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48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净全屋（杭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滨文路470号浙江商业职业技术学院综合实训楼822室。 法定代表人楼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汉，浙江兴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和敏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元成时代中心3幢908室。 法定代表人缪华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兰，杭州和敏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杭州家和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净全屋（杭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全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和敏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敏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同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净全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汉、李建平，被上诉人和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9日，净全屋公司（甲方）与和敏公司（乙方）签订《保洁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的客户单位滨江物业及其管理的商品房小区杭州翡翠海岸项目提供保洁配套服务。乙方采取全承包的方式为甲方提供保洁配套服务。整体项目收费计价=建筑面积×价格（10元/平方米），总面积20355.96平方米，总价203559.6元。从乙方正式提供保洁服务当月起，甲方每月20日前预付总价的20%，即40711.92元。乙方承诺给甲方最长保洁服务期限为5个月，即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甲方按业主单位约定时间由甲方项目主管统一安排乙方工作人员准时进入作业场所。开荒保洁服务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开荒进度按甲方实际要求进行调配。协议签订后，净全屋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27日支付和敏公司40711.92元，合计81423.84元。 净全屋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合作协议》；2.和敏公司返还净全屋公司预付费用81423.84元。 和敏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净全屋公司赔偿和敏公司损失36641元[（203559.6-81423.84）×30%]。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净全屋公司、和敏公司事实上已于2019年9月底停止保洁服务合作，且案涉项目保洁服务现已实际完成，故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合作协议》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净全屋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净全屋公司主张和敏公司一直拖延不予施工，据此要求和敏公司返还服务费81423.84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净全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和敏公司在收到第一笔服务费后有安排人员进场，于2019年9月底撤走人员。其次，和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姜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和敏公司已进场提供服务。最后，根据协议约定，净全屋公司从和敏公司正式提供保洁服务当月起每月20日前预付40711.92元。净全屋公司事实上已于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27日支付和敏公司两笔服务费合计81423.84元，也能印证和敏公司已进场提供服务。因此，净全屋公司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净全屋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和敏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标准，其要求和敏公司返还服务费81423.84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和敏公司主张净全屋公司构成违约，要求净全屋公司按照毛利30%赔偿损失。但是，和敏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诉称的违约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和敏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该院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净全屋公司与和敏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的《保洁服务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净全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和敏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18元，由净全屋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6元，由和敏公司负担。净全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净全屋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实际提供的保洁服务价值多少，是大于、等于还是小于上诉人预付的劳务费用，对上述事实依法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一、原审事实未能查清。原审判决认为“首先，净全屋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和敏公司在收到第一笔服务费后有安排人员进场，于2019年9月底撤走人员。其次，和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姜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和敏公司已进场服务。最后，根据协议约定，净全屋公司从和敏公司正式提供保洁服务当月起每月20日前预付40711.92元。净全屋公司事实上已于2019年7月19日、8月27日支付和敏公司两笔服务费合计81423.84元，也能印证和敏公司已进场提供服务。”事实上，双方对被上诉人已经安排人员进场服务的事实没有争议，但被上诉人也仅是开了个张，且进场人员很少，完成的工作量不超过一万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进场提供服务”并没有错，但没有查清其提供了多少服务，价值多少这个关键事实。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安排人员进了场，并没有认可其已实施的工作量价值等同于81423.84元；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涉及进场情节，但不能确定其实际上做了多少工作；至于一审采信证人证言更让人匪夷所思，众所周知，诉讼中的证人一定是原告、被告、第三人之外的人，所谓的证人姜某其身份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让自己的员工出庭提供对自己有利的证言，没有任何意义且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已严正指出，但未能得到纠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打了两期预付款81423元属实，但并不能以此推定被上诉人实际提供的服务等价于81423元。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也是为了想以此促使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并没有想到要防范被上诉人有收费后不干活的可能。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表明其认为被上诉人实际提供的施工量价值等于81423元，所以无须退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提供保洁服务，属“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对合同有无实际履行，履行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价值多少，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但原审并未按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分配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原审程序违法。综观原审判决书，找不到有关举证质证的表述。法庭采信哪些、不采信哪些，理由为何一概没有体现。对上诉人提出的有关证人证言不合法的异议，不予回应。原审的做法也有违民事诉讼公平正义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和敏公司辩称：双方签有保洁服务协议，明确是按照每月计算服务费用的，并没有约定按照服务量核算服务费用。由于上诉人强制被上诉人退场，导致前期最有难度的工作由被上诉人完成，后期没有难度的工作就不用被上诉人做了。上诉人很早就已经预谋了，后来转做了家政，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审中已经调查过，被上诉人服务过两个月，上诉人支付了两个月的费用，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其造成了被上诉人30%毛利的损失，被上诉人没有追究，反而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服务费。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后期的钱，而且是上诉人违约在前，所以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净全屋公司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支付证明，欲证明被上诉人擅自撤出工程后，上诉人为了完成工程聘请其他人所支付的费用。 2.上诉人员工李建平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缪华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被上诉人退场后，双方就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应支付费用进行商讨，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认可费用应在1万元以上、2万元以下。 被上诉人和敏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经质证，对上诉人净全屋公司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和敏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2，被上诉人和敏公司认为，缪华杰与李建平是朋友关系，李建平称其要自己做，不要被上诉人做了，要把前面的费用结算一下。被上诉人是出于友好，如果钱有多的则退给他，没有多的就结束双方的合作。当时李建平称其自己找人做。但是事实上被上诉人后来得知，李建平是用高价恶意挖走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来做的，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成本增加、利润减少，还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 上诉人净全屋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和敏公司撤出案涉工程后，上诉人又产生了保洁费用。 对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和敏公司质证认为，根据证人陈述，如果上诉人所提供的支付记录属实，那其所有的支付费用远远超出了当初与被上诉人签的合同总价，所超出的任何费用不属于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责任。被上诉人代理人张兰兰所建的中国家政专业群1家和集团微信群，整个群满500人，是整个杭州最优质的家政服务团队。群里聊天记录很清楚显示了证人李某与上诉人的关系，对方招聘的名称直接就叫爱心净全屋公司招聘家政服务。证人可能会是上诉人方的合伙人，有利益关系，故被上诉人不认可证人证言。 上诉人净全屋公司对证人证言未持异议，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可信，在被上诉人离场后，证人由上诉人请去完成工作，具体的费用真实可信。 本院对上诉人净全屋公司提供的证据1、2及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净全屋公司主张和敏公司返还其收取的预付款81423.84元，和敏公司是否负有返还义务是本案二审讼争所在。根据双方签订的《保洁服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对整体项目收费计价按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确定服务费总价为203559.6元。支付方式为从和敏公司正式提供保洁服务当月起，净全屋公司每月20日前预付总价的20%，即40711.92元。实际履行过程中，净全屋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27日支付和敏公司各40711.92元，合计81423.84元。双方于2019年9月底停止保洁服务合作。而对于和敏公司停止服务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净全屋公司亦无有效证据证明系和敏公司的原因单方终止合作关系，且双方对于和敏公司已履行协议部分的工作量并未作出一致确认。净全屋公司二审提供的净全屋公司员工李建平与和敏公司法定代表人缪华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建平虽向缪华杰发送了双方截至2019年9月8日的费用结算表，但缪华杰并未明确认可该数据，该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净全屋公司以其委托第三方完成保洁服务工作所支付的服务费来反证和敏公司完成的工作量远未达到81423.84元的价值，亦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净全屋公司要求和敏公司返还案涉预付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净全屋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净全屋（杭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