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尔古小红莫，女，1988年11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喜德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喜德县。 法定代理人：吉觉瓦加莫，女，1965年4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喜德县人，村民，上诉人之母，住四川省喜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喜德县人民医院。地址：四川省喜德县环城路170号。 法定代表人，吉洛哈古，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衣火长包，男，1988年7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喜德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喜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木牛牛，女，1988年9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喜德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喜德县。 上诉人尔古小红莫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喜德县人民医院、衣火长包、曲木牛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2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尔古小红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衣火长包与上诉人尔古小红莫不构成法律上的夫妻关系，衣火长包不构成表见代理，喜德县人民医院与衣火长包签订赔偿协议是明显过失，法院不能据此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离婚协议书》系彝族民间家族长牵头对上诉人尔古小红莫和被上诉人衣火长包非法同居关系的处置，该协议与之前的赔偿协议没有直接的关联，亦没有征求上诉人或其监护人的同意，不能认定该处置合法，没有法定夫妻关系就不存在对单方赔偿款的分配问题，不能理解为对赔偿协议的追认。 被上诉人四川省喜德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尔古小红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喜德县人民医院与衣火长包签订的以曲木牛牛为赔偿对象的《医疗事故赔偿协议》无效。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尔古小红莫与被告衣火长包按照彝族风俗结婚同居，并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2013年9月25日，原告尔古小红莫因怀孕待产住进喜德县人民医院，原告尔古小红莫因没有缴纳医疗保险，为了能够报销医疗费用，用被告衣火长包嫂子被告曲木牛牛名义给办理了住院手续。在待产过程中，发生医疗事故，造成原告尔古小红莫昏迷不醒，经抢救，后送至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12月19日再转入四川省华西医院，华西医院出具意见为视力下降，轻度脑萎缩，继发性癫痫。在此期间，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垫支了相关的医疗费用及生活费。2014年5月13日，被告衣火长包以原告尔古小红莫丈夫的名义与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达成赔偿协议，由医院一次性赔偿原告尔古小红莫60万元（医疗费用除外），该款直接打入被告衣火长包账户。2014年11月11日，经原告尔古小红莫家族与被告衣火长包家族调解，原告尔古小红莫与被告衣火长包按民族风俗离婚，约定被告衣火长包补偿原告尔古小红莫25万元，被告尔古小红莫由其母亲抚养，此后一切与被告衣火长包无关。2018年2月6日，原告尔古小红莫向喜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3年9月25日在喜德县人民医院住院的是原告尔古小红莫而不是被告曲木牛牛，2018年7月23日喜德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2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3年9月25日在喜德县人民医院住院的患者是原告尔古小红莫，而不是被告曲木牛牛。2019年5月28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尔古小红莫的伤残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四肢瘫属一级伤残，劳动能力完全丧失，护理依赖程度构成完全护理依赖。现原告尔古小红莫以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误认其与被告衣火长包是夫妻关系而与被告衣火长包签订赔偿协议，存在错误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与被告衣火长包签订的以被告曲木牛牛为赔偿对象的《医疗事故赔偿谅解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尔古小红莫诉称被告衣火长包与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医疗事故赔偿谅解协议书》，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被告衣火长包无权代表原告尔古小红莫与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签订协议，但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出示的《离婚调解协议书》上明确记载有“2013年9月25日在喜德县人民医院引产引发医疗事故，经司法赔偿60万”的条款，且原告尔古小红莫与被告衣火长包就该60万元进行了分配，原告尔古小红莫及其监护人吉觉瓦加莫、亲属已经知道《医疗事故赔偿谅解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对该60万元进行分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对被告衣火长包与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签订《医疗事故赔偿谅解协议书》的追认。同时，原告尔古小红莫在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四川省华西医院治疗期间，与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的一切经济来往均是由被告衣火长包以原告尔古小红莫丈夫的身份在办理，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有理由相信，被告衣火长包有权代理原告尔古小红莫签订《医疗事故赔偿谅解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衣火长包的代理尔古小红莫与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签订《医疗事故赔偿谅解协议书》的行为有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原告尔古小红莫并未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尔古小红莫请求确认被告喜德县人民医院与被告衣火长包签订的以被告曲木牛牛为赔偿对象的《医疗事故赔偿谅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尔古小红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尔古小红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并查明，上诉人尔古小红莫与被上诉人衣火长包于2008年11月按民族风俗举办婚礼，但未办理结婚登记，两人2009年8月20日生育一女衣火五支莫。2014年11月11日双方家族达成离婚协议，主要载明：2013年9月25日尔古小红莫在喜德医院发生医疗事故经司法调解赔偿60万元。双方同意离婚，衣火长包给尔古小红莫25万元做抚养生活费。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吉觉瓦加莫认可依据该协议收到了被上诉人衣火长包给予的20万元，并陈述其中的6万元给了参加调解的人员。 另查明，上诉人尔古小红莫住院期间由法定代理人吉觉瓦加莫和被上诉人衣火长包照顾。在与喜德县医院调解时吉觉瓦加莫认为依据风俗女儿嫁出去了娘家人是不参与的，参与解决的都是衣火家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喜德县人民医院与衣火长包签订的医疗事故赔偿协议是否有效。 上诉人尔古小红莫上诉主张尔古小红莫与衣火长包没有法定夫妻关系，一审认定衣火长包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医院与衣火长包签订赔偿协议时未审查夫妻关系，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尔古小红莫与衣火长包自2008年11月30日按风俗举办婚礼，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二人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并生育一女。2013年尔古小红莫因在喜德县医院发生事故受伤，住院期间由其母亲吉觉瓦加莫和被上诉人衣火长包照顾，之后由被上诉人衣火长包代表尔古小红莫与喜德县医院对尔古小红莫的赔偿进行调解，上诉人的母亲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并认为衣火长包系尔古小红莫的丈夫其能代理尔古小红莫。其次在尔古小红莫与衣火长包的《离婚调解协议中》也明确载明：2013年9月25日尔古小红莫在喜德县医院引发医疗事故，经司法调解赔偿60万元。离婚后衣火长包给尔古小红莫25万元做生活费，尔古小红莫交由其母亲抚养。庭审中尔古小红莫的母亲认可该协议并承认收到20万元。综上，喜德县人民医院作为赔付方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衣火长包能代表尔古小红莫签订《医疗事故赔偿谅解协议书》，而尔古小红莫的法定代理人其母亲对尔古小红莫受伤、衣火长包代表尔古小红莫调解的事实是知晓，并认可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衣火长包代理尔古小红莫与喜德县医院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有效，并驳回尔古小红莫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其次，喜德县人民法院在上诉人尔古小红莫受伤治疗期间垫付了全部医疗费和生活费，并积极协调后续赔偿，达成协议后及时履行了赔偿款。喜德县人民医院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款中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尔古小红莫的合法利益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诉人尔古小红莫上诉主张尔古小红莫与衣火长包没有法定夫妻关系，医院与衣火长包签订赔偿协议时未审查夫妻关系，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请求确认《医疗事故赔偿谅解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依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尔古小红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尔古小红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涛 审判员  郑坚 审判员  刘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