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8754120838。负责人：姚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光全，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莉，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明，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士武，湖北克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灰埠镇。法定代表人：黄调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光全、彭建明、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鄂058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邓光全、彭建明、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彭建明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免责。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通过在湖北运管部门查询，彭建明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显示“从业资格证初领日期2012年8月6日”。根据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29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为6年。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当在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证手续。由此可知，彭建明从业资格证有效期截止到2018年8月6日，而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32条规定：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因此，彭建明在本案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一审判决对彭建明驾驶的事故车辆挂车是否投有保险未进行审查，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一审中请求一审法院核实挂车是否投保保险，因为这涉及保险责任分摊赔付问题，原审法院却未对此进行核实，径行判决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险全部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4.一审判决将邓光全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加重了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的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在支持邓光全残疾赔偿金的同时认定了其后续治疗费，两者相互矛盾且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费用过高，请求改判不予支持邓光全的后续治疗费。邓光全辩称，1.彭建明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陈华平无关，不影响邓光全应得到的保险赔偿。且据邓光全所知，彭建明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彭建明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挂车是否投有保险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中陈华平乘坐的车辆与彭建明驾驶的半挂车辆的车头发生碰撞，并未与挂车有接触，事故认定书中也没有相关陈述，也没有记载挂车的车牌号。挂车是否投保保险与本案没有关联。3.关于本案鉴定费是否属于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的保险赔偿的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邓光全支出的鉴定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必然因果关系，属事故造成的陈华平实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计入赔偿总额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进行赔偿。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此规定可知：司法解释并不禁止当事人在诉讼前自行委托鉴定；对方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对邓光全提供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有瑕疵，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关于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是否矛盾及后续治疗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由此可知，残疾赔偿金和后期治疗费之间并不矛盾，本案邓光后期治疗费的具体数额依法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确定后期治疗费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同时认定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关于后期治疗费过高的说法于法无据。彭建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邓光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邓光全损失283505.21元（医疗费47561.21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50元=1150元、护理费120天×38897÷365=12792元、误工费270天×3600元÷30天=32400元、残疾赔偿金34455×20×0.22=15160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人民财保周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7072元、在商业三者限限额内赔偿82573元，不足部分由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和被告彭建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由彭建明、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邓光全乘坐陈华平驾驶的鄂Ｅ×××××号轻型货车与彭建明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华平及乘车人程云贵、邓光全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华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彭建明负事故次要责任，程云贵、邓光全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邓光全在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9年9月26日，邓光全经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肩关节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时间120日，后期治疗费25000元。彭建明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并在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1.彭建明负本案事故次要责任，故其应承担本案事故30%的侵权赔偿责任。赣Ｃ×××××号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本案事故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彭建明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2.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对邓光全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鉴定费系邓光全为确定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该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光全提交的湖北省宏嘉瑞阳物业出具的《证明》、湖北省当阳信诚电器行出具的《证明》及出庭证人王志喜、张玲的证言足以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前长期在外务工，其相关损失可按城镇标准计算。邓光全诉请的医疗费47561.21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151602元、鉴定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邓光全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690元（23天×30元/天）。邓光全诉请的护理费计算错误，应为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邓光全请求的误工费应计算至其定残前一天，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19080元（3600元/月÷30天×159天）。邓光全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偏高，应予调整，故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250元。综上，邓光全的损失为265971.26元（医疗费47561.21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护理费12788.05元、误工费19080元、残疾赔偿金1516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2000元）。因本次事故尚有其它伤者，故邓光全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按照比例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邓光全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占比77.57%，故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应赔偿其医疗费用7757元；邓光全伤残费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占比61.30%，故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应赔偿其死亡伤残费用67430元，即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邓光全75187元。邓光全下余损失190784.26元（265971.26元-75187元），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7235.28元（190784.26元×30%）。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邓光全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65971.26元，由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5187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7235.28元，共计赔偿132422.28元；二、驳回邓光全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注明案号汇至法院专户，帐户名：当阳市人民法院；帐号：17×××59；开户行：农行当阳坝陵分理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减半收取计549元，由彭建明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彭建明提交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拟证明其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陈华平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代理人当庭通过手机网络在湖北网上运管信息系统进行查询彭建明从业资格证初领时间2012年8月6日，有效期截止2024年8月6日。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邓光全、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二审诉讼中，彭建明已就其事故期间持有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进行了举证，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关于因彭建明的从业资格证在事故发生时已失效、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彭建明所驾驶的重型货车的挂车投保情况是否影响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的保险责任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商业三者险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挂车由牵引车提供动力并受牵引车控制,应视为一体承担侵权责任。挂车与牵引车分别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各保险公司应对总损失按其投保比例分担保险责任。本案彭建明通过电话当庭否认其驾驶的涉案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从举证责任分配上讲，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如主张涉案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其于诉讼中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一审判决依据高安市致运汽运有限公司已向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为涉案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的情况，判决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具有事实依据。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关于一审未查明挂车投保情况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主张系其对自身举证责任认识有误，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对鉴定费认定是否适当。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即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承担。四、一审采纳当阳市人民法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对邓光全提供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资质、程序或依据不足的瑕疵，其关于一审法院采纳邓光全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当的理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同时支持邓光全关于残疾赔偿金和后期治疗费的主张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残疾赔偿金和后期治疗费均属受害人因伤致残后，赔偿义务应当赔偿的范围。本案邓光全取两处内固定钢板系鉴定结论中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邓光全同时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残疾赔偿金和后期治疗费具有法律依据。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主张后期治疗费过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人民财保周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