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华，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大庆市国有资产处置公司职工，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洪芝，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明，黑龙江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民，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黑龙江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牟艳秋，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黑龙江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明，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丽敏，女，197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刘玉华因与被上诉人田洪芝、张利民、原审被告牟艳秋、金明、张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刘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被上诉人张利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原审被告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原审被告牟艳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原审被告张丽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洪芝对上诉人刘玉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出借人的资金来源进行充分审查，因此对借款协议、保证协议的效力认定存在错误，对被上诉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未予查明。本案中2015年的借款协议、2016年的还款计划书、2017年债权确认及承诺书中借款本金数额非正常增长，并补充约定高额利息，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虚增债务、虚假诉讼的嫌疑，应认定涉嫌犯罪，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二、即使借款协议有效，一审法院对先后签署的还款计划书、债权确认及承诺书的法律性质和效力的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3日在还款计划书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此后上诉人未在任何关于该笔借款的协议、确认函等文件上签字，亦不知晓借贷双方和其他保证人间的资金往来情况，特别是2017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张利民向被上诉人田洪芝出具的债权确认承诺书中，双方对借款本金、利率、保证责任等作出了变更约定，上诉人本人并未签字。三份协议本质上是对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的明确、对履行期限、担保条款的修改，属于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仅肯定了第一份补充协议的效力，未对签定在后具有效力优先性的第二份补充协议进行效力认定，进而未能认定上诉人已经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三、即使依据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还款计划书中约定了保证期限为二年，但田洪芝在二年内没有向保证人刘玉华主张过权利，其虽提起诉讼，但并未向刘玉华送达，本案重审时才是对上诉人刘玉华主张权利，已明显超过二年的保证期限，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四、一审法院对债务金额认定不清，对10.5万元借款作为预扣利息的事实未予认定，据以作出裁判的借款金额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借款本金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139.5万元认定，仅按照2016年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内容作出裁判，缺乏事实根据。田洪芝辩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书作为判决的依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利民辩称：张利民与田洪芝发生过多次资金往来，数额记不清了，但是认可一审法庭确认的数额。牟艳秋述称：与张利民的抗辩意见一致。金明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一审法院作出的该错误判决。一、本案涉及虚假诉讼、虚增债务，涉嫌刑事犯罪，应驳回田洪芝的诉讼请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而且借款协议签订后是否实际履行，庭审过程中也没有真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因本案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未生效，担保合同也未生效，保证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出借人应提供充分详实的证据证实150万元款项的实际交付过程以及资金来源，以证明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假诉讼、虚增债务及“套路贷”的事实。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扰乱了信贷秩序，此类借贷行为无效。本案应审查出借款项的来源，进而认定借款协议的效力。三、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与借款人对于借款数额不仅掩盖虚增，而且对于还款数额也故意回避，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133.5万元明显不正确。此外，由于借款协议中没有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要求给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一审时放弃对牟艳君的诉讼，系被上诉人与借款人恶意窜通，侵害其他保证人合法权益。张丽敏：同金明陈述意见一致。田洪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连带偿还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7月15日止欠款本金140万元，利息36万元，共计176万元；2.判决被告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原告田洪芝与被告张利民、牟艳秋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利民、牟艳秋向田洪芝借款150万元用于菁华医院经营使用，借期为3个月，以实际汇款日期为准，按月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不再续借。如借款人挪用借款从事法律禁止的其他经营活动，出借人可提前解除协议要求还款并不退还已付利息。被告金明、张丽敏、刘玉华、牟艳君作为连带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意承担偿还本金、利息及费用，并协助出借人共同对借款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管理。签订协议当日，由潘艳杰账户转账进入张利民账户资金60万元。2015年3月4日存入张利民龙江银行账户资金79.5万元，张利民、牟艳秋为原告出具借条。2016年10月13日，被告张利民给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截至2016年10月13日还欠133.5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承诺于2016年11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33.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月2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59万元及相应利息。张丽敏、金明、刘玉华作为保证人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承诺对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二年。2017年7月15日，张利民又向原告出具债权确认及承诺书，确认截至2017年7月15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36万元，合计176万元未归还。金明、张丽敏作为担保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保证期限为长期，直至债权人收回借款本息时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张利民、牟艳秋向原告借款用于经营，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张利民、牟艳秋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案中张利民、牟艳秋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的义务。被告金明、张丽敏、刘玉华作为该借款的连带担保人，在张利民、牟艳秋未及时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对2016年10月13日的还款计划书中确定的剩余借款本金数额（133.5万元）无异议，且庭审中主债务人即被告张利民、牟艳秋自认债权确认书中借款本金（140万元）应减去已还的6.5万元，应确认双方未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33.5万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和利息计算方式，可视为约定不明，对借款期间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借款用于经营，借款逾期后应支付相应利息。原告在还款计划书中确定的保证期限提起诉讼，已行使权利，被告刘玉华认为保证期限已过，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同时被告亦未提供本案有担保法规定的不承担保证责任情形的证据，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连带共同保证的每一个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的义务，对于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连带保证人的，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债权人放弃对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在实体上并未加重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不能主张免责。原告放弃牟艳君的担保，属于权利放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刘玉华、张丽敏在庭审中提出请求，要求认定原告涉嫌犯罪或职业放贷人，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被告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认定标准，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利民、牟艳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田洪芝借款13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归还借款13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金明、张丽敏、刘玉华对以上款项的给付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田洪芝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保证人张敏分别于2018年11月、2019年1月9日，通过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田洪芝还款50000元、10000元，共计还款60000元。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张利民、牟艳秋从田洪芝处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方式，故借贷双方形成了借贷合意。因借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田洪芝举示的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及龙江银行客户回单及张利民、牟艳秋出具的借据能够证明出借人田洪芝以银行转账及存款方式向借款人张利民交付借款139.5万元，且庭审中张利民对此明确认可，故本院对田洪芝以银行转账及存款方式交付借款139.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3月4日张利民、牟艳秋出具的借据中明确载明“2015年2月13日给付现金105000元整”，而张利民在庭审中抗辩称并未收到田洪芝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款10.5万元，因其对此部分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且田洪芝认可张利民在2016年10月13日前已还款16.5万元的事实与张利民在2016年10月1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的尚欠133.5万元未还清相吻合，故应认定田洪芝已履行了10.5万元借款交付义务。上诉人刘玉华、原审被告金明等主张田洪芝出借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本案存在虚增债务、虚假诉讼的嫌疑，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因刘玉华、金明等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刘玉华、原审被告金明、张丽敏均在张利民于2016年10月13日给田洪芝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以保证人身份签名，因还款计划书中明确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故被上诉人田洪芝于2017年10月20日诉至法院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因此刘玉华、原审被告金明、张丽敏均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案涉债权确认及承诺书内容上系对尚欠借款本息金额及保证人金明、张丽敏的保证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限的确认和承诺，并未变更或延长还款期限，且依据还款计划书认定尚欠借款本息并未加重上诉人刘玉华的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刘玉华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债权人放弃要求保证人对牟艳君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双方对保证人张敏于2018年11月、2019年1月9日，通过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向田洪芝还款50000元、10000元系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未明确约定，故应按先利息再本金的顺序抵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利民、牟艳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田洪芝借款13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归还借款13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原审被告张利民、牟艳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田洪芝借款13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归还借款13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扣除已偿还利息60000元）”；二、维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5元，由上诉人刘玉华负担16275元，被上诉人田洪芝负担5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子路审判员刘放审判员郑丽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