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3刑初611号 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岳定旭，男，1978年2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盐亭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24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拘留，次月6日由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6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5月13日经本院决定，2020年5月16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莺莺，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绵涪检公刑诉〔2019〕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定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明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岳定旭及其辩护人周莺莺到庭参加诉讼。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3月18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岳定旭在位于绵阳市涪城区家外，因感情问题与女友沈某（女，本案被害人）发生矛盾，后沈某、被告人岳定旭先后达到停车位，二人发生争吵，在争吵中沈某用随身携带的水杯砸被告人岳定旭的一辆棕色川Ｂ×××××越野车引擎盖，后被告人岳定旭驾车离开，准备绕道驶出小区大门，随后沈某手拿一竹棒赶至小区大门口，见被告人岳定旭驾车驶来，迎上将手中的竹棒砸向越野车。被告人岳定旭见状后，一怒之下，加大油门朝被害人沈某撞去，被沈某等人及时躲避，才避免伤亡发生。后越野车撞在小区门口一广告牌上，导致被告人岳定旭头部被撞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岳定旭驾车故意撞向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遂根据法律规定提起公诉并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岳定旭辩称其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岳定旭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在第一次讯问时所做的有罪供述系受公安机关的诱导形成，且讯问时被告人头部受伤，头晕，其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被告人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在之后的讯问中多次表示没有杀人的故意，被害人也认为被告人不会真的想撞她，旁观证人中也有人认为被告人不会撞被害人，被告人向左打方向盘是为了躲避被害人，以上均能证实被告人没有杀被害人的故意。且被害人怀有被告人的孩子，作为父亲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以上行为表示被告人仅仅是想吓唬被害人。因此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人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杀人的行为。综上请求判处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岳定旭与被害人沈某于2018年11月建立恋爱关系，次月沈某怀孕。2019年1月24日，双方协商堕胎未果发生争吵并互殴，均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双方分手且多次发生纠纷并积怨。2019年7月24日，沈某（已怀孕八个月）来到岳定旭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家中，双方发生语言争执。岳定旭遂来到楼下停车位欲驾驶其川Ｂ×××××的棕色奔驰牌越野车离去，被沈某阻挠，沈某用随身携带的水杯砸岳定旭的越野车，岳定旭遂倒车准备离开，倒车过程中车尾部撞到了沈某的背部。岳定旭开车离开后，沈某便拿着一根竹竿来到小区出口附近等待岳定旭。当岳定旭驾驶越野车欲离开小区行驶至小区大门进出口路口车道时，沈某突然上前并将手中竹竿甩向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岳定旭突然改变行车方向，加速驶向入口车道，撞向站于此处的沈某，沈某随即躲避，撞击未果，岳定旭驾驶的越野车改变行驶方向后撞到路边的广告牌上。沈某当即报警，赶来的公安干警将头部受伤的岳定旭挡获。川Ｂ×××××奔驰牌越野车被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等，证明本案系被害人沈某报案及立案的过程； 2．拘留证、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明被告人岳定旭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岳定旭的身份情况； 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岳定旭的到案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决定书，证明石塘派出所扣押被告人岳定旭所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Ｂ×××××棕色奔驰牌越野车的情况； 6．监控截图，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7．病情证明书，证明2019年7月24日岳定旭因车祸致头部受伤前往中心医院就诊的情况；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1月24日岳定旭与沈某因打掉腹中胎儿之事发生争吵，沈某用乒乓球拍打岳定旭，岳定旭随即用玻璃杯击打沈某的头部导致其受伤，2019年1月25日岳定旭被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沈某被决定行政拘留三日，不予执行； 9．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7月24日13时许，石塘派出所接到131××××9999（岳定旭）的电话，在电话中报警男子自称在御营新城小区发生一起纠纷，并在电话中呼喊救命，后公安机关赶往现场处理； 10．谅解书，证明本案被害人沈某表示被告人岳定旭做了一些过失行为，其表示原谅，请求司法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11．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7月24日12点过到岳定旭家找岳定旭，但岳定旭闭门不见，因此就扬言不出来就下去砸车。后来岳定旭出门后在用手机拍照，于是就比较生气，用保温杯砸岳定旭车的发动机盖，砸了大概五处，岳定旭一直在拍照，于是沈某就去拉岳定旭的衣服并说“你打我撒”，然后岳定旭就说“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你再这样我就要打你了”，于是沈某就报警了，岳定旭很激动，说到“我要把你撞死”，接着就上车并不要沈某上车，当时沈某站在车后面，岳定旭倒车来撞沈某，沈某躲开后，岳定旭直接开车来撞人。于是沈某顺手用手中的杯子砸岳定旭的车，没有砸中。后又捡了一根竹竿，朝岳定旭的车砸去。当时感觉岳定旭想撞自己，于是就往路的对面跑过去，后来岳定旭开车撞到广告牌上，岳定旭就把车倒了出来，警察就来了。以前与岳定旭是男女朋友关系，现在怀孕八个月了，是岳定旭的孩子。虽然沈某与岳定旭之间多次吵架，但沈某觉得怀了岳定旭的孩子岳定旭应该不会真的撞人。岳定旭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当时也没有想能否躲开。岳定旭朝沈某撞来的时候是在加速，然后沈某就跑到对面去了，行人也躲开了，沈某认为岳定旭是看见行人后减速了的；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4日下午1点过，在御营新城门卫室看见一名年轻女性拿着木棒，一辆棕色越野车往这个女子处开去，车速比较快，女子见状就把手中木棒扔出去砸车，这辆车继续往女子处开，感觉像是去撞这名女子，但是该女子躲开了，车继续往前行驶了一两米往左打方向盘最终撞到了广告牌上，直到警察来了驾驶员才下车的。当时驾驶员差点把杨某的女儿撞到，有几个行人也差点被撞到，但都躲开了。那个女子躲开后就在打电话，好像在报警； 1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4日下午，在御营新城门卫室看见一名阿姨拿着木棒，随后一辆棕色奔驰越野车往加速冲过去，阿姨就把木棒往车上砸过去，车就往阿姨的位置冲过去，被阿姨躲开了，随后车就往邓某所站的地方冲过来，差点将邓某撞到，当时现场还有五六个人也差点被车撞到，最后车撞在了一个广告栏上； 1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4日12点过，杜某家对面有个孕妇在踢401室的门，同时还在骂。后面过了一阵，听到该孕妇和邻居姓岳的男子在楼下吵。以前见过该孕妇两次，都是过来踢门骂人； 1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4日下午1点过，看见一名孕妇站在小区大门口，一辆棕色越野车往大门口走的时候，该孕妇用手中的木棒朝越野车砸去，砸到了越野车的发动机盖上，接着越野车就往左打方向，然后就撞到了大门的广告牌上，因为越野车前面还有几个过路的人，所以越野车司机是为了避让前面过路的人才撞到了广告牌上，然后司机就下来了，头上流血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 1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24日中午12点过，一孕妇在敲对面的邻居姓岳的小伙子的门，后来看见姓岳的小伙子开车从小区大门的右边出来了，该孕妇就拿了一根木棒朝车砸去，然后姓岳的小伙子就撞到旁边的广告牌了，吴某认为姓岳的小伙子就为了避让行人所以才撞到广告牌的，车速不是很快； 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现场的情况； 18．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沈某辨认出被告人岳定旭的情况； 19．监控视频光盘，证明小区内监控拍到案发当天的情况，2019年7月24日13：19左右，被害人沈某与被告人岳定旭出现在停车场棕色越野车车位旁，沈某有用保温杯击打越野车的行为，同时还在与岳定旭争执，岳定旭有用手机录像的行为，13：34左右岳定旭驾驶该车倒车，沈某走到车后，越野车在倒车过程中没有避让沈某，沈某背部被撞了一下，沈某急忙后退，车掉头倒进车位，沈某用手拍打车尾部，岳定旭驾车前行左转离开，在此过程中，沈某作势用保温杯打车，岳定旭从车窗伸手将保温杯打掉，随即驾车离开。13：35被害人沈某手持竹竿出现在小区路口，13：36棕色奔驰越野车出现，沈某在车头右侧举起竹竿，并作势欲扔，在手中竹竿向该车掷出的同时，该车突然加速向沈某冲去，沈某急忙往车头左侧跑步躲避，该车也向左冲去，路上行人四散躲避，最终撞向了广告牌，随后该车倒车至路中央停放，驾驶员一直未下车。13：43民警出现在现场。 20．被告人岳定旭的供述与辩解，供述因与女友沈某打架，2019年1月25日被行政拘留10天。2019年7月24日，前女友沈某与岳定旭发生纠纷，沈某用水杯砸岳定旭的汽车引擎盖，追打岳定旭，并用语言激怒岳定旭，岳定旭准备开车离开，沈某拿着竹竿堵路，岳定旭产生了想把沈某撞死并自杀的冲动，口中喊着“我把你撞死，然后我也就会自杀”，遂踩油门加速朝沈某撞去，沈某躲开了，没有撞到，岳定旭为了躲避行人紧急刹车，就撞到了广告牌，导致岳定旭头部出血，然后就倒车停在路中间报警了，没有下车。警察来了后通知120将岳定旭送至中心医院治疗，治疗后就带至派出所调查。岳定旭与沈某在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系男女朋友，1月沈某怀孕了，因沈某经常打人，所以打算不要孩子并分手。经过与沈某家属协商，岳定旭答应孩子生下来后走法律程序解决。后岳定旭供述称与沈某发生纠纷，想开车吓一下沈某，不知道沈某为什么会往左边跑，当时左边有行人，为了躲避行人直接撞到了广告牌。加速是因为想绕开沈某。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岳定旭因感情纠纷，故意驾车撞击被害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岳定旭在实施故意杀人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对其减轻处罚。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沈某亦有过错，且被告人岳定旭取得了被害人沈某的谅解，对被告人岳定旭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提出没有撞击被害人的故意的辩解，与被告人岳定旭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监控录像等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汽车作为高速交通工具具有高度的危险性，被告人驾驶汽车加速撞击被害人，期间未采取任何避险动作，直到被害人闪避才变换方向撞向广告牌，直接将被害人的生命置于危险的境地，其能够认识到该行为会产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故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因此，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随案移送的川Ｂ×××××奔驰牌越野车系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岳定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2023年5月1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岳定旭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Ｂ×××××的棕色奔驰牌越野车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唐光荣 审 判 员  付雅婷 人民陪审员  王晓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玉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