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3民初849号 原告：严建身，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告：厦门市岚凰于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凰于飞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241号201单元。 法定代表人：裴辉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丽，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告：厦门市岚凰于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新店分公司（以下简称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鼓楼一里61号三楼C2单元。 代表人：洪丽丽，负责人。 被告：裴辉华，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丽，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告：洪丽丽，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告严建身与被告岚凰于飞公司、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裴辉华、洪丽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建身、被告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负责人洪丽丽、被告洪丽丽（亦系被告岚凰于飞公司、被告裴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建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返还严建身投资款50万元整，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保保险费。事实与理由：裴辉华与洪丽丽是岚凰于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工商登记显示裴辉华是岚凰于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丽丽是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的负责人，裴辉华与洪丽丽是夫妻关系。2019年6月24日，严建身与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及裴辉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健身中心）40%的股份转让给严建身，作价50万元，该款于2019年7月1日前支付，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由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6月28日，严建身与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及裴辉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是双方的磨合期，磨合期过后，如果严建身认为双方合作分歧较大，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及裴辉华在严建身提出解除合同的3个工作日内退还严建身5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2019年6月24日，严建身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洪丽丽10000元整，于2019年6月29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洪丽丽490000元整，但是没过几天，裴辉华被法院拘留失联，整个健身馆处于无序状态，短短十几天，健身馆便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客户退卡，因健身馆拖欠租金，被场地出租方起诉解除租赁合同、支付拖欠租金（合作前拖欠的），致使合作还没有开始整个健身馆就处于关门停业状态。在此期间，严建身考虑自身资金安全事宜，于2019年7月19日与洪丽丽协商后，达成《调解协议》，洪丽丽同意把一辆宝马轿车抵押给严建身，直至被告偿清欠款。尽管如此，双方依旧无法就后续经营达成一致意见，磨合期满前后，严建身多方多次与被告协商，但是均未果，于是严建身于2019年10月10日通过微信公证的方式给被告发送解除通知，通知被告《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从2019年10月2日起解除，并在接到本通知的5日内返还严建身投资款50万元，否则，应承担给严建身造成的一切损失。但是，时至今日，被告均未返还严建身该款。另外，洪丽丽于2020年4月15日22时私自把上述提到的抵押在严建身住所的宝马轿车偷走，其目的明显想推卸责任，抵赖欠款，请求法院对洪丽丽的行为进行应有的处罚。 严建身认为，裴辉华和洪丽丽系岚凰于飞公司及其新店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裴辉华是岚凰于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丽丽是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的负责人，四被告共同转让了新店健身中心的股权给严建身，并且共同收取了股权转让款，应当对于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严建身损失承担共同责任，为了维护严建身的合法权益，严建身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岚凰于飞公司、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裴辉华、洪丽丽辩称， 一、本案三被告主体均不适格。 1、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 1）严建身提交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甲方虽为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但分公司作为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实际上不存在股权一说，分支机构更不存在处分自身股权的可能。 2）根据公司法第14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规定可知，新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新店分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 2、裴辉华被告主体不适格。 1）如上所述，新店分公司只是岚凰于飞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没有自己的独立财产，其实际占有、使用的财产是总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因此分公司不存在所谓股东，据此，本案不存在裴辉华将新店分公司股权转让予严建身的事实。 2）根据《民法总则》第61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规定，裴辉华作为岚凰于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上是代表岚凰于飞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与裴辉华个人无关，裴辉华被告主体不适格。 3）从合同签约主体而言，裴辉华仅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代表人处签字，裴辉华并非案涉合同主体。 从《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签约栏中均足以看出，裴辉华均只是在“代表人”处签字，亦即严建身、裴辉华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均认识到裴辉华不是案涉合同签约主体，而仅是代表人。而客观上，裴辉华作为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总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实际上，本案完全系因严建身与裴辉华不懂法，以为严建身参与的是新店分公司的经营，故而将实际的甲方岚凰于飞公司误认定为新店分公司。 3、洪丽丽被告主体不适格。 根据严建身提交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可知，上述协议均为岚凰于飞公司法定代表人裴辉华与严建身签订，洪丽丽并非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同时，案涉洪丽丽银行账户亦完全由岚凰于飞公司使用，现严建身诉请洪丽丽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洪丽丽被告主体不适格。 4、实际上，从合同履行情况而言，也是总公司在实际履行案涉合同。 根据洪丽丽提交的证据案涉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可知，案涉银行账户实际上均由总公司使用，严建身支付的投资款50万元实际是支付予总公司而非裴辉华、洪丽丽。亦即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总公司而非裴辉华、洪丽丽。故本案合同主体亦应认定为总公司，与裴辉华、洪丽丽无关。 二、本案岚凰于飞公司与严建身不存在合作分歧，严建身解除合同条件未成就，无权解除合同。 1、根据严建身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如果乙方认为双方合作分歧较大，乙方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约定可知，严建身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存在合作分歧较大。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乙方（即严建身）全职负责店内日常经营管理……”可知，在协议签订后，案涉健身房实际均由严建身管理，即使本案确实存在客户退卡、健身房关门等情况，也完全是因严建身自身原因所致；裴辉华即使确被法院拘留，亦不影响严建身对案涉健身房的管理。现严建身以裴辉华被法院拘留、客户退卡、健身房拖欠租金等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仅有违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 2、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微信群聊天记录”可知，实际上对于案涉健身馆的经营、装修等，裴辉华是完全按照严建身的意思来进行，完全未提异议，严建身现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分歧较大”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严建身无权解除合同。 3、实际上，本案并不存在所谓合作分歧，而是严建身见公司经营亏损欲以此为由免除自身责任。 根据案涉协议第三条“经营期间盈亏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约定可知，双方已明确约定严建身应共同承担经营期间的亏损。因严建身管理不善，公司经营产生亏损，严建身遂欲图以并不存在的合作分歧为由解除合同，免除自身责任。在此，提请法庭注意，公司经营必然存在风险，若法院支持严建身的诉请，即认可严建身只享受收益而不担风险的诉求，与《补充协议》第一条的初衷相背离，亦与案涉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相违背，与合作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基本原则相违背。 三、严建身应对合同解除条件是否已成就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案涉《补充协议》可知，严建身对案涉合同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严建身解除合同的前提必须为双方存在合作分歧。然而，严建身自始至终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确有存在合作分歧，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严建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四、案涉调解协议系严建身逼迫洪丽丽签订，洪丽丽并非岚凰于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岚凰于飞公司股东，无法代表裴辉华及岚凰于飞公司。 1、案涉协议签订后，岚凰于飞公司依案涉协议约定将新店分公司交予严建身全职负责店内的日常经营管理，然而，因严建身原因，导致新店分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严建身见势不对，即欲毁约退出合作，并多次骚扰洪丽丽，逼迫洪丽丽签订所谓的调解协议。洪丽丽未实际参与岚凰于飞公司及新店分公司的经营，在严建身的逼迫下遂签订上述调解协议，并在该调解协议中明确，待岚凰于飞公司法定代表人裴辉华回来后，由裴辉华自行与严建身商谈本案相关事宜。 2、洪丽丽并非岚凰于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非岚凰于飞公司股东，其无权就岚凰于飞公司与严建身的合作作出任何承诺。 3、实际上，从严建身在2019年7月19日磨合期内即逼迫洪丽丽签订所谓调解协议即可看出，严建身欲毁约的意图。 4、案涉《调解协议》虽约定洪丽丽将其宝马车抵押予严建身，但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严建身并不存在抵押权。同时，抵押并非质押，严建身并无权开走并使用洪丽丽车辆。在《调解协议》签订后，严建身不顾洪丽丽反对，强行将洪丽丽的宝马车开走，并直至2020年4月15日才归还洪丽丽，严建身在其诉状中已自认上述事实。对此，洪丽丽将保留追究严建身侵权责任，并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追究严建身相应法律责任。 五、本案严建身滥用诉权，恳请法院对其予以处罚。 严建身早在2020年1月15日即以相同事实及理由起诉洪丽丽，洪丽丽亦已应诉，后严建身又于2020年4月17日撤诉后又再以完全相同的事实及理由起诉洪丽丽。严建身明知洪丽丽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却反复起诉洪丽丽，导致洪丽丽疲于应诉，其滥用诉权的行为已严重侵害洪丽丽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对其予以处罚。 综上所述，严建身所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严建身无理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严建身持有《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为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负责人为洪丽丽，乙方为严建身，约定甲方地址位于厦门市翔安区，配备各种健身设施、设备。估值120万元。出转让股份40%给乙方。双方合同签订之日后，乙方于2019年7月1日向甲方缴交人民币500000元，购买甲方40%的股份。乙方作为甲方的股东，有权负责门店的运营管理，甲方具有监督决策权。经营期间盈亏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方收到乙方股权转让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之内进行股权变更。甲乙双方对本协议未尽事项应友好协商解决，并将协商情况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落款的甲方处加盖有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的印章，代表人处有裴辉华的签名，开户行：招商银行金榜支行，卡号：62×××63。乙方处有严建身的签名，并加盖有指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日。 《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为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乙方为严建身。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在2019年7月1日支付全部股权投资款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同意，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是双方的磨合期。磨合期过后，如果乙方认为双方合作分歧较大，乙方有权提出解除合作。甲方在乙方提出解除合作的书面申请后，于3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的50万元投资款、已经支付的装修费用及磨合期内的工资和提成款。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在磨合期后根据实际情况是否变更。 乙方出资仅限于购买甲方的股权和债权债务，甲方母公司的股权及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 严建身于2019年6月24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洪丽丽名下卡号为62×××63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元,于2019年6月29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洪丽丽名下卡号为62×××63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90000元。 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9年10月10日，严建身在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的公证下通过微信向裴辉华和洪丽丽发送《解除通知》，写明：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是双方的磨合期……现三个月的磨合期已至，双方合作基础已不存在，位于厦门市翔安区的健身馆也已处于关门停业状态。现正式通知你们：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从2019年10月2日起正式解除，请你们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返还我的50万元投资款至以下收款账户。 另查明，裴辉华与洪丽丽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份、洪丽丽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裴辉华与洪丽丽的结婚证、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据，这些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并经本院审核，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严建身与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作为岚凰于飞公司的分支机构，本身不具有股权，故严建身与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严建身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建身依法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严建身通过公证向裴辉华和洪丽丽发送解除通知，在解除通知到达时，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协议解除后，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应偿还严建身投资款50万元，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作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岚凰于飞公司应与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严建身缴付的50万元投资款系转账至洪丽丽个人账户，洪丽丽作为岚凰于飞公司股东裴辉华的妻子，也是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的负责人，洪丽丽陈述其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系岚凰于飞公司在使用，说明洪丽丽与裴辉华的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洪丽丽、裴辉华应与岚凰于飞公司、岚凰于飞新店分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严建身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厦门市岚凰于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新店分公司与严建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经解除； 二、厦门市岚凰于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市岚凰于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新店分公司、裴辉华、洪丽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严建身投资款50万元。 三、驳回严建身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厦门市岚凰于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厦门市岚凰于飞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新店分公司、裴辉华、洪丽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建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戴小青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