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娅菲，女，201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法定代理人：曹某（曾娅菲母亲），住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延山村曹肖湾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安，男，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凤珍，女，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强，男，199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英（胡志强母亲），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婷，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因与被上诉人胡志强，原审被告徐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胡志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胡志强是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徐婷和胡志强系男女朋友关系，徐婷不认识死者曾政及其家人。案发当天，因胡志强饮酒后让徐婷驾驶其车辆，最终因徐婷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徐婷驾驶车辆系受胡志强的指示，不收取报酬，属于无偿代驾的行为。车辆所有人与无偿代驾人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胡志强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婷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在帮工活动中有重大过错，应当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志强二审答辩认为：1.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无论是驾驶人还是事故车辆均符合安全条件，在本次事故中胡志强虽然作为车主，但不具有任何过错责任。因此就本案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后果，胡志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肇事司机虽然与胡志强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胡志强、死者以及卢杨都喝了酒，所以驾驶人是徐婷，无论是卢杨还是胡志强，对事故引发的损害后果均不具有因果关系，系司机操作不当引发的损害后果，应由司机承担赔偿责任。徐婷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胡志强、徐婷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4904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志强、徐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徐婷驾驶胡志强所有的鄂Ａ×××××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坐曾政、曹某、曾娅菲、卢杨、胡志强，沿火塔公路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行驶至火塔线××段顾家湾路段火塔公路23KM+930m处时，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入道路左侧，撞上路外树木后侧翻，造成曾政、曹某、曾娅菲、卢杨、胡志强受伤，其中曾政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的第4201161201900002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婷在驾驶过程中超速超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曾政、曹某、曾娅菲、卢杨、胡志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曾政与曹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曾娅菲（2013年10月19日出生），自2013年起居住在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文教巷145号6栋1单元602室。其父曾庆安，其母熊凤珍，均系农业家庭户，婚后生育有曾政在内的子女四人。一审另查明：徐婷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汽车系胡志强所有，该车没有购买车上人员险。徐婷因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23日判处有期徒刑1年3个月。经依法核算，曾政死亡给曹某等造成的经济损失为90486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6）、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88元【女：23996元/年×13年÷2＋父：13946元/年×18年÷4＋母：13946元/年×18年÷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曾政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给曹某等造成损失，其要求相关责任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徐婷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以及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导致该起事故的发生。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徐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乘坐人曾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因此，徐婷应当承担向曹某等赔偿因曾政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胡志强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胡志强对于本次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曹某等要求胡志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曾政的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但其在武汉市黄陂区城区居住一年以上，故曹某等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4455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曹某等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过高，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徐婷答辩称已垫付4万元，应予以扣减的答辩理由，曹某等认为该费用系治疗其他伤者的费用，且未在诉请中主张，因此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故对徐婷的上述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志强、徐婷认为案外人卢杨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卢杨为被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在事故发生后对徐婷、卢杨、胡志强以及曹某的询问笔录，徐婷陈述事故发生时车上乘客没有影响其驾车的行为，卢杨陈述没有影响驾驶员驾车的行为，胡志强、曹某对此均不清楚，因此对胡志强要求追加卢杨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胡志强认为曾政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由其承担部分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对于胡志强的上述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经济损失904868.5元；二、驳回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2.5元，由徐婷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主张胡志强、徐婷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张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无偿代驾引发的交通事故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适用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解决的是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和使用人分离时发生交通事故，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在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和使用人分离的情况下，从运行支配来看，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机动车运行不具有直接的、绝对的支配力，机动车完全置于使用人控制之下；从运行利益来看，从机动车运行中获取利益的主体是使用人。因此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仅就自身过错承担责任，属于过错责任。而在无偿代驾纠纷中，车辆所有人本身就是使用人，不存在“所有人”与“使用人”分离的情形。本案中，从运行支配来看，虽然胡志强喝了酒，但徐婷是应胡志强的要求来代驾，车辆运行的目的地也受胡志强指示，胡志强对车辆具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运行支配权；从运行利益来看，徐婷驾驶车辆的目的也是为了运送胡志强等人去目的地，胡志强享有运行利益。故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适用不当。二、车辆所有人与无偿代驾人之间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义务帮工是无偿自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自愿帮工活动。帮工人出于亲朋好友的情分来帮忙，无偿提供劳务，不收取报酬，被帮工人是受益人，帮工活动的结果是被帮工人获得利益。本案中，徐婷之所以驾驶案涉车辆，其原因是胡志强喝酒后不能驾驶车辆，驾驶的目的是送胡志强等人前往活动地点。徐婷与胡志强系男女朋友关系，徐婷在胡志强酒后代为驾驶胡志强所有的汽车是无偿的帮工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义务帮工的性质。胡志强作为被帮工人，其是代驾活动的受益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徐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可见徐婷在驾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主张胡志强、徐婷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张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对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二、胡志强、徐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赔偿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经济损失904868.5元；三、驳回曹某、曾娅菲、曾庆安、熊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均由胡志强、徐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