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骐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162号2栋10楼部分面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5189107U。法定代表人：张德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志，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携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工业园区水天坪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5868809217。法定代表人：潘明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祺，中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西南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黄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688719899。法定代表人：张德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秒，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骐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特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携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港实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重庆西南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理由，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骐特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携港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携港实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不当。（1）潘启源和吴世忠与携港实业公司关系密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2）一审法院采纳携港实业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中张德光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且该录音录像中张德光的私人言论系在潘启源及其夫人诱导发问下作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一审法院对欺诈事实的认定错误，判令撤销《重庆西南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1）携港实业公司因看好非银行金融机构的担保公司而与骐特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商业投资行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虽未提供审计报告和年终报表，但携港实业公司并未要求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提供审计报告和年终报表，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存在欺诈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承诺书》形成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系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对携港实业公司作出的回购股份的承诺，属约定性质。携港实业公司可据此要求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回购股权，而非将其作为认定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依据。（3）根据携港实业公司与重庆金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已经安排金轮房地产公司委托携港实业公司代为持股，携港实业公司可依据该协议要求金轮房地产公司显名，以退出股东身份。（4）骐特资产公司对携港实业公司主张的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贷款的事实不知情，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将贷款作为附加条件，对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向携港实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亦不知情。3.一审法院对除斥期间的认定错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2月27日签订，《承诺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3日。携港实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和《承诺书》的内容构成欺诈，也已经过了除斥期间，携港实业公司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携港实业公司辩称,1.骐特资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证据认定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1）潘启源和吴世忠的证人证言在形式上和程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其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2）携港实业公司举示的录音录像中，张德光陈述的内容比较重复和冗长，一审法院在忠于原意的基础上进行了合理的归纳概括，与录音录像中的内容一致，不存在不相符的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构成欺诈，骐特资产公司至少是明知的事实正确。（1）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利用携港实业公司急需借款的心理，虚构借款需首先成为其股东以规避其不具备对外放贷资质以及争取优惠利率的事实，通过出具虚假《承诺书》等手段，诱骗携港实业公司成为其股东，属典型的欺诈行为。（2）《承诺书》签订的真实背景是，2016年2月27日，携港实业公司与骐特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本次交易并没有完成，后续事项还有股权过户和资产抵押，都需要携港实业公司的配合。携港实业公司对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存在重大疑虑，为打消携港实业公司的顾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以促使携港实业公司继续配合办理股权变更以及与郭斌签订《借款协议》并以此完成资产抵押登记。（3）《委托持股协议》签订的真实背景是：在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出具《承诺书》后，携港实业公司还心存顾虑，为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提出通过股权代持的方式解决股东身份问题。携港实业公司接受了股权代持的方式并于2016年3月11日在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安排下与金轮房地产公司签署了《委托持股协议》，约定代金轮房地产公司持有重庆西南担保公司15%的股权。携港实业公司随即配合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完成了股权变更手续。之后，携港实业公司发现该份《委托持股协议》落款处“受托人”错误的写成了“委托人”，为避免歧义，要求重新签署协议。由此形成了2016年4月16日的《委托持股协议》。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却将骐特资产公司的股权过户到携港实业公司名下，而携港实业公司一直以为是代金轮房地产公司持股。上述行为系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实施的欺骗行为。（4）张德光系骐特资产公司和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多次向携港实业公司陈述本案的真实情况，骐特资产公司应当知晓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实施的欺诈行为。3.携港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过除斥期间。携港实业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不知道其受到欺诈，直到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多次推诿拒绝借款，并未履行一年后（即2017年3月3日）回购股权的承诺后才知道受到了欺诈。故应以2017年3月3日作为除斥期间的起算点。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述称，1.携港实业公司并没有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要求借款，双方未达成任何借款协议。2.同意骐特资产公司的上诉意见。携港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携港实业公司和骐特资产公司于2016年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携港实业公司将所持有的重庆西南担保公司15%股权返还给骐特资产公司，骐特资产公司协助携港实业公司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骐特资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7日，携港实业公司与骐特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骐特资产公司将其持有的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15%股权以3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携港实业公司，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在一年内支付给骐特资产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郭斌，携港实业公司用房产向郭斌提供抵押担保。同日，携港实业公司与案外人张申友、谭小华签订《重庆旭营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重庆旭营实业有限公司持有重庆西南担保公司15%的股权，张申友、谭小华将其代重庆斌鑫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重庆旭营实业有限公司的100%的股权，以3200万元的价格转让携港实业公司，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在一年内支付给重庆斌鑫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携港实业公司用房产提供抵押，抵押权人为郭斌。同日，携港实业公司、骐特资产公司、张申友、谭小华共同签订《情况说明》,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与《重庆旭营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共同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以最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协议为准，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自动作废。2016年3月3日，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向携港实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经公司研究并征得股东同意，决定将骐特资产公司持有的15%的股份以3200万元转让给携港实业公司，由于时间关系，公司未向携港实业公司提供公司成立以来的审计报告、年终财务报表以及经营状况。为尽快促成股份转让，我司及所有股东郑重承诺：1.若一年后携港实业公司不愿继续成为公司股东，其决定不违约。2.我司在不附加任何条件下一次性在一年期满后的次月内用现金3200万元将携港实业公司的股份收回。3.携港实业公司如需退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股份，必须还清相关借款并解除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担保责任后，方可退股。审理中，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对《承诺书》中加盖的公司印章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2016年3月7日，携港实业公司与郭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携港实业公司向郭斌借款3200万元，期限2016年2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并用携港实业公司所有的306房地证2014字第05719号房地产作为借款抵押。2016年3月25日，江北区金融工作办公室作出江北金融办发（2016）39号《关于同意重庆西南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股权的批复》，同意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骐特资产公司将持有的重庆西南担保公司30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15%）转让给携港实业公司。2016年4月11日，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骐特资产公司变更为携港实业公司。2016年4月16日，携港实业公司与金轮房地产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金轮房地产公司委托携港实业公司持有重庆西南担保公司15%的股权，因重庆斌鑫集团有限公司、郭斌分别借款给金轮房地产公司4000万元、重庆思宾纳科技有限公司2000万元，金轮房地产公司在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股权已经抵押给重庆斌鑫集团有限公司和郭斌，携港实业公司在受让（骐特资产公司）股权时抵押给郭斌的资产，金轮房地产公司协助做好郭斌的工作逐步解除质押。审理中，携港实业公司陈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携港实业公司仍然不想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只想单纯借款。为了打消携港实业公司疑虑，由金轮房地产公司委托携港实业公司代持其拥有的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股权，既解决股东身份问题，又不用实际担任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携港实业公司才与金轮房地产公司签订上述《委托持股协议》，并在空白股权过户手续上签章，但最终办理的却是骐特资产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携港实业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显示：2017年10月16日，携港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明江父亲潘启源与骐特资产公司、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光聚餐时，潘启源称：我们（携港实业公司）是想贷款，实质上不想当（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股东。张德光称：他（郭元新）是说成为股东才能借钱给你（携港实业公司）。你们（携港实业公司）是想贷款。你们那里有几个亿的资产，把你套进来，老郭（郭元新）就可以解套。你（携港实业公司）最核心的一点，你的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假的，做的，不是我们两个签的。你所有的工商章程里面所有办的手续、股东会决议都是虚假的，是个骗局。2018年1月26日，张德光出具《关于我与潘启源、周鹏录音录像情况说明》，载明：受潘启源多次邀请，时间大约是2017年9月份左右在XX地方用餐。在此用餐过程所有表述全部属于饭后谈耍的话，纯属聊天。从内容看未就骐特资产公司事情做任何形式的正式表述，也从未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私下场合与他人会谈、协商，录音录像所表述内容不代表公司任何立场，一切以公司正式文件或相关法律依据为准。证人潘启源证实：其系携港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清楚事情经过。2016年3月，携港实业公司因丰都工业园区建设项目需要资金，通过陈静介绍，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贷款。陈静介绍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张庆生协商贷款事宜。张庆生来看了项目建设情况，同意借钱，前提是必须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携港实业公司不了解公司情况，不想成为股东，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出具承诺函，说一年后可以收回股权，携港实业公司才抵押了2万平方米厂房给郭斌（郭元新儿子）。最后，携港实业公司成为股东，而郭元新抽身退出。证人吴世忠证实：其系携港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朋友。当时携港实业公司经过陈静介绍，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借款。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人来看过项目，说要成为其股东才能借款。最终是携港实业公司没有得到借款，却成为了其股东。另查明，骐特资产公司于2015年8月7日登记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持有15%的股份（3000万元），骐特资产公司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出资为实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骐特资产公司、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对携港实业公司是否构成欺诈，进而判定骐特资产公司与携港实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被撤销；2.携港实业公司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1.关于骐特资产公司、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对携港实业公司是否构成欺诈，进而判定骐特资产公司与携港实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被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显示：1.携港实业公司受让骐特资产公司股权，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是明知的。2.骐特资产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携港实业公司，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或骐特资产公司未向携港实业公司提供相关的审计报告、年终财务报表以及经营状况，携港实业公司对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经营情况并不知情。3.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承诺一年后收回携港实业公司股权，前提条件是携港实业公司必须还清相关借款并解除担保责任。可以证明携港实业公司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与其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借款紧密相关。携港实业公司在未对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的情况下，既与骐特资产公司、张申友、谭小华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又与金轮房地产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最终受让了骐特资产公司持有的重庆西南担保公司15%的股权，这并非一次正常的股权转让交易。结合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和骐特资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光在录音录像里面关于携港实业公司受让骐特资产公司股权实际上是想借款的陈述，能够认定携港实业公司的真实目的是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借款，而非成为其股东。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录音录像里张德光的陈述以及异常的股权交易形式，已形成证据锁链，使携港实业公司主张的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故意告知其借款的前提是成为股东，并故意隐瞒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实际经营情况，诱使携港实业公司违背借款的真实意思，作出与骐特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股权的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最终，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未向携港实业公司提供借款也未回购股权，其行为构成欺诈。作为骐特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德光明确知道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行为，能够认定骐特资产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因此，携港实业公司请求撤销与骐特资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携港实业公司应将其持有的重庆西南担保公司15%股权返还给骐特资产公司，骐特资产公司理应协助携港实业公司办理股权变更过户手续。最终股权恢复原状，也使各方利益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2.关于携港实业公司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携港实业公司与骐特资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借款。重庆西南担保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一年期满时，携港实业公司如果不愿成为股东，在还清借款并解除担保的情况下，可以收回股权。但至《承诺书》载明的一年期满时，即2017年3月3日，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未向携港实业公司提供借款，也未收回股权。至此，携港实业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受到欺诈，除斥期间开始计算。携港实业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携港实业公司与骐特资产公司于2016年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携港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持有的重庆西南担保公司15%股权返还给骐特资产公司，骐特资产公司协助携港实业公司办理上述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00元，由骐特资产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携港实业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中，“他（郭元新）是说成为股东才能借钱给你（携港实业公司）”是潘启源的陈述，而非一审法院查明的是张德光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是否对携港实业公司构成欺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2.携港实业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1.关于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是否对携港实业公司构成欺诈以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否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骐特资产公司与携港实业公司签订的，携港实业公司主张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实施欺诈行为，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而行使撤销权的规定。根据该条“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反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携港实业公司需证明：一是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二是骐特资产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携港实业公司主张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实施的欺诈行为主要是利用携港实业公司急需借款，虚构必须先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才能向其借款的条件，诱使携港实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为此，携港实业公司举示了《承诺书》、录音录像及电话录音、潘启源和吴世忠的证人证言、携港实业公司签订的《重庆旭营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委托持股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成立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欺诈事实的证明标准要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该证明标准高于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一般证明标准。本案中，携港实业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使其主张的欺诈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对此，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是对于携港实业公司举示的《承诺书》，该份承诺书载明“在携港实业公司还清相关借款并解除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的担保责任后，方可退股”，该条款反映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就“相关借款”提供担保，并未反映出“相关借款”是由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向携港实业公司出借，因此，不能证明携港实业公司主张的欺诈事实。二是携港实业公司举示的录音录像及电话录音，能够证明携港实业公司是因需要借款而认识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工作人员，但就携港实业公司为何要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仅有潘启源及其夫人的陈述，由于潘启源及其夫人与携港实业公司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是对于潘启源和吴世忠的证人证言，因潘启源系携港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明江的父亲，吴世忠系潘启源的朋友，均与携港实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四是携港实业公司举示的与《股权转让协议》同时期形成的《重庆旭营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委托持股协议》，能够证明携港实业公司曾通过签订多份协议以不同的形式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但却不能证明其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仅是为了借款，也不能证明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向其作出了要成为股东才能借款的陈述。五是携港实业公司并未提交其与重庆西南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携港实业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已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重庆西南担保公司股东，如其所称属实，其应当立即着手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借款4500万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其提交的潘启源与名称为“张总担保公司”的短信聊天信息，自2016年12月开始，且内容仅涉及300万元的借款，即使“张总担保公司”是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员工，携港实业公司在成为股东后近8个月时间才向重庆西南担保公司提出借款300万元的要求，明显与其主张的事实不符。同时，携港实业公司有可供抵押的财产，其既可以该财产抵押进行其他融资，也可以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办理抵押登记，而本案中却是为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且在并未签订其所谓的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即办理抵押登记，这一行为使其主张的事实存疑。综上，携港实业公司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欺诈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携港实业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尚无法认定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在携港实业公司与骐特资产公司的股权转让交易中实施了第三人欺诈行为。因此，携港实业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的条件不成就，双方关于骐特资产公司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重庆西南担保公司实施欺诈行为的争议，已无讨论的必要。携港实业公司要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携港实业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因本院认为携港实业公司依法不享有撤销权，所以，本争议焦点已无评述基础，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骐特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携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00元，均由重庆携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艳审 判 员  谭 铮审 判 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彭 可书 记 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