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波，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亮，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廷焰，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刚，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大刚，男，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宗分，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廷凤，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200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银，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铁，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世波、张廷焰因与被上诉人胡大刚、张廷凤、陈世银、胡某、姜宗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世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亮、上诉人张廷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刚、被上诉人胡大刚、张廷凤、被上诉人陈世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铁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我与陈世银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我与陈世银是包工不包料，应属于劳务承包。我将外墙安装以每平方米55元的价格包给张廷焰负责完成，我与张廷焰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张廷焰与胡朝波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我与张廷焰、陈世银之间应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张廷焰应承担40%的责任，胡朝波应承担30%的责任，陈世银应承担20%的责任，我基于公平原则自愿承担10%的责任。一审判决计算赔偿金额过高，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者父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张廷焰辩称，关于事故责任问题以我方上诉理由为准，一审判决确认的损失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胡大刚、张廷凤、胡某、姜宗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陈世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我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陈世波作为承包方，又是施工方的带头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廷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我与陈世波不存在承包关系，我和胡朝波均系为陈世波做工，工资为300元每天，修建案涉房屋一楼主体时我也曾联系过案外人王兴宽给陈世波做工，王兴宽的工钱和胡朝波一样都是由陈世波给我转交给王兴宽的，同样也没有谈过工资。根据陈世波与陈世银签订的《建房协议》及事故发生后陈世波及陈世银与胡朝波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足以认定陈世波才是接受劳务方。一审判决认定陈世波与我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依据不足。按照常理，劳务分包应当签订书面协议，但我与陈世波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一审中陈世波申请出庭的证人均系其亲属，与其存在利害关系。陈世波与我共同完成葫芦架的搭建，并且陈世波积极提供安全绳、木板等所需设备，足以证明我是帮助陈世波完成工作任务，况且现场无法安装移动脚手架。木板断裂是因陈世波手提大桶灰浆导致超重造成。陈世波辩称：张廷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与张廷焰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张廷焰与胡朝波构成提供劳务关系，张廷焰应承担主要责任。胡大刚、张廷凤、胡某、姜宗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陈世银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原因由陈世波、张廷焰和胡朝波共同导致，认可一审判决。张廷凤、胡某、胡大刚、姜宗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世波、陈世银连带赔偿共8438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14时38分许，胡朝波与张廷焰共同在陈世银新建三层楼房第三层从事外墙贴瓷砖工作过程中，因脚踏木板断裂，致胡朝波从三楼摔下受伤，经送往仁怀市人民医院抢救，同日17时许因抢救无效而死亡，抢救产生医疗费4668.07元。事后，就赔偿事宜，胡朝波之妻张廷凤与陈世银、陈世波在仁怀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由陈世银、陈世波各向张廷凤预付10万元作为安葬死者胡朝波的前期费用，具体赔偿金额及各方责任由当事人诉讼解决。另查明，2019年2月21日，陈世银将其建房工程发包给陈世波，双方签订了建房协议，具体内容包括：1.甲方以每平方米280元的工价交给乙方建设，具体面积以实际协商建设为准；2.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于2018年10月30日前交付甲方；3.具体工程保函地圈梁、主体、地板砖、厨房厕所砖墙、外墙三面板沙、正前面外墙瓷砖、内墙板沙、三层客厅1.2米高墙砖；4.顶层拦水墙20公分高，随楼板一次浇筑；5.施工期间一切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6.甲方根据工程进度，一楼楼顶平支付乙方总工程款20%工资，二楼顶平支付20%，三楼封底支付20%，余款完工支付；7.楼面按实际平面算；8.楼顶一口水缸；9.因乙方施工不当造成材料损失由乙方负担；10.外墙瓷砖有插色，砖墙，保函地面城碰角；11.包含1楼厨房灶台一个（赠送）。再查明，陈世波系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修建案涉楼房时已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陈世波在承包该工程后，张廷焰曾协助修建过该楼房一楼的主体，后来，张廷焰又于2019年10月23日主动联系陈世波，询问是否有活干，陈世波便将该房屋的瓷砖安装交与张廷焰负责，张廷焰即喊来其父亲张潘忠、姐夫胡朝波一起务工，张潘忠、胡朝波二人未曾与陈世波洽谈过工资事宜。又查明，施工现场悬挂有安全绳，该安全绳系由陈世波悬挂，事故发生时，站在葫芦架上高空作业的陈世波、张廷焰、胡朝波均未系带。还查明，胡朝波系胡大刚、姜宗分之子，共有兄弟姐妹3人，其姐名为胡朝会，其妹名为胡朝利。胡朝波生前与张廷凤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名胡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二、赔偿责任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各方质证意见、相关标准、法律规定，确定如下（均四舍五入）1.医疗费，原告主张4668元，该费用有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39158元，该金额过高，参照2019年公布的2018年贵州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调整为35018元（70036元／年÷12月×6月）。3.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该金额符合现行标准，予以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胡某（死者胡朝波之子）为62364元（20788元／年×6年÷2），胡大刚（死者胡朝波之父）为131657元（20788元／年×19年÷3），姜宗分（死者胡朝波之母）为138587元（20788元／年×20年÷3），合计332608元。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告的主张应予以调整，具体为311819元（20788元／年×6年＋20788元／年×13年÷3＋20788元／年×14年÷3）。5.误工费，原告主张2512元，但未提供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的证明，但其因此产生误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本案四名原告中，仅有张廷凤系正常劳动力人员，其余三名原告均已在本案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具备主张误工费的前提条件，故原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500元。6.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主张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到实际生活中此类情况确实会出现交通费的支出，原审法院酌定300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根据案情，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034145元（未扣减陈世波、陈世银已向原告预付的2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须先明确各方关系，各方当事人对陈世波与陈世银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无异议，有异议的是胡朝波与张廷焰、陈世波之间的关系，张廷焰认可胡朝波系其邀请前来务工，但认为是替陈世波所请，即张廷焰认为胡朝波系陈世波雇佣，对此，陈世波不认可，且辩称其已将外墙瓷砖的安装分包给张廷焰，并申请了多名证人出庭作证，而张廷焰对此事实亦不认可。如胡朝波系陈世波雇佣，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看，胡朝波应当会与陈世波洽谈上下班时间、工作内容及工资事宜，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张廷焰及张廷焰所邀请来的张潘忠、胡朝波曾与陈世波洽谈过上述事项，基于上述情况，应认定胡朝波系张廷焰所雇佣，双方构成劳务关系，而张廷焰与陈世波构成劳务分包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廷焰作为用工方，未注意施工安全，架设的施工平台即葫芦架上的木板断裂，致胡朝波摔下地面受伤致死，应承担主要责任。胡朝波作为成年人，站在葫芦架上从事劳务活动，应该知道该项工作存在较高的危险性，在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置自身于危险环境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世波作为案涉楼房的承建人，应对所承揽的工程的质量和安全予以负责，其将外墙装修等分包给张廷焰后，仍应对整个工地的安全进行监督管理。从陈世波设置安全绳的行为看，其知道高空作业应当系安全带，但从查明的事实看，陈世波与张廷焰、胡朝波共同在葫芦架上高空作业时，自己并没有系安全带，由此可以推定其必然也没有强制要求胡朝波等人系安全带，放任他人危险作业。因此，陈世波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负一定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世银作为业主，修建两层以上农村住宅，未选择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或者有资质的民间工匠，存在选任过失，且未对施工现场安全问题进行督促检查，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对责任分配，原审法院酌定由死者胡朝波承担20%，被告陈世银承担10%，被告陈世波承担30%，被告张廷焰承担40%。关于被告陈世银、陈世波已分别垫付的10万元，应予以扣减。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陈世波、陈世银、张廷焰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其支付了超出自己赔偿数额，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综上所述，对原告的损失（1034145元），在扣减已收到的200000元后，由被告陈世波赔偿210244元（1034145元×30%-100000元），被告陈世银赔偿3415元（1034145元×10%-100000元），被告张廷焰赔偿413658元（1034145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陈世波、陈世银、张廷焰分别赔偿胡大刚、姜宗分、张廷凤、胡某因胡朝波死亡所造成的损失210244元、3415元、413658元；二、陈世波、陈世银、张廷焰对胡大刚、姜宗分、张廷凤、胡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赔偿义务人支付了超出自己应赔偿的数额，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三、驳回胡大刚、姜宗分、张廷凤、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0元（已减半），由胡大刚、姜宗分、张廷凤、胡某负担452元，陈世波负担678元，陈世银负担226元，张廷焰负担90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确定各方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确认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陈世波与陈世银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陈世波上诉主张双方系包工不包料，属于劳务承包，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了承揽合同的定义：“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五条、二百五十六条分别规定了承揽人提供材料的义务和定作人提供材料及双方义务，由此可见由定做人或承揽人提供材料并是不承揽合同关系的构成要素，陈世波主张其与陈世银并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世波与张廷焰之间的关系，陈世波主张其将外墙装修按照55元每平方包给张廷焰施工，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张廷焰主张其工资由陈世波按照300元每天支付，双方构成提供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世波及张廷焰对各自的上诉主张需提交证据，一审中陈世波申请的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均陈述知晓陈世波将外墙装修转包给张廷焰的事实，张廷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陈世波构成提供劳务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陈世波将外墙装修转包给张廷焰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胡朝波与张廷焰、陈世波之间的关系，陈世波与张廷焰分别主张胡朝波与对方构成提供劳务关系，本院认为，鉴于发生事故时胡朝波系在外墙施工的事实及上述陈世波将外墙装修转包给张廷焰的认定，一审判决确认胡朝波与张廷焰构成提供劳务关系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世波虽然将外墙施工转包给了张廷焰，但陈世波作为案涉房屋总承包人，并一直在现场参与施工，其应对整个工地的安全进行监督管理，但其疏于管理导致事故发生时胡朝波未系安全绳发生事故，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事故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张廷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搭建的施工平台即葫芦架不符合安全施工要求，直接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陈世银承担10%的责任，判决胡朝波承担20%的责任，陈世银及胡大刚、张廷凤、胡某、姜宗分均未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陈世波、张廷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世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判服从。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世波主张一审判决确认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错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胡朝波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胡大刚、姜宗分已年满60周岁，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损失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世波、张廷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陈世波、张廷焰各负担4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