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毕节文博路分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47018509N），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招商花园城。法定代表人：肖志谦，该公司营运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周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斌雅，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鄢昂，贵州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毕节文博路分店因与被上诉人郭斌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毕节文博路分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郭斌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用人单位遭受重大损害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必要条件，裁判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存在试用期间不符合录勇条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等任一情形时，均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上诉人内部规章制度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并向全体员工公示，应当作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依据，本案一审判决的依据并不符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本案被上诉人在职期间长期不执行公司关于店内事件报告的审核流程规定，在发现电暖炉和茅台酒违规销售问题后不处理不上报均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渎职不作为的事实已经造成对公司规章制度的严重违反，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做出立即解聘的决定，原审认定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2、被上诉人并非因能力不足而不能胜任工作，而是存在故意不履行工作的渎职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老员工，对公司规章制度、岗位职责和工作指引等内容非常了解和清楚，其长期工作懈怠，拒不履行本职工作，不按公司规定岗位要求对店内事件报告进行审核签字，在发现店内存在违规销售电暖炉及违规销售茅台酒事件后也拒不跟进处理上报。其恶意渎职行为应当受到严惩；3、被上诉人的违纪行为必然会给用人单位带来实际损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的认定主观倾向明显，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一审以上诉人销售额在增长故认为被上诉人未造成重大损失，销售额增长并不代表企业利润增长，原审混淆了销售额与利润的概念和关系，且上诉人给公司造成的损害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还有公司良好信誉、商业信用以及商业利益的极大损害。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郭斌雅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被答辩人以答辩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违法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答辩人自2008年进入被答辩人公司工作期间勤勤恳恳，认真负责。并非像被答辩人陈述的长期消极怠工，存在长期工作怠慢，故意不履行本职工作严重渎职。茅台酒违规销售事件发生时，答辩人正在休丧假，并不知情，本身没有过错，不存在失职行为，该事件责任人员通过上诉人调查，系部门员工及部门主管自身违规造成，不应归责于答辩人，答辩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能证实答辩人在平时的工作中已经积极履行了工作职责；2、门店销售电暖炉资金未进入被答辩人收银系统，系营运部门自身的问题导致，不能归责与答辩人，销售款系分区副总不清楚销售款存入哪个分区账户导致，在每月的MOPR检查中答辩人均与门店及上级管理层进行沟通，门店及管理层知晓销售款，不应把责任推给答辩人，通过答辩人多方协调沟通问题已经得到解决，足以说明答辩人已经积极履行工作职责；3、答辩人在2018年度盘点中没有管理失职行为，答辩人在任职期间损耗管理控制在被答辩人制定的标准损耗范围内，不应当给答辩人最终警告处分，从全国门店2018年盘点数据来看，答辩人管理的门店在2018年度盘点损耗金额为-46576元，门店盘点预期损耗率为0.35%，且无正损异常，盘点积分90分，答辩人所在门店损耗率在全国、大区、小区的预期范围内，不存在损耗管理失职，答辩人所在门店也不属于高损耗门店。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保护答辩人合法权益。原审原告郭斌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494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1日，原告开始到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在资产保护部门担任资产保护经理，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基本工资5430元（解除劳动关系前，原告实际领取的月平均工资为6426元）。合同还约定，在合同期限内，原告应尽其最大努力，以主动、热情、勤勉的态度，按照被告确定的工作职责和指派的工作任务以及合同约定，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各项工作任务。资产保护部的任务为通过主动型风险管理、道德调查、安全管理、损失管理及独立的盘点审计，以创造安全的工作和购物环境，保护公司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并降低运营成本。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沃尔玛（中国）有限公司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仅有6份经原告审核签字，有48份原告未按照公司流程要求进行审核签字。2018年初，原告发现门店违规销售电暖炉，未按公司规定汇报，也没有推动解决此事。2018年5月2日，门店存在违规销售茅台酒问题。2018年10月24日，被告门店大盘点数据显示：2018年对比2017年销售增长率为58%，损耗金额增长率为111%。2018年9月19日，被告为原告制定绩效改进计划，原告终未完成改进计划。2019年3月11日，被告以原告严重违法公司政策为由书面通知原告即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向毕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毕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51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原告未按公司规定对《沃尔玛（中国）有限公司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进行审核签字，发现违规销售电暖炉及违规销售茅台酒的问题未进行有效处置和上报均构成严重失职，原告对2018年对比2017年损耗金额翻倍的问题亦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但是，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失职行为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害。违规销售电暖炉及茅台酒事件，尽管对被告财务及信用构成威胁，但被告终未发生财务及信用损失。2018年对比2017年损耗金额翻倍，只能说明盘点计数时员工责任心不强，不能说明被告实际遭受损失。而实际上，被告2018年对比2017年销售额增加了58%。因此，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项或者第三项的规定。若原告不能胜任工作，经培训或者调整工作仍不能胜任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被告亦不能直接解除劳动关系，须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告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综上所述，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赔偿金。原告自200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在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工作10年零四个月，被告应当支付的赔偿金数额为6426元/月×10.5月×2=1349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原审判决：被告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毕节文博路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斌雅赔偿金134946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毕节文博路分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警告通知书三份及2032门店盘点报告，证实被上诉人在调来本门店之前的工作表现及多次受过警告处分。被上诉人认为该几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曾经的工作表现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是否存在渎职行为，与本案无关联，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编号1-7）：高损耗会议、邮件两封、2018年全国盘点数据统计表、2018年度沃尔玛中国零售损耗、2018年全国损耗目标、2018年西区大卖场零售损耗数据等七份证据，证实被上诉人2018年所在门店不是高损耗店，被上诉人对门店的损耗控制符合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在损耗控制管理中尽职尽责，不存在失职行为。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上诉人公司网站网页，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所在门店2018年度盘点损耗金额为-465762元，门店盘点预期损耗率为0.35%，且无正损异常，属上诉人公司门店损耗盘点中低风险商场。采信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编号8、12-14）：81部门供应商违规调查邮件及材料、MOPR指引操作流程、日常工作相片、培训现场、消防演习。证实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尽职尽责，上诉人认为动物检疫事件与本案无关，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第三组证据：火化证明及入院许可通知单、2515门店违规销售茅台酒调查报告、大单管理。证实门店出现违规销售茅台酒期间上诉人在休假，违规销售茅台是营运部自身造成，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邮件真实性有异议，火化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发生茅台酒违规销售事件时被上诉人处于休假期间，且该事件发生经过能够看出并非被上诉人原因导致，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2515门店任资产保护部门担任资产保护部经理，资产保护部的任务为通过主动型风险管理、道德调查、安全管理、损失管理及独立的盘点审计，以创造安全的工作和购物环境，保护公司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并降低运营成本。被上诉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上诉人可以立即解除本合同：（1）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甲方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甲方规章制度和双方有关约定的，包括但不限于：在合同期内，被发现使用虚假学历证明、身份证明和其他证明材料的；泄漏甲方商业秘密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4）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5）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合同，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经查，本案被上诉人在担任上诉人资产保护部经理期间，《沃尔玛（中国）有限公司资产保护部店内事件报告》中，仅有6份经被上诉人审核签字，有48份被上诉人未按照公司流程要求进行审核签字。2018年初，被上诉人所在门店发现违规销售电暖炉，被上诉人未按公司规定汇报，也未推动解决此事。2018年5月2日，门店存在违规销售茅台酒问题，但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2515门店违规销售茅台酒调查报告以及上诉人公司会谈记录可知，被上诉人并非该两起事件的直接责任人。2018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门店大盘点数据显示：被上诉人所在门店2018年度盘点损耗金额为-465762元，门店盘点预期损耗率为0.35%，且无正损异常。从上诉人公司召开的商场高损耗会议内容可以得知，同时达到以下三个标准的属于低风险商场:1、损耗率不超过-0.4%（含）；2、损耗金额不超过-50万；3、正损耗未超标。本案被上诉人所在门店属于低风险商场，虽与2017年盘点数据对比，2018年盘点损耗金额与损耗率均有所上升，但并未超过上诉人公司规定的正常值范围内，故2018年盘点损耗数据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工作存在严重失职的依据。上述事件的发生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均存在未认真履职、失职等过失，但被上诉人并非第一责任人或直接负责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故意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上诉人虽然存在失职，但获取的利益均归公司所有，并无证据证明给上诉人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也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可以立即解除合同的情形。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原审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沃尔玛（贵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毕节文博路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朱 莉审 判 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