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10852号原告：马卫兵，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告：锦丰镇耕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三兴五棵松路。法定代表人：王飞，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娅斌，张家港市锦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卫，男，该委员会工作人员。第三人：马德祥，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原告马卫兵与被告锦丰镇耕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耕余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苏0582民初14630号民事判决书，马卫兵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民终41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依法追加马德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卫兵、被告耕余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娅斌、第三人马德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卫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20900元；向原告作出书面道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份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私自带人开着挖机将位于耕余村本和片七组马某与袁鹤祥家正门前1150平方米的水泥预制场地挖掘清理干净，进行复耕。该水泥预制场地是原告父亲马德荣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私营小型合法企业，主要经营建房使用的水泥预制楼板及附属产品，2009年交原告经营，2010年后改为水泥预制场地出租业务，收取水泥场地出租费，每年收益约在人民币5万元左右。被告破坏水泥场地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其补偿其经济损失，遭到被告拒绝。故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赔礼道歉。耕余村委会辩称，原告不是适格当事人，该水泥场地及附属设施由马德祥创办，属马德祥所有，与原告无关；水泥场地早就荒废，原告诉称2009年出租水泥预制场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马德祥述称：案涉预制场地是本人从1984年开始一手操办的，1994年原告的父亲马德荣经济困难，本人将预制场地无偿给马德荣使用。该预制场地始终属于本人所有，原告起诉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归纳如下：1989年10月10日江苏省张家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调解书[张工商裁（89）字第46号]载明申诉方张家港市三兴本和预制场（以下简称本和预制场）法定代表人马德祥，职务为个体户主，1994年之前马德祥是本和预制场（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1994年马德祥离开张家港市，将本和预制场交由其堂兄马德荣（马卫兵的父亲，又名马照林）经营。本和预制场的部分土地是向本和村七组村民小组租赁，另有一部分土地是向本和村村民转租而来，马德荣经营之后，由其向本和村七组村民小组交纳租金，2005年之后马德荣及马卫兵不再经营水泥预制场。2017年9月26日张家港市锦丰镇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通过优化农用地结构布局，优化建设用地空间布局和优化镇村居住用地布局，做到保护资源更加严格、保障发展更加有力、保护权益更加有效。耕余村委会于2017年12月将案涉水泥场地复耕，并因此获得“三优三保”奖补资金78万元。《2017年耕余村拆旧复垦奖补资金分类明细表》记载三干河西侧、村界北端拆旧复垦地块面积为1.95亩；规划局制作的规划图纸显示复垦土地由两块组成，分别为0.75亩和1.2亩。张家港市国土资源局锦丰分局证实案涉土地在2009年二调地类调查中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2018年“三优三保”拆旧复垦中，根据锦丰镇上报拆旧地块，此地块完成拆旧复垦，并通过苏州市国土资源局验收，土地性质变更为水田。本案争议焦点：一、马卫兵主体是否适格马卫兵陈述如下：马德荣交给马德祥6000元，因而取得了本和预制场（包括水泥场地、仓库、工人宿舍），并与黄玉忠合伙经营，之后马德荣办理过营业执照。2005年之后本和预制场不再经营，马卫兵将向村民小组承租土地（大约1亩）上的水泥敲掉还给村民小组，另有向农户承租的1.17亩土地由马卫兵继续使用。2009年其与汤翠芬、马照庆等村民签订《土地出租协议书》，后一直按约向出租户支付租金。2010年其曾将水泥场地出租给一个外地人堆放楼板，租了两三年，收了几千元的租金；仓库出租给别人放化肥，场地就给放化肥的人停车。2017年其向各农户支付租金900元，同年其与朱建平签订租赁协议，出租案涉水泥场地，但该协议未履行，其向朱建平三倍返还定金。2017年12月耕余村委会将案涉水泥场地敲掉，土地复耕。2018年4月其开始在旁边的仓库内养猪，2018年7月4日其与锦丰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畜禽养殖场关停补偿协议书》，耕余村委会书记孙小平、副主任倪卫作为代表在协议上签字。马卫兵提交以下证据：1、黄玉忠出具的书面证词：“我是马德荣在袁鹤祥与马某家前面预制场曾经的合伙人。我和马德荣在1994年花6000元从马德祥那里买下预制场和其附属设施，由于马德荣和马德祥是亲戚，所以由马德荣出面。支付的6000元是我和马德荣各出了3000元，然后我俩共同凑了些钱，把预制场进行了运转，我俩经营的挺好，也挣了些钱。大约在1997年的时候，我俩在距经营的预制场北边约150米处又开发了一个预制场，经过商议我俩开始分‘家’，新开发的预制场归我所有，从马德祥处买下的预制场归马德荣所有。他独自经营到2005年上半年，下半年他儿子把预制场清理了一部分进行了复耕，剩下的场地和房屋用于出租。我和马德荣是同行，也是曾经的股东，也是兄弟，对我俩曾经经营的预制场地也有了一份感情，所以我了解得比较详细。94年后我从没见马德祥回来过，也没见过他本人”。2、2018年12月20日马德荣签字的《赠与证明》：“我自愿将位于张家港市锦丰镇耕余村本和片七组袁鹤祥与马某房屋正门前的水泥预制场（面积约1150平方米）赠与给儿子马卫兵。水泥预制场地的所有权与使用权都归马卫兵所有，与我马德荣无关”。3、马卫兵与袁士兴、马某、汤翠芬、马照清、张美英、袁士清等人的谈话视频，村民表示案涉预制场地原来是马德祥的，后来卖给马德荣，村民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马卫兵，马卫兵每年支付田亩费。4、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1日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汤翠芬、马照庆、马三保、马洪庆、马德荣、郭志祥、袁鹤祥、马某、袁士兴等人将九户村民每户的一分三厘“猪头地”出租给马卫兵，租金为每年100元，期限为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出租期满可以续租，租赁期限内村民无权收回土地使用权。5、汤翠芬、马照清、马某、袁士兴、郭志祥、马德荣、马洪清、袁鹤祥签字的《村民联合意见书》（打印件）：“如果不是耕余村民委员会私自挖掘清理马卫兵的水泥预制场地，那么我们与马卫兵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书在2019年11月1日到期后，我们都自愿与马卫兵再续签十年的土地出租协议合同”。6、2018年7月4日马卫兵作为一方当事人，与锦丰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畜禽养殖场关停补偿协议书》。7、耕余村委会于2018年3月8日向镇供电所提交的申请复印件、马卫兵家庭户籍复印件，主要内容为郭秀芳为马卫兵的母亲，郭秀芳在该村七组有三间长期无人居住的平房（房屋为以前预制场工人宿舍），线路改造时注销了该处用户电表，现郭秀芳想搬迁回老屋居住，村委出面为其申请居民用电电表一只。8、2018年12月30日马卫兵与耕余村委会王飞的通话录音。证明2018年4、5月马德祥曾向村委主张过预制场的利益，村里没有理会。耕余村委会、马德祥质证意见为：对黄玉忠书面证词不予认可；对《赠与证明》无法确认；马卫兵与袁士兴等人的谈话视频经多次剪辑，有的只留下只言片语，证据不完整，且视频中的马某、马照清等人曾出庭作证，对《土地出租协议书》进行了否定；对《畜禽养殖场关停补偿协议书》、安装电表的申请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不能证实马卫兵对案涉水泥场地享有权利；对马卫兵与王飞的谈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耕余村委会之所以未理会马德祥的主张，是因为马德祥没有证据，后来耕余村委会看到了1989年张家港市工商局经济合同仲裁委会调解书，才确认水泥预制场属马德祥所有。耕余村委会陈述该村村民反映该预制场已经荒废，影响预制场附近农户家出水，要求村委拆掉复耕。当时耕余村委会不知道水泥预制场是马德祥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马卫兵签订《畜禽养殖场关停补偿协议书》，现认可本和预制场归马德祥所有。耕余村委会提供证据如下：1、水泥场地复耕前的照片3份，证明水泥场地复耕前已经荒废。2、2017年9月村两委会议决议记录表、拆旧复垦明细表，袁士清等村民签字的《村委关于耕余村本和片7组袁鹤祥家前水泥场地的情况说明》及袁鹤祥妻子的谈话录音。证明马卫兵提供的《土地出租协议书》是在2018年12月份补签的，是虚假的，村民之所以同意签字是因为马卫兵曾经答应给每户2000元；因村民要求村委清理该水泥场地，修路分田，村委决定现场丈量，进行平整和清理，向上级申请列入“三优三保”指标，获得的补偿是对土地的补偿而不是对土地上附属设施的补偿。3、手写会计账簿一份，证实马德荣1998年至2004年经营预制场并向村里支付租金，2004年之后再无经营，荒废至今。4、申请证人曹某（袁鹤祥家人）、马某、周某（袁士兴家人）、马照清出庭作证。四位证人证词主要内容为：证人最初将土地出租给马德祥开设水泥预制场，马德祥向村民支付租金；后来马德祥不做了，将预制场交由马德荣经营，马德荣也向村民支付过租金。马卫兵向法院提交的《土地出租协议书》形成于近两年，当时马卫兵说打赢官司每家给2000元，村民遂在马卫兵打印的协议书上签字，但马卫兵至今未兑现该笔款项。证人认为案涉土地属证人所有，如果国家有补贴，该款应归证人所有。马卫兵质证认为：袁鹤翔妻子与马卫兵是亲戚关系，该录音证据不能采信；村委会决议记录与马卫兵无关，马卫兵也不知情，如果耕余村委会2017年就知道案涉水泥场地是马德祥的，就不应该于2018年7月与马卫兵签订《畜禽养殖场关停补偿协议书》，也不应该为马卫兵的母亲申请安装电表；村委复耕马卫兵所有的预制场地要跟马卫兵商量，村委私自平地，没有通知马卫兵，村委要负责；村民对《村委关于耕余村本和片7组袁鹤祥家前水泥场地的情况说明》不知情，当时只是让他们签字，他们就签了，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对会计账簿无异议，但该笔租金对应的土地早已在2005年复耕，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所述“2000元”一事不予认可。马德祥对耕余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主张本和预制场的利益应归其所有，理由是：其从未办理过个体工商户的注销手续。1994年其离开张家港时将本和预制场的经营权无偿交给马德荣，马德荣并未支付任何对价。当时双方说好马德祥回来以后马德荣将本和预制厂还给他。马德祥否认收到马德荣6000元。鉴于耕余村委会对马卫兵提交的视频资料持有异议，且马照清等人出庭作证的证词与视频内容不符，本庭告知马卫兵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否则将承担相应后果，马卫兵明确回复不申请证人出庭。二、马卫兵主张的损失前述《畜禽养殖场关停补偿协议书》及附件《锦丰镇耕余村马卫兵生猪养殖场装潢附着物等补偿价格认证明细表》记载畜禽养殖场的水泥场地认证单价为90元/平方米。马卫兵、耕余村委会、马德祥均确认畜禽养殖场的水泥场地与案涉水泥场地一致，目前已无法对案涉水泥场地的损失进行评估。水泥场地：马卫兵陈述其按照1.17亩的面积向村民交付租金，但因为浇筑场地时向边上扩充了，实际水泥场地为1.95亩；虽然认证单价为90元/平方米，但最后镇政府按90元的1.6倍支付了补偿款，所以要求同样按照140元/平方米计算案涉水泥场地的损失，一共18万元。租金损失：马卫兵主张其与朱建平签订了2018年1月-2020年12月的租赁协议，租金每年25000元，三年租金合计是75000元；另外其三倍返还定金；三年后朱建平还会向马卫兵承租，所以要求租金损失13万元。马卫兵提交了其与朱建平签订的《水泥场地预订出租协议书》、《水泥场地出租违约赔付协议书》、朱建平于2018年1月1日出具的收到3万元（返还的定金及违约金）的收条。原审中本院向朱建平进行调查，朱建平陈述其本来是养猪的，其所在养猪场2018年4月被拆迁，在此之前向马卫兵租赁案涉场地准备做黄沙生意，并交给马卫兵1万元定金，马卫兵打印了前述《水泥场地预订出租协议书》并交由朱建平签字，后来案涉场地拆除，马卫兵返还朱建平1万元定金并赔偿2万元。农户租金。马卫兵主张其2017年向农户交付租金900元，当年耕余村委会扒掉了水泥场地，该笔款项应由耕余村委会承担。误工费、差旅费1万元。马卫兵未就此提供证据。以上合计320900元。耕余村委会主张案涉土地为1.2亩，一般水泥场地补偿标准为60元/平方米，不同意按照《锦丰镇耕余村马卫兵生猪养殖场装潢附着物等补偿价格认证明细表》的单价计算；对马卫兵主张的其他损失均不予认可。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黄玉忠在本案中为证人，按照上述规定，马卫兵应申请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仅仅提交了黄玉忠出具的书面证词，该份证词在耕余村委会、马德祥不认可的情形下，本院无法采信。马卫兵与袁士兴等人的谈话视频、《土地出租协议书》、《村民联合意见书》与曹某、马某、周某、马照清出庭作证的证词相左，马卫兵明确表示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该组证据，本院无法采信。《赠与证明》系马卫兵父亲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畜禽养殖场关停补偿协议书》、安装电表的申请、马卫兵与王飞的谈话录音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三组证据不具备确认所有权的效力。综上，马卫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马德荣向马德祥购买了案涉水泥场地的权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一致认可1994年之前案涉水泥预制场的权益属于第三人马德祥所有，该事实也被张工商裁（89）字第46号调解书确认。马卫兵主张马德荣、黄玉忠以6000元的价格向马德祥购买了水泥预制场，应由马卫兵就该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前所述，马卫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卫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4元，由原告马卫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 判 长  张知悦人民陪审员  张 楠人民陪审员  贾诗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姚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