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晓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生俭，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泽和，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鑫，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银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玉鑫、赵泽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鲁银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赵泽和、赵玉鑫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泽和、赵玉鑫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齐鲁银行公司与赵泽和、赵玉鑫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齐鲁银行公司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赵泽和系货车司机，夜晚在济南万厚中医医院值夜班，受害人曹书兰也在济南万厚中医医院务工，上述受害人均是为济南万厚中医医院工作，受害人值班行为属于履行其与济南万厚中医医院工作的职务行为，与齐鲁银行公司无关。加害人为案外人董海永，赵泽和、赵玉鑫与案外人董海永系侵权法律关系，齐鲁银行公司亦是董海永犯罪案件的受害人，并非侵权行为人，齐鲁银行公司与赵泽和、赵玉鑫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公平原则适用有明确的适用类型，不应被扩大使用，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在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四个方面，齐鲁银行公司不仅无侵权行为，无过错，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对赵泽和、赵玉鑫承担民事补偿责任。而且在本案中受害人受害时处于睡眠状态，并非是为了防止、制止案外人董海永的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害。受害人赵泽和、曹书兰行为不构成见义勇为，齐鲁银行公司也不是受益人，不应当对受害人损害事实承担补偿责任。3.赵泽和、赵玉鑫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不应适用民法总则。赵泽和、赵玉鑫权利被侵害发生日为2016年6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之日为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时赵泽和1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不应再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的规定。赵泽和、赵玉鑫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诉讼时效期间早已经过。综上所述，齐鲁银行公司并非侵权人，也非受益人，受害人曹书兰、赵泽和不构成见义勇为，齐鲁银行公司与赵泽和、赵玉鑫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赵泽和、赵玉鑫一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泽和、赵玉鑫辩称，一审虽基于公平原则判齐鲁银行公司支付赵泽和、赵玉鑫补偿金五万元，但赵泽和、赵玉鑫根据案件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对该判决结果从心理上不能接受，因为齐鲁银行公司对赵泽和、赵玉鑫的损害确实存在过错和受益，但是赵泽和、赵玉鑫为减少司法资源没有再提起上诉，五万元的补偿对死者和家属的安慰。但是齐鲁银行公司面对自己的过错，仍以各种理由推卸责任，其作为强势的一方，面对弱势受伤害群体，其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赵泽和、赵玉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鲁银行公司支付赵泽和、赵玉鑫人身损害赔偿金197763元、人身损害补偿金1977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5月，被告人董海永因经济拮据，遂预谋盗窃自动取款机内钱款，并购买了锤子、撬棍等作案工具，同年5月30日凌晨2时许，董海永乘火车从南京来到济南，入住济南市天桥区天成路乐嘉招待所202室，为实施作案在周边查看作案地，发现位于济南市天成路8号的济南万厚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万厚医院）门口北侧医院值班室西墙上嵌有一台齐鲁银行自动取款机，遂决定盗窃该机内钱款。同年6月1日凌晨1时许，董海永携带锤头、撬棍等作案工具，从与万厚医院相邻的平房房顶，经该医院二楼窗户潜入院内，下至一楼大厅北侧值班室，发现正在室内睡觉的被害人赵泽和、曹书兰（殁年，46岁）夫妇，为防止二人反抗，用锤头多次击打二被害人头部、胸部，致二人昏迷，后撬砸自动取款机未果，又发现赵泽和试图坐起，遂再次用锤子击打赵泽和头部，随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曹书兰因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赵泽和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6年6月2日，被告人董海永在山东省新泰市被抓获。另查明，被告人董海永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泽和、赵玉鑫造成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134200元、丧葬费28635元、误工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16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197835元。”并判决：“一、被告人董海永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董海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泽和、赵玉鑫经济损失丧葬费28635元、医疗费134200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97835元。”董海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鲁刑终37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赵泽和系曹书兰丈夫，赵玉鑫系赵泽和与曹书兰之子。庭审中，赵泽和、赵玉鑫陈述曹书兰的父母早已去世，曹书兰的继承人只有其丈夫赵泽和、其儿子赵玉鑫。庭审中，赵泽和、赵玉鑫陈述曹书兰、赵泽和均是济南万厚中医医院员工，曹书兰死亡后经过工伤认定程序认定为工亡，并已获得赔偿，济南万厚中医医院未为赵泽和缴纳社会保险，赵泽和所受伤害未进行工伤认定，也未获得赔偿。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金，赵泽和、赵玉鑫认为齐鲁银行公司在济南万厚中医医院安放离行式ATM机的行为存在选址不当、安全管理措施不到位等严重过错，因此齐鲁银行公司应当承担因过错致使曹书兰、赵泽和受到伤害的赔偿责任，赵泽和、赵玉鑫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金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内容载明的丧葬费28635元、医疗费134200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再加上曹书兰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20年），总计988815元，赵泽和、赵玉鑫认为齐鲁银行公司应承担上述988815元的20%的赔偿责任，即197763元。关于人身损害补偿金，赵泽和、赵玉鑫认为正是由于曹书兰及赵泽和在夜间值班，才导致董海永的犯罪行为没有得逞，避免了齐鲁银行公司的损失，且因董海永没有赔偿能力，赵泽和、赵玉鑫并未获得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相应赔偿，赵泽和、赵玉鑫认为齐鲁银行公司作为受益方应承担一定补偿责任，赵泽和、赵玉鑫主张的人身损害补偿金金额为上述988815元的20%即197763元。另，赵泽和、赵玉鑫主张曹书兰去世及赵泽和重伤给赵泽和、赵玉鑫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赵泽和、赵玉鑫向齐鲁银行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齐鲁银行公司认为其对ATM机的选址不存在过错，受害人曹书兰、赵泽和所受侵害的受益人为济南万厚中医医院，齐鲁银行公司并非受益人，不应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受害人曹书兰已进行工伤认定，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且赵泽和、赵玉鑫已获得赔偿，赵泽和医疗费、交通费等损失应由董海永赔偿，即使董海永无赔偿能力，也应由赵泽和的雇主济南万厚中医医院进行赔偿，齐鲁银行公司有理由相信济南万厚中医医院已向本案赵泽和、赵玉鑫进行赔偿，赵泽和、赵玉鑫要求重复赔偿，不应获得支持。庭审后，一审法院对齐鲁银行公司作询问笔录一份，齐鲁银行公司表示2011年之前济南市对于ATM机的选址审批并无要求，本案所涉ATM机系于2007年应济南万厚中医医院的要求安装的，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无相关审批文件，涉案ATM机选址及安装均符合2008年实施的《银行自助设备、自助银行安全防范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具有过错四个方面。本案中，虽然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齐鲁银行公司对于曹书兰、赵泽和所受伤害存在过错，但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涉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记载，董海永系欲盗窃安放于济南万厚中医医院值班室内的案涉齐鲁银行自动取款机内的钱款而潜入案涉值班室，为防止正在室内睡觉的赵泽和、曹书兰二人反抗，对其二人实施了侵害。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齐鲁银行公司支付赵泽和、赵玉鑫补偿款5万元。对于赵泽和、赵玉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齐鲁银行公司辩称的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齐鲁银行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泽和、赵玉鑫补偿款5万元。二、驳回赵泽和、赵玉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0元，由赵玉鑫、赵泽和负担7080元，由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海永欲盗窃安放于济南万厚中医医院值班室内的齐鲁银行自动取款机内的钱款而潜入涉案值班室，为防止正在室内睡觉的赵泽和、曹书兰二人反抗，对其二人实施了侵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鉴于公平原则，酌定齐鲁银行公司补偿赵泽和、赵玉鑫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6月1日，董海永侵害赵泽和、曹书兰二人，曹书兰死亡、赵泽和重伤，后续需要治疗病情及处理丧葬等事宜，难以及时行使请求权，且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时，赵泽和、赵玉鑫在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经过一审、二审，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齐鲁银行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齐鲁银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