证、安装工具不到位 导致的。加之施工现场的完全通电时间是 2017 年 10 月 16 日，安装断路器时间是 2017 年 9 月 4 日，导致施工延期。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为孙某某和杨春国方人员，聊天记录内容是 2017年4月至 2018 年2月间，杨春国方向孙某某要求安装工具、断路器，杨春国方告知孙某某，大批人要在正式电接通后才能到，孙某某负责购买机票、安排签证、支付出国人员检查费用、核对工资表、考勤表等。孙某某称断路器在8月10日左右到。聊天记录显示孙某某在 2017 年 9 月14日询问杨春国方“大电何时接通”，杨春国方回复“下周就差不多了”，2017 年10月9日孙某某询问“大电没接通，这些人也去吗”，杨春国方回复“这边和我说让你买 6 号之后的票”。苟俊杰、盈凯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根据聊天记录，生产设备的设计、施工工具、断路器均是杨春国的合同义务，却在实际安装中要求苟俊杰方提供，属履行合同义务不当；还认为杨春国未按合同约定安排 35 名工人。经询杨春国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某，杨某某称实际派出的工人为 24 人。杨春国为证明其已依约完成安装义务，提供 2018 年 2 月6日的《工程竣工报告》，该竣工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为 30T/h 粉磨站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莫桑比克共和国纳卡拉市，开工日期为 2017 年 5 月，竣工日期为 2018 年 2 月，主要工作内容包括：1.机械设备安装，2.电气设备安装，3.钢结构、钢仓、非标制作安装；4.水、气管网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安装规范进行，设备安装调试按照规范及设备说明书所要求的程序进行，设备单机、带料联动试车运转状况良好。注明：1.因客观原因、原材料未能到达现场，用矿渣带料试车磨机运转 1.5 小时，设备未能达到正常试车要求；2.烘干排风机冷风阀及配料站收脉冲阀未做检修平台。结论：按照合同约定，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定的质量标准，工程已竣工。施工单位杨某某签字，建设单位雷军峰签字，苟春杰也在下方签字。杨春国还提供了《竣工报告附表》，该附表中详细说明了以下内容：一、验收表格备注事宜，二、其他事宜，三、验收表格备注事宜及其他事宜不影响工程竣工。该附表亦有上述《工程竣工报告》上签字的三人签字确认。苟俊杰、盈凯公司对上述证据虽予以认可，但认为报告中亦载明未能达到正常试车要求。杨春国还提供了2018年2月2日杨某某书写的《备忘录》，载明：1.杨某某在财物借款外从未在施工现场领取工资；2.安装验收表格中杨尊贵签字的单证，予以认同，表格、单证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苟春杰签字确认：“情况属实”。上述《备忘录》后附 6 份《设备安装检测记录》，检测时间自 2017年7月29日至8 月15日；后附5份《设备安装检查记录》、1 份《联轴器找正检测记录》，检查时间为 2017 年 9月1日，以上记录结论为合格；业主方杨尊贵签字，监理单位雷军峰签字，施工单位杨某某签字。苟俊杰、盈凯公司认为《备忘录》不能证明检测记录的真实性。经询，苟俊杰、盈凯公司称杨尊贵为业主方，并称苟春杰是玛雅雅水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杨春国还提供《主机设备单机试车运行验收记录》，试机时间为 2018 年 1 月7日，遗留问题注明“磨机大瓦空心轴带油油膜稀少，瓦温未发现发热现象，有待继续试机观察”，建设单位雷军峰签字，安装单位杨某某签字，苟春杰签字并注明“遗留问题在交接完工之前必须解决”。杨春国还提供了《设备联动、带料运行验收记录》，试车时间为 2018 年 1 月 29 日，检查项目中各部分均为正常，建设单位备注“待刘工 2月4号到现场， 水泥磨加剩余 70%研磨体，水泥磨在单机试运转以便观察瓦温，保证以后正常生产。”该验收记录上有雷军峰、杨某某、苟春杰的签字。 苟俊杰、盈凯公司提供了玛雅雅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莫桑比克玛雅雅水泥有限公司回国人员审批表》、《玛雅雅水泥厂 2018 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文》、《玛雅雅水泥厂30T/h 粉磨站设备验收情况说明》证明在设备投入运转后存在磨机运转振动大、大小牙齿轮啮合不均等问题需要整改，杨春国的安装施工验收不合格，且杨春国安装延期。杨春国认为上述证据均由玛雅雅公司出具，该公司是设备的实施使用方，也是苟俊杰方实际控制的公司，该证据并不真实客观，不应采信。杨春国还认为上述证据所载明发生的问题均与安装无关，是由于原设计中出现的问题；且上述问题是在苟俊杰方实际使用中产生的，而非杨春国方安装时应解决的问题，根据整改方案，即便存在问题也是由于苟俊杰方缺少相关材料或设备导致，而非杨春国方安装导致。苟俊杰、盈凯公司提供盈凯公司副总孙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杨春国方负责设计到入场，人员不到位等答辩中所述的支出产生问题。经询，孙某某认可与杨某某微信聊天的真实性。 二、关于应付款部分：杨春国主张，人员工资为 1437886.04 元，国内检查费、路费 25260元、国内往返路费 4868.5 元、药费 27319.7 元、管理费250000元，被告已付款项包括预付款150000 元、已付人员工资1240129.87 元（包括现场借款 48034.38 元+实付工资 1192095.49 元），故还欠付 355204.37 元。杨春国提供了工资表、银行业务凭据、发票、收据、医院诊断证明书、药费单据证明上述款项。苟俊杰、盈凯公司认可已付款 1390129.87 元，并认为因杨春国延期施工且施工质量存在瑕疵，故 250000 元管理费应予扣减；认可国内检查费、路费、往返路费、药费的费用明细，但认为上述费用属于其他项目，已包含在 150000 元预付款中，还超付了 92551.8 元应予返还。苟俊杰、盈凯公司认为已经支付杨春国工资至 2017 年12月，对已超出工期部分的工资不应予以支付。苟俊杰、盈凯公司还认为因杨春国的施工人员实际返程时间晚于预计返程时间，产生改签费、机票退票费等共计 27987.53 元，并提供了《安装人员出发时间表》予以证明，该表由盈凯公司盖章确认，载明原定返程时间自 2017 年9月7日至 2017 年 10 月 29 日。杨春国认可该表所载内容，但认为系因苟俊杰方未能提供安装条件，导致无法安排全部人员同期到场，从而产生签证费用，且机票费用本应由苟俊杰方承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杨春国承担。经询，苟俊杰、盈凯公司并未提供支付退改签费用的证据。苟俊杰、盈凯公司提供了玛雅雅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安装队施工延期造成的损失明细》、《安装队黑工配合出勤成本明细表》、《成品库及配电室材料人工明细表》、《损失明细折算金额》、《杨某某丢失工具折算金额》、《杨某某丢失工具清单》、《在建工程明细账》、《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借款单》等证据，证明因安装施工不合格需要整改，导致其花费 931624.8 元。其中《安装队施工延期造成的损失明细》中载明：1.黑工额外配合安装临时工 79335.38 元;2.因安装队未能完成任务，现场临时调整钢构房变为砖混结构房屋（成品库，包装配电房，磨机配电房）产生材料人工费用 303289.42 元（该项费用后附《成品库及配电室材料人工明细表》予以佐证，该明细表亦为玛雅雅水泥有限公司制作）;3.延误总工期未按合同约定额外产生费用，杨春国方延误总工期 5个月，中国员工工资为：5个月*18 人*12000/月=1080000元人民币，当地黑工 5个月每月开支 70000 元人民币共开支 7*5=350000人民币，中国员工 5个月吃住及其他杂费费用开支 400000 元人民币，直接损失 1830000 元人民币。杨春国方在设计时认为断路器应由当地电力部门提供，实际由业主提供，造成断路器滞后发运，导致大电接通晚于预期，鉴于双方都有责任，杨春国方应承担苟俊杰方经济损失的 30%即549000元人民币。该损失明细后附《安装队抽点零时工配合安装工资结算单》用于证明当地黑工的开支，结算单中领取工资的零时工均有领取签字。对于《借款单》中的借款，杨春国称已在诉请中人员工资项予以扣除，苟俊杰、盈凯公司予以认可。经询，苟俊杰、盈凯公司未提供现场临时调整刚购房变为砖混结构房屋（成品库，包装配电房，磨机配电房）产生材料人工费用 303289.42 元的具体领取工资或发放工资凭证及采购物料的票据。杨春国认为上述证据均为玛雅雅公司单方出具，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费用在施工现场并未发生。苟俊杰、盈凯公司认为由于安装队施工管理不当造成钢材料短缺，因此将原本的钢结构房屋改为砖混结构，增加了施工成本，并提供了《关于设备安装更改事宜》，下方落款为打印体 “施工单位负责人杨某某”，苟春杰签字，内容为调整了电机的位置。苟俊杰、盈凯公司还提供了《关于成品库房、包装配电房、磨机配电房更改事宜》，该文件亦落款打印体“施工单位负责人杨某某”，苟春杰签字，内容为：由于施工管理不当，造成钢构材料短缺，调整钢构房变为砖混结构房。经询，杨某某对《关于设备安装更改事宜》予以认可，对《关于成品库房、包装配电房、磨机配电房更改事宜》不予认可。杨春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钢结构房改为砖混房屋不在杨春国的安装施工范围之内。经询，杨某某认可曾提议将钢构方改为砖混房，理由是钢材短缺。苟俊杰、盈凯公司为证明因诉讼产生的公证、认证、翻译、邮递费用，提供票据、发票，折合美元1272 元。杨春国认为上述费用不应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杨春国与苟俊杰签订的《莫桑比克 30T/h粉磨站设备、非标、钢结构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照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杨春国主张盈凯公司也是合同相对方，盈凯公司亦予以认可，加之盈凯公司亦作为反诉原告提起涉案合同的反诉，故依法确认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杨春国与苟俊杰、盈凯公司。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春国是否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如杨春国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安装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则是否应当承担因工期延误和额外施工给苟俊杰、盈凯公司造成的损失 931624.8 元。二、苟俊杰、盈凯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春国支付人员工资、路费、医药费、管理费等各项费用 355204.37 元及逾期利息。三、杨春国是否应当承担机票改签、机票退票、签证费用 27987.53元。四、杨春国是否应当承担公证费用5000 元。一、杨春国为证明其已履行完安装义务，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和《竣工报告附表》均有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的签字确认，结论是工程已竣工，并载明备注事宜不影响工程竣工，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杨春国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义务。苟俊杰、盈凯公司主张杨春国存在延期施工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春国组织的工人的安装施工时间自 2017 年 5月至 2018 年 2 月8日，已超出合同约定的105 天工期。杨春国主张系由于安装断路器的时间及完全通电的时间延期导致施工延期，虽苟俊杰、盈凯公司不认可安装断路器及完全通电系其义务，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杨春国主要的合同义务系提供人员组织安装，要求杨春国对安装断路器的时间及完全通电的情况承担责任显然与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可未及时通电构成工期延误的正当理由。但杨春国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并未载明安装断路器的时间和完全通电的时间，仅有孙某某在 2017 年 10月9日向杨春国方接通大电的询问，故仅根据上述聊天记录判断，至早应自2017年10月10 日开始计算开工时间，安装工程于2018年2月6日竣工，超出工期 14 天，杨春国方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情形。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延期完工的违约责任，苟俊杰方主张的 931624.8元损失中，因延误工期的费用包括：黑工额外配合安装临时工 79335.38 元；中国员工工资、吃住杂费、当地黑工工资，并均按 5个月计算，且认为杨春国方需承担上述损失的30%。上述费用中雇佣当地黑工的费用，苟俊杰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雇佣当地黑工与杨春国达成一致，且延期完工本身就意味着杨春国组织的工人在现场施工，故苟俊杰和盈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雇佣黑工的费用系由于杨春国延期施工造成，苟俊杰方主张由杨春国承担上述雇佣黑工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另关于中国员工的工资损失，苟俊杰方实际支付工资至 2017 年12月底，并未支付延期部分的工资，故其要求延期部分的工资损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苟俊杰方主张应由杨春国承担损失的 30%，因其并未与杨春国协商一致，故上述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苟俊杰方主张杨春国存在设备投入运转后存在磨机运转振动大、大小牙齿轮啮合不均等问题需要整改，杨春国的安装施工验收不合格的问题，其提供的《莫桑比克玛雅雅水泥有限公司回国人员审批表》、《玛雅雅水泥厂 2018 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文》、《玛雅雅水泥厂 30T/h 粉磨站设备验收情况说明》等证据均为玛雅雅水泥有限公司出具，并没有杨春国施工方的签字，与《工程竣工报告》和《竣工报告附表》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故对于苟俊杰方提供的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二、苟俊杰、盈凯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春国支付人员工资、 路费、医药费、管理费等各项费用355204.37元及逾期利息问题。苟俊杰方认可检查费、路费、往返路费、药费应由其承担，但主张该费用已包含在 150000 元预付款中。因杨春国已将150000 元认可为已付款，故双方在该上述项目中不存在争议，可将其计入已付款进行扣减，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为人员工资和管理费。就人员工资而言，杨春国提供的工资表、考勤表已能证明其安排工人实际工作的时间，且苟俊杰方对该工资表、考勤表予以认可，故苟俊杰方应当按照上述表格所记载的款项向杨春国付款。但因杨春国确实存在延期施工的问题，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延期施工的违约责任，而苟俊杰方又在诉讼中主张杨春国的延期施工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减少2018 年2月6日之前逾期 14 天及2018年 2月6 日之后的工资，扣除 2018 年 2 月份的实付工资18321.42 元，扣除 2018 年 1 月份 8 天的工资 46305.73 元（179434.72 元/31 天*8 天）。苟俊杰方还应 支付的人员工资为40577.22元（1437886.04元 -1240129.87 元-（150000-25260-4868.5-27319.7）元-18321.42 元-46305.73 元）。关于管理费，因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笔款项，而苟俊杰方认为因杨春国方的违约行为应扣除该笔管理费，无合同条款约定，故苟俊杰方应支付杨春国该 250000 元管理费。苟俊杰方迟延支付上述款项，应当承担逾期利息。三、杨春国是否应当承担机票改签、机票退票、签证费用 27987.53 元。杨春国虽认可苟俊杰方提供的《安装人员出发时间表》，但根据该时间表所载明的时间，原定返程时间最迟为2017 年10 月29日，距离接通电源可以施工的时间不到一个月，无论杨春国方是否延期施工，上述机票都必将改期，故因机票改签、退票而产生的费用并非由于杨春国违约造成，苟俊杰方要求杨春国承担上述费用，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苟俊杰方要求的签证费用亦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并不因杨春国是否按约履行义务而改变，故该笔费用亦不应由杨春国承担。 四、杨春国是否应当承担公证费用 5000 元。苟俊杰方要求的公证费用系关于本案的取证所产生的费用，其公证的证据主要为玛雅雅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因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上述证据，故苟俊杰因调取上述证据产生的费用，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苟俊杰、西安盈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杨春国人员工资40577.2 元、管理费 250000 元，共计 290577.2 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 290577.2 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 2018 年 2 月 24 日起计算至 2019 年 8 月 19 日，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 2019 年 8 月 20 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春国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苟俊杰、西安盈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共计 14843 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 8120元由杨春国负担 1624 元，由苟俊杰、西安盈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6496 元；反诉案件受理费 6723 元由苟俊杰、西安盈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盈凯公司、苟俊杰共同提交：1.网页截图；2.玛雅雅水泥厂2018年6月份至2018年12月份生产利润表作为新证据。证明目的：杨春国逾期完工天数167天，造成业主方实际生产损失9859680元，应当由杨春国进行赔偿。杨春国质证认为，从因果关系看，上述证据与杨春国对设备安装无关。第二，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应当进行大使馆认证程序。从其内容看，其中月产量最高的是2018年11月，为551.83吨。而按照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合同约定设备的生产能力是30吨/时，所以从生产日产量看，每月达到500吨左右，达不到每日负荷量。利润表无可参照性，不能达到苟俊杰、盈凯公司主张的具备生产条件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2018年6月到10月的生产利润。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因该证据没有原件，且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 1.工期起算时间，本案是否存在逾期完工，如存在责任在谁；2.杨春国上诉主张还应支付人员工资105204.3元能否成立；3.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4. 盈凯公司、苟俊杰主张扣除管理费以及赔偿损失能否成立；5. 盈凯公司、苟俊杰主张由杨春国承担退改签、公证、翻译、邮递等费用能否成立。 关于工期起算时间的认定及是否存在逾期完工，如存在责任在谁的问题。经查，苟俊杰与杨春国签订的《莫桑比克30T/h粉磨站设备、非标、钢结构安装合同》对施工工期约定，确保90天水泥入库，105天包装水泥出厂。并没有明确约定开工日期。盈凯公司、苟俊杰主张根据上述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杨春国方相关人员到达施工现场后开始施工，杨春国的工作人员杨某某于2017年5月10日到达施工现场并从该日起开始计算工资，实际开工日期应当为2017年5月10日。且杨春国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中亦载明：“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按合同约定应当于2017年8月23日完工，共105天。实际施工于2018年的2月6日初步完成，逾期195天，故杨春国存在延期施工问题。杨春国主张案涉合同未约定施工起始时间，所以，应该按照施工现场具备完备的施工要件且施工人员全部到场作为开工的正式起始时间，而本案真正符合完全施工条件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7日。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杨春国相关人员到达施工现场后开始施工。但本案安装工程地点在国外，系30T/h粉磨站生产线的机械设备、电气设备、非标管道、压缩空气管道、钢结构、料库的安装工程，涉及各类人员35人。如果仅以合同约定的第一批施工人员5人到达的时间作为工程开工的时间来计算是否存在逾期，显然对施工方不公平，故盈凯公司、苟俊杰主张以2017年5月10日作为开工日期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约定，苟俊杰负责提供所有施工机具，负责所有施工人员的签证等，杨春国主要的合同义务是提供人员组织安装，而杨春国亦未按照合同约定人数组织施工。故其主张按照实际24人全部到达现场的时间2017年10月27日作为开工时间也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以安装施工的基本条件具备即接通大电的时间作为开工时间是公平合理的。又因杨春国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并未载明安装断路器的时间和完全通电的时间，仅有苟俊杰方孙某某在 2017 年 10月9日向杨春国方接通大电的询问，故原审法院认为应自2017年10月10 日开始计算开工时间是适宜的。根据《工程竣工报告》和《竣工报告附表》载明，安装工程于2018年2月6日竣工，超期 14 天，杨春国方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情形。而据上所述，对于工程逾期完工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关于杨春国上诉主张还应支付人员工资105204.3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审判决盈凯公司和苟俊杰还应支付杨春国方人员工资40577.2 元。杨春国该项上诉主张是以其不存在逾期完工为前提，但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杨春国方存在超过合同约定工期14天的情形。因双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减少杨春国方2018 年2月6日之前逾期 14 天及2018年 2月6 日之后的工资，即扣除 2018 年 2 月份的实付工资18321.42 元，扣除 2018 年 1 月份 8 天的工资 46305.73 元，合计64627.15元，并无不当。杨春国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的问题。杨春国为证明其已履行完涉案工程安装义务，提供了《工程竣工报告》和《竣工报告附表》。《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工程施工严格按照JCJ03-90《水泥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等规范进行，设备安装调试按照规范及设备说明书所要求的程序进行，设备单机、带料联动试车运转状况良好。”结论为：“按照合同要求，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定的质量标准，工程已竣工”；《竣工报告附表》第三条载明“验收表格备注事宜不影响工程竣工”。《工程竣工报告》和《竣工报告附表》均有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的签字确认，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杨春国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盈凯公司、苟俊杰上诉主张工程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苟俊杰与盈凯公司主张扣除管理费以及赔偿损失能否成立的问题。苟俊杰与杨春国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杨春国收取25万元的管理费，盈凯公司、苟俊杰上诉认为因杨春国方的违约行为应扣除该笔管理费，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原审判决盈凯公司、苟俊杰支付杨春国该 25万元管理费有合同依据。关于盈凯公司、苟俊杰主张杨春国逾期完工应承担其损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盈凯公司、苟俊杰主张的 931624.8元损失中，就其雇佣当地黑工的费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杨春国达成一致，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雇佣黑工的费用系由于杨春国方延期施工造成，故对其主张由杨春国承担上述雇佣黑工的费用，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关于中国员工的工资损失，盈凯公司、苟俊杰实际支付工资至 2017 年12月底，并未支付逾期部分的工资，故其要求逾期部分的工资损失，无事实依据。盈凯公司、苟俊杰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证明其损失应由杨春国承担，但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其证明的目的也不予采信，故其主张杨春国应赔偿其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盈凯公司、苟俊杰主张由杨春国承担退改签、公证、翻译、邮递等费用能否成立的问题。因上述费用的产生并非由于杨春国违约造成，苟俊杰方要求杨春国承担上述费用，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公证费用 5000 元，苟俊杰方要求的公证费用系关于本案的取证所产生的费用，其公证的证据主要为玛雅雅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据，因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上述证据，故盈凯公司、苟俊杰因调取上述证据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杨春国，盈凯公司、苟俊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511元，由杨春国负担1415元，由西安盈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苟俊杰负担16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