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刚，男，生于1974年3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现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霖（曾用名：陈小林），男，生于1970年1月18日，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波，四川马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文，广元市利州区大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洪，男，生于1985年4月18日，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政，男，汉族，生于1962年5月29日，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上诉人赵永刚因与被上诉人陈晓霖、王正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平，被上诉人陈晓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波、王丛文，被上诉人王正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永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35万元，上诉人在合伙生产施工中支付8.2万元（保证金6万元和筛网款2.2万元）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返还给被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重要的基本事实不清。一、三合伙人合伙生产经营，实际是被上诉人陈晓霖一人在掌握生产经营期间的全部收入、支出，拒绝提供采沙生产经营资料，拒绝合伙清算,并否定合伙生产经营的事实。1.在一审庭审中，他自己陈述投资8Ｏ万元购买柴油，还有其他投资；2.陈晓霖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并租住证人家某，生产了一个多月,被告王正洪承包的砂场，大部分被采挖，有记载所产砂金价值达3956502元，相应的砂石若干方，也被陈晓霖出售,价值大约在100万元以上，陈晓霖将所得全部收益均占为己有；3.生产一个多月后,被告将砂场经营权转让给赖洪凯80万元被告陈晓霖已通过诉讼获得了该债权80万元,、除运输车辆外的其他现场生产用的机械设备,现场还储有采购的柴油等,都是被告王正洪先期投入的,包括沙场经营权也是王正洪购买的。上诉人的投资款及在生产过程中的支付，共计43.2万元，所以，应当由二被上诉人返还。二、根据三合伙人的《合伙协议》，沙场的经营权（含生产用设备等和采矿权）投资的来源，系陈晓霖的贷款，440万元是本案合伙纠纷一案的核心，在法庭未查明的焦点是当440万元到上诉人帐上后，二被上诉人要求给他们分别全部转入二人帐上，王正洪352.4万元，陈晓林87.6万元，借款金额440万元，王正洪说明陈晓霖在30％的股份中的投资款100万元，实际获得借款352.4万元，由被告王正洪用于支付了砂场设备款、采矿权款等支出。显然，被告陈晓霖名为贷款人（出借人），将合伙人王正洪为合伙沙场的全部投资所产出的收益占为己有，而拒不清算，可以视为被告陈晓霖出借款是为了自己服务的，自己受益，所以，上诉人可以放弃合伙利益。但是，依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陈晓霖，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43.2万元的义务。三、一审法院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不公正的。1.一审法院漏掉了已经证实陈晓霖独占生产经营获取利益的案件事实；2.被上诉人陈晓霖拒绝清算也是事实；被上诉人陈晓霖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且将合伙经营权转让给赖洪凯的事实，而非转让自己的投资份额，不存在在沙场投资启动资金80万元的事实，是对合伙经营权的处分；3.陈晓霖拒绝合伙清算，原告又放弃收益分配的情况下，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理所应当。一审法院应当将两合伙纠纷案合并审理，也可将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并审理。 陈晓霖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不存在法律思维，逻辑思维混乱。三合伙人合伙并未生产经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第一、二大项、第三大项1-3陈述的不是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王政国答辩称，以一审答辩意见为准。 赵永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投资款35万元；2.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过账时多支付的12.6万元；3.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合伙期间多投资金额8.2万元；4.判令被告陈晓霖按照原告的合伙投资比例10%分配其转让合伙项目所得的转让款80万元，即被告陈晓霖应退赔给原告8万元；5.判令被告陈晓霖按原告的投资比例10%退赔其在转让合伙项目后私自退取的三人共同缴纳的保证金20万元给原告，即被告陈晓霖应向原告退赔2万元保证金；6.判令被告陈晓霖向原告赔偿以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原告对原告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7.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日，赵永志在陕西省宁强县水务局领取《陕西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取得在该县嘉陵江燕子砭采砂场、青岗坪采砂点的采砂权。 2015年2月8日，赵永志与被告王正洪签订《砂场转包协议》，将青岗坪乱草坟砂场转包给王正洪经营。 同年12月18日，原告赵永刚（丙方）与被告王正洪（甲方）、被告陈晓霖（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1、双方自愿合伙经营陕西省宁强县燕子砭青岗坪沙场。总投资为350万元,王正洪占投资总额60%，陈晓霖出资100万元,占投资总额30%，赵永刚出资35万元，占投资总额10%；2、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甲方确保所有证件合法有效，并负责办理一切政务、手续问题，及所有开采之中的一切事物（含所有外围工作安排及调解）。所有盈亏、支付、收取将有甲乙双方共同签核为准，财务事物均由乙方全权负责；3、经营期限为半年。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在期满前提前十天办理有关手续；4、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七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5、他人可以入伙，但须经甲乙双方同意，并办理增加出资额的手续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补充：项目正常生产后销售河沙、沙金均由乙方管理，并三方签字认可具体数量及金额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晓霖在2016年1月11日、1月12日分别向案涉沙场所在地的村民小组交纳采沙保证金10万元，共计20万元。村组干部马祥云及村民代表刘兴富、赵永忠、刘正英共同为其出具同等金额收据各一张。随后，陈晓霖组织人员对该沙场河沙进行了采挖。案外人赖洪凯发现后，以该沙场的采沙权系其所有而与陈晓霖进行协商。 2016年1月19日，被告陈晓霖与赖洪凯签订《协议承诺书》约定：陈晓霖2015年12月陆续以现金投入青岗坪沙场生产经营，现退出青岗坪沙场经营，由赖洪凯接管本沙场经营管理。经赖洪凯与陈晓霖结算后，由赖洪凯以青岗坪沙场收益偿还陈晓霖投资启动资金80万元，并保证在2016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如赖洪凯承诺不兑现，陈晓霖有权阻止青岗坪沙场的正常经营。青岗坪沙场赖洪凯接管后自负盈亏，包括2016年1月19日前的一切费用均由赖洪凯全部承担。赖洪凯还以青岗坪砂场生产的河沙为此款作担保抵押，并以每立方30元计算，抵清陈晓霖80万元后此承诺协议自动终止。并约定由吴照宏作为王正洪的见证人承诺兑现。承诺未兑现，按每天5‰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赵永刚、吴照宏作为见证人在该文书上签名。尔后，采沙保证金收取人向陈晓霖退还保证金20万元。 事后，原告赵永刚与被告王正洪、被告陈晓霖对青岗坪沙场的合伙未进行过合伙清算。 2019年2月，原告赵永刚诉至本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12月23日，赵永刚分别向王正洪转款30万元、6万元，另向王正洪转款5万元。同年12月26日向宋立彬转款22000元。王正洪确认其中35万元为原告的出资款，6万元为交保证金款，向宋立彬转款22000元为购买筛网款。 一审法院认为：从《合伙协议》内容来看，原告赵永刚、被告王正洪、被告陈晓霖系青岗坪沙场的合伙人，三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合伙协议》虽然约定青岗坪沙场总投资为350万元,王正洪占投资总额60%，陈晓霖出资100万元（占投资总额30%），赵永刚出资35万元（占投资总额10%）。但对王正洪是否出资、出资金额，以及合伙人的出资交于何处，均无明确约定。事后，赵永刚的出资35万元交付给了王正洪，陈晓霖的出资在河沙的采挖中用于垫付了相关费用，而王正洪、赵永刚又未向陈晓霖支付因采挖产生的相关费用的混乱局面。导致本案不能确定合同双方是否在实际履行《合伙协议》、开展合伙事务。即使对双方的行为认定为是在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并开展了合伙事务。但由于合伙人未对合伙进行清算，就不能确定原告是否超额出资。虽然被告王正洪答辩称收到原告的出资款35万元，另6万元为交保证金款，向宋立彬转款22000元为购买筛网款。但被告陈晓霖辩称对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均不知情，而原告和被告王正洪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陈晓霖支付了该款或交付了所购筛网。故对原告在合伙期间是否多投资金额8.2万元，应在合伙清算后才能确定。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合伙期间多投资金额8.2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要求被告陈晓霖赔偿投资款35万元、退赔保证金2万元、卖厂所得8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青岗坪沙场系被告王正洪从案外人赵永志处转包取得的经营权。在其与陈晓霖、赵永刚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合作经营青岗坪沙场后。陈晓霖在采挖过程中，被案外人赖洪凯发现并与陈晓霖商定后签订《协议承诺书》，约定陈晓霖退出青岗坪沙场经营，由赖洪凯接管该沙场经营管理，并由赖洪凯补偿陈晓霖在该沙场的投资启动资金80万元。如果陈晓霖转让的是青岗坪沙场，作为合伙人的赵永刚、王正洪理当对被告的低价转让行为提出异议。但赵永刚及王正洪的代理人吴照宏作为见证人在该文书上签名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进行了签名确认。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陈晓霖与赖洪凯签订的《协议承诺书》并不是转让沙场，而是陈晓霖退出青岗坪沙场经营。所约定赖洪凯给付陈晓霖80万元，也仅是约定由赖洪凯补偿陈晓霖在该沙场生产期间的投资作为陈晓霖退出沙场经营的条件，而非沙场转让费。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陈晓霖将合伙经营的沙场擅自转让给他人。加之原告未提供其投资款交与了被告陈晓霖并用于了合伙事务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主张陈晓霖将合伙经营的沙场擅自转让给他人，造成其投资损失而要求赔偿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20万元，从收款人出具的收条证据来看，明确显示是收到陈晓霖交纳的保证金，应认定为该保证金系陈晓霖个人交纳。对原告和王正洪陈述的该保证金系三合伙人共同缴纳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将保证金和80万元补偿款视为被告陈晓霖出资款的垫支，也应先进行合伙清算。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收入和支出的相关费用，应进行清算后，按照合同约定由合伙人进行盈余分配和承担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出资比例退赔保证金2万元、卖厂所得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其过账时多支付的12.6万元，及要求被告陈晓霖赔偿以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原告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 对原告和被告王正洪陈述的在2015年12月18日原被告三人合伙前，其分别与被告陈晓霖发生的经济往来，不属于合伙期间的经济往来，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永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原告赵永刚负担。 二审期间，赵永刚提交照片，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陈晓霖提交原审法院（2018）川0802民初505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正洪起诉无事实依据撤诉。 经质证，该裁定书真实，内容为王正洪因未依法缴纳诉讼费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正洪、陈晓霖、赵永刚三方在签订《合伙协议》前后，均相互之间存在经济关系。 本院认为，赵永刚上诉主张由陈晓霖与王正洪退还合伙投资款43.2万元，双方发生争议。从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看，2015年12月18日赵永刚与王正洪、陈晓霖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了各自的出资份额和比例，王正洪负责证件、手续合法性及开采中的外围工作，陈晓霖组织生产管理，生产的沙金及河沙数量和销售金额由三方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赵永刚向王正洪转款41万元，王正洪认可向案外人宋立彬转款2.2万元，陈晓霖自行投资并组织生产。由于王正洪的原因，案外人赖洪凯主张享有案涉沙场经营权，2016年1月19日，协商结算给付陈晓霖80万元投入启动资金并承担协议前的一切费用，王正洪的代理人吴照宏和赵永刚作见证人签名认可。以上事实说明，王正洪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并收到赵永刚支付的41万元，陈晓霖也未履行出资义务，仅是在独自生产经营中给付资金用于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规定和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本案中，王正洪、陈晓霖、赵永刚签订《合伙协议》，合伙关系成立，王正洪、陈晓霖未履行出资义务，三方没有合伙负责人，没有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财产，也未共同经营采沙场。陈晓霖独自经营时间短，债权债务已与案外人赖洪凯协商处理，赵永刚、王正洪的代理人亦见证认可。故赵永刚关于主张合伙清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赵永刚支付给王正洪41万元，并未交付陈晓霖，没有进入合伙经营中，应由王正洪予以退还。赵永刚向案外人宋立彬转款2.2万元，王正洪虽认可但未有有效证据证明进入合伙经营中，可依法另处。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不清，二审予以纠正。 另外，王正洪与案外人赵永志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砂场转包协议》，承包案涉采砂场三年但未明确承包费用。赵永刚、王正洪关于王正洪投资500万元取得案涉采沙经营权并投入350万元设备的主张既无证据证明，又与查明的王正洪承包经营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正洪享有案涉沙场承包权，其与陈晓霖之间的经济关系，庭审中已表明一审中已经诉讼，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至于赵永刚关于案涉砂场取得资金来源于民间借贷案的款项，要求合并审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赵永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清算事项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 二、王正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赵永刚合伙出资款41万元； 三、驳回赵永刚其他上诉请求和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共计18160元，由王正洪负担15560元，由赵永刚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