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26民初1209号原告：吴海祥，男，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芝，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邹平长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法定代表人：王雷，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邹平县三利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亚巍，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松，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海祥与被告山东邹平长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能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海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芝，被告长城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亚巍、杨培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海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抵押担保优先债权为11608289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116082896元，该债权性质为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99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17日，共12个月，年利率15%。被告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原告有权对其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包括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按照借款利率收取利息并按日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直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抵押合同》，被告以其位于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码头镇黄河三路737号码头厂区（以下简称码头厂区）的15套设备和位于邹平县会仙三路东首邹平厂区（以下简称邹平厂区）的6套设备，共21套设备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取得《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邹工商抵登字(2016)第0302号]，原告为抵押权人。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出借人义务。借款逾期后被告归还2000000元本金和部分逾期利息，尚欠原告本金97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原告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7)粤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7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97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在2017年12月1日到2018年1月2日偿还的利息2160000元应予以扣除)；2.原告对被告《动产抵押登记书》中列明的各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被告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内优先受偿；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支付保全担保费99380.92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8704.58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被告申请，贵院于2018年9月14日受理其破产重整申请。原告依据(2017)粤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申报优先债权金额116082896元，但被告管理人仅确认原告优先债权金额为1672328.35元。原告的借款本金97000000元及利息、罚息等优先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管理人应依法确认。如果管理人不认可原告依据生效判决申报的债权，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先撤销原判决，而不是径行不予确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长城能源公司辩称，一、原告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试行）》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逾期未起诉的，该债权确定。本案中，如果原告对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有异议，应于2019年10月14日前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原告未在法定的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其应当承担丧失起诉的权利的法律后果。二、管理人审查确认原告的破产债权符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一）原告申报债权情况：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116082896.79元为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向关联公司山东惠泽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农牧公司）管理人申报116082896.79元有特定财产担保的债权。（二）管理人审查确认情况：管理人初步审查后，认为原告享有债权116082896.79元，其中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1672328.35元，普通债权114410568.44元。1.由于原告抵押设备与其他债权人存在冲突，管理人就抵押物的梳理情况于2019年6月12日向原告代理人史楠律师发送沟通邮件，告知抵押物冲突情况并明确告知最终实际优先受偿的有财产担保债权金额还需以担保财产的变现价值确定。2019年6月27日，原告代理人史楠律师回复“对吴海祥优先权我们大部分予以确认,对待定资产(2016年0711003DY3套熔炼炉、静置炉)，律师组解释为盘无资产，我们请贵方在盘点处置时留意并确认。”后原告就抵押权问题再无新的回复。经评估，原告享有第一顺位抵押权的财产价值为1672328.35元，其余债权应转为普通债权。2.破产债权中关于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的审查处理方式一般分为两种：（1）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为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债权表中将债权数额全部确认为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同时备注优先受偿的范围以担保物的价值为限。（2）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为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然后根据担保物的价值在债权表中确认优先受偿的担保债权数额，超过担保物价值的部分自动转换为普通债权。邹平县三利集团有限公司等十八家公司（以下简称三利集团等十八家公司）合并重整案中，管理人对担保债权的处理方式都是按照第二种方式处理。在合并重整计划第三部分债权分类及调整方案第一条规定，抵、质押担保债权在抵、质押财产清算评估价值内全额获得清偿。超过担保财产清算评估价值未获清偿的部分作为普通债权，按照普通债权的调整方案执行。重整计划经债权人表决通过，由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对债权的确认应当按照重整计划中债权调整方案进行调整。3.被告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对担保债权的处理方式符合破产法的法理、符合重整程序的价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吴海祥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7）粤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书、《动产抵押登记表》、（2018）粤03执190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据2.债权申报表两份、三利集团等十八家公司合并重整债权表一张、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担保债权组表决票一张。经本院组织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为：被告管理人根据（2017）粤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认可原告在基础法律关系下对被告抵押物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但在破产重整程序中，原告债权优先受偿的金额应当以抵押物的评估价值为限。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原告委托代理人参加债权人会议时已经核查了债权表，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显示其对管理人审查结果是知晓的，原告如果对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有异议，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后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被告长城能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6月12日被告管理人与原告代理人就优先权财产冲突的沟通邮件及2019年6月27日原告代理人回复邮件打印件各一份，中新评报字（2019）第0260号《评估报告》中关于原告享有第一顺位优先权的110KV变电站组合电器GIS以及数控轧辊磨床（国产）的评估清算价值明细一份。证据2.原告代理人参加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的签到表以及授权手续一组、原告请求将其债权确认为小额债权的函一份。证据3.合并重整计划一份、（2018）鲁1626破29至46号之十二民事裁定书一份。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有异议，理由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已超出法定的举证期限；对证据1中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评估报告》没有涵盖原告享有抵押权的全部设备，且被告管理人对抵押物价值的认定有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所争议的优先权金额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两组证据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3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对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1,原告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长城能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99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8日到2017年7月17日止，年利率15%。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位于码头厂区和邹平厂区的设备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当日双方办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邹工商抵登字(2016)第0302号。《动产抵押登记书》记载了抵押设备名称、数量，抵押物价值35898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因被告及其他连带债务人未履行还款（担保）义务，2017年10月19日，原告以被告长城能源公司及多名案外人为共同被告，向深圳中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7)粤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主要内容为：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7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97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在2017年12月1日到2018年1月2日偿还的利息2160000元应予以扣除)；原告对被告《动产抵押登记书》中列明的各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被告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内优先受偿；被告向原告支付保全担保费99380.92元。案件受理费538704.5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及该案其他被告）负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依原告申请进入执行程序，该院作出（2018）粤03执1906号之二民事裁定，执行过程中，深圳中院扣划被告银行存款并交付原告30207.86元。2018年9月14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长城能源公司重整申请。2018年12月6日，本院将包括被告在内的三利集团等十八家公司裁定合并重整，并指定合并重整管理人。2018年10月29日，原告持(2017)粤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被告及惠泽农牧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金额均为116082896.79元，债权性质为有财产担保债权（抵押金额116082896.79元）。2019年6月12日，管理人向原告发出《关于优先权财产冲突的沟通函》，记载管理人初步确认原告有财产担保债权的金额为116082896.79元，但最终实际优先受偿的有财产担保债权金额需以担保财产的变现价值确定，超出担保财产变现价值以外的部分转为普通债权进行受偿。2019年9月25日，管理人提交原告的《担保债权组表决票》记载，原告在有财产担保债权组的表决权金额为1672328.35元，原告的表决意见为反对。2019年9月29日，三利集团等十八家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包括原告债权在内的债权表记载债权进行核查。债权表中记载的原告债权转为普通债权的金额为114410568.44元。2019年12月24日，本院裁定批准三利集团等十八家公司重整计划。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可以申报债权，管理人应当确认其合法债权；债权人、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本案中，诉讼双方对于原告的债权金额、性质以及原告的诉权均有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对被告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二、原告的请求权是否超过异议期间。关于焦点一，原告的债权金额及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本案中，经法院生效判决计算得出，原告享有优先权的债权金额为借款本金、利息、担保费，合计114244506.39元（包括借款本金97000000元、截止破产受理之日的利息17175333.33元、担保费99380.92元，扣减执行过程中划付给原告的30207.86元），原告就上述债权对《动产抵押登记书》中列明的各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有权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被告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内优先受偿，故上述债权性质为对债务人特定财产有担保的债权。管理人若认为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而不应直接将生效判决认定的原告享有的优先债权部分变更为普通债权，故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债权为有财产担保债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定上述债权中有财产担保债权金额为1672328.35元，其余债权为普通债权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债权性质，本院认为，《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规定，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财产性债权、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本案中，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该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应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不应按照有财产担保债权顺序清偿，故原告要求将被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1264477.96元确认为有财产担保债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538704.58元、保全费5000元的性质，本院认为，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属于败诉方当事人应向受理诉讼的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并非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且原告只是预交诉讼费用，其胜诉后可申请受理诉讼案件的人民法院退回，故原告要求将该费用确认为对被告享有的有财产担保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债权人、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债权人、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异议的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本案中，被告管理人虽然提交了的债权表及表决票，但上述文件只记载债权金额，无审查意见及结论，管理人一直未书面告知原告债权审查意见、债权确认结论及认定依据，在此情况下原告无从提起异议，且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应申请人民法院裁定确认，而被告管理人一直未申请法院确认原告债权为无争议债权。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客观事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原告的请求权超出异议期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吴海祥对被告山东邹平长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15508984.35元，其中114244506.39元为对债务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详见邹工商抵登字(2016)第0302号《动产抵押登记书》记载的设备],其余1264477.96元为劣后债权；二、驳回原告吴海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吴海祥负担20元，被告山东邹平长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学勤人民陪审员  王聿平人民陪审员  高临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