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终38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克彬，男，1955年6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都江堰市玉堂镇白玉村党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2018年7月1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7日被释放，同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都江堰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8年9月2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都江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成伟，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光炳，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都江堰市玉堂镇政府国有集体企业拆迁协调办公室主任，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2012年11月15日因犯受贿罪、职务侵占罪被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2019年3月5日因涉嫌诈骗罪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释放，同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都江堰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5月3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都江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平，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麦先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国强，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都江堰市玉堂镇白玉村村主任，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2011年11月11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7年9月11日因犯贪污罪被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2019年9月12日服刑期满。2019年9月1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经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都江堰市看守所。 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犯贪污罪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川0181刑初231、4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克彬、罗光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罗光炳系都江堰市玉堂镇政府工作人员，任玉堂镇国有集体企业拆迁协调办公室主任，在2008年至2009年受都江堰市玉堂镇人民政府安排，负责中信项目玉堂镇白玉村拆迁和玉堂老街的普查、拆迁工作，具体承担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和拆迁资金总体把控的职责。在此期间，被告人罗光炳利用经手和审核村民普查资料的职务便利，将拆迁预算资金结余较多的情况告知时任玉堂镇白玉村拆迁工作小组负责人、支部书记的李克彬、村主任唐国强，三人经共同商议，通过伪造封户普查表、领款单、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等拆迁补偿资料的方式，共同骗取政府拆迁资金予以侵吞。 （一）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共同犯罪的事实： （1）2008年至2009年，在开展中信项目玉堂镇白玉村普查和征地拆迁工作期间，被告人罗光炳与李克彬、唐国强三人经共同商议，虚构吴某、邓某、张某、师某、张某、王某、左某、吴某、林某、赵某、刘某等11名被拆迁户，通过伪造封户普查资料、仿冒领款人签名和指印的方式，套取政府拆迁补偿资金共计2638206元。其中邓某、张某、师某3户拆迁补偿资金共计647308元由唐国强妻子陈某于2009年1月20日从成都农商银行取现。剩余8户拆迁补偿资金共计人民币1990898元由唐国强于2009年5月7日从银行取现，并于当日存入其个人成都农商银行账户。 （2）2008至2009年期间，在开展中信项目玉堂镇白玉村老街普查和征地拆迁工作期间，被告人罗光炳与李克彬、唐国强经共同商议，通过在被拆迁户谭某、徐某、谭开某、杨某、王某、夏某的封户普查资料上虚增房屋面积、伪造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方式，套取拆迁补偿资金1133264元。其中，以谭某、徐某、杨某名义套取的钱款608008元，由唐国强、李克彬于2009年5月7日从银行取现，并于当日存入唐国强个人成都农商银行账户；以王某、夏某二人名义套取的525256元，由李克彬从银行取现，将单笔327076元于2009年5月8日存入其个人成都农商银行账户。 （3）2009年4月，为避免非白玉村村民季某的安置问题占用白玉村拆迁包干经费，被告人罗光炳与李克彬、唐国强经共同商议，伪造季某的封户普查资料，以解决安置问题为由骗取季某签名和指印，套取拆迁补偿资金156456元。该资金由唐国强、李克彬于2009年5月7日从银行取现，并于当日存入唐国强个人成都农商银行账户。 （4）2009年4月，被告人罗光炳与李克彬、唐国强经共同商议，以建板房推掉白玉村7组谢某的银杏园子为名，伪造谢某的封户普查资料、附着物及树木拆迁补偿协议等资料并仿冒谢某签名，骗取拆迁补偿资金80700元，用于罗光炳、李克彬、唐国强三人购买索尼笔记本电脑一台。案发后，由都江堰市监察委员会扣押两台。 （二）李克彬、罗光炳共同犯罪的事实： （1）2009年4月，被告人罗光炳虚构其亲属付某在白玉村有房屋、树木等地上附着物的事实，通过伪造付某的封户普查表、拆迁补偿协议等资料，由李克彬帮忙找拆迁工作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冒签付某签名领款，骗取政府拆迁补偿资金107816元。该款项由罗光炳妻子付秀芳从银行取现。 （2）2008年12月，被告人罗光炳明知李克彬提出的“建板房时推掉自己及父亲李某的银杏园子”系套取政府拆迁资金的借口，仍帮助李克彬伪造附着物及树木搬迁补偿协议等资料，骗取政府拆迁补偿资金394000元，该款项由李克彬占有。 （3）2009年1月，被告人罗光炳明知李克彬妻子刘某在玉堂老街无住房和铺面，仍帮助李克彬虚构刘某在玉堂老街上有住房、铺面的事实，伪造刘某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合同书及封户普查表、普查统计表等资料，骗取政府置换住房一套（面积106.73平方米）、铺面（74.8平方米）及拆迁补偿资金79054元。依据玉堂镇政府《滨江家园一期安置房结算办法》中相关规定，置换住房按当年市场均价2535元／平方米计算，价值270560.55元。2017年11月25日，玉堂镇政府与刘某签订铺面货币安置协议，约定政府以1009052元进行货币安置，后因李克彬案发而停止支付。另查明，在2010年至2017年期间，李克彬以上述铺面的名义共领取政府过渡费166080元。 （4）2008年10月，被告人罗光炳在明知李克彬兄弟李某并未分配有家产的情况下，为使李某获得拆迁安置，伪造李某的房屋、竹木拆迁补偿资料和拆迁补偿协议，骗取拆迁补偿资金118919元。该款项由李克彬占有。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前科材料、中共都江堰市玉堂镇委员会文件、白玉村村民委员会关于成立白玉村中信项目拆迁工作组的决议、委托拆迁腾地补偿协议、玉堂镇关于征地使用资金的管理办法、玉堂镇拨款凭证、请款单、领款单、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合同、附着物及树木补偿协议、记账凭证、玉堂镇政府的情况说明、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采用伪造拆迁资料等方式，套取国家资金，且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三人共同贪污金额为4008626元；被告人李克彬、罗光炳二人共同贪污金额为1979401.55元，其中1009052元系犯罪未遂；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当，故不划分主从犯。 被告人李克彬的弟弟李某代其退缴赃款118919元，可对被告人李克彬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国强此次犯罪系漏罪，应当与前罪数罪并罚，合并执行；被告人唐国强的妻子陈鸥自愿将其应得的中信项目铺面货币安置款1490510.1元代唐国强退赃，可酌情对被告人唐国强从轻处罚；该款本应由都江堰市政府相关部门从财政资金向陈鸥支付，鉴于政府相关部门还未向陈鸥支付，即使支付后作为退赃款也应当予以没收上缴财政，因此，都江堰市政府相关部门就不再向陈鸥支付该笔安置款。被告人罗光炳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罗光炳主动退赃50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克彬和罗光炳在共同贪污犯罪中，有1009052元属于犯罪未遂，对该部分犯罪金额可对二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扣押在案的赃款依法上缴国库；对查封在案的被告人李克彬骗取的位于都江堰市的房产，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查封在案的被告人罗光炳及其妻子付秀芳共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梨花巷12号1栋2单元25楼2501号房产，其中属于被告人罗光炳的份额，可用于财产刑的执行；对扣押的两台电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克彬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唐国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合并执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被告人罗光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四、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罗光炳退缴的赃款50000元依法上缴国库；对扣押的两台电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被告人唐国强之妻以其应得的政府安置补偿款1490510.1元代唐国强退赃，对该款依法上缴国库（鉴于都江堰市政府相关部门尚未支付该款，就不再对陈鸥进行支付）。六、对上述第四项、第五项财产进行价值折抵后，对被告人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三人共同贪污的其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所追缴之款上缴国库。七、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克彬的弟弟李某退缴赃款118919元依法上缴国库；对查封在案的被告人李克彬骗取的位于都江堰市玉堂滨江家园一期的房产，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八、对上述第七项财产进行价值折抵后，对被告人李克彬、罗光炳二人共同贪污的其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所追缴之款上缴国库。九、对被告人李克彬的违法所得166080元予以追缴，所追缴之款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克彬、罗光炳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克彬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李克彬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李克彬仅对部分犯罪行为知情，不应对全案的犯罪金额承担刑事责任；3.因李克彬老家本就在玉堂老街，也确有银杏园，应该得到赔付，李克彬仅应对虚构的部分涉案金额承担刑事责任；4.李克彬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罗光炳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涉案财产不属于国家财产，原判定性错误；2.部分赃款去向不明，事实不清；3.罗光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4.罗光炳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减轻处罚。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克彬、罗光炳伙同原审被告人唐国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伪造资料的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共同贪污金额为4008626元；李克彬、罗光炳共同贪污金额为1979401.55元，其中1009052元系犯罪未遂，均属贪污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犯罪中，三人分工配合，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本院将根据各自的具体犯罪行为及参与程度区别科以刑罚。罗光炳犯罪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克彬、罗光炳、唐国强庭审认罪悔罪，李克彬弟弟代其退交118919元赃款，罗光炳退交50000元赃款，唐国强之妻陈鸥愿意将其应得的中信项目铺面货币安置款1490510.1元代唐国强退赃，前述情节可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 扣押在案的两台电脑、李克彬骗取的都江堰市玉堂滨江家园一期的房产、李克彬因虚构铺面在2010年至2017年期间领取的过渡费166080元均系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对查封的罗光炳及其妻子共同所有的成都市锦江区梨花巷12号房产，其中属于罗光炳的份额可用于财产刑执行。 针对上诉人李克彬、罗光炳及其辩护人所提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李克彬、罗光炳的犯罪行为构成贪污罪。本院经查认为，虽然都江堰市玉堂镇人民政府与玉堂镇白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委托拆迁腾地补偿协议》约定了拆迁补偿费及包干费若有结余则全额转为白玉村的工作经费，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在玉堂镇人民政府未与白玉村进行资金核算之前，三人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伪造资料的方式骗取国家公共财物，结合三人的身份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2.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在共同犯罪中，事前共谋套取资金，事中共同制造虚假资料，分工配合，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均应对合作套取的全部金额承担刑事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个人贪污数额的认定”：在共同贪污犯罪案件中应理解为个人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共同贪污的数额，不能只按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数额来认定。故涉案的赃款去向不影响对犯罪金额的认定。3.李克彬、罗光炳在监察机关稳定一致的供述称李克彬老家的拆迁补偿工作已经结束，在拆迁工作后期，李克彬认为自己得到的补偿较低，遂伙同罗光炳伪造相关资料虚增了住房、铺面等补偿事宜。二人的供述相互吻合，且有相关的书证予以印证，故前述涉案金额均应计入犯罪金额。综上，上诉人李克彬、罗光炳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定性有误，涉案赃款去向不明，事实不清，李克彬、罗光炳系从犯，李克彬仅对知情的犯罪金额和玉堂老街的虚增部分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李克彬、罗光炳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克彬具有坦白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罗光炳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业已根据李克彬、罗光炳的具体犯罪行为、涉案金额、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全案情节科以刑罚，量刑适当，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致赃款处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刑初231、41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李克彬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人唐国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合并执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人罗光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二、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刑初231、415号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即：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罗光炳退缴的赃款50000元依法上缴国库；对扣押的两台电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唐国强之妻以其应得的政府安置补偿款1490510.1元代唐国强退赃，对该款依法上缴国库（鉴于都江堰市政府相关部门尚未支付该款，就不再对陈鸥进行支付）；对上述第四项、第五项财产进行价值折抵后，对被告人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三人共同贪污的其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所追缴之款上缴国库；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克彬的弟弟李某退缴赃款118919元依法上缴国库；对查封在案的被告人李克彬骗取的位于都江堰市的房产，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上述第七项财产进行价值折抵后，对被告人李克彬、罗光炳二人共同贪污的其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所追缴之款上缴国库；对被告人李克彬的违法所得166080元予以追缴，所追缴之款上缴国库。 三、对扣押在案的赃款168919元、两台电脑以及李克彬位于都江堰市的房产，予以追缴；对李克彬、唐国强、罗光炳的其他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对李克彬因虚构铺面在2010年至2017年期间领取的过渡费166080元，予以追缴。前述违法所得均应返还四川省都江堰市玉堂镇人民政府。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邓学财 审判员 何 蓉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刘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