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终4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保全，男，汉族，1966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健，男，汉族，1968年9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家彬，男，汉族，1977年5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以上三位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明，重庆市巫溪县白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蒲昌富，男，汉族，1982年1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伟，重庆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喻家英，女，汉族，1969年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兴琼，男，汉族，1969年1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家英，身份情况同上（略），系周兴琼之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殷昌斌，男，汉族，1976年8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上诉人高保全、陈健、成家彬因与被上诉人蒲昌富、周兴琼、喻家英、殷昌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8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保全、陈健、成家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蒲昌富对高保全、陈健、成家彬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蒲昌富承担。事实和理由：高保全、陈健、成家彬、殷昌斌分别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担保，不是连带保证。在保证期内，债权人蒲昌富未向保证人高保全、陈健、成家彬催收债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在保证人不知晓的情况下，自行解除抵押登记，保证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高保全、陈健、成家彬、殷昌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蒲昌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蒲昌富与周兴琼、喻家英是通过吴绍敏介绍认识的，借款合同是在周兴琼家签订的，周兴琼、喻家英、吴绍敏在场。蒲昌富委托吴绍敏催收债务。上诉人在本案中是担保人，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上诉人与蒲昌富分别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担保责任不受其他任何担保的影响。 被上诉人周兴琼、喻家英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喻家英每次还钱都是还给吴绍敏，吴绍敏给喻家英出具了收条。 被上诉人殷昌斌未作答辩。 蒲昌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周兴琼、喻家英、高保全、陈健、成家彬、殷昌斌连带偿还蒲昌富借款本金10万元及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周兴琼、喻家英、高保全、陈健、成家彬、殷昌斌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兴琼与喻家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22日，被告周兴琼与喻家英（借款人，甲方）与原告蒲昌富（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期间甲方应当按照月息3%向乙方支付利息，不足一月按一月整使用计算，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7月21日止，自借款实际到账之日起计算。为该笔借款，原告于同日分别与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分别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内容均一致，约定被告主债权金额为6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6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基于主合同产生的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其中第3.2条约定，若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向乙方提供物的担保）的，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权利，要求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对乙方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也不以乙方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或进行诉讼、仲裁、强制执行为前提。若乙方因任何原因放弃、变更主合同债务人向其提供物的担保、变更担保的顺位，造成其在上述物的担保项下的优先受偿权益丧失或减少，甲方同意其在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并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同日，被告周兴琼、喻家英还以其自有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1月23日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借款后，原告蒲昌富安排朋友吴绍敏与被告周兴琼、喻家英联系催收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周兴琼、喻家英偿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和2018年6月22日前的资金利息，原告亦为被告周兴琼、喻家英解除了对其自有房屋担保的抵押登记。2019年7月9日早上8时29分，吴绍敏与被告殷昌斌电话联系归还借款事宜，如不归还借款，将会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兴琼、喻家英与原告蒲昌富签订《借款合同》，原告也按约定向被告周兴琼、喻家英支付了借款本金60万元，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被告周兴琼、喻家英应当按合同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息。被告周兴琼、喻家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资金利息后，对下剩本金10万元及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今的利息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蒲昌富与被告周兴琼、喻家英约定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故对已付利息，该院不予调整；对于未付利息，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是否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10万元和资金利息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原告蒲昌富与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保证合同保证金额为借款本金60万元及其资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资金利息是被告周兴琼、喻家英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的下剩借款本息，当然包括其中，也属于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保证担保的范围。其次，被告周兴琼、喻家英以其自有房产为借款本金60万元和资金利息提供担保，但保证合同约定已排除了先就借款人提供的自有抵押担保房产实现债权，且还约定自有房产抵押担保金额减少等情形也不免除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的保证责任，故对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提出原告将周兴琼、喻家英自有房产解除抵押导致抵押担保金额减少，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最后，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与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系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本案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务于2017年7月21日到期，故保证期间于2019年7月21日届满。案外人吴绍敏虽非借款的出借人，但其一直联系本案借款的催收事宜。吴绍敏于2019年7月9日向被告殷昌斌电话联系还款事宜，并明示未按期还款将会提起民事诉讼，应认定为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且该次主张债权发生在保证期间内。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告向被告殷昌斌主张债权的效力应及于其他保证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予以支持。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周兴琼、喻家英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兴琼、喻家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蒲昌富借款本金10万元和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下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利息；二、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对本协议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履行给付义务后，有权向被告周兴琼、喻家英追偿。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被告周兴琼、喻家英、高保全、陈健、殷昌斌、成家彬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蒲昌富出示了授权委托书、通话记录、通话录音光盘等证据，拟证明蒲昌富委托吴绍敏催收债务；四名保证人均同意债务人提供的抵押物担保解封，吴绍敏已将此情况告知四名担保人；2019年7月9日，吴绍敏分别给四名担保人打电话联系还款事宜。上诉人质证认为，委托书的真实性存疑，蒲昌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没有委托吴绍敏，不排除蒲昌富为了应诉与吴绍敏补签了委托书；案涉借款实际主体是吴绍敏，不是蒲昌富，二人涉嫌非法放贷；一审判决认定蒲昌富向殷昌斌催收，现蒲昌富又称向四名担保人都催收过，二者相矛盾；2019年7月9日，吴绍敏没有给陈健、成家彬、高保全打过电话，也没有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喻家英在二审中出示了收条、银行凭条等证据，证明喻家英通过银行向吴绍敏偿还本息以及吴绍敏给喻家英出具收条的事实。上诉人高保全、陈健、成家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一审未查清出借人是蒲昌富还是吴绍敏，同时证明吴绍敏与蒲昌富共同向不特定的对象发放贷款。被上诉人蒲昌富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吴绍敏在履行帮助蒲昌富催收借款事宜。 为核实委托书的真伪以及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经当事人同意通过视频对吴绍敏进行了询问。吴绍敏陈述蒲昌富将60万元借给周兴琼、喻家英，并委托吴绍敏催收债务，吴绍敏联系过债务人和担保人，要求他们偿还本金和利息，包括向四名保证人告知担保人房屋解押的事情，还告知保证人要承担责任，四名保证人均同意了，她还对部分保证人进行了电话录音。因周兴琼、喻家英没有还钱，吴绍敏就给四名保证人打电话，要求他们还款，如果不还钱就要起诉他们。 本院认证意见：蒲昌富在一审中出示的借款合同以及汇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蒲昌富以出借人的身份与周兴琼、喻家英签订借款合同并支付借款的事实；保证合同亦记载出借人是蒲昌富，主债务人周兴琼、喻家英对此亦无异议。故本案证据能够认定蒲昌富是出借人。蒲昌富的陈述与吴绍敏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蒲昌富委托吴绍敏催收债务；而喻家英在二审中出示的收条、银行凭条等证据，亦能印证吴绍敏接受蒲昌富的委托代其向主债务人催款、收款的事实以及主债务人对该行为的认可。至于委托书是否是事后补签，并不能影响蒲昌富与吴绍敏之间委托关系的成立和有效性。故本院对蒲昌富、喻家英在二审中出示的授权委托书、通话记录、通话录音光盘、收条、银行凭条等证据，以及吴绍敏在二审中关于其接受蒲昌富委托催收债务的证言，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7月9日15时14分，吴绍敏主叫陈健。当日20时17分、20时23分、20时24分，吴绍敏分别主叫成家彬、高保全、殷昌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陈健、成家彬、高保全应否对周兴琼、喻家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保证方式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本案中，保证人陈健、成家彬、高保全、殷昌斌分别与债权人蒲昌富签订保证合同，为债务人周兴琼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各保证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故上诉人提出本案保证方式不是连带保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能否认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高保全、陈健、成家彬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通话记录以及证人吴绍敏的证言、一审被告殷昌斌的答辩意见，能够认定吴绍敏于2019年7月9日打电话向殷昌斌催债，否则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吴绍敏证明当日其给陈健、成家彬、高保全也打过电话并要求三人还钱，否则提起诉讼。通话记录记载当日下午及晚上，吴绍敏给陈健、成家彬、高保全打过电话，特别是吴绍敏给成家彬、高保全、殷昌斌打电话的相互间隔时间短，具有连续性。上诉人陈健、成家彬、高保全抗辩吴绍敏未与三人通过电话，明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确信2019年7月9日吴绍敏打电话要求陈健、成家彬、高保全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债权人蒲昌富委托吴绍敏催收债务，故吴绍敏的催收行为对蒲昌富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债权人与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故本案保证期间为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1日止。综上，本案能够认定债权人蒲昌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高保全、陈健、成家彬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债权人蒲昌富未在保证期内向高保全、陈健、成家彬催收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协商解除债务人提供的房屋抵押登记，能否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保证合同约定在主债权既有抵押担保又有保证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优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且约定房产抵押担保金额减少等情形，也不能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提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保证人不知晓的情况下自行解除抵押登记，应当免除保证人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据此，连带共同保证人高保全、陈健、成家彬、殷昌斌应当对债务人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保全、陈健、成家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上诉人高保全、陈健、成家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治康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冉世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