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罗少华，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牌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肖用珍（系罗少华之妻），女，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牌县。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永州市零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文，永州市零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守政，男，199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敏（系陈守政胞姐），女，199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兴，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原审被告：袁良新，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住湖南省双牌县。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新发木材加工厂，住所地永州市零陵区。法定代表人：袁良新，该厂负责人（未到庭）。再审申请人罗少华、肖用珍因与被申请人陈守政、陈敏、杨永玉及原审被告袁良新、永州市零陵区新发木材加工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2019）湘11民申1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少华及再审申请人罗少华、肖用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何友文，被申请人陈敏及被申请人陈敏、陈守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杨永玉在再审期间发现已死亡，其继承人自愿放弃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三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220,094.5元（不含已赔付的116,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三原告近亲属陈夫生于2016年正月到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新发木材加工厂做锯木师傅，其加工合作对象为梁新国。2016年7月11日13时50分许，同事周祖和去厂里上班时在上班的厂棚发现锻床倒了，吊床跌落在地上，陈夫生仰躺在地上，锻床上的电动机压在陈夫生左肩膀上，陈夫生面目耳朵均发紫色，双齿咬着舌头，便立即到睡的地方叫老板（被告罗少华）、老板娘（被告肖用珍），被告罗少华、肖用珍到现场后马上将锻床扶正，并拨打了“120”救护车、“110”报警电话，被告肖用珍当时的哭声引来了正在宿舍午休的梁新国，后陈夫生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7月13日，经永州市零陵区富家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罗少华赔偿了原告方因陈夫生死亡产生的丧葬费及赔偿金共计116,000元，并支付了抢救费用1582.85元。此后，被告罗少华、肖用珍未再进行赔偿，原告遂诉至该院。另查明，原告杨永玉系陈夫生之母，其共生育了五个子女；经工商信息中心查询，永州市零陵区新发木材加工厂的经营者为被告袁良新，系个人经营，核准日期为2014年7月21日；2013年10月28日，永州市零陵区新发木材加工厂向永州市零陵区林业局申领了木竹经营、加工许可证，其中注明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袁良新，持证人为被告罗少华；2010年12月19日，被告袁良新租赁了建华公司农场进行台锯加工业务，租赁期从2010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3年7月13日，被告罗少华租赁了建华农场进行锯台加工业务，租赁期从2013年7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袁良新、罗少华租赁后各自在其场地从事木材加工，双方均以永州市零陵区新发木材加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共用一份木竹经营加工许可证，本案事故发生在被告罗少华、肖用珍夫妻经营的场地内。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近亲属陈夫生受雇于被告罗少华、肖用珍，为其经营的木材加工厂提供劳务，被告罗少华、肖用珍予以接受，并按其完成的工作量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陈夫生在被告罗少华、肖用珍经营的场所内午休时不幸被锻机压死，被告罗少华、肖用珍因疏于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陈夫生午间休息时不去宿舍休息，却擅自在工间吊床上休息，不但违反操作规程，而且更不注意自身安全，故也应承担次要责任；考虑到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对于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原告与被告罗少华、肖用珍之间按3：7的比例分责为宜。被告罗少华、肖用珍夫妇与被告袁良新虽均以永州市零陵区新发木材加工厂的名义经营，且共用木竹经营加工许可证，但双方均为个体经营，各自有自己的场地、人员、设备、资金等，本案事故又发生在被告罗少华、肖用珍经营的场地内，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罗少华、肖用珍承担，对三原告对被告永州市零陵区新发木材加工厂、袁良新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三原告因其近亲属陈夫生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经本院核算如下：1、医疗抢救费1582.85元；2、丧葬费26,944.50元；3、死亡赔偿金238,600元（11,930元/年×20年）；4、赡养费11,930元（11930元/年×5年÷5）；5、近亲属参加事故处理的交通费79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29,847.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守政、陈敏、杨永玉的经济损失329,847.35元，由被告罗少华、肖用珍负责赔偿70%，即230,893.14元（含原已付的117,582.85元），其余30%，即98,954.21元由原告陈守政、陈敏、杨永玉自负，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在原告陈守政、陈敏、杨永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原告陈守政、陈敏、杨永玉负担1380元，由被告罗少华、肖用珍负担3220元。罗少华、肖用珍申请再审称：1、本案定性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陈夫生系在中午午休时不注意安全，因自身原因受伤致死，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分责于情、理、法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5、死亡赔偿金应为10,993元/年，多计算了18,740元；杨永玉2019年10月19日已故，赡养费应核减5631元；本案不应计算和支持精神抚慰金。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请或裁定发回重审。陈守政、陈敏辩称：死者陈夫生与罗少华、肖用珍形成劳务关系是客观事实，陈夫生在其木材加工厂内被锻机压伤致死，罗少华、肖用珍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遂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再审庭审时，再审申请人罗少华、肖用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拘留决定书，拟证实2019年9月12日申请人被拘留时才知道这个案子。2、派出所对梁新国、周祖和的询问笔录及（2017）湘11民终1279号民事判决书、现场照片，拟证实陈夫生用网吊床绑在锻机上午休因锻床倒下受伤致死，非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3、人民调解协议书，拟证实是暂赔偿，以后按法院判决或裁定执行，而不是赔偿了11.6万元。4、医疗费发票4张，拟证实为抢救陈夫生而垫付医疗费1582.85元。陈守政、陈敏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我们是按法律程序走的；对梁新国、周祖和的证言有异议，他们系罗少华、肖用珍木材厂工作人员；对现场照片有异议，没看到死者现场；对民事判决有异议，陈夫生被机械压死是事实，具体死因不清楚；对调解协议及医疗发票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拘留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涉案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系再审申请人从公安机关调取，生效民事判决系法院作出，上述证据对拟证实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调解协议、医疗发票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时陈述，被申请人杨永玉于2019年10月19日已故。死者陈夫生在罗少华、肖用珍的木材加工厂实行的是包住不包吃的不固定工作制工作方式。根据上述采信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死者陈夫生在罗少华、肖用珍的木材加工厂做锯木师傅，双方约定的是包住不包吃的不固定工作制的工作方式，罗少华、肖用珍为陈夫生、周祖和、梁新国等工人提供了休息场所，2016年7月11日中午，陈夫生自行拿吊网床绑在加工厂的锻机上午休，因锻机倒下砸伤致死。杨永玉于2019年10月19日已故，其赡养费应为11,930元/年÷12×39个月÷5=7754.5元。一审庭审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2017年2月4日，湖南省交警总队公布的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930元。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罗少华、肖用珍已为陈夫生等劳务者提供了午休场所，但陈夫生自行拿吊网床绑在加工厂的锻机上休息被锻机倒下砸伤致死，该起事故的发生系其自身原因直接造成。陈夫生作为一个有社会阅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安全意识淡薄，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从陈夫生工友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体现，陈夫生经常拿吊网床外出午休，罗少华、肖用珍作为木材加工厂的经营者疏于教育管理，故其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再审申请人罗少华、肖用珍与三被申请人之间按4:6的比例分责为宜。虽然陈夫生系午休期间发生事故，但罗少华、肖用珍与陈夫生约定的是不固定工作制的工作方式，且其午休也是为了下午更好地为再审申请人提供劳务，故在本案中可以视为陈夫生在劳务期间自己受到损害，其近亲属有权主张赔偿。虽然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但该案诉讼一审庭审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故本案死亡赔偿金、赡养费以2017年相关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为标准（即11930元/年）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罗少华、肖用珍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分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守政、陈敏、杨永玉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改判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告陈守政、陈敏、杨永玉的经济损失325,671.85元，由被告罗少华、肖用珍负责赔偿40%即130,268.74元（含原已付的117,582.85元），其余经济损失由原告陈守政、陈敏、杨永玉自负。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200元，由再审申请人罗少华、肖用珍负担2200元，由被申请人陈守政、陈敏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江云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张新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唐军杰书 记 员 汪亮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