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婧，女，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惠怡，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斌，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王文婧因与被上诉人杨桂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叶建伟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婧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的《借款合同》；2.杨桂斌立即支付借款本金475000元给王文婧；3.杨桂斌支付王文婧暂计至起诉日止的按年利率36%计算相应借款利息20250元；4.杨桂斌支付王文婧暂计至起诉日止的相应逾期利息1000元，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2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5.杨桂斌支付王文婧律师费10000元；6.杨桂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文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0元，财产保全费3051.25元，合计8451.25元，由王文婧承担。判后，王文婧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杨桂斌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桂斌提前履行部分债务的行为是属于偿还未到期利息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提前归还的款项，其应当先予抵扣本金还是利息，首先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2、本案中，根据我与杨桂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五、借款偿还及利息支付(二)乙方按月支付利息，支付日为每月23日，直到全部本息还清为止。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利息的，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每天2‰计算罚息。”杨桂斌应当按月支付利息，但是没有明确约定提前支付的款项是应当偿还本金还是提前支付利息。3、因此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借款人提前归还的款项，一般应先认定为到期利息，剩余款项可抵扣本金。4、本案中双方已经就利息的归还时间做了明确的约定，即应“按月支付”，根据合同精神杨桂斌就应当遵循“按月”支付的约定，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杨桂斌某些月份提前支付的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到期的利息，剩余款项抵扣本金。根据杨桂斌还款情况，其已有11个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利息，且自2019年6月23日起就没有支付过任何利息，是属于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本案的情况，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仅适用《合同法》第71条、72条的规定是不正确的，该71条规定“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但提前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我有权拒绝也有权接受杨桂斌的提前履行债务行为，针对本案我接受杨桂斌提前履行债务的情况并没有进行规定，因此应当进一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三、杨桂斌除了严重违约的行为外，其已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其未到期债务亦应当加速到期。我同意向杨桂斌出借款项的前提是杨桂斌的独资公司广州知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述“知为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杨桂斌以自己名义向我借钱，并向我保证其有能力偿还本息。但知为公司自2019年以来已经被多个法院强制执行，数额高达几百万，同时作为独资股东的杨桂斌也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证明杨桂斌已经丧失了履行《借款合同》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的规定，杨桂斌已经丧失了还款的能力，我有权要求杨桂斌立即偿还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杨桂斌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从2018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22日止，借款人杨桂斌应当每月23日前支付上月利息，实际履行中，杨桂斌虽有部分月份迟延给付利息，但并不足以构成重大违约，王文婧不能仅以该事实主张解除合同。但是，在合同借款期限内，杨桂斌个人独资的知为公司因其他诉讼被起诉并被强制执行，杨桂斌因履行不能而被法院作出限制消费令的强制措施，因此，该事实证明杨桂斌已不具备履行本案合同还款义务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合同相对方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据此，王文婧得以以预期违约为由在起诉时（2019年8月21日）主张解除合同。杨桂斌自2019年6月21日归还最后一笔还款10000元后，未再归还本息，且其在二审诉讼中明确表示偿还能力不足，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违约。考虑到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还款期限已届满，且王文婧在诉讼中主张杨桂斌自2019年6月23日后没有归还任何款项，已构成重大违约，要求杨桂斌承担还款付息的违约责任。据此，本案已无判决解除合同的必要，杨桂斌明确表示不能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内容，双方约定合同期内的利息为年利率3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杨桂斌已支付的款项，可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冲减还款日前的约定利息，剩余的金额则冲抵所欠借款本金。在作上述相应扣减本息后，对于剩余本金则改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双方确认杨桂斌于2019年6月21日前分24次归还款项金额为289000元，杨桂斌在诉讼中对按年利率36%计算已付利息没有异议，承认上述289000元是按该标准来支付到期利息的，因此，上述289000元应当先归还截止2019年6月23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如有剩余再冲减借款本金。经核算，从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以借款本金475000元为基数按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475000元×36%×1.25年（按15个月折算）＝213750元。以289000元扣减上述利息后余额为75250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475000元后，计得杨桂斌仍欠借款本金为399750元。则杨桂斌应当归还上述借款本金399750元，并从2019年6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99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王文婧。综上所述，王文婧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其要求杨桂斌还款付息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杨桂斌对主张债权的律师费承担还款责任，故王文婧要求杨桂斌赔偿10000元的律师费损失，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8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桂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399750元，并从2019年6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99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上诉人王文婧；三、被上诉人杨桂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文婧支付律师费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王文婧负担773元，被上诉人杨桂斌负担4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2.50元,由被上诉人杨桂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蔡奕坚书记员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