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灏，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楚，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禾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文华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68314536G。法定代表人：陈劭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锋，浙江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国良，浙江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景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锦苑社区挥士桥西北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0528166933。法定代表人：景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楚，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灏因与被上诉人禾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峰集团）、原审被告嘉兴景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景灏归还禾峰集团7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部分，改判驳回禾峰集团的该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禾峰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禾峰集团与浙江宇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晨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案涉奔驰车的所有权属于宇晨公司，不能当然认定为禾峰集团所有。禾峰集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景灏与禾峰集团签订借款合同时己合法拥有该车辆，禾峰集团对该车辆没有所有权，更没有任何处分权。因此，禾峰集团在借款合同中将车辆款抵价700000元借给景灏系无处分权的行为，不发生法律上的借贷关系，景灏无需归还禾峰集团700000元借款及利息。至于宇晨公司的700000元车辆款债权，可另案主张权利。2.从法律性质来看，车辆移交证明是宇晨公司与景灏之间的一个车辆转移手续，其基本的法律性质是宇晨公司与景灏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尽管在车辆买卖行为中，有禾峰集团一定程度的参与，但不能否定宇晨公司与景灏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该700000元车辆款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由于宇晨公司至今从未通知过景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禾峰集团，因此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且债权转让的通知是法律规定的要式行为，不得以其它理由来替代债权转让的通知，故应当依法驳回禾峰集团的该诉讼请求。禾峰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禾峰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景灏向禾峰集团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000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794564.38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止，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详见清单），共计2694564.38元；二、景鸿公司对景灏借款中的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景灏和景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景鸿公司与桐乡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凤鸣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向该信用社贷款1000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1日。2014年9月15日，景鸿公司与桐乡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凤鸣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向该信用社贷款8000000元。2014年9月15日，景鸿公司与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向该行借款6000000元。上述24000000元由景鸿公司交由禾峰集团使用并由禾峰集团支付利息。2015年12月10日，禾峰集团与景灏签订借款合同，由景灏向禾峰集团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10日止，双方约定如景灏逾期不归还借款，禾峰集团有权追讨本息，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2%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并按日收取拖欠款的1%的违约金。同日，禾峰集团将200000元汇至景灏银行账户。2016年1月27日，禾峰集团与景灏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禾峰集团将浙Ｆ×××××号车辆折价700000元，作为景灏向禾峰集团的借款，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并约定如景灏逾期不归还借款，禾峰集团有权追讨本息，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2%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并按日收取拖欠款的1%的违约金。同日，宇晨公司与景灏签订车辆移交证明，载明收车人已收到奔驰车一辆（车牌：浙Ｆ×××××）,交车方（禾峰集团所属浙江宇晨实业有限公司）已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宇晨公司在该证明上签章，景灏在该证明上签字予以确认。2016年10月28日，禾峰集团与景灏和景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景灏向禾峰集团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8日至2016年12月31日，由景鸿公司作为担保方。同时约定按银行同期8.526%的利率收取利息，并约定如景灏逾期不归还借款，禾峰集团有权追讨本息，并按日收取拖欠的1%违约金。同日，禾峰集团将984605元借款汇至景灏银行账户，该款项系禾峰集团将24000000元贷款中转借给景灏使用，相应的贷款利息亦由景灏支付。2017年1月6日，禾峰集团与景灏和景鸿公司就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又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续借），确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9月3日，按银行同期8.526%的利率收取利息，并约定如景灏逾期不归还借款，禾峰集团有权追讨本息，并按日收取拖欠的1%违约金。另查明，由景鸿公司所向银行借贷的10000000元已由禾峰集团于2019年8月20日还清，另14000000元贷款于2019年8月30日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禾峰集团主张其与景灏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禾峰集团应当就与景灏达成借贷合意并交付借款提供证据。对于禾峰集团主张的1000000元借款，禾峰集团虽提供了1000000元的借款合同，但根据禾峰集团提交的转账凭证，实际交付金额为984605元，禾峰集团及景灏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借款的本金为984605元。景灏主张该笔款项系从景鸿公司交由禾峰集团使用的24000000元贷款中转为由景灏使用并由其按季支付利息，禾峰集团核实后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项系景灏向禾峰集团的借款，贷款期限的利息确实由景灏支付，因此其未主张此期间的利息，而是从2019年9月1日起要求景灏支付利息的。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虽是从24000000元贷款转借给景灏，但景灏就该笔借款两次向禾峰集团出具借款合同，并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禾峰集团将该笔借款由其银行账户汇至景灏银行账户，应当认定双方就该笔借款达成借贷合意，借贷关系从禾峰集团交付借款时已成立并生效，故景灏主张的在2018年8月30日前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禾峰集团要求景灏就该笔借款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9846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景灏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景灏称，真正借款关系应从禾峰集团还完银行贷款时成立，双方未约定贷款利率，应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禾峰集团未要求景灏支付借款期限的利息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禾峰集团要求景灏支付2019年后的利息，并无不当，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已超过24%的年利率，禾峰集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其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对于禾峰集团主张的200000元借款，禾峰集团提供了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应当认定该笔借款真实存在。景灏称其中150000元系因第三人胡荣华向禾峰集团购买房屋从银行贷款2190000元，其中200000元转给景灏使用，景灏代胡荣华支付的利息，为此景灏提供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用于证明其主张。但该明细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明细单真实，从该明细单来看，景灏共汇给胡荣华260000元，胡荣华汇给被告景灏110000元，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景灏的该抗辩理由难以成立。因景灏违约，禾峰集团要求景灏支付200000元的利息及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即2015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未超过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禾峰集团主张的700000元借款，禾峰集团提供了车辆移交证明及借款合同，从车辆移交证明的内容来看，该证明已载明禾峰集团所属宇晨公司，宇晨公司盖章确认并已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表明宇晨公司对所其属禾峰集团并将涉案车辆转给景灏的事实予以认可。景灏亦在证明上签字确认，表明其对车辆的权属知情并认可，故景灏辩称的涉案车辆所属宇晨公司，该债权转让因未通知景灏故不发生效力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从禾峰集团出具的700000元的借款合同看，合同明确载明该700000元为借款并以涉案的奔驰车辆给景灏抵作借款，景灏签字确认，应认定双方已就该700000元作为借款达成合意，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笔款项为合法的民间借贷的借款，故景灏主张该借款系买卖合同货款不应在本案处理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因景灏违约，禾峰集团要求景灏支付700000元的利息及违约金（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即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未超过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景灏辩称应扣除手续费998727元，禾峰集团并不认可，认为贷款利息由禾峰集团支付，并未产生手续费。一审法院认为，景灏并未提供原始的聊天记录，从其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也难以得出禾峰集团有支付景灏手续费的意思表示，景灏如有证据，可另行依法主张。至于景鸿公司，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没有约定保证方式的，按照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双方1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景鸿公司应当对景灏该合同的984605元借款在担保期限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该笔借款的期限为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9月3日，因禾峰集团与景鸿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则禾峰集团应当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的六个月内要求被告景鸿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禾峰集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景灏和景鸿公司要求承担责任，即使禾峰集团提交的律师函为真实的，该律师函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亦超过了保证期间，因此景鸿公司对该笔984605元借款及利息等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禾峰集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景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禾峰集团借款1884605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9846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禾峰集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56元，减半收取141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景灏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为：62×××65，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禾峰集团向本院提交了宇晨公司于2020年4月3日及股东刘钰泉、陈雪明于2020年4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各一份，并申请刘钰泉和陈雪明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浙Ｆ×××××号牌的奔驰牌汽车登记在宇晨公司名下，经禾峰集团通知，宇晨公司将上述车辆已交付给了景灏并办妥了过户手续，宇晨公司认可涉及到该车辆的款项由禾峰集团和景灏协议处理。景灏质证认为，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并不能看出宇晨公司是禾峰集团的下属企业，且宇晨公司已经注销，两股东应在公司债务清算完毕后才有权处理公司财产。故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虽然宇晨公司在出具情况说明的时候已经注销，但该公司的两个股东同时出具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予以印证，结合宇晨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盖章确认的《车辆移交证明》，足以证明宇晨公司在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景灏时认可相关权利由禾峰集团行使的事实，宇晨公司是否为禾峰集团的下属企业并不影响对该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禾峰集团共计就三笔借款向景灏提起诉讼，现景灏仅针对700000元的借款上诉，故二审争议焦点为景灏是否应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付息责任。针对该笔借款，禾峰集团和景灏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资金给付方式为以禾峰集团的奔驰车辆（车牌：浙Ｆ×××××）抵款形式。虽然该车辆登记在宇晨公司名下，但宇晨公司已经将该车辆交付给了景灏并办妥了过户手续，并认可就该车辆转让产生的权利由禾峰集团和景灏协议处理。据此，足以认定禾峰集团有权处分案涉车辆，禾峰集团和景灏就该700000元的借款交付方式的约定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景灏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景灏上诉称该车辆交付系其和宇晨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其自认并未和宇晨公司就案涉车辆进行过买卖磋商，和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内容也不符，故景灏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景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