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玉宗，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京龙，男，1988年3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莱州市，系上诉人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镜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永安路街道北流村。法定代表人：杨祖汉，经理。上诉人原玉宗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镜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玉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原玉宗已经足额给付了被上诉人全部的拖拉机款435000元。2018年9月1日上诉人原玉宗到被上诉人处购买了华创沃尔-2204型轮式拖拉机一台，双方协商价款为435000元，并由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为证，后上诉人于2018年9月份分三次给付了被上诉人全部的拖拉机款43500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拖拉机欠款2750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莱州市镜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提供了足够确凿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欠拖拉机款275000元，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足以推翻的相关反证。上诉人违背“禁止反言”的一般诉讼原则，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不认可涉案拖拉机款总价435000元，上诉中又确认车价435000元，自相矛盾。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份分三次付清了全部拖拉机款435000元，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莱州市镜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系农机局补贴的合法经营销售商。2018年9月11日，被告从原告处以435000元的价格购买华创沃尔2204型拖拉机一台，由于被告暂时无款，故原告为其垫付275000元的车款，余款16万元，被告从莱州市农村商业银行转入原告账户。被告应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车款275000元，但被告违背诚信的交易原则，无任何正当理由拒绝给付所欠车款，亦不做还款计划，诉请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镜田机械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8日，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销售、维修农业机械及配件。2018年9月1日，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华创机器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器人公司）生产的华创沃尔-2204型轮式拖拉机一台，双方未签订书面购车合同。同日，双方至机器人公司提车，被告将购买的拖拉机开回，被告通过银行给原告转账16万元，同时被告将其名下的农信社存折一张交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祖汉。2018年9月2日，原告给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发票中载明的拖拉机型号为华创沃尔-2204H,价款为435000元。2018年9月3日，被告至莱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办理了行驶证。2018年9月11日，原告为被告重新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并将原增值税发票作废，新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拖拉机型号为华创沃尔-2204，其它内容相同。2018年9月12日，被告填写了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申请表，持2018年9月11日的增值税发票及行驶证至莱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申请购机补贴，同时，被告将其原有的旧自走式玉米联合收割机报废。后被告将在原告处的农信社存折挂失，并于2018年10月10日重新补办了存折。2018年12月8日，莱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将农机补贴135600元（含新购农机补贴129600元、报废农机补贴6000元）汇至被告农信社存折中。2019年1月9日、1月12日，被告分两笔将上述农机补贴支出。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双方存有争议部分：原告主张，被告在原告处购买拖拉机一台，双方协商的价格为435000元，实际出厂价格为388000元，余款47000元是原告的利润及应交的税款，扣除被告已付款160000元，差额275000元，为原告给被告垫付拖拉机款。被告购买农机时，被告称家中种了100亩地，能卖约10万元，并将其名下的银行卡留在原告处，称待农机补贴发放后，由原告支取，抵顶部分农机款。但被告将银行卡挂失，至今未将原告垫付的275000元给付原告。为证实以上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11日的发票各一份及合格证一份，用以证实因错开拖拉机型号，将9月2号的发票作废，并重新开具了9月11日的发票，并证明购买拖拉机的型号为华创沃尔-2204型，价款为435000元。2、机器人公司说明及补充说明各一份、发票三张，用以证实原告是该公司的经销商，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在该公司购买涉案拖拉机及相关轮胎、配重等附件，共计价款为388000元。其中拖拉机金额为295000元，轮胎、配重及后悬挂为58000元，三包服务费为35000元。其中轮胎、配重及后悬挂，原告主张是被告自选。3、银行交易流水二份、对账单一份，用以证实原告向机器人公司转款共计388000元，分别是2018年8月27日转款32500元、9月2日转款192500元、9月6日转款10000元、9月7日转款152500元、9月14日转款8400元，共计395900元，其中的388000元是支付涉案拖拉机款，32500元是定金，其余款项系支付为他人购买的旋耕机款。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发票载明的拖拉机价款不认可；对证据2均不认可，认为说明中没有负责人签字，且发票载明的时间和实际购车时间不符，不能证实是同一辆拖拉机，轮胎、配重及后悬挂也不是被告自选的，而是购车时自带的；对证据3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是为涉案拖拉机支付的款项，对原告所说的定金情况称不清楚，他只是到厂家提过车。被告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被告认可在原告处购买过华创沃尔-2204型拖拉机，但辩解购车款已经付清，其中通过银行汇款160000元、给付现金7000元，另用旧车抵顶部分车款，并不是原告主张的435000元；另所购车辆已经过户，也能证明车款已经付清，原告开2次发票，是为了取得农机补贴。后又主张涉案拖拉机的购车价格是167000元，认可报废的旧玉米联合收割机补贴款6000元与本案无关。另被告认可和原告有过约定，同意农机补贴发放后由原告支取，并将其名下的银行卡交给原告，但辩解是购车时，原告曾承诺给被告2000亩土地深耕，每亩补助55元，他才在原告处购车，但原告没有履行承诺，他才将银行卡挂失。被告主张到厂家提车时，他曾给过原告10000元，其中7000元是付的拖拉机款，另3000元存在原告处，后由原告支付了另购买的部分翻转犁款。对被告以上所说，原告否认，被告对其主张的给付现金7000元，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对主张的涉案拖拉机价格、原告曾承诺的2000亩深耕土地，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某的视频一份。在视频中，杨某证明原、被告购买涉案拖拉机，是他从中联系的，当时说价格是167000元，并带2000亩土地的深耕指标，后来他就没再参与。2、证人杜同尧出庭作证。杜同尧证明：他与被告是街坊，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祖汉不认识，他和被告及杨祖汉一起到厂家提过车，在提车时被告和杨祖汉说的什么，他没听清，看见被告给了杨祖汉10000元。但证人证明的过程与被告陈述的过程不一致。3、网上查询车辆信息复印件三张，主张经网上查询购买的拖拉机出厂编号，查询的信息与原告提交的合格证信息不符。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中的二位证人身份无异议，认可杜同尧一起提过车，但对二位证人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被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交其它证据佐证。经一审法院至莱州市农机管理局查询，调取了被告申请农机补贴的相关资料，在该宗资料中，有被告填写的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申请表、被告及涉案车辆的照片、2018年9月11日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购机补贴报名表、行驶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报废申请表等材料。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辩解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申请表、购机补贴报名表中的被告名字不是被告本人书写、手印也不是其本人所按，并申请鉴定，但在限期内被告未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针对原告提交发票中载明的轮胎、配重及后悬挂型号，与被告购买拖拉机中相关配件型号是否相符，被告在限期内不能明确反馈信息；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供的购车发票及购车价格，但对为何持该发票办理行驶证和农机补贴、对其主张的购车价格与发票价格及农机补贴价格之间的差异，被告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庭审中，双方对被告另购买的翻转犁存有争议，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主张在到厂家提拖拉机时，他曾给过原告10000元，其中的7000元是付的拖拉机款，另3000元由原告支付了部分翻转犁款，通过其儿子手机微信转款支付翻转犁款4000元。原告否认，被告对其主张除证人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后被告又主张，翻转犁是通过他儿子给厂家微信转款7000元，并提交了微信转款记录予以证明，对此，原告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的确定；二、涉案拖拉机的价格；三、被告是否欠原告购车款及数额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以民间借贷案由立案，原告主张为被告垫付购买拖拉机款，被告否认向原告借款。但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存在买卖拖拉机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是针对买卖拖拉机的价格及是否欠款存有争议，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要件，故本案的案由，法院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拖拉机价款不认可。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1、被告对在原告处购买机器人公司生产的华创沃尔-2204型拖拉机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涉案拖拉机的出厂价格为388000元，提交了机器人公司的证明、销售发票、合格证及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实。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拖拉机的型号、出厂价格，也能证明机器人公司已收取原告的拖拉机款388000元，且证明出售的拖拉机型号与被告认可的型号及行驶证载明的型号均相符。被告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票载明的价款不认可；对其它证据亦不认可，但不能提交确切的证据反驳。故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法院认定涉案拖拉机的出厂价格为388000元。被告辩解通过网络查询，被告购买的拖拉机出厂编号与原告提交的合格证内容不符，仅提交了网上查询车辆信息复印件予以证实，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的主张，且在限定期限内，被告未能反馈所购买拖拉机及轮胎、配重、后悬挂型号的确切信息，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3、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拖拉机价格不认可，但被告在办理行驶证及申请农机补贴时，均是持原告开具的发票办理，发票中明确载明涉案拖拉机的价格是435000元，由此可见，被告已经实际接受原告的发票，且对发票载明的价格未提出异议。被告辩解，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申请表、购机补贴报名表中的被告名字不是被告本人书写、手印也不是其本人所按，但在限期内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法院不予采信。4、被告对其主张的拖拉机价格，在庭审中前后陈述矛盾，且与其持原告开具的发票办理行驶证及申请农机补贴的事实相悖，与农机补贴实际发放的数额相比，亦违背常理，法院不予采信。5、被告已支付给原告160000元，并同意农机补贴发放后由原告支取，并将其名下的银行卡交给原告，且被告挂失的银行卡现仍在原告处。上述事实，亦与被告主张的拖拉机价格不相符。被告辩解，原告曾承诺给被告2000亩土地深耕，提供了证人杨某的视频予以证明，但仅凭该视频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被告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6、通过双方至厂家提车、被告将银行卡交给原告持有、被告持原告开具的发票办理行驶证及申请农机补贴等事实，能够认定原、被告对购买涉案拖拉机的价格已达成合意。被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欺诈、胁迫或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综上，法院认定涉案拖拉机的实际交易价格为435000元。针对焦点三，原、被告对已付拖拉机款160000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还支付现金7000元，原告否认，被告申请证人杜同尧出庭作证，但杜同尧是被告的街坊，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明的过程与被告陈述的过程并不一致；另被告陈述的10000元用途，与其提交的微信转款7000元翻转犁款自相矛盾。故对被告主张的给付现金7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所购拖拉机欠款的数额为275000元（435000元-160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所欠拖拉机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另双方争议的翻转犁款，与本案拖拉机欠款不属同一笔欠款，本案不予审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原玉宗给付原告莱州市镜田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拖拉机欠款27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被告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保全费1899.8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交纳，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1899.80元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实其分三次付给被上诉人拖拉机款435000元，即2018年9月3日转账190000元、9月4日转账210000元、9月6日转账35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435000元，但主张这435000元中只有160000元是上诉人的，其余是杨祖汉用公司的钱先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再转给公司的，是被上诉人垫付的，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三份及现金支票存根三张，证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3日用本人建设银行卡转给上诉人农商行一卡通30000元，上诉人在9月3日用自己的农商卡转入被上诉人公司190000元，其中160000元是上诉人2018年9月1日存入农商行一卡通的，30000元是被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2018年9月3日支取了20000元存入上诉人银行卡20000元，2018年9月4日被上诉人用公司现金支票190000元存入上诉人银行卡190000元，2018年9月4日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210000元；被上诉人9月5日用公司支票存入上诉人银行卡35000元，上诉人2018年9月5日转入被上诉人公司35000元；2018年9月6日被上诉人用农业银行本人银行卡支取现金20000元存入上诉人农商行一卡通19000元，2018年9月6日用被上诉人公司账户现金支票16000元存入上诉人农商行一卡通16000元；上诉人2018年9月6日用农商行一卡通转入被上诉人公司35000元。经质证，上诉人主张其先存入近30万元是其在2018年8月30日从莱州珠江银行贷款200000元，160000元是上诉人的现金，之后上诉人贷款200000元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剩余70000元是上诉人借其村杜福贵的，对此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对于涉案拖拉机的价格陈述不一，一审中主张付给被上诉人160000元，另付现金7000元，拖拉机款167000元已付清，二审中上诉人又主张三次付款给被上诉人435000元，虽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及现金支票存根证实435000元中除160000元外，余款275000元均是被上诉人垫付给上诉人的。对此，本院注意到，上诉人每次向被上诉人转款前其银行账户中均有款项存入，而被上诉人提取款项时间及金额与存入上诉人银行账户金额一致，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够证据加以反驳，对其主张贷款及借款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垫付拖拉机款27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原玉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