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涧西区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院内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华国，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军，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淼兴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符家屯村委会院内平房。法定代表人：符光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红，洛阳市涧西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洛阳市涧西区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符家屯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淼兴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符家屯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军，淼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光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王巧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家屯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淼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淼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这一认定是错误的。2016年4月26日，符贺敏在未经社区两委会的研究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淼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光升私自签订了《协议书》，将社区集团的资源，私自转让给淼兴公司。该事实在涧××××路街道办事处《关于给予符贺敏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中已查明。这样的事实明确了合同属于未经授权私自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严重损害了社区的集体利益和第三人利益。据1991年元月符家屯村与洛阳热电厂签订的《供用热合同》，洛阳热电厂免费为符家屯居委会提供热源供村委会办公楼和澡堂使用，并且该气源属于热气直接入办公楼和澡堂使用，不得直接进入居民家庭使用，违反了洛阳市供热企业不得直接向居民供热和直接将热气向居民提供的规定。淼兴公司私自收取的取暖费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大唐洛阳热电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符家屯居委会从未收回淼兴公司建设的管道，目前，该管道的所有权仍然属于淼兴公司，不存在所谓的符家屯居委会收回或变更主体及经营权的事实而淼兴公司与符贺敏私自代表符家屯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所谓合同，系私自签订，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符家屯居委会和大唐热电有限公司的利益，属于典型的无效合同。淼兴公司辩称，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从形式上看，《协议书》由双方加盖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符合合同成立要件；从意思表示显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存在欺诈、胁迫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等问题，即便是加盖公章系符贺敏私自所为，但对于淼兴公司来说，其已经尽到了签订合同的形式审查义务，故错不在淼兴公司，根据履约情况显示，淼兴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建设了供热管道并开始负责经营社区供热工作，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涧××××路街道办事处《关于给予符贺敏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属于党的内部文件，不对外发生效力。合同没有损害集体利益和第三人利益。热力管道的修建解决了社区居民洗澡问题，为居民提供了便利。热力管道一直是集体在使用，不存在淼兴公司收回的问题。符贺敏属于符家屯社区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完全有权利代表社区和淼兴公司签订合同。淼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定符家屯居委会立即给付淼兴公司垫资的建设安装的供暖暖气热力管道工程款总计人民币414845元；2.符家屯居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1日，淼兴公司与符家屯居委会签订《洛阳市涧××××路符家屯社区卫生及部分物业承包合同》，约定符家屯社区居委会将村内东头及居委会东隔壁已建成的两个小区物业管理及经营权、停车场经营权、卫生管理等承包给淼兴公司，承包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2016年4月26日，淼兴公司与符家屯居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大唐洛阳热电厂单方面于2016年3月份因历史合约原因与社区发生供热争议，停止通往符家屯社区供热管道供暖，并要求报废原社区供热管道，后经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主持，双方协调供热争议，决定社区按热电厂安全要求，新建通往符家屯社区供热管道，投资资金由符家屯社区负责。由于社区无资金投入，为解决社区百姓洗澡困境，经社区与社区物业承包者“淼兴公司”协商，由淼兴公司自筹资金投入新建供热管道并经营、收益，由此产生以下协议：从华山路电力医院接通暖气专线，管道总长约500米，材料为国标85耐压力管；免费提供社区现有澡堂、办公楼供暖供热；管理权为淼兴公司；安全维护由物业公司负责。此外，协议书还约定：本着谁投资谁受益原则，由淼兴公司自筹资金建设；在经营过程中如甲方（符家屯居委会）管理需要，收回或变更经营主体及经营权，甲方按造价补偿乙方（淼兴公司）投资全部数额，补偿依据为工程决算数额。合同签订后，淼兴公司依据建设了热力管道，并负责对符家屯社区的供暖经营。庭审中，淼兴公司提交了《市政工程预算书》和《安装工程预算书》，认为符家屯社区暖气外网改造工程的造价为210393.09元、符家屯社区热力管道改造工程的造价为204452.43元，但双方对工程价款并没有进行决算。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对淼兴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为查明事实，淼兴公司申请对暖气管道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法律程序委托洛阳浩然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并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淼兴公司施工的暖气管道造价为197294.65元。淼兴公司垫付鉴定费5000元。庭审中，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被告称协议书系原居委会主任符贺敏擅自签订，未经两委会议同意，应属无效合同。且淼兴公司建设暖气管道后，共收取福星社区75户群众暖气初装费及暖气使用费37.3407万元，符贺敏也因此受到了党内处分。从庭审查明情况看，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于2018年6月终止了与淼兴公司之间的物业经营和供热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中淼兴公司与符家屯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称该协议书系原居委会主任符贺敏未经社区两委会议通过私自与淼兴公司签订，故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中，在形式上看，《协议书》由双方加盖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符合合同成立要件；从意思表示显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存在欺诈、胁迫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等问题，即便是加盖公章系符贺敏私自所为，但对于淼兴公司来说，其已经尽到了签订合同的形式审查义务，故过错不在淼兴公司，符贺敏的行为也应认定为表见代理；从履约情况显示，淼兴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建设了供热管道并开始负责经营社区供热工作，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依照《协议书》载明内容来看，该供热管道原应由淼兴公司投资建设，但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淼兴公司协商后由其自筹资金建设，并赋予淼兴公司经营收益的权利。现淼兴公司依照合同建设了供热管道，而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却在协议签订两年后终止了协议的履行，应属于违约行为。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淼兴公司建设的管道还是淼兴公司自己所有，符家屯社区使用的管道与淼兴公司管道并非一条，一审法院认为，淼兴公司是基于签订的协议书而代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修建的供热管道，双方也约定是通过经营收入来收回成本，现即便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不再使用淼兴公司建设的管道，但淼兴公司依照协议建设的管道却因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违约造成工程浪费，无法收回建设成本是客观事实，且协议书还明确约定：“如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管理需要收回或变更主体及经营权，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应按照造价补偿淼兴公司投资全部数额”。综上，依据合同约定和庭审查明情况，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淼兴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数额即为建设成本。经依法鉴定，淼兴公司施工的暖气管道造价197294.65元，故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应当向淼兴公司支付197294.65元。此外，淼兴公司垫付的鉴定费用5000元也应由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关于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提出淼兴公司收取福星社区75户群众暖气初装费及暖气使用费的情况，该情况是否存在以及是否违规违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符家屯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淼兴公司支付建设安装暖气管道的工程款197294.65元、鉴定费5000元；二、驳回淼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本案受理费7523元,由淼兴公司承担3950元、符家屯居委会承担3573元。本院二审期间，符家屯居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淼兴公司与符家屯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符家屯居委会上诉认为涉案协议系符家屯居委会原主任符贺敏私自签订，符贺敏已受到处罚，本院认为符贺敏在签订协议时系符家屯居委会主任，其对外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至于是否违反符家屯居委会的管理制度，是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符贺敏对外签订协议的效力，因此，符家屯居委会关于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淼兴公司投资建设供热管道并通过经营收回成本，如果因符家屯居委会管理需要收回或变更主体及经营，符家屯居委会应当照价赔偿淼兴公司的全部投资。现符家屯居委会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判决符家屯居委会赔偿淼兴公司建设管道的投资197294.6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符家屯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4元，由洛阳市涧西区天津路符家屯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