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路57号。负责人：吴文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中，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丰强，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明，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邦，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明，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和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产业聚集区新春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尹书哲，任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丰强、崔振邦、唐河县和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源物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8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丰强、崔振邦、和盛源物流公司连带支付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垫付款81347.7元，不服金额8134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丰强、崔振邦、和盛源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当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追偿权纠纷错误，判决结果错误。2.王丰强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三者险及车损险限额内不负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诉讼请求错误。3.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对事故受害人及涉案车辆的车损进行了赔偿，对王丰强、崔振邦来说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4.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赔偿各方损失后无追偿权错误。本案所涉属四车事故，造成人员受伤、车辆损坏，社会影响极大，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出于社会道义、履行社会责任、化解社会矛盾、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目的，对事故受害人进行先期赔付，但并没有放弃追偿权，也无法律规定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不能进行追偿。一审法院驳回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的诉求错误。5.和盛源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丰强所驾驶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崔振邦，挂靠在和盛源物流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丰强、崔振邦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正确。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与事故受害人调解后达成理赔协议，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履行了赔付义务。结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自愿向受害人进行理赔，王丰强、崔振邦不是不当得利人和受益人，案由不应为不当得利纠纷。2.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以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持实习证驾车而不负赔偿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丰强在驾驶员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且保险免责条款在保险公司尽到告知、提示和说明义务后才能生效，而本案中投保人并未实际收到保险条款，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告知、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自愿与受害人达成理赔协议且已履行赔付义务，也证明了其自认应向受害人赔偿。3.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履行赔偿义务是其依法依约应当履行的责任和义务。4.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无追偿权正确。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作为专业的保险人，自愿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额范围内进行理赔，证明其认可了自己的赔付义务，不管其是否有追偿权，都意味着其放弃了追偿的权利。和盛源物流公司未到庭未答辩。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丰强、崔振邦、和盛源物流公司支付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赔偿款81347.7元；2.诉讼费由王丰强、崔振邦、和盛源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5日20时20分，王丰强驾驶崔振邦所有的豫Ｒ×××××豫RQ567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福银高速1362公里处，先在快速车道追撞其前方由吉龙涛驾驶的陕Ａ×××××小型客车追尾，并致使陕Ａ×××××与其前方张清清驾驶的鄂Ｃ×××××小型轿车追尾，随后豫Ｒ×××××豫RQ567挂车又冲撞上慢速车道内由吕继华驾驶的鄂Ｈ×××××小型客车，造成车辆乘坐人杨金玉受伤、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丰强负全部责任，吉龙涛、张清清、吕继华、杨金玉无责任。豫Ｒ×××××豫RQ567挂车在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车损险和三者险。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豫Ｒ×××××豫RQ567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陕Ａ×××××小型客车的车损77125.75元、鄂Ｈ×××××小型客车的车损1283.65元予以理赔，在豫Ｒ×××××豫RQ567挂车的车损险限额内对豫Ｒ×××××豫RQ567挂车自身的车损2938.3元予以理赔。另查明，豫Ｒ×××××豫RQ567挂车挂靠在和盛源物流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王丰强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实习期至2019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但是在赔偿之后，保险公司向侵权人可以进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律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的范围须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后再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系专业的保险理赔机构，对于事故发生自愿在三者险和车损险限额内赔偿各方损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主张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审认定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是否适当。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上诉称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作为专业的理赔机构，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与王丰强、吉龙涛达成机动车保险事故车辆委托维修协议，并依据该协议对事故车辆损失进行赔付，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合法有效，本案中不存在不当得利。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在支付赔偿款后要求肇事车辆司机、车主返还理赔款，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二、王丰强、崔振邦是否应当将车损赔偿款返还给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作为专业的理赔机构，在对事故进行评估后，自愿达成维修协议进行赔付，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维修协议中也并未约定保险人进行赔付后，可以向王丰强、崔振邦追偿。因此，维修款既不属于不当得利，也不属于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追偿的范围，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要求王丰强、崔振邦返还车损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和盛源物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知，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挂靠人负有相应责任。本案中，挂靠人并不需要承担责任，该前提已不存在，故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要求和盛源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南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