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5刑初64号 公诉机关暨公益诉讼起诉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开，男，1995年8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穿青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2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看守所，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雯，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以纳检刑检刑诉（2020）85号起诉书、纳检刑检刑变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开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分别于2020年2月17日、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和变更起诉。诉讼中，公益诉讼起诉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以纳检刑附民公诉（2020）000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健、麦黔出庭支持公诉和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卢开及其指定辩护人李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以来，被告人卢开在手机“快手”视频上学会捕猎野生动物的方法后，利用补鞋用钱、铁夹等工具，在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大屯社区大梁子和泥火干至大麻窝一带的山林里猎捕得疑似白腹锦鸡四只、豹猫一只，并将猎捕所得的疑似白腹锦鸡、豹猫杀害食用。2019年7月4日，纳雍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接警后，出警现场在被告人卢开家门口的公路上查获疑似豹猫内脏，并在卢开家中查获疑似白腹锦鸡尾部四条。经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查获的四条疑似白腹锦鸡尾部均为白腹锦鸡尾部，价值人民币1万元，白腹锦鸡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查获的疑似豹猫内脏为豹猫内脏，价值人民币1500元，豹猫已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属“三有动物”，同时豹猫亦系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野生动物。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据此认为，被告人卢开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白腹锦鸡四只及已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野生动物豹猫一只，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之间对被告人卢开判处刑罚，并处罚金。请依法判处。 公益诉讼起诉人纳雍县人民检察院诉称：被告人卢开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白腹锦鸡和豹猫的行为，已导致当地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资源受到破坏，严重侵害社会公共利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卢开赔偿其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500元，并在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 被告人卢开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无证据提交，请求从轻处罚。对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愿意赔偿因其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在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 指定辩护人李雯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卢开系初犯、偶犯，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以来，被告人卢开在手机“快手”视频软件上学会捕猎野生动物的方法后，利用补鞋用钱、铁夹等工具，在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大屯社区大梁子和泥火干至大麻窝一带的山林里猎捕得疑似白腹锦鸡四只、豹猫一只，并将猎捕所得的疑似白腹锦鸡、豹猫带回家中杀害食用。同年7月4日，纳雍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接警后，出警民警现场在被告人卢开家门口的公路上提取到疑似豹猫内脏，并在卢开家中提取到疑似白腹锦鸡尾部四条。经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提取的四条疑似白腹锦鸡尾部均为白腹锦鸡尾部，四只白腹锦鸡价值人民币1万元，白腹锦鸡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提取的疑似豹猫内脏为豹猫内脏，豹猫一只价值人民币1500元，豹猫已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属“三有动物”。同时，豹猫亦系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野生动物。 另查明，被告人卢开于2019年8月22日在莞惠城际C7509次列车上被抓获归案，并临时羁押于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看守所。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羁押证明，证实2019年7月4日23时许，纳雍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接文昌派出所转警，称纳雍县有人杀害豹猫一只且正在食用。接警后，纳雍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民警和文昌派出所民警立即进行实地核查。经初查，该警情属实。同月20日，纳雍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22日，被告人卢开在莞惠城际C7509次列车上被抓获归案，并临时羁押于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看守所。 2.人员基本信息，载明被告人卢开的身份信息情况。 3.《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证实锦鸡（所有种）系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豹猫属于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且已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 4.纳雍县人民检察院线索移交函、公告、检察建议书、回复函、正义网网页截图，证实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卢开的行为可能损坏社会公共生态环境利益后，依法发布公告要求拟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机关和社会组织在公告期内就被告人卢开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纳雍县林业局回复纳雍县人民检察院称暂不具备参加诉讼的能力，建议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对被告人卢开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维护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 5.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卢开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一案的批复，证实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批复同意纳雍县人民检察院就被告人卢开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6.情况说明，证实纳雍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提取送检的疑似豹猫检材有肺、肠、耳朵、骨头及毛发等，在鉴定材料中均表述为“疑似豹猫内脏”属笔误。 7.司法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被告人卢开家中提取的四条疑似白腹锦鸡尾部均为白腹锦鸡尾部，价值人民币1万元，白腹锦鸡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从被告人卢开家门口公路上提取的疑似豹猫内脏为豹猫内脏，价值人民币1500元，豹猫已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属“三有动物”。 8.提取、扣押笔录及刑事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2019年7月5日凌晨1时许和2019年8月30日15时许，纳雍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民警分别在被告人卢开位于纳雍县的家中及家门口的公路上提取到部分疑似豹猫残体（含肺、肠、耳朵、骨头及毛发等）、疑似白腹锦鸡尾部四条、铁笼一个、塑料笼一个、弹弓一把、斧头一把、菜刀一把、尖刀一把。上述物品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公安机关同时对提取疑似豹猫残体、疑似白腹锦鸡尾部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9.现场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被告人卢开辨认出其猎捕四只白腹锦鸡及一只豹猫的地点分别位于纳雍县文昌办事处大屯社区大梁子和泥火干至大麻窝一带的山上，其杀害四只白腹锦鸡及一只豹猫并食用的地点是在自己位于纳雍县文昌办事处大屯社区板板房组的家中。 10.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被告人卢开对其猎捕并杀害食用后留下的四只白腹锦鸡尾部进行辨认的客观情况。 11.刑事照片，证实被告人卢开杀害并食用其猎捕的豹猫的客观情况。 12.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4日下午，我来到卢开家后，见有一只豹猫被关在塑料笼子里。后因塑料笼子的空间较大，不便于宰杀，卢开等人又先后将豹猫赶到空间较小的铁笼子里和麻丝口袋里。卢开等人用斧头、尖刀等工具将豹猫宰杀后，在清理豹猫的过程中，随手将肠子等内脏丢弃在卢开家门口下面的公路上。当天和我一起在卢开家食用豹猫的有龙某2、龙某1等人，我拍的有卢开等人杀害和食用豹猫的照片。 13.证人黎某某证言，证实我和卢开是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3月，卢开从事了一段时间的护林员工作。我们在一起生活期间，卢开偶尔会在手机的“快手”视频软件上观看类似猎捕野生动物的视频，他也用铁夹子、细绳、弹弓等工具捕获过野鸡、“野猫”等野生动物来食用。2019年7月4日11时许，卢开从外面带了一只“野猫”回家。当天下午，卢开等人将带回来的“野猫”杀来食用了。大概两个月以前，卢开也捕到过一只“野猫”，当时卢开将“野猫”的照片发给我，我通过手机搜索得知“野猫”就是豹猫，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当时就将我搜索的结果告诉了卢开。 14.证人龙某1证言，证实2019年7月的一天，我和我儿子龙某2以及胡某某等人在卢开家吃过豹猫肉，当时是卢开对我说我们吃的是豹猫肉的。第二天，我在寨子里的路上遇到卢开时，卢开对我说他放在家里的四条箐鸡尾巴被公安机关提取拿走了。 15.证人龙某2证言，证实2019年7月4日下午，我来到卢开家后，发现他家的塑料笼子里关着一只豹猫，为了便于宰杀，我们先是将豹猫赶到一个较小的铁笼子里，然后又将豹猫赶到麻丝口袋里。卢开等人持斧头、尖刀等工具将豹猫宰杀后，在清理豹猫的过程中，随手将肠子等内脏丢弃在卢开家门口下面的水沟里和公路上。当天在卢开家吃豹猫肉的有我和我父亲龙某1等人，是卢开对我说我们杀害并食用的动物是豹猫的。 16.被告人卢开供述，证实2018年过年后，我应聘为纳雍林场的临时护林员。2019年3月初，我在担任护林员巡山时，从手机的“快手”视频软件上学到了猎捕野生动物的方法。后我用补鞋线做了六个套子，并按照学到的方法将套子安放在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大屯社区大梁子的山上。同月中旬的一天，我前去查看时发现捕获了一只箐鸡。我将箐鸡带回家杀来食用后，因箐鸡的尾巴好看，我就将完整的箐鸡尾巴留下来晒干保存。过了五六天，我又到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大十字的一家五金店购买了五个用来猎捕野生动物的铁夹子，并按照“快手”视频软件上教的方法将铁夹子安放在纳雍县文昌街道办事处大屯社区泥火干至大麻窝处的山上。2019年3月底至6月底期间，我又陆续捕获了三只箐鸡和一只看似像猫的野生动物，这四只野生动物都被我带回家杀来食用了。同年7月3日，我再次捕获了一只像猫的野生动物。第二天，我和龙某2、胡某某等人将这只像猫的野生动物杀来食用了。我是通过上网搜索才得知箐鸡是国家保护动物的。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开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白腹锦鸡四只及已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野生动物豹猫一只，并杀害食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开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指定辩护人李雯提出被告人卢开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卢开多次非法猎捕白腹锦鸡四只、豹猫一只，并杀害食用，其行为不属于初犯、偶犯。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卢开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卢开及其指定辩护人李雯从轻处罚的请求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之间对被告人卢开判处刑罚，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卢开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破坏了当地国家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资源，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除应受到刑事处罚外，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开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25年8月21日止。所处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对提取、扣押在案的豹猫残体（含肺、肠、耳朵、骨头及毛发等）、白腹锦鸡尾部四条、铁笼子一个、塑料笼子一个、弹弓一把、斧头一把、菜刀一把、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责令被告人卢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因其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500元，并在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 如果被告人卢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晓 审 判 员  何群慧 审 判 员  王 云 人民陪审员  陈 功 人民陪审员  曾维才 人民陪审员  甘祖慧 人民陪审员  聂忠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孙文艳 书记员吴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