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科尔，男，汉族，1976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4。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有，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河，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注册号440********7236。法定代表人：关锦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锦华，男，汉族，1969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琴，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科尔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方公司）、关锦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资300000元予何科尔；二、关锦华对上述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何科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020元，由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承担2980元。被告负担的财产保全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何科尔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确认了何科尔从200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一直为新南方公司、关锦华提供工作，且新南方公司、关锦华至今仍没有向何科尔支付2008年10月至2019年期间的全部劳动报酬。《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是关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资台账保管时效的规定，而非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驳回何科尔2008年10月至2017年8月以前工资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对于工资的仲裁时效有明确的规定，由于何科尔截止2019年9月为止仍为关锦华、新南方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一直并未解除，且何科尔一直向新南方公司以及财务人员催收工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所规定的情况。另，何科尔一直都有向关锦华及新南方公司的财务人员罗带碟沟通，催促其尽快支付工资。加之，新南方公司在2016年曾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及信访部门出具函件，确认多年没有支付留守员工的工资，应当属于对债权的重新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故何科尔的诉讼请求并没有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证据，违背举证原则，损害何科尔的合法权益。1.关于何科尔的工资报酬标准，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核证据的基础上，简单采纳了新南方公司、关锦华在庭审时的陈述，严重损害了何科尔的合法权益。何科尔在新南方公司任职董事长助理，负责公司的融资任务，在留守期间，主要负责安抚债权人，并与邓静珊、罗带碟共同处理涉及新南方公司的诉讼事务、三旧改造项目。由于关锦华没有驾照，何科尔多年以来同时兼任其专职司机为其提供服务。何科尔工作极其繁重，其所主张的工资数额符合正常情况。关锦华一直以来向何科尔承诺会按照正常的工资标准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而非其在庭审时所陈述的向何科尔支付300000元劳务报酬。何科尔从2008年开始，基于对关锦华的信任，一直为新南方公司提供劳动，被拖欠长达10年的工资报酬。一审法院确认了何科尔为新南方公司提供10年工作的情况下，判决新南方公司、关锦华仅需向何科尔支付300000元的报酬，显然过度适用自由裁量权。2.何科尔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应付工资表》、《三栏明细账》真实可信，并不能仅凭新南方公司、关锦华的否认而不予采信。关锦华称财务章早已丢失，但实际上，新南方公司关停后，关锦华便将财务章交由财务人员罗带碟。在此期间经由何科尔在内的各留守人员处置的债权金额高达数亿。且在（2019）粤0605民初25843号案件中，罗带碟亦提供了大量与有关债权人对账确认后出具加盖了财务章的对账单，且有关债权人亦根据该加盖财务章的对账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实现了债权。本案中，罗带碟根据财务数据制作工资台账、工资表是履行财务职责的体现，工资表内容真实可靠。何科尔亦提供了（2017）粤0605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当时同为留守员工的黄劲崇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故何科尔所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妥。关锦华骗取各员工的信任，每当被问及工资事宜时总以各种理由拖延。2017年9月份，经多次催收工资后关锦华表示找他老婆核实，何科尔等人已将工资表提交给关锦华老婆，相关的工资标准亦是按照其意思进行制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何科尔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新南方公司、关锦华对于何科尔所主张的事实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在新南方公司、关锦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认何科尔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应付工资表》及《三栏明细账》，反而采信关锦华的单方陈述，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在二审庭审中，何科尔补充：1.罗带碟是新南方公司的财务人员，其按照新南方公司和关锦华的授权，依据新南方公司的原始台账制作《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应付工资表》，并对工资债权进行重新确认，构成时效中断。2.一审法院认定何科尔的请求超过用人单位保存的工资台账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何科尔已经提供了新南方公司的工资台账，用以证实何科尔的工资情况。且罗带碟与关锦华是亲戚关系，其不可能做出有损关锦华利益的事情。3.一审期间，新南方公司也确认何科尔的工资数额，与何科尔主张的工资数额是相符的，故应按何科尔所主张的工资数额进行计算。综上，何科尔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判令新南方公司、关锦华向何科尔支付2008年10月至2019年9月份的工资共计2640000元及拖欠工资赔偿金2640000元；3.由新南方公司、关锦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针对何科尔的上诉，关锦华答辩称：一、何科尔没有为新南方公司提供劳动，新南方公司无需支付工资。根据关锦华提交证据《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土地处置协调会议纪要》和《关于“三旧”改造、节能减排土地转功的申请》可以证实，新南方公司积极响应政府节能减排号召于2008年9月16日停产，已发放全部工人工资和工人补偿。因此，新南方公司已与全部工人终止劳动关系。2.《关于暂停处置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案件所涉土地的函》（南府函[2010]39号）可以证实新南方公司案件涉及5块共229.63亩土地是关锦华的个人资产，因此，何科尔处理土地事宜不属于为新南方公司的工作，只是为关锦华个人提供服务。二、根据何科尔一审庭审陈述可证实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何科尔代理人陈述《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应付工资表》是本案起诉前由财务人员罗带碟制作，没有与关锦华协商过工资的内容，且关锦华从未授权亦没有与何科尔协商过在《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应付工资表》加盖财务章，工资表是罗带碟、何科尔、何志恩、邓静珊单方制作，不是新南方公司、关锦华的意思表示，故不具有证明效力，何科尔主张的工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三、何科尔主张2008年10月份至2019年9月份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何科尔称为新南方公司从事贷款业务，但新南方公司停产后无需开展该项工作。且何科尔没有证据证实从2008年9月新南方公司停产后为新南方公司提供了劳动，加之，其从2008年10月一直未向新南方公司主张工资，与常理不符。故何科尔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1.因关锦华被羁押，一审法院是否将开庭传票等材料送达给新南方公司，一审开庭并没有区分新南方公司与关锦华的关系，新南方公司是否行使了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文书是否送达给新南方公司。3.何科尔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支付工资及赔偿金，在何科尔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新南方公司和关锦华向何科尔支付劳务报酬，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应予以纠正。新南方公司未作答辩。何科尔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关锦华与罗带碟的短信聊天记录、0000903供货客户对账单、0000904供货客户对账单、0000905供货客户对账单、（2018）粤0605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6民终8878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605执16097号执行通知书；0001550供货客户对账单、民事起诉状、（2018）粤0605民初6876号传票、（2018）粤0605执9334号执行完毕告知书；0001551供货客户对账单、（2018）粤0605民初6856号传票、（2018）粤0605执9333号执行通知书，拟证明：1.新南方公司关停后，关锦华便将新南方公司财务章交由财务人员罗带碟，并授权罗带碟使用财务章，罗带碟一直是新南方公司的财务人员，有权限使用财务章，并非关锦华在一审时所称的不清楚谁持有新南方公司财务章，关锦华一审时做出虚假陈述；2.在此期间经由罗带碟、何科尔、何志恩、邓静珊各留守人员处置的债权金额高达23亿多，罗带碟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大量与有关债权人对账确认后出具的加盖有财务章的对账单，且有关债权人亦根据加盖财务章的对账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实现了债权；3.罗带碟基于关锦华的授权有权使用财务章，其制作《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应付工资表》是履行财务职责的体现，工资表内容真实可靠，且系基于关锦华的授权使用加盖财务章，能够证实何科尔的工资情况。关锦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短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何志恩提交的证据是不完整的信息，不清楚是否有删减，且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新南方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何科尔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非一审判决后新发现新产生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何科尔拟证明的内容，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新南方公司、关锦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新南方公司和关锦华没有上诉，视为服判。结合各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如下综合分析。关于新南方公司、关锦华是否应向何科尔支付2008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2640000元及拖欠工资赔偿金2640000元的问题。首先，虽然何科尔提交了《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应付工资表》、《三栏明细账》予以证明其工资数额，但上述工资表系由与何科尔一同提起诉讼的另案当事人罗带碟根据《三栏明细账》制作并加盖财务章的，而关锦华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证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新南方公司从2008年停产没有正常生产经营直至2009年关停拆除，其后何科尔主要处理新南方公司的债权债务、诉讼等事务，且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新南方公司就关停后何科尔留守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与何科尔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综合何科尔的工作量以及关锦华自认的口头承诺，酌定新南方公司应向何科尔支付劳务报酬300000元，并由关锦华对新南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加之以上述数额核算出的月工资标准并不低于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拖欠工资的赔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如果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加班工资或者经济补偿等，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50%以上100%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可见，上述法律将责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处理职权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而本案并无证据表明何科尔有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申诉且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已责令新南方公司限期支付而新南方公司逾期支付，故原审法院对何科尔主张的拖欠工资赔偿金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科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区晓颖书 记 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