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桂鑫峻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金山路261号H-1-4栋1单元26层04号房。 法定代表人：莫丽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新，广西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桂磨大道创意产业园3号楼306室。 法定代表人：杨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杏妮，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秦锦波，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鲁山居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会光，男，汉族，1958年6月16日生，住广西临桂县。 上诉人临桂鑫峻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秦锦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桂鑫峻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要求上诉人退回216000元材料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材料款216000元产生的基本事实是：本案涉及的项目桂林市示范性综合实践基地学校张拉膜训练场、游泳池建设工程是被上诉人转包给原审第三人秦锦波施工，原审第三人秦锦波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向上诉人采购一批石材，款项共计是216000元，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秦锦波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16000元，上诉人应当向原审第三人秦锦波交付石材。但是，在原审第三人秦锦波（实际是由被上诉人代为转账支付）向上诉人支付了216000元货款后，因其他原因不要石材了，因此，上诉人将石材款退还给了原审第三人秦锦波。这就是本案涉诉的216000元产生的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根据原审第三人的指示，代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转账216000元;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及庭审中陈述其是基于购买上诉人的石材原因转账的，至于客观实际中的买卖关系的当事人是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暂且不谈，仅就被上诉人转账的支付行为是因为买卖石材而发生的行为是可以确定的，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中转216000元是有依据和理由的，并非没有依据和理由，因此上诉人收到的货款2160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性质，是错误的。三、本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回货款216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素不相识，上诉人是基于原审第三人秦锦波的购买石材而收取原审第三人秦锦波的货款，至于原审第三人秦锦波是通过上诉人的账户支付的方式还是委托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方式，改变不了上诉人收取原审第三人秦锦波货款216000元的性质。在原审第三人秦锦波付款后不再要石材的情况下，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退回石材款216000元给原审第三人秦锦波，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也已是既成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应退回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另外，上诉人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作为善意第三人才将石材款退给了买卖合同实际订购人即本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原审第三人秦锦波），如再要求上诉人再次退还款项给代为付款的被上诉人，则违反了善意第三人制度和合同相对应原则，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同时会引起多次诉讼，造成诉讼资源浪费。四、原审第三人秦锦波已经起诉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已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被上诉人应在给付秦锦波工程款中扣除本案216000元，本案可中止审理，待该案判决后继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回216000元及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是认定案件性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述称，案涉项目的材料都是原审第三人去采购的，在购买的时候，申请被上诉人的财务审批，款项才能拨出去，双方之间应结算清楚，多退少补。 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21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一笔石材材料款216000元，但被告收到货款后并未向案涉工程桂林市临桂区桂林市师范性实践基地学校张拉膜训练场、游泳池建设项目供应石材。2017年11月23日，广西桂林市桂林公证处出具（2017）桂桂证民字第25786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录像光盘为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即被告未供货到项目场地的事实。后被告将该石材款返还给第三人秦锦波，2018年9月1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关于催促临桂鑫峻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退款的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原路退还货款，若被告方不积极配合，导致公司遭受损失的，所有损失由被告方承担。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签收。后被告拒绝向原告归还该款项，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在实践中，被告方亦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案件性质，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将216000元款项转至被告账户，双方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后被告将该款项转给第三人，原告因此受损，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返还216000元不当得利款。关于利息问题，原告要求从转账次日即2017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的利息属于不当得利产生的孳息，孳息应当从不当得利产生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向被告邮寄《关于催促临桂鑫峻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退款的函》，要求被告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退还货款，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签收，故一审法院认为孳息计算时间从原告给出的合理归还期限之后开始计算为妥，即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点30分公布的报价贷款市场利率（LPR），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以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主张已将款项退还给第三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第三人称该款项是原告应该拨付给他的材料款之事由，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临桂鑫峻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不当得利款216000元及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点30分公布的报价贷款市场利率（LPR），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540元，依法减半收取2270元，由被告临桂鑫峻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民事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审第三人于2020年4月29日起诉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审第三人秦锦波建筑工程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该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第三人秦锦波于2020年4月29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桂林市示范性综合实践基础学校张拉膜训练场、游泳池建设项目的工程款及利息。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退还216000元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系以其向上诉人支付了一笔石材材料款216000元，而上诉人收到货款后未向按案涉工程项目供应石材为由，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系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其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时，用途备注为直属桂林实践基地项目材料款，表明案涉216000元系材料款，并非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上诉人称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原审第三人秦锦波，对此，原审第三人秦锦波予以认可。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广西建工集团四公司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以及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材料款期间，案涉项目由原审第三人秦锦波负责施工，因此，上诉人提出系原审第三人向其购买石材，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原审第三人秦锦波的主张成立。上诉人于2017年8月3日收到货款216000元后，因未向案涉项目供应石材，分别于2017年8月4日，8月5日向合同的相对方原审第三人秦锦波退还了216000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216000元，于法无据。对原审第三人秦锦波收取的216000元，被上诉人可依据其与秦锦波的法律关系，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临桂鑫峻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依法减半收取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上诉人已预交本院），共计681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小兰 审判员  朱孟儒 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