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玄黄村。 法定代表人：薛洪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亮，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明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华丰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珂，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岳海之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天坪办事处北黄村。 法定代表人：赵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振，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称恒信建材公司）与上诉人泰安市明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建筑公司）、山东岳海之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海置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信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信建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欠款本金。2013年5月16日，恒信建材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虽已经确认的使用混凝土货款11245164元，但2015年11月2日的“三方协议”以及2015年11月20日岳海置业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签订的《岳海新天街工程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以下简称《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中约定抵顶恒信建材公司房屋价值7294722元。故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截止2015年11月20日是明确认可货款的本金为13294722元，是经过三方确认的，该确认行为600万元在前，7294722元在后，从时间上也是符合常理的，且两协议的总付款额就是明达建筑公司所欠付的恒信建材公司的货款本金数额。虽然以房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该份协议明确的不仅仅是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也是对债务本金的确认。在明达建筑公司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恒信建材公司依据已经确认的货款本金提起诉讼，应当得到支持。二、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如前所述，截止2015年11月20日明达建筑公司与岳海置业公司均已经对债务本金进行了确认行为，岳海置业公司已经明确自愿向恒信建材公司支付600万元货款以及7294722元货款，此时岳海置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债务的加入。2016年6月28日付款协议，仅仅是对600万元付款期限的确认，并不是仅对600万元债务加入。而且在2015年11月2日付款协议中，明确“甲乙双方为丙方的共同债务人。”甲乙双方即本案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且已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岳海置业公司仅对600万元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欠付货款违约金及违约金起算时间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2013年5月16日《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2015年11月2日付款协议，2016年6月28日付款协议，均约定了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并未超过年息24%)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该条款调整的是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进行违约金的调整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符。2013年5月16日，恒信建材公司和明达建筑公司已经明确了付款时间点，明达建筑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付款协议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自应收帐款质押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自恒信建材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约定的逾期付款节点违约之时开始起算。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明达建筑公司明确收到恒信建材公司价值503625元加气砌块。其付款期限应当自2014年5月后开始，其未支付货款的行为自2014年5月后已经构成违约，自2014年5月份起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四、关于恒信建材公司主张的为明达建筑公司垫付129.5万元宝马车款。为查明垫付129.5万元购车款，恒信建材公司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为此恒信建材公司还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但宝马4S店仍不予配合，拒不提供此款购车大架号，导致此车款与明达建筑公司的关联性无法证实，而该证据恰恰是恒信建材公司自身所不能搜集的证据，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应当向恒信建材公司释明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不应当直接驳回恒信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关于本案恒信建材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依据2015年11月2日付款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应当向丙方赔偿各种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明达建筑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恒信建材公司提起诉讼，提起该诉讼行为恒信建材公司已经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代理合同约定本合同实际履行完毕后支付律师代理费68万元。该损失是必然发生的，是因明达建筑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法院不应以该费用目前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恒信建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明达建筑公司辩称，一、明达建筑公司已不欠恒信建材公司任何款项。2016年6月28日，明达建筑公司与恒信建材公司、岳海置业公司《应收账款质押描述》确认“明达建筑公司欠恒信建材公司11245164元。”但该质押描述中没有减去2015年11月20日岳海置业公司《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中以房屋抵顶的6096229元。该部分抵顶协议内容，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该项抵顶协议也没有解除，仍合法有效。2016年6月28日付款协议构成岳海置业公司债务承担，由岳海置业公司在600万元范围内直接向恒信建材公司付款，明达建筑公司退出该款范围内的付款义务。另尚有2013年9月9日恒信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3万元床上用品款、垫付的115384元旅游费用以及其法定代表人购买物品及现金券814830元亦应减除。二、明达建筑公司不应支付恒信建材公司任何利息。一是已不欠恒信建材公司任何款项；二是2016年6月28日《应收账款质押描述》中并没有恒信建材公司承担利息或违约金的约定。三、恒信建材公司主张所谓的宝马款以及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岳海置业公司辩称，恒信建材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对于600多万元债务已经房屋抵顶，债权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恒信建材公司对于该费用应当扣除并相应扣减利息。对于案外人泰安弘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应当质权人，对于600万元存在利害关系，且有独立的诉权，应当参加诉讼且应当将该质权在债权中扣除。 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恒信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信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明达建筑公司主张该以物抵债协议所约定的以房抵顶其所欠恒信建材公司6096229元货款已经抵顶完毕，应从所欠货款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是错误的。对于2015年11月20日《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中涉及到的以房抵顶恒信建材公司货款的内容，恒信建材公司加盖了公章，恒信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洪生签名并手写“此协议我认可”。根据该协议，该项抵顶早在2014年5月已经以4#楼中房屋抵顶6096229元，2015年11月20日协议只是将原协议中的4#楼中抵顶房屋更换为公寓式办公楼B座中的部分楼层房屋。该部分抵顶协议内容，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况且具体房屋单元楼层楼号已由恒信建材公司与岳海置业公司明确确定。该部分协议内容，未经协商一致合意解除或依法解除，仍是合法有效。本案中被抵顶的货款即债务是明确的，即6096229元。用于抵顶的房屋也是具体明确的，具体到了具体的房屋单元楼层楼号。至于能否办理完网签，是抵顶协议本身的部分地履行问题，是否承担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并不能从根本上否定该部分抵顶协议的效力，从而认定该6096229元的货款尚未抵顶。假如恒信建材公司认为抵顶协议的履行中合同的相对方严重违约，导致其无法是实现合同目的，具备了法定解除对条件，恒信建材公司也应按照法定程序，行使其解除权。本案中在恒信建材公司并未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6096229元的货款没能抵顶，代替恒信建材公司行使民事权利，超越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应收账款600万元提供给案外人泰安弘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质押担保的事实，未予查明。根据2016年6月28日恒信建材公司、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三方签署的《应收账款质押描述》，由岳海置业公司直接付款给恒信建材公司600万元，用以抵顶明达建筑公司欠恒信建材公司的货款，并就恒信建材公司向银行贷款向案外人泰安弘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质押反担保。一审法院在未予查明应收账款质押的具体事实、贷款数额、期限、质押合同的签署时间和内容及效力、是否办理登记手续，案外人泰安弘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是否放弃优先受偿权等情况下，就直接判令明达建筑公司向恒信建材公司履行会带来极大的执行隐患，从而使得明达建筑公司在将来的执行案中无所适从。三、一审法院判令明达建筑公司自2015年9月30日起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1.6096229元的货款自2014年5月已经以4#楼中房屋抵顶，2015年11月20日更换为用公寓式办公楼B座中的部分楼层房屋抵顶。该部分抵顶协议合法有效，且至今没有确认无效或合法解除。2.退一万步讲，《应收账款质押描述》最后确认债权的时间是2016年6月28日，而不是2015年9月30日。况且该质押描述中并没有利息或违约金的约定。四、恒信建材公司主张的加气砌块货款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恒信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恒信建材公司辩称，一、2015年11月20日三方付款协议是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系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同时该从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来看，并没有因此消灭旧的债务的意思，只是债务履行方式和债务金融的变更。在履行方式进行变更的情况下，以物抵债的目的并未实现，且该以物抵债协议已实际不能履行，故原旧债务并不能认定为消灭，明达建筑公司主张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是否解除均不影响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但该以物抵债协议在确认抵顶房屋价值为7294722元，该确认行为也是对债务本金的一种重新确认。二、对于应收账款600万元提供给案外人泰安弘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质押担保的事实，与本案应当偿还恒信建材公司货款不存在关联性，即便是质押反担保，明达建筑公司仍不能免除对恒信建材公司的债务。三、关于违约货款违约金计算的计算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起算点在2013年5月16日已经做了约定，此时逾期付款的时间点已经明确，后期签订的协议只对履行方式和履行金额变更，并不能改变逾期付款的时间点。一审法院判决的时间点只是一个确认债权数额的截止时间点和履行方式的变更，并不能作为逾期付款的违约时间点。法院在判决时还应充分考虑2013年5月16日《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即每月30日前结算付清一次，余款在浇筑完成30日内一次付清。2015年7月20日工程浇筑已经完成，故付款期限应当自2015年8月20日起开始起算。四、关于加气砌块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恒信建材公司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于加气砌块买卖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双方对该款项未约定付款期限，恒信建材公司有权随时向明达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上，故明达建筑公司主张该款项超出诉讼时效不能成立。 恒信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支付货款15628032.83元，赔偿利息损失自欠款之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截止2019年9月9日，利息为16288053元），支付律师费68万元，以上合计32596085.83元；2.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3日，恒信建材公司（供方）与明达建筑公司（需方）签订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明达建筑公司在华府天地A座、B座及会所C座工程中的预拌混凝土由供方供应，强度等级C15、C20、C25、C30、C35、C40的单价均为每立方180元。除水泥用量外，每立方加工费180元，抗渗剂另算。结算方式：每月30日前结算一次，余款在浇筑工程完成后30日内一次结清。以泰安市工程质量监督站试验室出具配合比计算水泥用量由需方供应，超出用量按合同价格扣除，抗渗由质监站出具配比用量另外计算费用。合同签订后，恒信建材公司依约提供了混凝土。恒信建材公司主张明达建筑公司尚欠混凝土款456070.83元，并提供一份华府天地对账明细。后恒信建材公司撤回该项诉讼请求。 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明达建筑公司共收到恒信建材公司供应的价值503625元的加气砌块。 2013年5月16日，恒信建材公司（供方）与明达建筑公司（需方）签订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明达建筑公司在岳海新天街文化旅游广场工程中所用的预拌混凝土由供方供应，强度等级C15、C20、C25、C30、C35、C40的单价均为每立方180元。混凝土单价为除水泥、外加剂以外的加工费。水泥用量以泰安市岱岳区质量监督站出具的配合比计算用量由需方供应，外加剂价格单算，供方不提供任何发票。结算方式：每月30日前结算付清一次，余款在浇筑完成30日内一次结清。未按合同规定付款，供方向需方提出付款通知，需方接通知后5天内仍未付款，供方有权解除合同，不提供相关技术资料，需方应一次性支付所有欠款。所有未付款需方按每日5‰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恒信建材公司向明达建筑公司供应了混凝土。2015年8月20日，恒信建材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对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7月22日供应的混凝土进行对账结算。 2015年11月2日，岳海置业公司（甲方）、明达建筑公司（乙方）与恒信建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付款协议，约定：泰安岳海新天街文化旅游广场工程由甲方开发、乙方施工，丙方供混凝土，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直接付款给丙方用以抵顶乙方欠丙方货款，具体付款日期及金额：2015年12月31日前付款600万元。如不按期付款，每逾期一天，甲方自愿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丙方违约金。逾期付款甲方除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外，甲方应向丙方赔偿各种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丙方的各种损失、因诉讼等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邮寄费、评估费、鉴定费、通讯费等费用。甲乙双方为丙方的共同债务人。 2015年11月4日，恒信建材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恒信建材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中，岳海置业公司答应直接付款给恒信建材公司款，用于抵恒信建材公司提供给明达建筑公司的砼款600万元。实际结算以恒信建材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实际对账金额为准。付款超出部分由恒信建材公司供给明达建筑公司混凝土和加气砌块（供货价格以市场价格为准）。恒信建材公司保证在本协议签订日起一周内撤销对明达建筑公司的法律诉讼，否则本协议无效。在该协议书下方，薛洪生注明：2015年11月2号对账单只作为银行证明，不作为结算依据。 2015年11月20日，岳海置业公司（甲方）与明达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岳海新天街工程《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约定岳海新天街文化旅游广场项目施工时甲方以房抵部分工程款（房屋价值为21783356.47元），详细为:崔敏7393410.47元、北方恒信6096229元、钢材8293717元，其中2014年5月份签订的4#楼以房抵的房屋合同（价值6096229元）现友好协商，恒信建材公司确定更换为岳海新天街公寓式办公楼B栋（部分楼层）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乙方用于抵作恒信建材公司供给本工程的砼款，以下为工程款抵账房相关事宜：1、原4#楼甲乙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购房合同废止（仅限于抵给恒信建材公司的购房合同）。2、甲方承诺①更换后的抵账房（岳海新天街公寓式办公楼B座部分楼层）在签订本协议起12个月内办理完网签等相关房产手续……，在该协议后附B栋7层明细载明面积1251.8平方米，总价6216830元，货款总价为6096229元。恒信建材公司在该协议第1页处盖章并由薛洪生签字认可该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对于用于抵顶恒信建材公司混凝土款的房屋并未依约办理网签等相关手续。 2016年6月28日，岳海置业公司（甲方）、明达建筑公司（乙方）与恒信建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付款协议，约定：泰安岳海新天街文化旅游广场工程由甲方开发、乙方施工，丙方供混凝土，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直接付款给丙方用以抵顶乙方欠丙方货款，具体付款日期及金额：2016年12月31日前付款600万元，其余内容与2015年11月2日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内容一致。 2016年6月28日，恒信建材公司与岳海置业公司、明达建筑公司两公司签订一份《应收账款质押描述》，载明截止2016年6月28日，恒信建材公司供应混凝土货值25929309.30元，明达建筑公司拨付水泥抵账13350735.60元，银行转账30万元，房款抵顶1033409.70元，明达建筑公司欠恒信建材公司货款11245164元。恒信建材公司在泰安银行泰西支行申请借款380万元，由泰安弘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恒信建材公司以上述合同项下对明达建筑公司的应收款项600万元作为提供给泰安弘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质押反担保措施，三方已签订付款协议，岳海置业公司同意直接付款给恒信建材公司600万元，用于抵顶明达建筑公司欠恒信建材公司货款。 恒信建材公司提供两张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为明达建筑公司支付129.5万元用于购买一辆宝马车，并要求明达建筑公司归还该款项，明达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恒信建材公司为本案诉讼与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于本合同实际履行完毕后支付律师代理费68万元。 明达建筑公司提供薛洪生的收到条、泰安市宝鑫商贸有限公司、泰安市岱岳区馨尔乐富安娜家纺专卖店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恒信建材公司收到价值共计844840元的家纺；泰安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清单，证明明达建筑公司为恒信建材公司垫付旅游费用115384元。明达建筑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从明达建筑公司所欠恒信建材公司的混凝土款中予以扣除。恒信建材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恒信建材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合同有效。关于该《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所涉货款及责任主体承担问题，2015年9月30日和2016年6月28日岳海置业公司、明达建筑公司与恒信建材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描述中，恒信建材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确认，明达建筑公司欠恒信建材公司混凝土货款11245164元，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恒信建材公司主张根据三方付款协议中约定的600万元以及2015年11月20日，岳海置业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签订的岳海新天街工程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中所抵的房屋价值为7294722元，因此该合同项下货款本金应为13294722元。一审法院认为，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系双方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并未有消灭旧债的合意，因此，该以物抵债协议是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在该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有旧债务并未消灭。本案中，因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抵债房屋并未依约办理网签登记手续，亦未实际交付，以物抵债的目的未能实现，现恒信建材公司要求履行旧债务应予支持，但旧债务的欠款数额为11245164元，因此，恒信建材公司主张货款本金为13294722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明达建筑公司主张该以物抵债协议所约定的以房抵顶其所欠恒信建材公司6096229元货款已抵顶完毕，应从所欠货款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016年6月28日，岳海置业公司、明达建筑公司与恒信建材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岳海置业公司同意直接付款给恒信建材公司用以抵顶明达建筑公司欠恒信建材公司货款，具体付款日期及金额：2016年12月31日前付款600万元，如不按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岳海置业公司自愿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恒信建材公司违约金，明达建筑公司和岳海置业公司为共同债务人。从该约定内容来看，岳海置业公司自愿向恒信建材公司支付明达建筑公司所欠的600万元债务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同时约定其与明达建筑公司为共同债务人，因此，岳海置业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应依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违约金，恒信建材公司主张每逾期一天按银行利率的4倍支付，该约定过分高于因逾期付款给恒信建材公司造成的损失，且岳海置业公司、明达建筑公司亦认为违约金明显过高，要求调整，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综上，明达建筑公司应支付恒信建材公司货款11245164元，三方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描述已确认明达建筑公司欠原告货款11245164元，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岳海置业公司应在600万元货款本金及违约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范围内与明达建筑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关于恒信建材公司主张的加气砌块货款问题，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对发生买卖加气砌块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明达建筑公司对收到恒信建材公司提供的价值503625元的加气砌块无异议，但是认为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对该款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恒信建材公司有权随时向明达建筑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恒信建材公司主张该款并不超诉讼时效，明达建筑公司应予支付。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恒信建材公司要求明达建筑公司自2014年4月10日起每日按照年利率6%的4倍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明达建筑公司应自恒信建材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恒信建材公司利息损失。诉讼中，恒信建材公司自愿撤回要求明达建筑公司支付456070.83元混凝土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明达建筑公司主张其为恒信建材公司垫付家纺费用、旅游费用应从所欠货款中扣除的问题，明达建筑公司提供的家纺物品等收到条，均未加盖恒信建材公司公章，恒信建材公司亦不予认可。明达建筑公司提供的泰安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清单，并未有参与旅游人员的详细信息，不能证明是恒信建材公司员工，即便是恒信建材公司员工，也不能证明该款项应由恒信建材公司承担，综上，明达建筑公司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其要求抵扣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恒信建材公司主张的为明达建筑公司垫付129.5万元宝马车款的问题，恒信建材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薛洪生所支出的款项用于为明达建筑公司购买宝马车，因此，恒信建材公司要求明达建筑公司归还该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恒信建材公司主张的68万元律师代理费，恒信建材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信建材公司的部分诉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泰安市明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124516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24516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二、山东岳海之尊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600万元货款本金及违约金（以600万元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范围内与泰安市明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三、泰安市明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503625元的加气砌块货款及利息损失（以503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780.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780.43元，由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7505.43元，泰安市明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02275元，山东岳海之尊置业有限公司在47390元范围内与泰安市明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先由恒信建材公司预交垫付，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恒信建材公司一审提交2015年9月30日由恒信建材公司与岳海置业公司、明达建筑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描述》载明，截止2015年9月30日，明达建筑公司欠恒信建材公司货款11245164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明达建筑公司的欠款本金数额；二、岳海置业公司应否对以房抵债部分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欠付货款的违约金及违约金起算点；四、加气砌块款项是否过诉讼时效；五、恒信建材公司主张为明达建筑公司垫付宝马车款以及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应否支持。 一、关于明达建筑公司欠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恒信建材公司上诉主张，明达建筑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本金为13294722元，其中2015年11月2日三方协议岳海置业公司同意直接付款600万元抵顶明达建筑公司欠付恒信建材公司的货款；2015年11月20日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约定顶房屋价值7294722元。本案中，岳海置业公司、明达建筑公司与恒信建材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描述中，确认明达建筑公司欠恒信建材公司混凝土货款11245164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应收账款质押描述中载明欠款数额明确，且双方均无异议，故对明达建筑公司欠付恒信建材公司货款数额为11245164元，本院予以确认。虽然2015年11月20日《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中有抵顶房屋价值7294722元的约定，但不能证明该数额系双方确认的本金数额，且在之后的2016年6月28日《应收账款质押描述》中双方仍确认欠付货款数额为11245164元，故本院对恒信建材公司关于货款本金为13294722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岳海置业公司应否对以房抵债部分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11月20日三方签订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系双方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并未有消灭旧债的合意，在该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有旧债务并未消灭。恒信建材公司有权向明达建筑公司主张履行付款义务。而在《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中并无岳海置业公司债务加入的约定，故岳海置业公司对该以房抵工程款的债务不承担付款责任。虽然在2015年11月2日付款协议中明确有“甲乙双方为丙方的共同债务人”的内容，但岳海置业公司仅对访协议中600万元债务构成债务加入，不能由此证明岳海置业公司同意对其他债务为共同债务人。综上，对于恒信建材公司主张岳海置业公司、明达建筑公司为共同债务人及岳海置业公司应对以房抵债部分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现尚未解除，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对于明达建筑公司关于应扣减岳海置业公司以房抵顶工程款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明达建筑公司欠付货款违约金及违约金起算时间点问题。《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结算方式约定：每月30日前结算付清一次，余款在浇筑完成30日内一次结清。未付款需方按每日5‰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按每日5‰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因明达建筑公司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恒信建材公司上诉主张2015年11月2日付款协议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约定，但明达建筑公司在该协议中并未作出承诺，故恒信建材公司主张明达建筑公司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另对恒信建材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签订时明达建筑公司即知悉付款时间点，明达建筑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即构成违约，本院对此主张予以采信，但恒信建材公司未提供双方确认付款时点及具体数额的证据，本院对此无法作出认定，故一审认定自双方确认欠款数额时起算违约金也并无不当。此外，对于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上诉主张应自2016年6月28日起算欠款的逾期违约金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加气砌块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恒信建材公司与明达建筑公司均认可对加气砌块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无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故恒信建材公司有权随时向明达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恒信建材公司在诉讼中提起该主张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明达建筑公司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明达建筑公司应对该款项承担付款义务。 五、关于恒信建材公司主张为明达建筑公司垫付宝马车款以及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明达建筑公司与恒信建材公司关于混凝土买卖的法律关系。恒信建材公司为明达建筑公司支付购买宝马车款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恒信建材公司对此争议可另行主张。关于涉案68万元律师代理费，恒信建材公司认可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泰安弘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质押担保的事实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影响本案争议问题的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信建材公司、明达建筑公司、岳海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80.43元，由上诉人泰安北方恒信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7505.43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明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山东岳海之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7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安 审 判 员 张秀梅 审 判 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魏江山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