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水南镇工业大道旁。 法定代表人：夏宁璐。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林，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289号锦城苑C座。 负责人：谭建国，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坛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超过审限审结，第二次开庭后金海岸公司才收到传票，金海岸公司未参加第二次庭审，一审法院侵害了金海岸公司的诉权。2.一审判决计算金额依据的利率没有合法证据。3.金坛律所只代理了一审，没有代理二审，不应该获得全部的律师费。4.金坛律所代理的案件没有达到胜诉违约金的结果。 金坛律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金海岸公司说其就省法院的案子向最高院提起上诉，但其拒不说清楚缴纳上诉费的情况，金坛律所依法申请调查令向最高院调查金海岸公司的缴纳上诉费情况。2019年7月收到最高院的裁定，以金海岸公司未缴纳上诉费为由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确定于2019年7月22日复庭。2.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2019年7月18日即依法按照金海岸公司向法院确认的收件地址向金海岸公司送达到庭前文书，但是金海岸公司几次均拒绝签收。第一次开庭的时候金海岸公司已经充分发表了意见，第二次开庭只是对最高院的裁定和与缴纳上诉费的通知两份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这两份证据均是对金海岸公司制作的，金海岸公司知晓这两份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可否认。4.金坛律所没有代理二审的原因是金海岸公司没有依法缴纳上诉费。5.省法院的判决中，实际上已经达到违约金胜诉的效果，金海岸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金坛律所支付100万奖励律师代理费。 金坛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海岸公司向金坛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728450.91元，并以7728450.91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律师代理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请求判令由金海岸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金海岸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金坛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四川省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经双方协商，订立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乙方根据甲方委托事项的具体情况指派本所谭建国、邹斌全律师为甲方一审、二审期间的代理人。第六条：本案的诉讼标的约为3.2亿元，根据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案件的难易程度，双方经过协商本案一审、二审实行风险代理方式，甲方按照下列约定缴付律师风险代理费及基础代理费：1、甲方按合江县国土资源局起诉主张的违约金胜诉金额的百分之三向乙方缴付律师风险代理费，胜诉金额为四川省合江县国土资源局诉请违约金金额减去一审、二审最后生效法院判决书确认甲方承担的违约金金额差；2、甲方向乙方支付基础代理费为30万元。第八条：付款时间和条件。1、第六条第2款约定的基础代理费于签订本合同后，三日内支付；第六条第1款约定的风险代理费原则上于一审、二审最后生效判决书下达生效后五日支付，但若一审甲方胜诉，合江县国土局或合江县政府上诉，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费甲方在收到终审生效判决书后五日支付。但乙方应配合甲方做好二审应诉的代理工作。第十二条：若甲方在一审、二审中胜诉合江县国土局起诉的违约金，甲方在上列约定的给予乙方律师代理费基础之上，另行给予乙方100万元律师代理费作为奖励。 2017年8月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合江县国土资源局与金海岸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海岸公司立即支付尚欠的土地出让金16425万元，并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所欠土地出让金的逾期违约金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50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4年9月17日起算，11425万元的违约金从2014年12月31日起算；2、由金海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金坛律所指派谭建国、邹斌全作为金海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8年7月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合江县国土资源局与金海岸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川民初77号民事判决，判决：1、金海岸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支付尚欠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642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欠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50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4年9月17日起算，11425万元的违约金从2014年12月31日起算）；2、驳回合江县国土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金海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74号民事裁定，因金海岸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故裁定：按金海岸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金坛律所自愿认定上述裁定书的生效时间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74号民事裁定书之日，即2019年3月26日。由于认定2019年3月26日为裁定书生效时间对金海岸公司利益更大，一审法院确认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时间点为2019年3月26日。 金坛律所陈述，截止到2019年3月26日（2017）川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金海岸公司需要向金坛律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7728450.91元，包括风险代理费6728450.91元和奖励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坛律所与金海岸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适当履行义务。金坛律所为金海岸公司提供了律师服务，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金海岸公司减少了违约金的支出，现该判决已经生效，金海岸公司支付代理费条件已经成就，故金海岸公司应按约于2019年3月31日向金坛律所支付代理费。经查合江县国土资源局主张的违约金为：1、5000万的违约金为5000万元×1652天×1‰=8260万元；2、11425万元的违约金为11425万元×1547天×1‰=17674.475万元；以上共计259344750元。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金海岸公司实际需要向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支出的违约金为：1、5000万元的违约金为11275205.48元；2、11425万元的违约金为23709222.6元；以上共计 34984428.08元。故金海岸公司应向金坛律所支付的风险代理费为6730809.66元［计算依据为（259344750元-34984428.08元）×3%］。按照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金海岸公司还应向金坛律所支付100万元的奖励。综上所述，金海岸公司应向金坛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730809.66元及相应利息。 关于金海岸公司提出其已支付的30万元代理费应包含在风险代理费中和不应支付100万元奖励的抗辩意见，因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律师代理费包含了风险代理费和基础代理费，金海岸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属于基础代理费，故不应包含在风险代理费中。同时案涉代理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在一审、二审中胜诉合江县国土局起诉的违约金”的情况下，金海岸公司需要向金坛律所支付100万元的律师费。经金坛律所指派的律师代理案件后，按照判决，相比合江县国土资源局主张的违约金，金海岸公司实际支出的违约金更少，故可认定金海岸公司“在一审、二审中胜诉合江县国土局起诉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对金海岸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因金坛律所只向金海岸公司主张7728450.91元律师代理费和相应的利息，属于金坛律所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金海岸公司应向金坛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728450.91元及相应的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海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坛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728450.91元，并以 7728450.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二、驳回金坛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768元，减半收取298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884元，由金海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坛律所提交证据：1.调查笔录。是金坛律所的代理律师在2019年12月4日到资中县邮政局找的投递员李大全（音）。拟证明未签收法院文件特快专递是金海岸公司自身行为导致，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过错。2.查询结果，查询结果显示在7月18日、7月19日、7月22日的时候李大全给金海岸公司送达过金牛法院的法律文书。3.关于金海岸公司和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裁定书，在网上查询的所体现的结果是胜诉。金海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针对第一组证据的调查笔录，因调查笔录调查人是金坛律所，故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针对第二组证据查询结果，里面有一个表，上面的内容大概是投递的情况，根据金坛律所的陈述，一次投递、二次投递都未投到，在7月23日的时候才投递到，按照邮局的规定，投递人拒收或者找不到投递人的，即退回原寄送单位，故金坛律所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对该表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金坛律所的证明目的。3.针对第三组证据裁判文书，因其为复印件，故不具有合法性，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关联性。且四川高院一审判决是2018年7月9日，而金坛律所网上下载的判决书日期是2019年3月26日。综合三组证据来看，都不能达到金坛律所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1.结合前两组证据来看，一审法院在7月22日第二次开庭前按照金海岸公司向法院确认的地址向金海岸公司邮寄到庭前文书，金海岸公司几次因为自身的原因未收取庭前文书，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2.网上显示的结果无法说明是哪一方胜诉，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金坛律所是否履行完毕代理义务；二是一审法院对代理费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三是金海岸公司应否支付金坛律所100万的奖励费用。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金坛律所是否履行完毕代理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第一条约定，金坛律所为金海岸公司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纠纷案中一、二审代理人，该案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作出后，金海岸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后因未缴纳上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金海岸公司未缴纳上诉费用使得该案客观上无法进入二审实体审理阶段，金坛律所也就客观上无法从事该案二审阶段的代理工作。故在该案中，金坛律所实际上已经履行完毕所有的代理工作。 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代理费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纠纷案中，四川省高院的判决结果是“金海岸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支付尚欠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1642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欠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50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4年9月17日起算，11425万元的违约金从2014年12月31日起算）”，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是一个浮动的数据，本案一审法院按照浮动的利率计算金海岸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该计算方式客观真实，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三、关于金海岸公司应否支付金坛律所100万的奖励费用的问题。金海岸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100万奖励费的理由是，金坛律所向其承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案中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存在违约，金海岸公司不仅不应该向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支付违约金，合江县国土资源局还应当向金海岸公司支付违约金，达到该结果才算是胜诉，而该案中生效判决认定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没有违约事项，金海岸公司还要向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支付违约金，故实际该案中金海岸公司是败诉了。金坛律所称，只要法院没有支持合江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调减了违约金，就算是胜诉。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胜诉金额为四川省合江县国土资源局诉请违约金金额减去一审、二审最后生效法院判决书确认甲方承担的违约金金额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约定上看，双方约定了胜诉金额为四川省合江县国土资源局诉请违约金金额减去一审、二审最后生效法院判决书确认甲方承担的违约金金额差，而并未约定胜诉是指合江县国土资源局向金海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在该案中，金海岸公司在提起反诉后又撤回反诉的行为，使得合江县国土资源局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根本都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再次，金海岸公司在该案上诉后未缴纳上诉费，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按照自动撤回上诉的裁定，从结果上金海岸公司也是认可省高院的该案判决结果。故根据双方约定的胜诉条件来看，本院认为，该案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胜诉”的效果，金海岸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金坛律所支付奖励100万元。 综上所述，四川金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68元，由四川金海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