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02民初1962号原告：杨永交，男，1994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会泽县。法定代理人：刘柱兰（杨永交之母），女，197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会泽县。委托代理人：余忠诚、李晓玲，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00431716801M。住所地：曲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启动区大花桥外。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华，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高春强，该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永交诉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永交的法定代理人刘柱兰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忠诚、李晓玲，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华、高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3165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7月20日原告杨永交精神分裂症复发，原告之母刘柱兰将原告杨永交送到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家属无需陪同，患者的一切事务均由医院负责）。7月22日杨永交在检查时从医院三楼窗户坠落受伤，受伤后，被送往曲靖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109天，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原告自己支付7154.97元。现原告的损伤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4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42000元，生活为部分需要护理，双方后就赔偿问题协商无果。综上，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特依据法律的规定依法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书面答辩称，一、在被答辩人入院时，答辩人已告知其母亲住院过程中的风险及监护人陪护的必要性，其母亲明确表示不留监护人陪护。被答辩人于2019年7月20日因病情复发到答辩人处住院治疗。因被答辩人病情的特殊性，在其办理住院手续时，答辩人医务人员已与被答辩人的母亲就被答辩人入院病情、治疗及风险等事宜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并告知了患者可能会发生冲动伤人、自伤、擅自离院等风险，即便答辩人按照正规的医疗操作规程对患者进行治疗和护理，但仍不能绝对、完全地杜绝上述意外情况的发生，如患者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出现上述意外情况，请家属表示理解，不再就以上内容与医院产生纠纷，被答辩人母亲签字表示明白病情。同时，答辩人告知被答辩人母亲监护人陪护的必要性及不留陪护的风险，被答辩人母亲的意见是不留陪护。故被答辩人在诉状中陈述的“其住院期间家属无需陪同，患者的一切事务均由医院负责”与事实不符。二、被答辩人所起诉的损失系因被答辩人不配合答辩人的规范诊疗所致，答辩人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要求答辩人来承担赔偿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2019年7月22日15时40分左右，因被答辩人需要做相关的医学检查，答辩人的医务人员在给被答辩人配戴了束缚带后，陪同其到检查室进行检查。被答辩人趁答辩人陪同的医务人员递交下一个检查项目申请时将检查室的门关上，在挣脱检查医务人员的拉救后强行从窗户跳下，答辩人随后采取了相应的救治措施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通知了被答辩人的母亲，故其在诉状中所述的从医院三楼“坠落”与事实不符。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损害后果系因其不配合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所致，即便是被答辩人的母亲当时在现场，可能也无法阻止该事件的发生。三、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的病情进行诊疗，符合相应诊疗规范，没有医疗过错行为。四、被答辩人的各项损失应当依法确定，且该损失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1、被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2、被答辩人在云南省精神病医院的住院天数46天不应当在本案中计算，其住院天数应为43+20=63天。3、被答辩人的误工费应以其实际误工所产生的损失计算。4、住院护理费及后期护理费计算过高。5、营养费、交通费计算过高。6、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五、答辩人已为被答辩人垫付了医疗费8054.78元，并借给被答辩人3000元现金用于支付医疗费。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损害后果系因其不配合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所致，答辩人没有医疗过错，其损失与答辩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损失不应当由答辩人来承担。如患者因不配合医院正常诊疗所产生的损害后果由答辩人承担，也不利于曲靖市唯一一家精神病医疗机构的正常发展。原告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指定监护人证明书及监护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身份情况及法定代理人身份情况。第二组医药费票据4份（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2019年9月3日—9月23日住院费单据一份，金额为71117.97元，实际个人支付为994.99元；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2019年9月21日急诊挂号费一份，金额为36.5元；云南浩渊医疗器材有限公司2019年8月9日出具的购买轮椅发票一份，金额为980元；曲靖开发区科健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8年21日出具的购买药品及医疗仪器发票一份，金额为335元）；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住院63天）、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出院记录（因本次损伤加重原告病情，所以到该院进行治疗，住院46天），证明：1、原告杨永交从被告三楼窗户坠落受伤的事实；2、原告自己支付的医药费为8469元；3、原告的住院天数为109天；4、原告需加强营养；5、原告需专人陪护。第三组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及发票各一份，用于证明：1、原告的损伤构成四级伤残；2、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为42000元；3、原告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4、原告支付的鉴定费为1300元。第四组黑林铺街道办事处昭宗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昭宗小村一组出具的“居住证明”及官渡区李富招待所出具的“工作证明”和云南伍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第五组交通费票据14张，证明原告受伤后支付的交通费为3000元。第六组补充提交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证存根，证明原告的职业是城管，收入来源于城镇。经质证，被告代理人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正好证明原告是农村户口；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住院费发票，总金额是7117.97元，个人实际支付是994.99元。被告的出院记录记载内容客观真实，原告不是意外坠落，而是其不配合医院诊疗有意识的外跑而从三楼坠下；对原告在云南省精神病医院住院是治疗自身疾病，不是因跳楼产生的损伤，和被告没有关系；第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该损伤后果是原告不配合被告的诊疗行为导致的，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第四组证据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出具证明单位是农村，且该证明标注“仅用于孩子上学使用”不是工作原因；工作证明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原告的工作时间，没有其他相关工资证据，辅助证明工作时间问题，第二份工作证明原告每月收入1800元；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总发票费用相加金额是200元，并非3000元。第六组住院证的记载不能证明原告的工作，该记载和原告提供的工资证明有矛盾，对原告提交的工作证明有怀疑。本院认为，上述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能客观证明案件部分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医疗费，原告变更以实际支付金额计算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在云南省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天数46天，与本次损害无关，本院不予认可。对于第四组证据中的“居住证明”，该证明单位明确说明该证明仅用于孩子上学，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该证明与本案无关。“工作证明”无证明人签名，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仅是一个住院证存根，仅能证实其住院的相关情况，并不能证实其职业，且医院不是证实当事人职业的单位，即使有职业一栏记载，职业也系原告或其家属自述，而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实，故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住院病历一份，证明1、原告入院时医院已告知原告的母亲患者可能会发生自伤的风险，原告母亲表示理解，不再就以上内容与医院产生纠纷，原告母亲签字表示明白病情(P12)；2、原告入院时，医院已告知原告母亲要求监护人陪护的必要性及不留陪护的风险，原告母亲的意见是不留陪护(P16)；3、原告在住院期间，不配合医院检查，强行从医院三楼跳下(P3、11)；4、原告从楼上跳下后，被告医院及时采取相应施救措施并通知原告家属，并协助将原告送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5、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第二组照片四张，证明：原告强行跳楼的地点的环境情况（强调事件发生时没有安装护栏，该护栏是事发后增加的）。第三组曲靖市公安局警令部指挥中心出具的“110指挥中心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及时报警的情况。第四组住院收费票据一份、医疗费用单一份，证明原告在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22日-9月3日），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8054.78元的事实；第五组刘柱兰向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证明2019年8月21日，被告借款3000元给原告用于支付医疗费。第六组证人熊某（当天为原告做检查的医生）出庭证实：原告是在下午3点以后发生坠落事件，当时我在检查室为病人做检查，3点多，6病区的陶医生带原告到检查室做检查，进来的时候病人手上栓着束缚带，病人进来后我就让他躺在检查床上，他躺下后，带他来检查的医生就出去，我就开始在电脑上录入信息，就看见原告抬起头，我说躺下马上就做检查，他就起来了，我没有按住，我喊其他医护帮忙来拉住他，他听见我喊人就把门关上，然后迅速的跑向窗户，我想拉他，但是被他甩开，他就爬上窗子跳了下去。7、证人陶某出庭证实：2019年7月的一天（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因新入院的患者都要做相关检查，当天下午3点多钟，我带着原告及其他2个患者到本院3楼的功能科做检查，做完心电图，我就把原告送去多普勒室，原告就睡在床上做检查，我就出去预约下一个检查项目，大概几秒钟就听见门关起来的声音，我们就去推门，推不开，用身体撞门，也撞不开，我到隔壁找钥匙开门，过了几秒钟，门就打开来，熊医生说人已经从窗子跳下去了，我们就进去从窗户看到原告已睡在1楼地上，我们就跑下1楼看伤者，并通知主管医生和保卫科（保卫科报了警，主管医生说赶紧通知家属）。当时，原告的母亲委托原告的表姐到我们医院陪同原告做了相关检查，发现伤情处理不了就一起将原告送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之后原告的母亲才赶到。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说明12页家属要求住封闭式病房；16页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因为是格式条款，被告是为了规避院方责任。证据2三性无异议，护栏是后加的，证据3三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不是原告主张的费用，被告没有提出反诉和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借条和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对证据6、7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所举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案件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明事实，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7月20日，原告杨永交因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被送至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采取封闭式治疗，由被告医护人员护理，原告家属未在医院陪护。同年7月22日下午，原告在被告医护人员陶某的陪同下到该院3楼功能科做检查，原告在多普勒检查室等待检查时，陪同人员到该检查室外面准备预约下一个检查项目，检查室仅有检查医生熊某在时，原告从检查床上爬起跑向窗户，熊某未能阻止，原告从房间窗户跳下1楼地面受伤。被告人员及时报警并对原告进行了相应检查，因伤情严重，被告及时将原告送往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3日，为原告支付医疗费8054.78元。出院诊断为“1、腰椎骨折Ｌ2伴双下肢截瘫。2、脊髓损伤。3、马尾损伤。4、颈椎骨折Ｃ5。5、左侧胫腓骨闭合性骨折．．．”。当日，原告又转到该院康复科治疗至2019年9月23日，原告支付住院费994.99元，门诊费36.5元，其他药品费335元，同时购买轮椅一张，金额为980元。后原告伤情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杨永交此次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2、杨永交后期治疗费需人民币42000元。3、杨永交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用去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原告法定代理人向被告借款人民币3000元用于交纳原告医疗费。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在被告处就医，双方形成医患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作为专业治疗精神疾病的医院，在该院诊疗住院的患者均为具有一定精神障碍的特殊群体，被告应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和安全防范措施，避免患者发生自伤或他伤事件。本案原告从检查室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窗户跳下致伤，被告在医护管理及安全防护管理上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80%）。因在原告入院时，被告已向原告监护人对原告治疗及风险、患者住院留陪护的必要性及不留陪护的风险进行了释明，但原告监护人坚持不留陪护，这对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原告的损伤存在隐患，故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被告辩解原告受伤是其不配合诊疗行为所致，院方无医疗过错，原告损失与诊疗行为无关，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因此次损害，导致原告自身精神疾病加重，主张在云南省精神病医院住院46天的相关费用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原告不能举证证实原告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其户口为农村户口，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定残后的部分护理依赖，本案依据案件情况，酌情考虑“部分护理依赖”为20%，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标准，参照曲靖护理行业标准及本案实际，每天按100元计算。误工费根据本案实际，每天按80元计算。故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346.49元（含轮椅费980元），残疾赔偿金150752元（10768元X20年X70%），后期治疗费4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63天X100元/天），误工费14960元（187天X80元/天），定残前护理费18700元（187天X100元/天），定残后护理费146000元（365天X20年X100元/天X20%），营养费3150元（63天X50元/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386508.49元，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309207元。减去被告为原告垫交医疗费8054.78元中的20%，即1611元和原告向被告借支的医疗费3000元，实际由被告赔偿原告各种损失人民币30459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永交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定残前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304596元。二、驳回原告杨永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曲靖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叶 莲人民陪审员 何 蕾人民陪审员 唐文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崔 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