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增东，男，1977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东，男，198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博易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浦庄路东长安路南1幢。法定代表人：刘晓晓，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增东因与被上诉人宋东、苏州博易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易特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增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宋东、博易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起因系宋东、博易特公司向戴增东原任职于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博公司）高层发送邮件，指控戴增东在与其业务往来中索要回扣和佣金。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过错、因果关系、损害结果四个构成要件。宋东、博易特公司通过向格力博公司高层发邮件的方式指控戴增东在与其业务往来中索要回扣和佣金，即为加害行为。直至一审庭审中，宋东、博易特公司也自认其所指控的事实是没有证据能够加以证明的，宋东、博易特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即向戴增东公司投诉，属于诽谤，其主观上必然存在过错。在宋东、博易特公司指控后，格力博公司高层高度重视并立即组织双方对质，在格力博公司领导层乃至公司上下都人所共知，造成戴增东承受巨大精神和舆论压力，个人评价被极大降低，实实在在地产生了实质性影响，即为损害结果。宋东、博易特公司行为所造成的损害范围和影响力大小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主观判断的过程，作为戴增东来说，不可能要求每个知情人都到庭作证，无法穷尽举证，但格力博公司的管理层已经知道是客观事实，而公司领导层对戴增东的评价及影响远远大于公司普通员工。更何况，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是具有探知和偷窥他人的好奇心、并有传播八卦、扩大传播内容的本性。单从格力博公司领导层主动组织双方对质的事实足以证明该事件在格力博公司产生的影响力和公司的重视度，事件不仅仅是停留在以讹传讹的传播过程中，而是实实在在地生了实质性影响，正是基于此，戴增东已离开格力博公司。而正是宋东、博易特公司上述损害结果，故二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合侵权行为构成的四要素和本案事实，宋东、博易特公司已经构成侵权行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宋东、博易特公司以不实事实指控并损害戴增东名誉的，应认定为侵犯名誉权。被上诉人宋东、博易特公司答辩称，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有一个重要的要件，即行为侵害人向社会上不特定的多数人贬损名誉，在广泛的范围内传播，具有主观的恶意和过错，使被侵害人的人格尊严和社会评价受到不利影响。而本案中宋东是为了向戴增东任职公司争取项目，且在戴增东索贿的情形下，被逼无奈向其高层反映情况，格力博公司根据该投诉采取了正常的流程展开调查，仅有极少数的特定人员知情，且前述人员也未对戴增东进行任何指责和批评，公司还一再挽留戴增东，是戴增东在调查尚未结束时坚决要求辞职，其工资也照常发放没有任何损失。因此，不是有投诉行为即侵害对方的名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戴增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增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东、博易特公司以书面方式向戴增东赔礼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并将书面道歉书发送至戴增东任职公司即常州格力博有限公司；2、宋东、博易特公司赔偿戴增东损失10万元；3、宋东、博易特公司支付戴增东为此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宋东、博易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增东原系格力博公司采购经理，而宋东系博易特公司员工。戴增东因公司越南项目需采购流水线，就让宋东报价，后宋东的报价未被采纳，也并未中标该项目。事后，宋东通过格力博公司其他人员得知格力博公司三位高层的邮箱地址，后宋东于2019年5月21日向格力博三位高层发送了投诉戴增东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博易特公司未能最终中标格力博公司越南项目，是因为戴增东在议价前让宋东和博易特公司不要降价太多，他需要抽取15%的佣金，宋东和博易特公司实在没法满足其全部要求，只能告知戴增东最多给他15万元的佣金，最终因为没有答应15%的回扣，导致戴增东告知宋东和博易特公司没有中标，他已与另外一家签合同，宋东和博易特公司相信其中两者在牺牲品质的同时达成了某种协议；另有越南货代公司透露戴增东问他们要200美元一个货柜的回扣，对方没有答应，除此之外戴增东参与的所有项目是不是都会先和供应商谈回扣问题。宋东投诉的上述邮件系从其个人邮箱中发出，邮件的落款为苏州博易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宋东。格力博公司领导庄建清于收到宋东的投诉邮件当日便将该邮件转发给了戴增东，并要求戴增东立即作出解释和回应。事后，格力博公司对宋东投诉一事展开了调查，但并未将戴增东调离工作岗位，只是让他稍微回避一下。2019年6月3日，格力博公司召集戴增东及宋东在公司领导庄建清的办公室进行对质，宋东再次反映了投诉邮件中的相关内容，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2019年6月底，戴增东与格力博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从该单位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东实名向格力博公司领导投诉戴增东，目的是希望引起戴增东公司的重视，该行为并非过当，如宋东投诉内容不属实，格力博公司完全可以在调查清楚后还戴增东清白。接到投诉后，格力博公司采取了正常的流程展开调查，包括召集双方当场对质，而并未对戴增东调岗或减少其工资收入，也未向外宣扬，后戴增东在调查尚未结束时自行离职。综上，宋东并未向社会上不特定的人传播投诉内容，格力博公司也仅有高层及人事部的特定人员知晓，且投诉之事尚在调查之中，戴增东的社会评价并未降低，也未造成戴增东实际损失，故宋东的投诉行为并没有侵害到戴增东的名誉权，一审法院对戴增东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戴增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戴增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中，宋东及博易特公司虽然是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向格力博公司实名指控戴增东具有索贿的行为，但其举报邮件的寄送对象仅系格力博公司三位高层，未向社会公众恶意传播，且在邮件中未出现侮辱、贬损性字眼，上述行为尚不足以导致社会对戴增东的才干、品德、情操、形象等综合评价降低。此外，格力博公司在对戴增东调查期间，并没有将其调离原有岗位，工资也是按照平常的标准发放，故戴增东要求宋东及博易特公司赔偿其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戴增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戴增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心怡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