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迎宾大道中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4799356234M。法定代表人：何明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峰，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鼎盛重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永生开发房2号楼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33727148XU。法定代表人：徐流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群，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鼎盛重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鼎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承建的涉案项目从未向公安机关申请刻制项目专用章，一审法院在未分清项目专用章真伪及是否由上诉人公司人员负责管理、使用的情况下，仅凭项目专用章上刻制有“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的字样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显然不合理。2、上诉人非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人，实际履行人应为孙石山、杨奇江，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从未授权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塔吊租赁合同》中除了盖有非上诉人刻制的“项目专用章”外，还有孙石山的签名确认。此外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大方县永丰国际新城项目2019年对账单》可得知，经被上诉人盖章确认款项由孙石山支付工地租金180000元，杨奇江（杨总）支付工地租金10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从未通过任何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这表明被上诉人应当是明知并确定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孙石山、杨奇江，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经营多年的公司，应当知晓这是交易最基本的合理注意义务。3、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塔吊租赁合同》约定，明确要求上诉人将款项支付至周益兵账户，该行为代表着被上诉人将《塔吊租赁合同》项下收取租金的权利赋予给周益兵（实际上本案真正出租人就是周益兵），并且周益兵作为被上诉人的合法股东，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周益兵有权代表被上诉人。随后周益兵向上诉人作出承诺，因《塔吊租赁合同》产生的义务及全部费用均由其本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该承诺合法有效。由此可得出上诉人并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租金的事实。4、违约金的起算点有误，计算得出的最终数额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的起算点不对，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此前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催收款项的书面文件或通知，直至收到一审法院的起诉文书时，上诉人才知道鼎盛公司的存在及被告知上诉人可能存在违约的事实。鼎盛公司二审辩称：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为永和公司设立，其行为后果应由永和公司承担，从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签署的《设备起租单》可知，永和公司实际接受了鼎盛公司出租的三台塔机且用于其承建的大方县永丰财富中心（永丰国际新城）项目，故鼎盛公司与永和公司设立的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永和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和公司支付所欠租赁费1284800元；2、判令由永和公司承担违约损失45675元；3、永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盛公司（合同乙方）与永和公司设立的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合同甲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塔机租赁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决定由乙方出租三台塔机给甲方在大方县永丰财富中心（永丰国际新城）工地使用，具体租赁条款如下：……2.租期：2.1所出租塔机租期为10个月，不足10个月，按10个月计算；超过10个月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最后不满一个月时间的计算方式即按公式（租金÷30天×实际使用天数）算。……3.租金：租金由塔机进退场费、月租金构成：3.1进退场费：每台塔机正常进退场费不含税价为￥25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不能正常拆卸或解体，增加的拆卸费用由甲方负责。3.2月租金：每台每月租金（包干价）不含税价为￥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4.租金支付方式：4.1乙方塔机进场安装调试好之日起三日内，甲方按每台塔机￥25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支付进退场费。4.2塔机交付使用之日起每满30天（或28天、29天、31天，以当月日历为准）的当日，作为使用当月的租金支付日，甲方在该支付日付清当月租金￥15000元／台（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当月租金当月结清，以此类推，直至所有租金付清为止。……5.4.2乙方负责：塔机保证24小时可以提供给工地待机使用；负责维修、保养和配件更换。……如协商不成，可向乙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0月25日永和公司设立的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签署了《设备起租单》，该《设备起租单》载明，鼎盛公司塔式起重机3台在大方县永丰财富中心工地安装完毕，并正式交付使用，正式起租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另，1、鼎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按照塔机每台进场费25000元、租金每台塔机15000元、年检费用每台塔机1600元，租赁期为2016年11月10日至其起诉的时间即2019年8月10日，每台租金520000元，三台塔机租金共计1560000元，三台塔机年检费4800元，共计1564800元。扣除孙石山支付的180000元、杨奇江支付的100000元，即为其诉请的1284800元。2、鼎盛公司出租的三台塔机所在的大方县永丰财富中心（永丰国际新城）项目系永和公司承建。一审法院认为，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为永和公司设立，其无独立资格，其行为后果应由永和公司承担。针对永和公司提出的租赁合同的盖章，其并不知情，其亦未委托任何人盖章的辩解，永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鼎盛公司不予认可，永和公司的前述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针对永和公司提出的其不是租赁合同真正履行人，租赁合同真正的使用人是孙石山、周益兵和杨奇江，鼎盛公司不应向其追偿的辩解，从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签署的《设备起租单》可知，永和公司实际接受了鼎盛公司出租的三台塔机且用于了其承建的大方县永丰财富中心（永丰国际新城）项目，故对永和公司提出的前述辩解，亦不予采信。针对永和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周益兵、孙石山、杨奇江各自向其出具承诺，关于塔吊的一切经济责任由其鼎盛公司承担或其个人承担的辩解，同时永和公司还提交了签有案外人“周益兵”、“孙石山”、“杨奇江”字样的《承诺书》，因《承诺书》无鼎盛公司盖章且鼎盛公司不予认可，故对永和公司的前述辩解及其提交的《承诺书》，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鼎盛公司与永和公司设立的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鼎盛公司、永和公司均有约束力，永和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同时结合鼎盛公司诉请，永和公司应支付鼎盛公司的租金为25000元／台（进场费）×3台＋15000元／台／月×3台×32月（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15000元／台／月÷30天×3台×22天（2019年7月11日至鼎盛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280000元（鼎盛公司自认收到）=1268000元。鼎盛公司诉请的三台塔机的年检费共计48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鼎盛公司诉请的违约损失，综合考虑鼎盛公司诉请、起诉时间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永和公司支付鼎盛公司从2017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损失30000元。鼎盛公司诉请的超出前述范围的违约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贵州鼎盛重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268000元；二、由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贵州鼎盛重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从2017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违约损失30000元；三、驳回贵州鼎盛重工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0元，由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和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鼎盛公司出具的《收据》1份，拟证明永和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9日将涉案租赁的其中一台塔吊退还给了鼎盛公司。2、《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款承诺书》各2份，拟证明永和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杨奇江和孙石山，涉案租赁物实际是杨奇江和孙石山租赁，永和公司已向杨奇江、孙石山支付了分包款，故本案租赁费用应由杨奇江、孙石山承担支付责任，与永和公司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鼎盛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主张由法院依法审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永和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及本案是否遗漏了当事人；2、一审判决永和公司赔偿30000元损失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永和公司承建了涉案大方县永丰财富中心（永丰国际新城）工程项目，在与鼎盛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中，在“承租方”（甲方）处盖有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印章，且涉案租赁物确用于该工程项目。永和公司主张从未刻制项目部印章，其已将涉案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了案外人孙石山、杨奇江，且鼎盛公司对其分包情况明确知晓，故本案租赁费用应由实际分包人承担，永和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孙石山在承租方代表处签字，但其是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租赁，且永和公司与孙石山、杨奇江之间的分包关系系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加之永和公司所提供的由周益兵、孙石山签字的《承诺书》没有鼎盛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仅能认定为周益兵的个人行为，不能因周益兵系鼎盛公司股东就当然认定其代表的系鼎盛公司的公司行为，故永和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鼎盛公司对其内部分包关系知晓且认可。因此，鼎盛公司作为出租人，系基于对永和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的信任而向项目部提供租赁材料，其有理由相信孙石山具有代理权限，即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项目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由于永和公司永丰国际新城项目部系永和公司设立的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且涉案工程项目客观存在系永和公司所承建，故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永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判认定永和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从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的租金为1268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永和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其已于2019年12月19日将涉案租赁的其中一台塔吊退还给了鼎盛公司的事实，鼎盛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事实与本案已确定的租金无关联。一审中，在第一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时，鼎盛公司有三名代理人（其中一名为实习律师）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在第二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时，鼎盛公司只有两名代理人（其中一名为实习律师）在庭审笔录中签字，另一名代理人虽出庭但未签字，因此，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并不足以影响本案程序的公正性。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明三名代理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涉案《塔机租赁合同》中关于“塔机租期为10个月，超过10个月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及租期结束如因承租方工程障碍或租金未付清造成不能拆塔，出租方有权不报停，拖延期间租金照计，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租方负责”之约定，因永和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故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由于该损失赔偿具有对违约方进行惩罚的性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第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租期及涉案租赁塔机于2016年11月10日正式交付使用的事实，并结合鼎盛公司的诉请及起诉时间，以及永和公司欠付租金的金额，酌情判决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0元，由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毛丹书记员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