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11民初6283号原告：于峰苗，女，1977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青，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男，1977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系原告于峰苗丈夫。被告：钱雄英，女，197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星，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峰苗与被告钱雄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柏刚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后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3月1日、2018年6月26日和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于峰苗（参加四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青（参加四次庭审）、方明（参加前三次庭审），被告钱雄英（参加第一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忠（参加第二、三次庭审，后被撤回委托）、苏金星（参加第二、三、四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峰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并分割合伙财产；2、判令被告将其单方出售共有苗木款的一半约人民币413538元分配给原告（具体金额待评估后确定）；3、判令被告赔偿双方共有的7年树龄的无刺枸骨款属于原告的部分计187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高中同学。2009年底，被告及其丈夫找到原告，建议原告与其合伙在新北区安家承包土地种植经济苗木，出于对被告夫妻的信任，原告答应合伙。自当年年底开始，原、被告陆续在安家绿南村委一带共同承包了70.46亩土地，前期共投入120余万元，用于种植麦冬、无刺枸骨、红叶石楠、红瑞木、金森女贞等经济苗木。2012年1月21日，原、被告补签合伙协议一份，明确了共同投资、共享收益等合伙事项。但合伙至今，被告利用所承包的土地就在其娘家附近，而原告距离相对较远不能随时到达现场等不利因素，多次出现单方出售苗木不予分账，将双方共有的苗木移植至其自行承包的土地上，将其自行承包土地上的费用记在双方共有的土地上要求原告分摊等行为。原告认为，被告上述种种行为，有损双方诚信合作的基础，故原告自2014年起数次明确告知被告及其丈夫，不得再进行任何单方苗木买卖等行为，但被告对此置若罔闻。2016、2017年间，原告又多次发现被告有单方售卖苗木的行为故报警求助。公安部门受理后，对苗木系被告单方卖掉及移植等事实予以查明及确认，但被告仍拒不将应由双方共享的苗木款与原告进行结算分配，也拒不将移走的苗木移回原处。且原告至现场查看时，发现除报警记录中载明的苗木外，还有其他共同种植的苗木被卖。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无奈诉至贵院，请求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告钱雄英辩称：1、双方在经营期间从2015年起，原告没有支付任何运营费用，被告在无奈下才出售麦冬，售价为89188元，目前为止，该费用尚不足以支付土地上的运营费用，被告也垫付了大部分费用。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予以驳回。2、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合伙协议，我方认为该协议经营所涉的土地属于三个村民小组的村民所有，绿城墩社区是两块地，安家社区是一块地，承包期限约定都是十年，现期限未到，对于土地的承租人变更问题应先征得村委村民的同意方可进行租赁。对于土地上之前运营欠下的费用，应全部支付完毕。如原告能够做到上述两点，土地所有权人不向我方催要租金，我方也同意进行分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时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同学关系，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合伙承包土地种植经济苗木。2010年12月30日，原、被告共同作为承租方与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绿南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租赁耕地48.25亩，期限十年，水费50元/亩，租金2011年按照600元/亩计算，从2012年开始按照700元/亩计算，每五年议定一次（被告主张从2015开始按照800元/亩计算），被告方单独支付了两年，已付至2016年12月30日。2011年7月1日，原告作为承租方与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绿南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租赁耕地16.21亩，期限十年（自2011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水费50元/亩，租金700元/亩，每五年议定一次（被告主张2011年按照600元/亩计算，从2012年开始按照700元/亩计算，从2015开始按照800元/亩计算），被告方单独支付了两年，已付至2016年6月30日。2011年6月19日，原告作为承租方与钱仁贤、范裕生各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一份，共计租赁耕地3亩，期限十年（自2011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租金700元/亩，每五年议定一次（被告主张2011年按照600元/亩计算，从2012年开始按照700元/亩计算，从2015开始按照800元/亩计算），被告方单独支付了两年，已付至2016年6月30日。2011年6月30日，钱兆兴代原、被告作为承租方与陶留金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一份，租赁耕地3亩，期限十年（自2011年6月30日至2021年11月30日），租金按照700元/亩计算，（被告主张实际按照850元/亩计算），被告方单独支付了一年，已付至2015年6月30日，因该土地涉及拆迁没有谈好，故之后租金一直未付。原、被告对于土地租赁协议及付款标准均无异议，确认上述被告认可单独支出的已付租金期间部分计入被告投资，并由被告对外承担付款争议处理。2012年1月21日，原告于峰苗（甲方）与被告钱雄英（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双方就合作承包土地种植树木、承包鱼塘达成如下约定：“一、双方共同承包田刘家坝48.25亩（甲、乙签订），钱巷里等19.21亩（甲方签订）、恽家塘3亩（钱兆兴代甲乙签订），合计70.46亩，所有合同的田亩数由甲、乙双方各半共有；二、2011年甲、乙双方共同承包钱巷里鱼塘一块（钱兆兴代甲乙签订），每年租金500元，每年房租365元，由甲乙双方各半支付；三、2010年共同投资264729元，2011年345900元，上述费用由甲、乙双方各半承担；四、以上承包田亩、鱼塘投资、收益双方各半承担；五、如遇拆迁，从开始至结束共同参与，拆迁所得款各半享有”。钱兆兴系被告钱雄英的父亲。另除本案所涉原、被告合伙种植的苗木之外，原、被告及被告的舅舅尤九华三人另有一份合伙协议。对于原、被告合伙期间，双方各自记账，自2010年至2014年底，双方均进行对账确认。2015年2月15日，原、被告就合伙期间2013年、2014年的开支、收入明细进行对账结算。其中，2013年之前，原、被告确认支付给被告父母日常管理苗木人工费40000元/年。2014年，经双方商量，考虑到实际开支及收入情况，将被告父母的人工费降至20000元/年。对于支出部分，2014年明细中，农药支出6480元、人工工资9150元（除被告父母以外）。自2015年开始，原告方没有再对合伙经营支出任何费用，被告方支付了2015年、2016年的部分土地租金，其中48.25亩土地2016年的水费尚未支付。原告主张其因与被告合伙有矛盾，自2015年即要求被告不要再请人工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提供了2015年开支明细合计100734元，其中：1、租金、水费54447元：刘家坝48.25亩，38600（48.25*800）+2400=41000元，钱巷里、绛头上19.21亩，13447元（19.21*700）；2、人工工资31685元：11085+600+20000（被告父母）；3、农药、化肥12681元；4、日常开支费用1921元。被告提供了2016年开支明细合计84237元，其中：1、租金、水费53968元：刘家坝48.25亩，38600元（48.25*800）、欠水费2400，钱巷里、绛头上19.21亩，15368元（19.21*800）；2、人工工资26090元：6090+20000（被告父母）；3、农药、化肥3229元；4、日常开支费用950元。被告提交由钱兆兴于2018年2月18日出具的2017年4月19日、20日移无刺枸骨费用明细为2600元。被告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4日的2017年人工工资合计24935元（4935+20000（被告父母）），其中人工费70元/天，被告父母各出工28.5天。被告提供2017年合伙用农药、化肥金额为3660元，被告父亲个人用6729元。为证明上述费用的支出，被告提供了记账流水及费用明细等证据。原告因发现合伙种植的部分苗木遗失，分别于2016年9月21日、2017年1月14日向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安家派出所报警，称其与被告合伙承包经营的位于的土地种植的麦冬被盗，于2017年4月14日再次报警，称其与被告合伙承包经营的位于里的土地种植的无刺枸骨被盗。经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核实，原告所报麦冬、无刺枸骨被盗，系被告将麦冬售卖他人，将无刺枸骨移植他处。被告辩称因原告近两年不按协议支付工人工资、土地租金及其他运行费用，故将麦冬售卖他人用于支付以上部分费用。为证明上述出售麦冬所得价款，被告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9日的严建康证人证言一份，载明“兹于2016年12月23日起至30日止在钱雄英承包田上购金边麦冬共计834600棵，单价0.1元，合计人民币83460元，款项当日全部付清”。被告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9日的戴文杰证人证言一份，载明“兹由本人戴文杰于2016年9月22日于钱雄英承包田上购金边麦冬163680棵，单价0.035元，共计人民币5728元，该款于当日结清”。被告未能申请证人出庭，原告对该书面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擅自处置麦冬低于市场价，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案涉原、被告合伙租赁的土地主要分为刘家坝和钱巷里两块，2018年3月1日，经庭审中确认，原、被告均不愿意将两块土地上的苗木归并给任何一方，原告同意接受任意一块土体上的苗木，本院给予原、被告合理的期限对案涉租赁土地上的苗木协商价值，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另原告对于被告辩称单方出售的麦冬价值89188元在数量及单价方面均有异议。原告向本院递交评估申请书，请求评估：1、对安家钱巷里地块（约21亩）上的现有苗木价值进行评估，对安家刘家坝地块（约48.5亩）上的现有苗木价值进行评估；2、对位于安家刘家坝地块上被被告擅自出售的麦冬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从备选鉴定机构中随机选取常州普华开瑞资产评估房地产估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公司”）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评估请求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普华公司首先需要原、被告配合对现场苗木进行清点，并支付清点费用10万元（不含鉴定费），经通知催缴费用，原告方表示因经与普华公司沟通确认，该评估机构无法完成其评估申请第二项内容（对已出售麦冬价值的评估），原告因故未向普华公司缴纳清点费，该次评估被退回。原告方向本院确认，除被告方擅自出售的麦冬以外，原告方同意与被告就尚存的实物苗木进行各半实体分割，不再进行评估。原告方经过咨询（称系经被告方推荐），确认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诚事务所”）具备相应评估资质，原告申请委托正诚事务所对案涉被被告单方出售的麦冬价格进行评估。对于评估机构的选择，本院向被告方进行释明，被告方确认在五日内向本院推荐一家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供本院参考，否则，同意由法院处理，但被告未能在期限内向本院推荐任何评估机构。本院依法委托正诚事务所对原告申请的评估事项进行司法评估，正诚事务所综合种植净面积、每平方米平均种植丛数、每丛平均成活芽数、每平方米平均成活芽数、平均商品销售率、可销售的总芽数、2013年已销售的总芽数、鉴定基准日平均可销售评估单价等因素，于2019年7月5日出具鉴定报告，认为被被告单方出售的金边麦冬的价格合计231639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40000元。原告方虽然认为该价格与实际价格还有一定差距，但认可该评估价格。因被告方对于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提出书面异议并就鉴定人书面回复后仍坚持申请鉴定人出庭，后正诚事务所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出具说明一份，要求撤销上述鉴定报告，在退回鉴定报告和鉴定费发票后，将返还原鉴定申请人鉴定费用，并表示不再参与案件相关的一切事宜。本院向被告方释明，被告所提交购买金边麦冬价格的证人是否可以到庭，被告方仍未作出可以出庭的明确表示。原告向本院最终明确，除被被告出售的金边麦冬主张分割价款外，其余苗木按照现状实物分割，对于已经产生的费用各半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主张和被告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合伙关系散伙的具体清算事宜（1、被告单方出售麦冬的价格认定；2、被告单方运营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原、被告于2012年1月21日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并未约定合伙期限，原、被告之间所发生的纠纷已经导致双方继续合伙的基础丧失，原告有权提出散伙并进行结算，原、被告应按照双方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2015年2月15日，原、被告就合伙期间2013年、2014年的开支、收入明细进行了结算，此后，原告方未就合伙运营再进行投入。就目前而言，已经产生的费用支出为：1、土地租金、水费，原、被告均同意被告确认其已单方支付的部分纳入被告投资。2010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的位于刘家坝的48.25亩，被告方单独支付了两年，已付至2016年12月30日，费用共计79600元（2015年租金800元/亩，计38600元、水费2400元，2016年租金800元/亩，计38600元）。2011年6月19日和2011年7月1日签订合同的位于钱巷里、绛头上合计19.21亩，被告方单独支付了两年，已付至2016年6月30日，费用合计28815元（2015年700元/亩，计13447元，2016年800元/亩，计15368元）。至于2011年6月30日与陶留金签订合同的3亩，被告辩称其单独支付了一年，已付至2015年6月30日，因该土地涉及拆迁没有谈妥，故之后租金一直未付，因被告未将该部分费用列入2015合伙投入明细中，且根据双方在2015年2月结算时，2014年费用明细中亦未有该份合同租金的体现，故对于该部分费用暂不纳入被告已支出范围内。该部分费用合计108415元。2、对于被告统计的其他费用中，2015年：人工工资31685元（11085+600+被告父母20000）、农药、化肥12681元、日常开支费用1921元；2016年：人工工资26090元（6090+被告父母20000）、农药、化肥3229元、日常开支费用950元；2017年：移栽无刺枸骨人工2600元、其他人工工资24935元（4935+被告父母20000）、农药、化肥3660元。对于该部分费用已经产生于原、被告发生矛盾之后，对于共同合伙经营费用的支出，如果无法经协商一致共同作出决定，被告亦理应尽量将费用支出厘清，做到及时、有据。该部分费用性质确属日常经营合理范围，但被告提交的人工工资（除被告父母）、农药、化肥、日常开支等证据形式极不规范，对该部分费用，本院酌情认定36000元。对于被告父母的人工费，就本院多次现场查勘的前后对比而言，被告父母在2017年之前确实为原、被告合伙经营的苗木行使了一定的管护职责，综合原、被告产生纠纷之后，合伙收益较少、对被告父母人工费用缺乏合意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20000元。综上，计入被告方已单方支出的总费用为164415元。被告方售出的麦冬价值应计入合伙收益部分。对于原、被告共有的苗木处分，应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处理，被告一方擅自出售的金边麦冬价格，原告方不予认可，对于该被售麦冬的合理价值，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告。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形式系证人证言，但被告未申请证人出庭。为确定已售麦冬的合理价值，原告方对于该项争议内容申请司法评估，在被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时，因评估机构未能按照鉴定程序规范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该鉴定报告。原告方垫付的鉴定费用应责令由评估机构退回。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麦冬的合理价格，且原告认可被被告已售金边麦冬的价格按照评估报告为231639元，本院酌情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被告擅自出售的金边麦冬价格为231639元。综上，本案目前原、被告尚未分配的总收益为231639元，支出暂计164415元，可分配金额67224元，原告于峰苗可分得50%，即33612元。对于原、被告合伙种植的案涉尚存苗木，原、被告未能协商价格且申请造价评估，亦未能协商归并方案，因此，按照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原、被告对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权益各享有50%的份额，原、被告可选择公平、合理的分割方式予以自行实物分割。对于在合伙期间尚欠的其他费用，以及散伙分割期间尚未支出的费用，原、被告亦应各承担5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钱雄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峰苗合伙利润分成款33612元。三、确认原告于峰苗、被告钱雄英就双方合伙经营的位于常州市新北区亩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权益各享有50%的份额（原、被告可选择公平合理的方式自行分割），并各承担该土地因合伙经营所产生债务的50%（已确认为被告已付部分除外）。四、驳回原告于峰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5元，由原、被告各承担3892.5元（该款原告已预缴，原告同意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费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柏 刚人民陪审员  杨春香人民陪审员  顾建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望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