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利，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务工，住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瓦工，住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毛嘴镇小桥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仙桃市毛嘴镇小桥口村。法定代表人：邓志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毛嘴镇书平建材厂。住所地：仙桃市毛嘴镇秦杨村十组。法定代表人：程书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清，男，该厂职工。上诉人刘永利与被上诉人刘平、仙桃市毛嘴镇小桥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桥口村委会）、仙桃市毛嘴镇书平建材厂（以下简称书平建材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裁定发回重审。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鄂90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刘永利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平、小桥口村委会、书平建材厂支付残疾赔偿金7万元。事实和理由：刘平承揽工程，村里没有将到达工程现场的道路修好，又没有坚守工地，吊砖机倒塌是因为预制板断裂造成，刘平、小桥口村委会、书平建材厂应当共同承担全部责任。刘平答辩称，刘永利承揽工程，应由其自己负责。小桥口村委会答辩称，小桥口村委会将工程包给刘平，与刘永利没有任何关系。书平建材厂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刘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平、小桥口村委会、书平建材厂共同承担其经济损失198998.26元，包括医疗费71440.84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元/天×53天）、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27556元（31889元/年×20年×0.2）、误工费20629.73元(50199/365元/天×150天）、护理费14753.37元（35214/365元/天×70天+8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200元；并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小桥口村委会将其两栋一层还建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刘平承建。刘平与刘永利约定：刘永利自行提供工具设备为刘平运砖、上砖、吊砖。工程完工之后，根据运砖的数量计算报酬。2016年2月27日下午3时左右，刘永利将其自备的简易吊砖机固定在该还建房一楼楼顶预制板中间吊砖。在起吊过程中，固定吊砖机的预制板折断，致使吊砖机翻倒，吊砖机的机架随即砸倒趴伏在墙上的刘永利身上，造成刘永利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连枷胸、左下肺裂伤、创伤性血气胸、创伤性湿肺、左上肺肺大疱、左侧肩胛骨骨折。受伤后，刘永利在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3天（出院医嘱没有加强营养的内容），支付医疗费71440.84元。2016年7月22日，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刘永利所受损伤鉴定为九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6000元；自受伤之日起继续休息治疗150天，护理70天（包括后期手术后休息治疗护理时间）。事故发生后，刘平垫付了18400元，小桥口村委会垫付了19000元，书平建材厂垫付了39000元。另查明，断裂的预制板属小桥口村委会委托刘平向书平建材厂购买后，由小桥口村委会结账。一审法院认为，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发包方不需要施工方具有建筑资质，但正因为不需要施工方具有建筑资质，但要施工方具备一定的实际技能，且应对施工方尽到安全告知、提醒义务。小桥口村委会将房屋建筑工作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刘平，在选任上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平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小桥口村委会发包的二层还建房工程后，刘永利自行提供工具设备为刘平运砖、上砖、吊砖，刘永利的工作具有独立性，自行提供工具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以完成刘平要求建筑用砖数量为工作成果，刘永利与刘平之间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刘平选任刘永利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刘永利与书平建材厂，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书平建材厂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法律上的责任。刘永利在承揽刘平要求完成的工作后，其以自己的设备运砖、上砖、吊砖，未为自身提供安全防护设施，致使自身遭受损害，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小桥口村委会应当对刘永利所受损害与刘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各自对损害发生过错来看，刘永利应承担70%的责任，小桥口村委会与刘平承担30%的连带责任。书平建材厂辩称，在法院判决书平建材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书平建材厂垫付的39000元，不要求刘永利返还。系书平建材厂对自身权利的主张，依法予以认可。刘永利诉请的医疗费71440.84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20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之内，依法予以认定；其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结合刘永利的伤情及本地区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240元（80元/天×53天）；其诉请的营养费4000元，因无医嘱注明需要加强营养，又无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营养费，依法不予支持；其诉请的误工费20629.73元，因计算标准及时间错误，依法认定误工费13566.44元（34150元/年÷365天×145天）；其诉请的护理费14753.37元，因计算标准错误，依法认定护理费6753.37元（35214元/年÷365天×70天）；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127556元，因计算标准错误，依法认定残疾赔偿金55248元（13812元/年×20年×0.2）；其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因票据存在瑕疵，考虑到交通费属必然开支，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综上所述，刘永利因提供劳务受伤所造成的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6948.65元，由小桥口村委会与刘平连带赔偿30%即53084.60元，扣减小桥口村委会已支付的19000元及刘平已支付的18400元，小桥口村委会与刘平还应连带赔偿15684.60元，刘永利自行承担损失总额的70%即123864.05元。书平建材厂垫付的39000元，自愿赔偿给刘永利不要求其返还，书平建材厂对自身权利的主张，依法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和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小桥口村委会与刘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刘永利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84.60元；二、驳回刘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刘永利负担3942元，刘平负担33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对刘永利的损害后果，刘平、小桥口村委会、书平建材厂各应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从刘平与刘永利的约定看，刘永利自行提供工具设备为刘平运砖、上砖、吊砖，工程完工之后，根据运砖的数量计算报酬。刘永利单纯的靠出卖劳力赚取报酬，与刘平个人之间形成提供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程承担相应责任。”刘永利与刘平之间应按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刘平提供劳动场所的预制板断裂，属于没有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刘永利将吊砖机安装在房屋的预制板上，没有将砖运至垂直吊砖的位置，吊砖机离砖较远，斜线起吊，最终预制板断裂。在难以判断是预制板质量的问题还是刘永利安装吊机方式问题的前提下，应视为双方均有过错，以四六开划分双方责任为宜。小桥口村委会将其两栋一层还建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刘平承建，刘平没有安全生产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小桥口村委会应与刘平承担连带责任，其内部以各承担50%为宜。本案中，刘永利因提供劳务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6948.65元，由刘平承担20%即35389.73元，扣除已赔偿的18400元，还应赔偿16989.73元；小桥口村委会承担20%即35389.73元，扣除已赔偿的19000元，还应赔偿16389.73元，刘平与小桥口村委会互负连带责任；其他损失由刘永利自行承担。书平建材厂提供了预制板，预制板断裂与刘永利提供劳务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但其自愿赔偿给刘永利39000元（垫付医疗费），不要求其返还，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刘永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二、刘平赔偿刘永利各项经济损失16989.73元；仙桃市毛嘴镇小桥口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刘永利各项经济损失16389.73元；刘平与仙桃市毛嘴镇小桥口村村民委员会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刘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9元，由刘永利负担2567.4元，刘平、仙桃市毛嘴镇小桥口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17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永利负担930元，刘平、仙桃市毛嘴镇小桥口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