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健康东路73号二楼。 负责人：郑京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438号1楼、19楼。 负责人：陈日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张赛赛，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豪，男，汉族，1986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盱眙镇工业集中区华山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洋。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林豪、盱眙县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物流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保险的委托代理人姬文军，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赛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林豪、四方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银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860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中银保险赔偿浙Ａ×××××号车辆车损15300元，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扣除10%的金额。2、判令平安公司、林豪、四方物流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上诉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7日，林豪驾驶苏Ｈ×××××，苏Ｂ×××××，行驶至杭州东湖高架与浙Ａ×××××号碰撞，苏Ｈ×××××全责。后经过浙江省杭州运输法院判决中银保险承担赔偿浙Ａ×××××号车辆车损15300元。中银保险上诉理由如下：1、四方物流公司在中银保险购买交强险、商业险时已经签署商业险免责条款，中银保险已做到告知义务。2、此公司和中银保险是长期合作单位，中银保险之前已对客户进行免责事项内容的告知，客户已充分了解，并在免责告知书盖章确认。鉴于近年来中银保险车险产品采用行业统一规定执行示范，且该条款内容未做变更，中银保险后期无需再次告知，故之前盖章的免责申明书均为有效证件（中银保险已提供），证明中银保险已经告知客户相关免赔内容。3、交警开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30192420180006446号中明确写出当事人林豪驾驶重型牵引车牵引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166.25%的挂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规范操作。中银保险认为原审法院（2019）浙860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不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此判决结果。现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重新判决此案。 平安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予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银保险对涉案免责条款即因超载免赔条款不够醒目，隐藏在诸多条款当中。二、中银保险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交了该保险条款，亦无法举证其已采取合理方式对超载加扣10%的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三、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中银保险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中银保险提供案涉事故发生前车辆的保险合同及其免责声明，无法举证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相应的免责告知义务。四、中银保险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系事先打印在保单上，四方物流公司盖章，但并不表示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已清楚明了。五、中银保险的上诉请求即超载加扣10%，是与四方物流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争议。而本案系平安公司与中银保险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根据合同相对性，平安公司认为中银保险不得因此请求免除其10%的赔偿责任。综上，中银保险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林豪系四方物流公司的汽车驾驶员,在本案中所从事的工作是受公司指派和命令,不是林豪个人行为,是公司行为,工作中所造成的交通事故也不是林豪故意造成,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四方物流公司和投保的中银保险承担,林豪不承担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责任。四方物流公司主张汽车已经转卖,与林豪无关。该车的使用权、管理权、交易权、买卖权和货运运输所得到的利润由车主所得,林豪不是受益人,只是取得驾驶员的工作报酬。(二)中银保险主张车辆超载,可以免除10%的赔偿责任,二审不应当支持其主张。林豪在为四方物流公司开车期间,中银保险从未检查过、询问过汽车的状况。中银保险从未向林豪说明过超载可以免除赔偿的情况,林豪也从未听说过此事。该条款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中银保险应当对此予以特别提示,林豪从未见过该特别提示。综上,林豪请求法院驳回中银保险针对林豪的上诉请求,同时林豪也不需要承担诉讼费用。 四方物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平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豪、四方物流公司共同赔偿平安公司15300元；二、中银保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义务，不足部分由林豪、四方物流公司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由林豪、四方物流公司、中银保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22时50分许，林豪驾驶苏Ｈ×××××车辆在杭州与案外人周涛驾驶的浙Ａ×××××车辆发生碰撞,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林豪负全部责任，周涛无责。浙Ａ×××××车辆经定损并维修，造成周涛修理费和拖车费损失15300元。事后浙Ａ×××××车辆车主要求平安公司代位赔偿，并将追偿权转移给平安公司。苏Ｈ×××××车辆登记在四方物流公司名下，在中银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无责车辆在平安公司处投保了车损险在内的商业险并支付了相应的保险费，平安公司承保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据此成立。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时，有权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向保险人即平安公司请求赔偿。现平安公司已在车损险范围内向被保险人赔付了保险金15300元后取得了追偿权益，有权代位行使对侵权人即林豪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公司要求林豪、四方物流公司、中银保险赔偿理赔款，符合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全责车辆在中银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中银保险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向平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至于中银保险认为事故车辆超载，应该免除10%赔偿责任。但中银保险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保险合同予以证实，即使该合同条款属实，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客观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赔付责任的条款，其生效需以保险人在投保时尽到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为前提，现中银保险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对上述条款予以特别提示，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诉讼费用系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林豪负责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5300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元，由林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银保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1份；2.支付凭证1份、标的车辆维修发票打印件1张（20800元）、标的车辆施救费发票打印件2张（600元、4800元）、标的车辆吊车费发票打印件1张（3200元），证明被保险人四方物流公司已经默认扣除10%的事实。后经中银保险和被保险人四方物流公司沟通，因施救费和吊车费超过国家标准，最终经双方同意，确认施救费为2000元、吊车费为1500元。林豪车辆定损是20800元，施救费2000元、吊车费1500元，最终赔付是[20800元+2000元+1500元-1000元（另外10辆车无责赔付款）]×90%=21970元（含无责代赔款1000元）。 平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案涉条款隐藏在众多条款中，且由于四方物流公司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根据中银保险当庭陈述，投保人声明系合同签订前签字盖章，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中银保险应当举证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履行相应免责告知义务。对证据2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票三性均不予认可，根据中银保险提交的上述证据，其支付理赔金额系支付至无锡市万通汽车修理厂，并非林豪或四方物流公司，亦无法证明四方物流公司对于超载加扣10%予以认可，且中银保险主张的免赔10%的上诉请求系中银保险与四方物流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争议，本案系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平安公司认为，中银保险不得因此请求免除其10%的赔偿责任。林豪、四方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平安公司、林豪、四方物流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中银保险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中银保险确认证据1中的投保人声明系四方物流公司之前就其他车辆投保时所出具，四方物流公司就案涉苏Ｈ×××××号车辆向其投保时并未出具投保人声明，中银保险亦未向四方物流公司提供证据1中的保险条款，故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收款人为无锡市万通汽车修理厂，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其他证据均系打印件，故本院对证据2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苏Ｈ×××××号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情形，中银保险是否可由此免除10%赔偿责任。经审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二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中银保险确认在四方物流公司就案涉车辆向其投保时其并未提供该保险条款，且中银保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在投保单、报销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就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另一方面，中银保险虽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四方物流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但该投保人声明并非四方物流公司就案涉车辆向中银保险投保时出具，即中银保险未能举证证明在四方物流公司就案涉苏Ｈ×××××号车辆投保时，其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中银保险关于免除1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