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世赢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五路88号2栋12楼06号。 法定代表人：杨树。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乐，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奥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淮河路11座。 法定代表人：虞立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凯，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忠，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巨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37栋17层1703号。 法定代表人：赵启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启光，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上诉人四川盛世赢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赢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奥森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森公司）、成都巨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赢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奥森公司对盛世赢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奥森公司与巨亨商贸公司在四川巨亨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亨家居公司）注册前已建立合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奥森公司主张的货款产生于2014年12月5日，巨亨家居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3日，未成立的公司不可能对外负债。 奥森公司辩称，奥森公司与巨亨商贸公司在巨亨家居公司成立前已建立合作关系的事实经再审判决确认。 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未作答辩。 奥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赔偿奥森公司431345元，并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向奥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43134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进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森公司与巨亨家居公司、巨亨商贸公司、盛世赢家公司、赵启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高新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5）高新民初字第42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奥森公司系巨亨家居公司的供应商，双方在巨亨家居公司注册前便已建立合作关系，股东为巨亨商贸公司、盛世赢家公司、赵启光。2015年3月10日，因经营状况不佳，巨亨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启光向其所在的仁寿兴盛园区的园区办公室及各供应商出具《委托书》，将巨亨家居公司两个厂房内的所有板材、五金、设备、半成品、成品等所有资产委托李川、李建军进行资产盘点清算，然后进行变卖，并委托供应商蓝小平、陈琪等代表和园区管委会办公室进行监管。2015年4月17日，包括奥森公司在内的供应商代表达成《协议书》，协议成立巨亨居家资产处理小组，处理小组清算后，先支付人员工资，然后再按比例支付供应商的货款。2015年4月23日，包括奥森公司在内的各供应商达成《领款协议》，协议将巨亨家具厂内的所有属于赵启光的物品进行处理，处理后按照货款比例分配，不足部分由赵启光解决。2015年4月24日，包括奥森公司在内的各供应商代表与刘汉林、赵永强达成《转让协议》，将巨亨家居公司一厂、二厂所有物资以550000元的价格处理给刘汉林、赵永强。2015年4月25日，奥森公司在巨亨家居公司处领款56000元用于抵扣货款，《巨亨家居供应商货款兑现情况明细表》中列明，奥森公司实际应当领款金额为487345元，实际领款金额为56000元。 2018年8月27日，高新法院作出（2019）川0191民再1号民事判决：1.撤销高新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4278号民事判决；2.驳回奥森公司对巨亨商贸公司、盛世赢家公司、赵启光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还查明，巨亨家居公司注销时，高新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4278号案件仍处于审理中。再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2015）高新民初字第427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巨亨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启光，股东为赵启光、巨亨商贸公司、盛世赢家公司。2015年6月26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于2015年6月26日解散公司，同时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清算小组成员为赵启光、杨树；2015年7月15日，该公司在四川工人日报发布注销公告，通知相关债权人在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该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2015年8月31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注销，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公司对内对外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同日，出具清算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和其他形式，奥森公司与巨亨家居公司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巨亨家居公司在后来向奥森公司等供货商集中兑付货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奥森公司实际向巨亨家居公司供货，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其次，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巨亨家居公司的上述债务存在于其注销之前，赵启光、巨亨商贸公司、盛世赢家公司作为巨亨家居公司的股东，明知有该笔债务，但仍召开股东会通过公司已经对债务进行清偿并由股东对公司剩余资产进行分配的清算报告，并注销了巨亨家居公司，其行为显属恶意处置公司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之规定，清算组区分已知债权人和未知债权人而采取不同的途径告知其公司解散清算的事宜。对于已知的债权人必须直接书面通知，而不能简单以公告方式代替；对于未知的债权人或者因地址变更而无法直接通知的债权人可以采取公告的方式予以通知。本案中，奥森公司应属于巨亨家居公司清算时的已知债权人，故而巨亨家居公司清算时应当直接采取书面通知奥森公司申报债权，但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作为巨亨家居公司股东在向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虽然称“债务已经清算完毕”，但并无证证据证明其已尽通知义务，故其清算程序不合法，存在隐瞒债务情况，报告中称的“债务已经清算完毕”为虚假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巨亨商贸公司、盛世赢家公司、赵启光应当对巨亨家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最后，关于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赔偿奥森公司的具体金额，根据2015年4月25日《巨亨家居供应商货款兑现情况明细表》，上面载明的“实际金额”应为对账确认后的欠款金额，扣减奥森公司领取的56000元，欠款金额为431345元，且巨亨家居公司逾期付款给奥森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应向奥森公司支付431345元及从2015年4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奥森公司支付431345元；2.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奥森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31345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权是否系奥森公司与巨亨家居公司建立的债权债务关系；2.盛世赢家公司是否应就奥森公司主张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本案债权是否系奥森公司与巨亨家居公司建立的债权债务关系 奥森公司主张其与巨亨家居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盛世赢家公司则认为奥森公司主张的债权产生于巨亨家居公司成立之前，故与奥森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巨亨商贸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奥森公司系巨亨家居公司的供应商，双方在巨亨家居公司注册成立前便已经建立合作关系这一事实系经（2018）川0191民再1号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盛世赢家公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次，巨亨家居公司因经营不善进入委托盘点清算后，奥森公司作为供货商之一参与签订《协议书》《领款协议》等文件、参加巨亨家居公司的资产清算变卖活动并领取部分货款等事实亦能侧面印证奥森公司与巨亨家居公司已实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盛世赢家公司以巨亨家居公司成立时间晚于《进货付款对账单》签订时间，巨亨家居公司不应为成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这一理由，不足以推翻前述事实。 二、盛世赢家公司是否应就奥森公司主张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盛世赢家公司、巨亨商贸公司、赵启光作为巨亨家居公司的股东，在巨亨家居公司尚有对外债务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法人注销登记，属于前述规定中股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盛世赢家公司应就奥森公司主张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并将偿还金额确定为43134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盛世赢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四川盛世赢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