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83刑初36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聂鑫，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上海星信捷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以下简称“上海星信捷公司”），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2019年1月21日被枣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阳市看守所。辩护人何贵林，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鲍磊，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钟学龙，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上林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赛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上林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2018年10月1日被广西南宁铁路公安处抓获，同年10月10日被枣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2019年12月3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熊向东，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枣检刑诉〔2019〕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鑫、钟学龙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报请管辖，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5日指定本院予以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靖河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鑫、钟学龙及其辩护人何贵林、鲍磊、熊向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格林赛威公司因经营资金短缺，在襄阳铭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丰公司”）借款两笔共290万元，截止2015年7月本息合计为630万元（其中含有另外小额借款），铭丰公司与格林赛威公司重新签订630万元的借款合同。290万元原借款已计入630万元之中。2016年7月，因另有两个公司在枣阳市人民法院起诉格林赛威公司，被告人钟学龙为规避其新批的一宗土地被法院扣押，遂与铭丰公司合谋将该宗土地办理虚假的他项权证给铭丰公司，将该地产名义上抵押给铭丰公司，为与他项权证相适应双方另外签订一份虚假的400万元的借款合同。铭丰公司出纳杨某在业务经理张某2的安排下，分别于2015年7月和2016年9月从铭丰公司转到格林赛威公司账户630万元和400万元资金，当日又全额转回铭丰公司。2017年8月，被告人聂鑫到铭丰公司处理公司停业善后事宜，业务经理张某2和档案员孙某1将格林赛威公司欠铭丰公司的资料移交给聂鑫，并当面给聂鑫讲明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明确告诉聂鑫290万元和400万元已不存在。同月，聂鑫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钟学龙的老家与钟进行串通。被告人钟学龙在聂鑫告知他准备以1321万元本金起诉格林赛威公司时，明知本公司只有630万元（本金）欠债的情况下而予以认可并配合。同年9月26日，聂鑫作为铭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明知格林赛威公司只有借款本金630万元的情况下，却以格林赛威公司欠其公司借款本金1321万元在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钟学龙在律师全某1核实相关情况时要求全某1尽量配合诉讼，在樊城区法院主审法官许某电话核实诉讼情况时作虚假认可。2017年10月16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06民初5439号民事调解书,要求格林赛威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拖欠铭丰公司借款本金1321万元，利息711.3万元，共计2032.3万元。该调解书上，其中捏造的690万元虚假本金又计算出利息370.8万元。2017年11月，格林赛威公司破产重组。2018年2月28日，被告人聂鑫以虚假的金额2032.3万元向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枣阳市人民法院在办理格林赛威公司破产重组案件的过程中，发现铭丰公司申报有虚假债权。同年5月29日，在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书面对铭丰公司债权提出质疑时，聂鑫仍然坚持申报虚假债权。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格林赛威公司相关照片等物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手机截屏、授权委托书、调解书等书证；证人张某2、孙某1、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聂鑫、钟学龙的供述与辩解；湖北远达会计师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鑫、钟学龙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钟学龙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钟学龙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被告人聂鑫、钟学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假诉讼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聂鑫的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准确或错误；被告人聂鑫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没有不良记录，可酌情从轻处罚。当庭提交了聂鑫到广西南宁市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证实2017年9月、10月，被告人聂鑫分别到达过广西南宁市，均系聂鑫代表铭丰公司起诉格林赛威公司之后到达，不存在诉前串通。钟学龙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没有主动捏造事实，没有主观恶意，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犯罪的故意程度轻微，构成虚假诉讼的共犯；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格林赛威公司因经营资金短缺，法定代表人钟学龙遂通过本公司工作人员朱某向某公司借款两笔，共计290万元。2014年4月，格林赛威公司办理土地手续缺乏资金，再次找铭丰公司要求借款，因格林赛威公司无资产抵押，铭丰公司遂要求钟学龙将格林赛威公司的单位印章、财务印章及钟学龙的法人印章抵押在铭丰公司，钟学龙同意后，铭丰公司替格林赛威公司向枣阳市财政部门缴纳了土地出让金，枣阳市财政部门收取24万元办证费用后，将余款又退还给了格林赛威公司，格林赛威公司随即将退款归还给了铭丰公司。2014年9月，290万元借款本息到期，格林赛威公司无钱归还，因债务达半年不归还会影响铭丰公司的业绩，经协商，铭丰公司遂将290万元的借款本金、垫交财政局办证的费用24万元加上利息，合计400.5万元的债权从铭丰公司转到本公司财务人杨某林名下，随后钟学龙杨某林签订了400.5万元的借款合同。到2015年7月，格林赛威公司所借杨某的400.5万元又产生了新的利息，经协商，杨某的债权又转到铭丰公司，钟学龙又与铭丰公司签订了一份630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日，铭丰公司的出纳员杨某在业务经理张某2的安排下，从铭丰公司转到格林赛威公司账户630万元，当日又全额转回铭丰公司。2016年7月，因其他公司在枣阳市人民法院起诉格林赛威公司，被告人钟学龙为规避新批的一宗土地被法院查封，遂请求铭丰公司提供帮助，将该宗土地办理了他项权证给了铭丰公司，并将该地产抵押给铭丰公司，为与他项权证等相吻合，双方还签订一份400万元的借款合同。铭丰公司的出纳员杨某在业务经理张某2的安排下，于2016年9月从铭丰公司转到格林赛威公司账户400万元，当日又全额转回铭丰公司。钟学龙当日从铭丰公司借款1万元支付了相关手续费用。2017年8月，被告人聂鑫受委派到铭丰公司处理该公司停业善后事宜，业务经理张某2和档案员孙某1将格林赛威公司与铭丰公司的借款合同等资料移交给聂鑫，并给聂鑫讲明两个公司债权债务形成的过程，明确告诉聂鑫290万元和400万元的债务已不存在。同年9月26日，被告人聂鑫作为铭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明知格林赛威公司只有借款630余万元的情况下，却以格林赛威公司欠铭丰公司借款本金1321万元及利息在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被告人聂鑫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办理其他事宜时，告诉了钟学龙铭丰公司以1321万元的本金起诉格林赛威公司，让其配合尽快结案。被告人钟学龙在明知本公司只有630余万元债务的情况下而予以认可，且在委托代理人全某1向其核实相关情况时，要求全某1尽量配合诉讼，并在主审法官许某电话向其核实诉讼情况时作虚假认可，双方并达成一致还款意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6日遂作出（2017）鄂0606民初5439号民事调解书,要求格林赛威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拖欠铭丰公司的借款本金1321万元，利息711.3万元，共计2032.3万元。2017年11月，格林赛威公司破产重组。2018年2月28日，被告人聂鑫以虚假的金额2032.3万元向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枣阳市人民法院在办理格林赛威公司破产重组案件的过程中，发现铭丰公司申报有虚假债权。同年5月29日，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书面对铭丰公司债权提出质疑时，聂鑫仍然坚持申报虚假债权。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据以定案的证据有：1.物证、书证（1）枣阳市人民法院移送侦查函、案件资料等；襄阳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枣阳市公安局七方派出所案件来源说明。（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格林赛威公司外观照片。（3）被告人钟学龙的户籍信息、被告人聂鑫的身份信息。（4)上海星信捷投资有限公司证明及上海农商行付款通知，证实聂鑫2017年8月7日入职该公司，是该公司员工。（5）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铭丰公司与格林电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卷宗材料等，证实铭丰公司2017年7月5日对格林赛威公司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讼标的为769.096万元及利息236.586万元，后因铭丰公司未交诉讼费，按撤回起诉处理；铭丰公司2017年9月15日再次对格林赛威公司提起诉讼，诉讼标的为1321万元及相关利息，后经樊城法院调解结案，标的金额为2032.3万元。（6）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证明，证实襄阳宇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2017年12月受枣阳法院指定，担任格林赛威公司的管理人，在开展工作期间，该公司一直处于车间厂房建设过程中，没有任何生产。（7）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与铭丰公司、杨某之间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8）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向某公司发出关于提供格林赛威公司偿还借款证据函，要求提供格林赛威公司偿还借款的凭证；铭丰公司对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的回函，证实铭丰公司认为樊城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是具有法律强制执行效力的生效裁判文书，该生效裁判文书已足以证明铭丰公司债权的真实合法性，且审理期间已将相关证据交由樊城法院审查质证，铭丰公司无责任及义务向格林赛威公司管理人提供相关证据材料。（9）湖北宝明金属材料公司起诉钟学龙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10）枣阳华新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钟学龙承揽合同纠纷的有关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11）格林赛威公司与铭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等。（12）南宁铁路公安局南宁公安处南宁站派出所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2018年10月1日，在南宁火车站广场将钟学龙抓获，羁押于南宁铁路公安处看守所。（13）枣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21日，聂鑫接到该队民警电话通知后，到该队接受讯问，当日对其刑事拘留。2.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证实，2013年12月，我通过铭丰公司的同学孙丽辉给钟学龙的格林赛威公司借款290万元，用于公司正常开支。2014年9月，钟学龙和我一起到铭丰公司，在徐某的办公室，钟学龙说还不上290万元的本息，张某2说公司有规定，借钱半年不还就不能再借钱了，她提议还不上就把债权转让给他们公司的出纳杨某，钟学龙同意后，张某2拿出一份借款合同，后钟学龙和我跟杨某签了一份400.5万元（本金290万元、利息110.5万元）的借款合同，以此还清之前欠铭丰公司的29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2015年7月，格林赛威公司没有还杨某400.5万元的本息，在铭丰公司一办公室，当时钟学龙说他还不上400.5万元的本息共计630万元。张某2提出铭丰公司帮格林赛威还杨某630万元，我们再和铭丰公司签订一份630万元的借款合同。钟学龙同意后，张某2就拿出打印好的合同，钟学龙和我就签字了。2014年，公司第二批土地使用指标批下来后，我和钟学龙又到铭丰公司借钱，铭丰公司要求把格林赛威公司的印章等抵押在铭丰公司，钟学龙同意后，这次借了450万元，款由铭丰公司汇到格林赛威账户，后又转到枣阳市财政局账户，财政局把钱返回到格林赛威公司账户后就还给铭丰公司了。枣阳财政局当时按政策留了20多万元，加上之前欠铭丰公司的290万元，格林赛威公司总共欠铭丰公司300多万元。2017年9月，我和孙丽辉到广西上林县找钟学龙商谈双方公司的债务问题，钟学龙让孙丽辉帮他找律师应诉，并签了代理手续，没过两天聂鑫也去了，听说在那里有个项目。（2）证人刘某证实，我是格林赛威破产重组小组成员。2018年3、4月，我发现该公司的账目不全，我们在做完公司账号银行流水时，发现铭丰公司与格林赛威公司有恶意串通，故意捏造事实，通过诉讼调解方式妨害司法秩序，侵害了破产企业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我们把相关账目报送至枣阳法院，然后由法院认定这两个公司的违法行为，后来听说法院把此案移交至枣阳市公安局了。据我们管理人团队对格林赛威来往账目及银行流水分析，铭丰典当行诉格林赛威本金1321万，经核实有1030万都是铭丰典当行当天借给格林赛威，格林赛威又原封不动还回了铭丰典当行。（3）证人张某1证实，其是铭丰公司的法律顾问，2018年4月离开。公司成立时我给的有一个借款合同模板，每次用时直接从电脑上打印，至于铭丰公司和格林赛威公司签借款合同本人在不在场不记得了，但格林赛威公司有一份房产他项权证在铭丰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他项权证应由债权人持有。铭丰公司与格林赛威公司的债务很早，只知道孙丽辉的同学朱某找孙丽辉联系的，当时钟学龙和朱某为借款的事去过铭丰公司。我于2017年7月代表铭丰公司起诉了格林赛威，是如实核实银行流水得出的数据，具体数额忘了，原铭丰公司的财务人员清楚。因铭丰公司没在樊城法院指定期限内交诉讼费，后来不了了之。证人张某2证实，2011年9月进入铭丰公司上班。2014年7、8月，孙丽辉主持召开风控会，因钟学龙的格林赛威公司无抵押贷款，所以公司要求钟学龙把格林赛威公司的法人印章、公司印章、财务印章及网银抵押在铭丰公司。这笔钱应该是直接汇到格林赛威账户，再汇入枣阳财政局交土地出让金，枣阳财政办完手续再返回给格林赛威。会后由杨某办的手续。2015年8月，钟学龙在办理格林赛威公司二期土地手续时需要过桥资金，找铭丰公司帮忙，孙丽辉安排我们公司与钟学龙签的有份合同，徐某、童某、孙某1、我及律师张某1都在。孙丽辉让核对下2013年两笔借款290万元本息共计400.5万元，当时从电脑里打印了一份借款合同让钟学龙、朱某（担保人）签的。在签合同时给钟学龙和朱某讲过，因典当行条例有规定，正常借款不得超过半年，钟学龙的290万元的借款被上级单位通报过多次，提议找杨某借款还公司的这笔债务，债权转让给杨某。这笔债务到2016年元月，铭丰公司开会讨论过，把400多万元的债务加利息算了以后，又划归铭丰公司共计630万元，不欠杨某债务。也就是核实完后，原来的290万元及400多万元就不存在了，只有这630万元的债务。只知道格林赛威公司的债务是290万元，中间还有一笔尾款有几十万元。2016年7月，格林赛威公司第二块地的土地证办下来了，想抵押在铭丰公司，为了配合办理抵押手续，格林赛威公司又与铭丰公司签订了一份400万元的借款合同，当时给钟学龙说的很清楚，这400万元不再给格林赛威现金，用于归还630万元借款，总共格林赛威欠铭丰公司的债务不增加还是630万元，借款合同是我和孙某1、司机王某到枣阳市土地局大厅与钟学龙办的。之后630万元和400万元的借款合同，都是盖的格林赛威公司新刻的印章，没有用交给我们公司的那一套印章。2017年初夏的一天下午，在襄阳新天地营销中心小会议室，我和孙某1将铭丰公司与格林赛威公司的借款合同及资料交给聂鑫，孙某1按合同时间先后顺序给聂鑫讲解，我也帮忙解释，每一笔都讲解的很清楚，什么时间借的，利息多少，金额的形成，并且说清楚了借新还旧账的链条关系，总共数额加起来不到700万元，他也点头说听明白了。（5）证人孙某1证实，2013年12月，格林赛威公司分两笔向某公司借款290万元，约定月息5分。到2014年9月，格林赛威公司为还290万元本息，又向我们公司借款400.5万元，借的400.5万元还了290万元的借款本息。到2015年7月，格林赛威公司为还借款本金400.5万元，向我们公司又借款630万元。2016年9月，格林赛威公司为还借款630万元，用他们公司一块土地抵押借款400万元，代表还款630万元中的400万元，630万元的借款只剩下230万元，加上新的债权400万元，他们公司还欠我们公司630万元，就是以借还贷形成的债务。格林赛威公司每次都是钟学龙本人过来，我们公司一般都是张某2出面参加，我负责把借贷合同打印出来后保管合同。钟学龙拿着房屋他项权证来我们公司抵押借款，这个证我在保管。格林赛威的公司印章等物也放在我这里保管。2016年7月，钟学龙在枣阳的第二块地下来了，他要把这块地抵押给铭丰公司，当时我和张某2、司机王某到枣阳市土地局，拿出一份400万元的合同给钟学龙看，钟学龙看完后就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了，我在两份合同上盖了公司的印章。借的400万元还之前630万元借款，但借的630万元不增不减，只是增加了第二块土地作为抵押物。铭丰公司起诉格林赛威的事我不知道，只给了我一份民事调解协议书让保管。在我们公司起诉格林赛威之前，张某2打电话让我把格林赛威公司与我们公司的借款合同等相关资料准备好，2017年的八九月的一天下午，在襄阳新天地营销中心二楼小会议室里，我把原铭丰公司与格林赛威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的所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还有土地他项权证、股权抵押手续交给了聂鑫，当时原铭丰公司业务经理张某2在场，由张某2解释双方公司债务的形成，我偶尔也插一两句解释，大致是借新账还旧账，也就是后面借的400万元是还630万元中的400万元，然后聂鑫拿着借款合同就走了。2017年7月，张某1代表铭丰公司起诉格林赛威公司，在我处调取了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格林赛威公司抵押在我公司的股权质押通知书、土地他项权证、房产他项权证等相关资料，我给张某1和聂鑫提供的资料是一样的。（6）证人徐某证实，2013年，孙丽辉的同学朱某介绍格林赛威公司的法人钟学龙到我们公司借款200万元，我们开会商讨后同意借给钟学龙200万元，之后钟学龙又找公司借了90万元。到2014年9月，钟学龙没有能力偿还，我们公司接照典当规定要展期，钟学龙就以借还贷，找我们公司借款400.5万元，2015年7月又同样以借还贷借我们公司630万元，具体业务是张某2在操作。格林赛威公司每次都是钟学龙和朱某过来。不认识聂鑫。（7）证人童某证实，2013年格林赛威公司向我们公司借款200万元，之后又借了90万元，共借本金290万元，月息5分。到2014年9月，格林赛威公司没有能力偿还这笔钱，当时张某2、徐某、孙某1开了会，又让格林赛威公司向我们公司借款400.5万元，以借的这笔钱还290万元本金及利息。到2015年7月，格林赛威公司仍然没有能力还钱，又向我们公司借款630万元，以借还贷，这事张某2在负责，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格林赛威公司每次借款都是钟学龙和朱某来，我们公司一般都是张某2、徐某、张某1参加。格林赛威公司拿房屋他项权证、公司的印章及法人印章、网银抵押借款的事我知道，这些证件在孙某1处保管。（9）证人孙某2心证实，2013年底，朱某说枣阳有个项目需要资金，要求我们典当行做，我让风控部人员实地考察后再决定，后来让朱某与徐某和业务员张某2联系，之后铭丰公司向格林赛威借款的事我就不知道了。2017年夏找不到钟学龙，公司比较着急，我就喊朱某一起到广西找钟学龙，钟学龙说他那边有项目，叫我们考察下，然后我又打电话让聂鑫也过去了，后来项目没谈成。我就对钟学龙说，借铭丰公司的钱这么多年不还，我们公司要起诉了，让钟学龙回襄阳应诉并找律师，他签了一份请律师的委托书，当时朱某在场。铭丰公司与格林赛威公司之间流水的事我不知道，格林赛威公司将印章抵押在铭丰公司这个事我也不知道。聂鑫是上海星信捷公司的职工。他到襄阳铭丰公司工作是上海星信捷公司开董事会决定的，考虑襄阳这边几个公司官司比较多，就设了法务工作岗，聂鑫是学法律的，就派到襄阳来处理铭丰公司的善后事宜及另外几家公司涉法事务。官司这一块他全权负责处理，出具授权委托就代表哪个公司，他怎么起诉，我们公司也不知道。（10）证人全某1证实，2017年8月，孙丽辉给了我盖有格林赛威公司印章及钟学龙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并说委托书是她到广西南宁让钟学龙签的，后我给钟学龙发了短信，告知我是他们公司与铭丰公司案件的全律师，全权委托事宜确认下，后钟学龙回复：感谢全律师，请尽量配合孙总。没几天樊城法院就通知我去调解，去后立案庭许某在场，聂鑫在场，我看了铭丰公司提供给法院的双方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然后我们双方就核对账目，我说格林赛威公司还过的钱要从中去掉，然后聂鑫就讲了铭丰公司起诉格林赛威1000万元的由来，双方经过对账，后来算出本金加利息共计2000多万元，当时我联系钟学龙，他不接电话，因为数额太大，我不能做主，请求法院与钟学龙联系核实，过了几天法院的许某说，已和钟核实过了，后来我们就签了那份调解协议。并提交信息截图照片予以证实。（11）证人许某证实，我是铭丰公司起诉格林赛威公司债权债务案件的主审法官，全某1律师是钟学龙的代理律师，我按全某1提供的电话号码与钟学龙联系了，在电话里确认了钟学龙的身份，是否系本人，也确认他委托全某1律师代理铭丰公司与他的诉讼。民事调解书给钟学龙、全某1律师也送达了。（12）证人杨某证实，2013年12月，铭丰公司借款给格林赛威公司两笔共计290万元，业务经理张某2等人签完借款合同后，我就把290万元转到钟学龙的私人账号了。2014年9月，格林赛威还不上公司的钱后，为了便通格林赛威公司在铭丰公司的业务，当时业务经理就给我说，先把格林赛威公司的债权转至我名下，290万元的本金算上利息共计400.5万元。2015年7月，格林赛威公司借我的400.5万元（实际上还是铭丰公司的）到期了，产生了新的利息，共计630万元，借赵萍的钱走了个账，这个就是行业管理，因为只要有合同就要有银行流水，相配套的，这也是“风控”的一种形式。然后又把这630万元的债权再转至铭丰公司名下了。格林赛威公司向某公司借过过桥资金，是2014年9、10月的事，分两笔共288万元，但后来没有还够，还差铭丰公司二十多万。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聂鑫供述，我之前在上海星信捷公司上班，2017年8月到襄阳铭丰公司上班，主要处理该公司的注销、员工遣散及债务问题等。2017年8、9月，我和张某2、孙某1在新天地销售部二楼的会议室内，她们拿着格林赛威公司和铭丰公司的借款合同、付款凭证、股东会决议、收款收据等，给我讲了290万、630万元、400万元借款合同的签订，借款金额、利息以及最后的金额，给我讲了290万元和400万元已经偿还，但我看到的都是双方公司的借款合同原件及一些相关凭证、收据等。她们没有告诉我已偿还的债务没有销毁或撤销双方公司合同的原因，所以我就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也是一笔死账，起诉也就是个过程，一方面能多给公司争取点，另一方面也能体现我的能力，所以在明知格林赛威公司欠铭丰公司631万元的情况下，仍按照1321万元在樊城法院起诉了格林赛威公司。2019年9月27日，我与孙丽辉、朱某一起到南宁上林县考察其他项目，去后见到了钟学龙，忘记在吃饭期间还是在宾馆，我对他讲铭丰公司已经起诉格林赛威公司了，标的为1321万元，并告诉他尽量配合法院的工作，尽快把案件结了。2018年4、5月，格林赛威公司申请破产，我在枣阳法院登记了债权，后来管理人核对账目时，认为铭丰公司有虚假债务，询问我时没有引起我的重视，我给钟学龙打了电话，说了我们按1321万元起诉，多的部分我们不要，还是你们公司的。我当时想和钟学龙沟通好了，快速的处理好此事。(2)被告人钟学龙供述,前期我在格林赛威公司投资了4000多万。2013年底，枣阳政府做工作让我接手了格林赛威公司，但当时我没钱了，为了让公司运转就请公司的朱某帮忙筹点资金，当年12月通过她找到铭丰公司的财务主管孙丽辉，从铭丰公司借款200万元，又过了几天，通过她再次从铭丰公司借款90万元，签的有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股东会决议，抵押了我在格林赛威的45％的股份，铭丰的业务经理张某2及司机到枣阳工商局办的手续。2014年9月底，因公司要办土地手续需要资金430万元，除去优惠民策后公司需出24万余元，这个过桥资金是朱某从铭丰公司借的，这样我公司又欠了铭丰公司24万元，其余返回的钱还给铭丰公司了。2014年9月下旬，从铭丰公司借的290万元债务到期，我公司无法归还，根据铭丰典当行的要求，为了延续这个业务，经我与铭丰公司的张某2、徐某协商，把290万元的本金加利息共计400.5万元的债权转到了杨某名下。2015年7月，400.5万元到期算上利息，本息共计630万元，我又给铭丰公司签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股东会决议。2016年9月，为了逃避法院查封土地证，我让朱某联系铭丰公司帮忙，后来铭丰公司的张某2等人到枣阳土地局办了他项权证，这次向某公司借款400万元，还原来630万元的中400万元，总数还是630万元，当时交了1万元费用，我给铭丰公司打的有借条。2017年7、8月，朱某和孙丽辉到广西南宁上林县找到我，说了一些项目的事，然后才说债务的事，孙丽辉说襄阳铭丰公司准备起诉格林赛威公司，让我回襄阳应诉，我让她帮忙在襄阳请个律师，然后她给我一张空白委托函，我就签了，后来一个姓全的女律师给我发短信确认过的。孙丽辉、朱某第二次去南宁时的第二天，聂鑫去了南宁。当晚聂鑫把我叫到他的房间（天龙湾大酒店）说“铭丰公司要起诉我公司，别人起诉了，你一分钱也得不到，我公司胜诉后，多出部分返还你公司”，我说：“我公司实际借你公司本金316万元，到2015年7月加上利息应该是630万元。”他说：“我公司起诉标的额为1321万元本金，就按这个数起诉。”我就没吱声了。聂鑫从广西上林县回襄阳没多久，给我打电话说：“过几天，樊城法院的法官会给你打电话落实债务的事，叫我确认就行了。”所以后来樊城法院的一个女法官给我打电话，确认了我的身份，公司欠铭丰公司本金1321万元，利息的数额，我都确认了。4.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1）湖北远达会计师有限公司鄂远达专审字〔2019〕枣—088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铭丰公司起诉格林赛威公司的债务本金1321万元中，由2013年290万元，2015年630万元，2016年7月1万元，2016年9月400万元构成；其中2013年借款290万元，2016年7月借款1万元，合计291万元，银行流水等显示实际存在；原铭丰公司在樊城区法院起诉债权标的1321万元，其中2015年630万元系由2013年12月290万元本金加上由此本金到2015年7月计算的利息形成，共计630万元；2013年的290万元本金在原铭丰典当公司1321万元的民事诉讼中，系第二次作为本金计算；铭丰公司起诉格林赛威公司的债务本金1321万元中的400万元，同日，格林赛威公司向某典当公司转入400万元，该笔债权债务不存在。（2）讯问被告人钟学龙及其他证人孙某1、张某2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襄阳铭丰典当有限公司、被告人聂鑫与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钟学龙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分别对襄阳铭丰典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责任人员聂鑫，对湖北格林赛威电子实业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钟学龙应当依照虚假诉讼罪的规定处罚。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鑫、钟学龙犯虚假诉讼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钟学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聂鑫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从宽处罚。聂鑫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聂鑫具有自首情节的观点，经查，2019年1月21日，聂鑫接到枣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电话后，虽主动到该队接受了讯问，但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辩称的观点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辩称：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准确或错误；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观点，因此案有证人张某2、孙某1等人证实了铭丰公司与格林赛威公司债权债务形成的过程，且有借款合同、付款凭证等书证，远达会计师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印证了铭丰公司与格林赛威公司真实的债权债务数额，以上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被告人聂鑫明知格林赛威公司仅有借款630万元的情况下，却以格林赛威公司欠铭丰公司借款本金1321万元及利息在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导致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06民初5439号民事调解书,妨害了司法秩序，故辩护人辩称的该观点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辩称：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没有不良记录，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观点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聂鑫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证实2017年9月27日，10月24日，被告人聂鑫分别到达过广西南宁市，均系铭丰公司起诉格林赛威公司之后到达，不存在诉前串通的观点，经查，2019年8月8日，被告人聂鑫在办案民警提审的过程中供述，2017年9月26日樊城法院立案后，本人因考察其他项目于2017年9月27日到达广西南宁，离开前，忘了在饭局间或宾馆给钟学龙说了铭丰公司已起诉格林赛威公司了，标的金额为1321万元，并告诉钟学龙尽量配合樊城法院的工作，尽快把案结了，不再耽误时间。被告人钟学龙在侦查阶段及庭审过程中均供述在广西南宁，聂鑫给其说过起诉的标的额是1321万元，因自己感觉到对不起铭丰公司，就默认了，故被告人聂鑫、钟学龙在诉讼过程中恶意串通，致使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民事调解书,妨害了司法秩序，辩护人辩称的该观点不影响此案犯罪事实构成的要件，故本院不予采纳。钟学龙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没有主动捏造事实，没有主观恶意，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系构成虚假诉讼的共犯；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观点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聂鑫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1日起止2020年9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钟学龙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日起止2019年12月3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桂    菊人民陪审员 周劲松人民陪审员张开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刘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