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峰船舶重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洪，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某某、上诉人江苏三峰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峰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某某其他海事海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曹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上诉人三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被上诉人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由华某某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改判华某某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调整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资金融通行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作为调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法律规定，应优先适用于本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只需考察法定代表人是否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以及所借款项是否用于企业经营活动两个要件，来判定法定代表人和企业承担共同责任。然而，一审却错误以职务行为否定华某某的个人责任，存在错误。二、根据在案证据，华某某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收支三峰公司资金，主要表现在：1.曹某某支付涉案借款时，华某某提供其个人银行卡收款；2.华某某用其个人账户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支付保证金和成交款；3.华某某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案外人陈某某等人汇入的款项并支付涉案船舶佣金；4.根据“关于拍卖、改建并出口一艘16500WT沥青船项目的四方协议”补充协议，三峰公司指定应得船舶转让款中部分尾款接收的第三方账户系华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华某某的上述行为可以表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适用“刺破公司面纱”的理论，判定其应当对案涉借款债务共同承担责任。针对曹某某的上诉请求，三峰公司和华某某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仅凭借条内容认定三峰公司与曹某某个人存在民间借贷行为，没有查明本案基础法律事实。本案基础法律事实是曹某某代表的案外人JISUNGSHIPPINGCO.,LTD.（以下简称J公司）公司与三峰公司合作的船舶竞拍改建项目。三峰公司、华某某与曹某某个人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行为。二、三峰公司提交的合作备忘录、付款协议、微信记录以及华某某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证实涉案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若无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系曹某某代表J公司操作支付的购船款；三峰公司与J公司等四方订立的“关于拍卖、改建并出口一艘16500WT沥青船项目的四方协议”，能够证明三峰公司经J公司同意，已经将涉案船舶竞拍改建项目的权利义务包括涉案200万元购船款一并转让给苏州天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沃公司）。三峰公司与J公司关于船舶竞拍改建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J公司及其项目对接人员曹某某均无权要求三峰公司返还涉案200万元购船款。三、本案借条系华某某以三峰公司名义出具，目的是确认收到J公司支付的200万元购船款，并立即汇入了江西高院账户，华某某与曹某某个人并无借贷合意，也未实际使用涉案200万元。曹某某主张华某某以个人名义借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曹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某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曹某某仅是J公司的代理人，三峰公司和华某某自始至终都是和曹某某代表的J公司沟通协商船舶竞拍改建项目并签订相关协议，与曹某某不存在任何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故曹某某无权主张还款。二、三峰公司与曹某某、J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J公司系韩国企业，委托三峰公司参与竞买和改建江西高院拍卖的涉案船舶。因J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购船款导致三峰公司无法改建船舶，后三峰公司与J公司、天沃公司、江苏中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达成合意，由三峰公司将船舶竞拍改建项目的权利义务转给天沃公司，由天沃公司与J公司继续合作。其中，J公司委托支付的涉案200万元也一并涵盖在三峰公司与天沃公司的转让价款中。因此，三峰公司与J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曹某某与J公司均无权向三峰公司及华某某主张上述欠款。三、天沃公司受让三峰公司权利义务后与J公司就项目合作产生争议，已在伦敦仲裁，三峰公司虽然不是该仲裁案件的当事人，但仲裁案件涉及本案的200万元。本案应待仲裁案件结束后再予以审理，否则可能造成J公司就同一笔购船款同时向天沃公司和三峰公司重复主张。针对三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曹某某辩称：一、本案中，三峰公司称涉案200万元是曹某某代表J公司支付的购船款，理应提供J公司出具的授权材料。从涉案证据来看，借条内容明确系向曹某某借款200万元；银行凭证载明用途系借款；曹某某与华某某的邮件、电话录音等沟通过程中，华某某从未说过200万元是J公司的购船款。二、三峰公司称200万元是J公司支付的拍卖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根据涉案协议，支付拍卖款的义务人是三峰公司，而非J公司。三、J公司在伦敦对中汇公司和天沃公司提起仲裁请求的是返还三方签订的《船舶造船合同》下支付的第一期造船款80万美元及利息。后中汇公司和天沃公司提出反请求，主张本案中所涉200万元为J公司的付款，以此抵扣损失。而J公司在答辩中明确指出，案涉200万元为曹某某个人借款，与J公司无关。故本案与伦敦仲裁案无关。针对三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某某陈述：同意三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曹某某一审诉称：2017年1月22日，三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某某出具借条，表示三峰公司向曹某某借款200万元用于项目中。当日，曹某某根据华某某指示，将200万元汇入华某某的银行账户。后曹某某多次联系三峰公司与华某某，要求偿还借款无果。2018年9月12日，曹某某发送邮件，要求三峰公司与华某某于次月15日前偿还借款，否则将采取法律行动，依然无果。请求一审判令：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及该款按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至支付完毕时止的利息；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共同偿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共同辩称：曹某某仅是J公司的代理人，接受其委托向华某某转账200万元用于支付购船款，曹某某与三峰公司和华某某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在本案中也不享有实体权利，不是适格主体，无权主张三峰公司与华某某还款；J公司系韩国公司，为获得中国法院拍卖的涉案船舶，委托三峰公司参与司法拍卖并改建，曹某某转账的200万元即J公司支付的购船款；J公司未及时支付后续购船款致三峰公司无法改建涉案船舶，后三峰公司与J公司、天沃公司、中汇公司合意将该船的权利义务让与天沃公司，J公司委托支付的200万元也一并涵盖在三峰公司向天沃公司转让该船的价款中，三峰公司与J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现J公司、天沃公司和中汇公司三方正就该船建造与买卖纠纷在伦敦仲裁；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亦非个人借款，而是由J公司委托曹某某操作200万元购船款转账给三峰公司用于竞买司法拍卖的船舶，否则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不应移送海事法院管辖，曹某某至今未说明借款人到底是华某某还是三峰公司，也未对借条未约定期限、利息等作出合理解释，应审查基础法律关系而不仅以借条等表面证据作出认定和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江西省天平拍卖有限公司发布拍卖公告称，受江西高院委托，定于2017年1月11日10时整第二次续期公开拍卖“哥诺某某”号；该船为在建成品油/II类化学品船，总长144.22米，型宽23.00米，型深12.40米，吨位11,500总吨，设计载重16,500吨，主机型号MANB&W7S35MC，总功率5,180千瓦，造船地点江西九江，造船厂为九江翔升造船有限公司；竞拍保证金为300万元，参考价2,208万元。2017年1月10日，三峰公司、中汇公司和J公司三方订立合作备忘录，约定由三峰公司代表J公司竞买江西高院次日拍卖的16，500载重吨化学品/油船，由三峰公司支付保证金和竞买款，成功竞买后，J公司须在船移至三峰公司前支付10%的竞买款，直至2017年4、5月间累计支付一半竞买款，余款于改建完成并交付时支付。据华某某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记载，2017年1月10日，朱某飞等四人相继汇入总计300万元，当日300万元款项汇出至江西高院账户。2017年1月22日，华某某签署借条，称“今江苏三峰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借曹某某人民币2000000元整用于支付‘哥诺某某’号16500DWT化学品拍卖款”。一审庭审中，曹某某与三峰公司和华某某均确认此处“化学品”应指化学品船。同日，曹某某向华某某银行账户汇入200万元。华某某账户则又于当日、当月24日和25日分别向江西高院账户汇出300万元、200万元和200万元。江西高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5）赣执字第38-2号执行裁定，载明该院在执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山支行与九江翔升造船有限公司、九江银星造船股份有限公司、陈志远、陈朔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月11日依法委托江西省天平拍卖有限公司第二次公开现状拍卖被执行人九江翔升造船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西省彭泽县的在建的抵押“哥诺某某”号（XS1XXXX-02号，登记证号120009XXXX07）船舶；68号竞买人三峰公司以最高竞价3,205万元依法竞得上述船舶；该次拍卖有效，该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被执行人九江翔升造船有限公司位于江西省彭泽县的在建“哥诺某某”号（XS1XXXX-02号，登记证号120009XXXX07）船舶所有权归买受人三峰公司所有。“哥诺某某”号船舶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三峰公司时起转移；二、买受人三峰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相关登记机构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3月14日，J公司与天沃公司、中汇公司订立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由后两者向前者出售一艘16,500载重吨化学品船，合同适用英国法，纠纷提交至伦敦仲裁。2017年3月23、24日，三峰公司、天沃公司、中汇公司、J公司四方订立“关于拍卖、改建并出口一艘16500WT沥青船项目的四方协议”，称因三峰公司资金不足，无法完成其余2,205万元竞拍成交款和637万元税费的支付，现将船舶让与天沃公司续造完成并委托中汇公司出口给J公司；三峰公司委托天沃公司支付剩余拍卖款2,205万元和税费637万元，船舶作价4,013.20万元，待天沃公司取得船舶所有权，将该船拖至其码头并办结手续后向三峰公司支付余款1,171.20万元（4,013.20万-2,205万-637万）；天沃公司续造完毕，以其取得成本4,013.20万元加上后续建造增值部分，以天沃公司、中汇公司、J公司最终商定的价格由中汇公司代理销售给J公司，三方依据另行签署的船舶建造出口合同，天沃公司与中汇公司依据另行签署的出口代理合同，行使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8年3月30日，天沃公司、中汇公司作为卖方，与作为买方的舟山永盛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订立船舶交接协议书，其中提及卖方已收到买方合同项下全部船款共计3,660万元，该船为拍卖取得的半成品船，卖方无质量保证期。2018年9月12日，曹某某向华某某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在次月15日前归还200万元借款或达成一个还款计划。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6年7月7日，三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华某某，此后至今未见再次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确认案涉200万元款项系用于购买船舶的款项，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在闵行法院即已明确主张本案系为购买船舶而发生的金钱纠纷并提出本案属于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这一案由，据此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移送海事法院审理，曹某某亦在该院和一审诉讼中认可该案由和200万元款项系用于购买船舶的事实。该事实也有在案有效证据佐证，故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中规定的为购买、建造、经营特定船舶而发生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200万元是否属于曹某某出借的借款，三峰公司与华某某是否应共同偿还。对此，三峰公司与华某某抗辩该款项系曹某某受案外人J公司委托而进行转账操作，J公司与三峰公司、天沃公司和中汇公司之间存在一系列有关船舶竞买、改建和出口的商业运作和安排，曹某某只是受J公司委托，操作其中200万元购船款项的转账事务，并非借款，不应由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向曹某某偿还。然而，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却未就该主张提交足以证明J公司作出委托曹某某办理转账支付意思表示的证据，在案有效证据中也未见J公司委托曹某某办理转账支付的内容。相反，在案借条写明系三峰公司借曹某某20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船舶拍卖款；2017年1月10日三方合作备忘录明确先由三峰公司支付拍卖保证金和拍卖款，竞拍成功后J公司才陆续向合作方支付款项；江西高院执行裁定明确三峰公司以3,205万元竞得“哥诺某某”号船舶，该船所有权归买受人三峰公司所有；三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向江西高院账户陆续汇出总计1,000万元。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相互佐证并共同证明三峰公司以自己名义竞买船舶并支付款项，并以明确的意思向曹某某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拍卖款。当事各方作为商事主体，应理性谨慎地作出各项商业决策和意思表示，而一旦作出，则应信守承诺，恪守约定，按照各自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有证据证明和事实支持的合法借款债权，依法予以保护。关于本案借款的主体，借条明确系三峰公司借曹某某200万元，且明确用于支付“哥诺某某”号拍卖款，即用于三峰公司的经营活动。通览借条，华某某并未以个人名义借款，借条亦不包含任何华某某以个人名义借款的意思。本案事实清楚表明，有关“哥诺某某”号船舶的竞买、竞买款的支付及后续的转让等商业安排均系三峰公司参与的经营活动；在江西高院司法拍卖中竞买该船、支付拍卖款的主体是三峰公司，而非华某某个人；参与后续商业安排和运作，与其他相关方订立备忘录、合同或协议的也是三峰公司，亦非华某某个人。曹某某在相关辩论或代理意见中亦主张或确认了上述事实。华某某个人自始至终，从来就不是2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实际使用人，亦无任何证据表明华某某是该2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负有偿还义务或担保责任。华某某固然是案涉借条的签署人，三峰公司向江西高院支付的保证金、竞买款实际亦通过华某某账户转账，但在发生这些事实，实施这些行为时，华某某是三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当时有效的法律规定，应由三峰公司承担其法定代表人所从事的经营活动的民事责任。曹某某诉请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共同偿还借款所援引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所规定的两种情形，即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的，以及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与本案事实均不符合，故不适用于本案，不发生该条规定的法律效果。曹某某诉请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共同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实难支持，应由借款人三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还款责任。本案借贷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曹某某已于2018年9月12日催告三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次月15日前还款，该权利行使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三峰公司未按期还款，曹某某主张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亦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三峰公司向曹某某偿还借款200万元以及该款项按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对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9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三峰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三峰公司提交了一份曹某某于2017年3月13日13:51发送给中汇公司（船舶改建项目合作方之一）陈某某的邮件以及当天11:05陈某某发送给曹某某的邮件的打印件及公证书原件，该邮件中提到“希望第一期金额为85万美元，加上李船长（J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的200万元，才基本达到合同价1,100万美元的10％”。以证明曹某某一直是代表J公司沟通购船款支付事宜，曹某某操作转账的200万元系履行船舶竞拍改建项目支付的购船款。曹某某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上述邮件涉及的是造船协议，该协议中华某某和三峰公司都不是合同当事人，所以未抄送给三峰公司。该邮件抄送人中，陈某某、薛某系中汇公司工作人员；季某某系天沃公司工作人员。此外，从该邮件的内容可以看出，只是说J公司最多能够支付的是80万美元。华某某对该份证据的意见同三峰公司。曹某某在二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一、2017年3月13日13:51曹某某发送给中汇公司陈某某的邮件和附件以及翻译，以证明曹某某与陈某某就J公司、天沃公司和中汇公司三方拟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条款进行沟通，曹某某、华某某和三峰公司均不是该合同当事人，该合同内容与他们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无关；证据二、2017年3月6日18:04中汇公司薛某发送给曹某某的邮件和附件，以证明2017年3月6日各方在起草三峰公司、天沃公司、中汇公司和J公司拟签订的四方协议，该协议记载三峰公司已支出1,064.10万元（300万元保证金、700万元购船款和拍卖佣金64.10万元）的事实，并约定天沃公司将向三峰公司返还1,064.10万元。进而证明涉案的200万元并非是J公司支付的购船款。上述证据一和证据二联合起来可以证明三方拟签订的合同与华某某无关，同时也反驳了三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邮件所要证明的内容。证据三、“关于拍卖、改建并出口一艘16500WT沥青船项目的四方协议”补充协议，该证据第21和22页可以证明，华某某个人银行账户为三峰公司收取船舶转让款的指定账户，以证明华某某用其个人账户收支三峰公司的资金，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共同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曹某某是代表J公司与三峰公司和天沃公司对接改建项目。此外邮件中明确载明“希望第一期金额为85万美元，加上李船长（即J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的200万元，才基本达到合同价1,100万美元的10％”。本案中的200万元就是这里所说的10％的款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曹某某在船舶竞拍改建项目中是代表J公司与合作方进行对接，曹某某本人并未参与该项目的任何投资，并不享有任何的实体利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三峰公司已将涉案船舶拍卖改建项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天沃公司，J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只是由于天沃公司在后续的合作中与J公司产生了争议，目前正在伦敦进行仲裁。华某某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三峰公司的邮件及曹某某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的内容来看，无法得出曹某某系代表J公司沟通购船款支付事宜，故本院对三峰公司二审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有关曹某某提交的证据三中，虽然协议补充约定华某某个人银行账户为三峰公司收取船舶转让款的指定账户，但并不能以此得出华某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结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就华某某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责任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说明。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其他海事海商（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曹某某主张返还涉案200万元借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华某某是否应与三峰公司共同偿还上述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三峰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曹某某仅是J公司委托涉案船舶竞买和改建项目的对接人员，受J公司委托，操作涉案200万元购船款项的转账事务，三峰公司、华某某与曹某某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行为。然而，三峰公司与华某某却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200万系J公司委托曹某某办理转账。相反，无论是在案借条明确载明系三峰公司借曹某某20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船舶拍卖款；还是其借款基础事实所反映的2017年1月10日，三峰公司、中汇公司和J公司三方订立合作备忘录约定先由三峰公司支付拍卖保证金和拍卖款，竞拍成功后J公司才陆续向合作方支付款项，均可以证明三峰公司向曹某某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拍卖款的事实。据此，曹某某向三峰公司主张返还涉案200万元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载明系三峰公司借曹某某200万元，用于支付“哥诺某某”号拍卖款，并无华某某以个人名义借款的意思表示，所借款项用途亦是为了三峰公司的经营活动。华某某签署借条，系其作为三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其职务行为的外观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曹某某主张，华某某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收支款项，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本案中，华某某确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收支涉案船舶款项。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10日，朱某飞等四人相继向华某某银行账户汇入总计300万元，当日300万元款项汇出至江西高院账户；2017年1月22日，曹某某向华某某银行账户汇入200万元。华某某账户则又于当日、当月24日和25日分别向江西高院账户汇出300万元、200万元和200万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华某某对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并未用于其个人使用。故曹某某主张华某某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不足。据此，本院对曹某某主张华某某与三峰公司共同偿还涉案200万元借款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曹某某和三峰公司各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曹某某负担人民币11,400元，由上诉人江苏三峰船舶重工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敏审判员 胡海龙审判员 周 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