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民初111号 原告：于金华，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跃，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伟，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张玉强，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臣，莱州济世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赵洪安，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 原告于金华与被告张玉强、赵洪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跃、任大伟、被告张玉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臣、被告赵洪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所签合伙协议无效；2、分割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838103.6元；3、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投资废建筑物料生产线开办砂厂。协议签订后，三人投入资金及设备后开始生产。2019年5月，莱州市虎头崖镇政府下发虎政发[2019]87号文件，认定原、被告砂厂存在违法行为，后砂厂停止生产。2019年8月14日经三方核对，明确投资款额为于金华308827.5元、张玉强308827.5元、赵洪安220448.6元，合计838103.6元。因合伙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按照投资份额分割合伙财产。 被告张玉强辩称，原、被告之间合伙经营止于2019年12月16日，而非原告主张的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14日至12月16日期间的生产和销售一直在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镇政府确实出具过清理非法经营砂石的文件，但文件上说经过整改办齐手续可以继续经营。不过既然原告提出散伙，同意在清产核资的基础上，按照投资比例给原告分配合伙剩余资产。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人之间的分工，一些未经过三人通过的事项，应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确定。我与赵洪安的份额无须法院处理。 被告赵洪安辩称，我在合伙期间负责记账。2019年8月14日三方核对账目后，又进行过一些经营活动，是我记的账，虽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但经过原告的口头认可。我同意张玉强的意见，我与被告张玉强的份额无须法院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日，原告于金华与被告张玉强、赵洪安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投资废建筑物料生产线。协议约定投资总额约90万元，其中张玉强投资32万元（含土地承包、基础设施、50装载机），于金华投资32万元，赵洪安投资额未在协议中写明。协议还约定张玉强负责原料，于金华负责生产，赵洪安协助原料的进厂及销售。分工后各负其责，造成损失由本人负责。一切事务必须三人通过，如不通过，少数服从多数。合作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合作效益与风险根据合伙人投资比例计算。一年生产期内合伙人不得提出抽股，一年后如合伙人提出抽股可提前一个季度，经合伙人协商后拿出市场价值，可以延续3个月实施股金退出，不准转让。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在莱州市虎头崖镇付家村东租用的土地上开办了砂厂，三方分别以实物或金钱出资，陆续购进原料和设备开始经营。 2019年5月，莱州市虎头崖镇人民政府出台虎政发[2019]87号《虎头崖镇打击非法盗采、经营砂石资源等违法行为专项行动执法监管与资源管理办法》。2019年5月9日，虎头崖镇政府向三人合伙的砂厂送达了《关于打击非法盗采经营砂石资源违法行为专项行动的通知》，赵洪安签收。 2019年8月14日，砂厂暂停经营。原告离开莱州前，原、被告三方经对账形成三份书面证明，分别为： 1、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的投资证明，载明张玉强投资308827.5元，于金华投资308827.5元，赵洪安投资220448.6元，合计838103.6元。原、被告三方在证明上签名捺印。 2、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的库存证明，内容为“实际进原料7996.4方，以（已）洗大约原料4429方，大约洗好的沙2200方，以（已）卖出1100方（见出沙明细为准），大约处（储）存原料5576方（以实际出售方数为准）”。原、被告三方在证明上签名捺印。 3、应收、付款证明，载明2019年8月15日前砂厂应付款12430元；应收款17570元（赵洪安经手）、2418元（张玉强），合计19988元。原告和被告赵洪安在证明上签名捺印。 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上述合伙协议、三份书面证明、虎头崖镇政府文件及通知书回执复印件等证据，被告赵洪安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全部认可，被告张玉强认可除应收、付款证明外的其他证据，对应收、付款证明中记在自己名下的2418元应收款不认可。 被告张玉强主张，其和被告赵洪安2019年8月14日后继续经营砂厂，利用剩余原料进行过制砂生产和对外销售，还对制砂设备进行过维护和改造，支出一部分费用，另外还有一些其他花费，这些费用均应计入合伙清算，具体如下： 1、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4日之前的收据和收条等16张。被告张玉强主张上述单据是其为砂厂支出的款项，应计入合伙账目。原告不认可，认为砂厂停止经营时三方已对账目结算清楚并签字确认。被告赵洪安表示自己也记不清楚，16张单据有些是伙里花的，被告张玉强曾当着原告的面提过有些饭费没算，原告说不清楚也不管。 2、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之后的设备维修改造、工人工资、饭费等单据128张，合计97239.3元。被告张玉强主张砂厂2019年8月14日后继续经营，自己出资对制砂机进行了维护改造，该部分花费应计入合伙账目。原告不认可，主张8月14日三方已确认合伙终止，之后不应该生产，也不应该产生费用。被告赵洪安主张，上述费用核算过，但没经原告同意，这些单据上的费用伙里应该摊多少，自己说不清楚，三人也没有统一意见。 3、占地补偿费单据一张2136元，水费单据一张16元。被告张玉强主张上述单据所载款项系自己支出，应计入合伙费用。原告及被告赵洪安均认可。 4、2019年8月-2019年12月电费收据5张，合计757.98元。被告张玉强主张该系砂厂用电，费用系自己支出，应计入合伙费用。原告及被告赵洪安均认可。 5、被告张玉强主张2019年中秋节处理关系花费15680元，但没有开具单据。原告表示对此不清楚不认可，被告赵洪安认可该笔花费。 6、张玉强主张合伙的砂厂应每月向自己支付工资4000元，自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合计36000元，但表示该只是三方口头约定，并未写入合伙协议。原告表示合伙协议并无约定，对此不认可。被告赵洪安称因为原告经常不在莱州，自己和被告张玉强在砂厂待的时间长，曾经讲过工资的事，说给张玉强工资，也得给他工资，但最终没商量成，因为原告不同意。 7、被告张玉强还提交了一份明细单。明细单逐一列明了张玉强主张的上述六笔支出，总计155254.28元，明细单尾部签有“审核经手人：李文福”、“共同审核人：赵洪安”。被告赵洪安主张上述明细单是张玉强找会计李文福列的，自己当时在场，就按他们的要求签了字，但对明细单上的费用有些不认可，签字的时候也声明过，必须三个人都在场。 被告赵洪安主张2019年8月14日自己也有部分花费应计入合伙费用，具体为支付给李富强的原料提成款485元、电费300元以及自己应得的每月3000元合计27000元的工资。原告认可提成款485元和电费300元应计入合伙费用，对27000元工资不认可。 关于合伙砂厂目前除债权、债务之外的剩余物资，原、被告均认可为临工50装载机一辆、制砂设备一套、集装箱板房两间（含电线电缆和生活物品）、制砂原料和成品砂一宗，具体如下： 1、临工50装载机一辆，原、被告均认可目前价值14万元。对于如何分配，原告和两被告均希望己方分得装载机。 2、制砂设备一套。被告张玉强主张维护改造前的残值为8万元，自己后来出资维护和改造的部分已经与原制砂设备融为一体，不可拆分。原告和被告赵洪安均认可张玉强关于制砂设备维护改造前残值8万元的估价。但对于如何分配，原告和两被告均不希望己方分得制沙设备。 3、集装箱板房两间（含电线、电缆和生活物品），原、被告均认可价值1.5万元。对于如何分配，原告不希望己方分得该项财产，被告张玉强亦不希望己方分得，但被告赵洪安希望其和张玉强分得该项财产。 4、制砂原料和成品砂一宗。对于2019年8月14日三方签字的库存证明的含义，张玉强解释为：“实际进原料7996.4方”是指合伙的时候购买的制砂用的碎石原料，并不是2019年8月14日还存这么多碎石原料；“以洗大约原料4429方”是指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制砂用了4429方的碎石原料；“大约洗好的沙2200方”是指用掉上面所述的4429方碎石原料洗出的成品沙2200方，这2200方已经实际卖出1100方，也就是证明条中写的“以卖出实际1100方”；“大约处存原料5576方”是指合伙之初进的原料7996.4方减去制砂用掉的原料4429方，应剩余原料3567.4方，再加上制砂过程中会产生一部分下脚料会再返回到原料堆中，也就是说截止到2019年8月14日，三人合伙沙场应存有5576方的制砂原料（碎石加下脚料）和1100方制好洗好的成品沙。原告和被告赵洪安认可被告张玉强的上述解释。 本案原告起诉前，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的财产包括临工50装载机一台，洗砂机一套，集装箱房2两间，成品砂1000方、库存原料5576方，为此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3070元。2019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9）鲁0683财保105号民事裁定，查封原告申请保全的财产，指定两被告保管。当日本院工作人员前往位于莱州市虎头崖镇付家村东的砂厂进行查封时，两被告在查封扣押清单上签名，但表示目前库存的成品砂不足1000方，只有约300-400方，库存的原料具体方数无法估计，但没有5576方。 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主张2019年8月14日之后砂厂进行过制砂生产，消耗掉部分原料，两人也各自对外销售过成品砂，各自名下有部分卖砂款或者应收款。两人各自提交了2019年8月14日之后对外销售成品砂的明细，但两人对2019年8月14日之后消耗了多少原料和生产了多少成品砂，均表示说不清楚。 对于现存制砂原料，三方均认可16元/方；对于成品砂，三方均认可67元/方；对于库存原料和成品砂如何分配，原告主张分给哪一方都行，被告张玉强主张按比例分配，被告赵洪安希望分配给自己和张玉强。为避免分割、交付财产时产生争议，本院组织原、被告到合伙的砂厂进行了勘验，对存放在砂厂的制砂设备、装载机、板房、制砂原料和成品砂等拍照存卷。 被告张玉强还主张2019年冬天砂厂水管冻破，损失700方水，价值3000多元。砂厂租用他人土地，约定合同到期必须搬走，逾期每日违约金1万元，该两项费用应由三人分担，但张玉强表示上述费用尚未支出。被告张玉强、赵洪安还各自主张2020年春节在砂厂值班2个月，分别应得工资4000元应计入合伙清算账目。原告对上述费用均不认可，两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 另外，原、被告所签合伙协议中，首部列明的合伙人之一为“周建波委托赵洪安管理”，尾部由赵洪安签名。原告据此起诉时列张玉强、周建波为被告，赵洪安为第三人。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及周建波均认可实为赵洪安参与合伙，与周建波无关。本院据此变更赵洪安为本案的被告，通知周建波退出诉讼。 本院认为，1、原、被告合伙经营砂厂期间收到驻地镇政府的相关文件和通知，应为镇政府对包括原、被告经营的砂厂在内所有企业的警示和提醒，行政机关尚未对原、被告合伙经营行为是否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合伙协议无效，不予支持。但原、被告在接到镇政府通知后暂停经营并于2019年8月14日并对砂厂账目进行清算，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散伙清算，故原告要求与两被告分割合伙财产，应予支持。同时由于两被告明确表示二人的份额无需处理，对于两被告的份额，本案不做分割。 2、原、被告对截至2019年8月14日的投资、剩余砂料以及8月15日之前的债权债务以书面形式进行了确认，之后两被告的继续经营行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获得原告的同意，故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清算，应在2019年8月14日三方所签三份证明的基础上进行；两被告2019年8月14日之后经营活动的收入和支出，除原告当庭认可的占地补偿费、水电费、提成款外，两被告主张的其他费用不应计入合伙清算；两被告主张的工资、被告张玉强主张水管冻裂损失的水费、租地违约金等，或未提交证据证实，或尚未发生，亦不应计入合伙清算；考虑到2019年8月14日之后砂厂资产需要看护，本院查封裁定也指定两被告保管被查封的合伙财产，故应酌情考虑两被告2019年8月至今的看护费用，计入合伙清算；应收、付款证明中载明被告张玉强名下应收款2418元，张玉强不认可，证明条上也无张玉强签名，故该2418元也不计入合伙清算；合伙财产中的制砂设备，尽管维护改造后的部分与原设备已无法区分，但原、被告均认可改造前的残值为8万元，故该项财产在合伙清算时按8万元计入合伙清算，维护改造费用与维护改造后的升值部分均不计入合伙清算。 3、基于以上意见，原、被告应分割合伙资产的价值应为：应收款（赵洪安经手）17570元+临工50装载机一台14万元+制沙设备一套（未维护改造前价值）8万元+集装箱房两间（含电缆和生活物品）15000元+截至2019年8月14日库存成品砂73700元（1100方×67元/方）+截至2019年8月14日库存制砂原料89216元（5576方×16元/方）-截至2019年8月15日应付款12430元-张玉强支出的占地补偿费2136元、水费16元、电费757.98元-赵洪安主张的提成款485元、电费300元-酌情支付给两被告看护合伙资产的费用29625元（2019年山东省农村居民年可支配收入17775元/12月×10个月×2人）=369736.02元。按照投资比例，原告应分的财产价值为136241.69元（369736.02元×308827.5元/838103.6元）；两被告应分得财产价值为233494.33元【369736.02元×（308827.5元+220448.6元）/838103.6元】。同时，计算上述应分配合伙资产价值时扣除的应付款12430元、占地补偿费2136元、水费16元、电费757.98元、提成款485元、电费300元及看护费用，若今后出现应对外支付问题，应由两被告负责清偿。 对于应分割的合伙资产，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赵洪安名下应收款17570元、临工50装载机、制砂设备（含维护改造后的部分）和集装箱房（含电缆和生活物品）以分配给两被告为宜；库存制砂原料和成品砂应按照投资比例分配，原告分得制砂原料2055方，成品砂405方，剩余制砂原料及成品砂归两被告。因制砂原料及成品砂由两被告保管，故两被告负有向原告交付之义务，如不能交付则应按三方确认的价格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原告分得的制砂原料及成品砂按照三方当庭确定的价格充抵相应的数额，不足部分由两被告支付差价；原告对合伙财产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费用，应由原、被告按照投资比例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于金华分得制砂原料2055方、成品砂405方，限被告张玉强、赵洪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交付，如不能交付，按制砂原料16元/方、成品砂67元/方的价格向原告支付不能交付部分的价款。 二、被告张玉强、赵洪安分得2019年8月14日前的应收款17570元、临工50装载机一台、制砂设备一套、集装箱房两间（含电缆及生活物品）、剩余的制砂原料和成品砂。 三、2019年8月14日之后经营砂厂的收入和应收款归被告张玉强、赵洪安，合伙债务中的应付款12430元、两被告主张的占地补偿费2136元、水费16元、电费757.98元、提成款485元、电费300元及看护费用，若今后出现对外支付问题，由被告张玉强、赵洪安负责清偿。 四、被告张玉强、赵洪安给付原告于金华财产差价款76226.69元（原告应分财产价值136241.69元-制砂原料2055方×16元/方-成品砂405方×67元/方）、应负担的财产保全申请费1939元，合计78165.69元，限本判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91元，原告于金华负担2244元（已交纳），被告张玉强、赵洪安负担384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绍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媚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