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黔27行终1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龙里县龙山镇草原社区冲头组。 主要负责人岳金平，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尹洪，贵州黔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西关坡高速路出口处。 法定代表人贺太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雷海，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昌林，该局权籍科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龙里县龙山镇草原社区石门组。 主要负责人滕久荣，该组组长。 诉讼代表人腾久发，该组村民。 上诉人龙里县龙山镇草原社区冲头组（以下简称冲头组）因与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及一审第三人龙里县龙山镇草原社区石门组（以下简称石门组）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行初22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冲头组委托代理人尹洪、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雷海、陈昌林，一审第三人石门组组长腾久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争议林地当地人习惯称呼小地名为“长领岗”，属原告所有及管理使用，有龙里县人民政府制发的《龙里县山林所有证》及原龙里县民主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制发的《龙里县集体山林管理证》予以证明。2009年12月，被告未经认真调查核实，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争议林地登记为“小坪子、长岭岗”，并颁证确权给第三人。直至2010年原告从政府领取公益林补助金时，才知道本组集体“长领岗”两幅山林所有权被第三人侵害、占有。原告多次到龙山镇、县人民政府、林业局等相关部门反映未果。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调查核实即将争议林地权属登记给第三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的上述《林权证》，将争议林地确权给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冲头组与第三人石门组原同属龙里县草原乡朝阳村。2008年5月7日，原龙里县草原乡朝阳村石门组制定《朝阳村石门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并于同年5月14日召开本组村民会议表决通过。同年5月15日，原龙里县草原乡朝阳村制定《龙里县草原乡朝阳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并召开由九个村民小组代表参加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同年8月15日，原朝阳村石门组负责人滕久荣代表该组集体向龙里县人民政府申请林权登记。2009年12月2日，龙里县人民政府向原朝阳村石门组颁发了登记有小地名为“小坪子、长岭岗”林地的《林权证》。2015年10月初，原朝阳村冲头组（即原告龙里县龙山镇草原社区冲头组）向龙山镇农林水综合服务中心反映该组电厂、大罗坪、长岭岗、老房厂一带未办理林权证，要求予以办理。该中心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龙山镇农林水综合服务中心关于冲头组反映山林纠纷的调查情况》，告知原告反映的长岭岗一带山林已颁发林权证，林权所有者为朝阳村石门个人及纸厂村黄泥坪组。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调查核实，向第三人颁发争议林权证包含了原告所有的“长领岗”这幅山林，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上述诉请。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代理人的陈述，原、被告提供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调查情况，被告提供的朝阳村、石门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等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在诉状中自称2010年就知道争议林地被第三人侵占的事实，且在庭审中自认2015年龙山镇农林水综合服务中心作出调查情况时，就知晓争议林地已经向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予驳回。即使按照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也应在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2年内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主张一直通过信访等途径维权，并不产生扣除或者延长起诉期限的效果。对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诉请将争议地确权归其所有，无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土地、林地或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发生争议，均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原告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意见，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龙里县龙山镇草原社区冲头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龙里县龙山镇草原社区冲头组。 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行初222号行政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石门组持有的《林权证》。其主要理由为：争议林地当地人习惯称呼小地名为“长领岗”，属冲头组所有及管理使用，有龙里县人民政府制发的《龙里县山林所有证》及原龙里县民主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制发的《龙里县集体山林管理证》予以证明。2009年12月，被上诉人未经认真调查核实，在冲头组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争议林地登记为“小坪子、长岭岗”，并颁证确权给石门组。直至2010年冲头组从政府领取公益林补助金时，才知道本组集体“长领岗”两幅山林所有占有。冲头组多次到龙山镇、县人民政府、林业局等相关部门反映未果。冲头组认为被上诉人未经调查核实即将争议林地权属登记给石门组，损害了冲头组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给石门组的上述《林权证》，将争议林地确权给冲头组所有。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向一审第三人颁证时经过三榜公示，其中也包含上诉人林权登记信息，其应当自2009年即知道颁证行为；上诉人在诉状中也自认2010年已经知道林权被侵害，2015年龙山镇农林水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调查情况也能够证明上诉人早已知晓颁证行为，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最长一年的起诉期限。二、龙里县人民政府颁发争议林权证主体适格，颁证程序符合《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相关规定，且有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及一审第三人持有的山林所有证、山林清册证实争议林地归一审第三人所有。三、一审第三人通过诉讼要求确权没有法律依据，山林确权属于政府的行政职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一审第三人石门组在二审中述称，冲头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长岭岗”一直是石门组的集体山林，有1981年的集体山林清册明确记载。冲头组的山林所有证弄虚作假、四至混乱，没有历史依据。 上诉人冲头组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龙里县林业局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关于朝阳村冲头组申请林权颁证的告知书》，拟证明：在收到告知书之后上诉人才有可能完整知道一审第三人持有的案涉林权证的编号，起诉期限应从这个时间开始计算。证据2.《附表（二）朝阳村林权现状一览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在颁发案涉林权证时未查清客观事实。证据3.龙里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在上访过程中要求撤销一审第三人持有的林权证，而被上诉人却误认为上诉人要求撤销的是上诉人持有的山林所有证，上诉人要求龙里县自然资源局改正，但该局拒绝改正。4.争议地现状照片，拟证明：上诉人持有的山林所有证载明的林地与一审第三人的林地存在交界的关系。 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均不属于一审法院受理后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接纳。对证据1，该证据落款时间在一审法院受理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该附表恰好证明上诉人早已知晓案涉行为情况，上诉人于2018年10月9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对证据3，并非本案审理的对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仅是土地的现状。 一审第三人石门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质证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及一审第三人石门组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对上诉人冲头组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3号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1、2、4号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龙里县林业局局长王云海于2015年12月15日在《龙山镇农林水综合服务中心关于冲头组反映山林纠纷的调查情况》中签字明确“请亚菲同志将以上涉及林地林权内表查印给冲头组代表核对用”，但上诉人冲头组否认收到案涉林权证内表。原龙里县林业局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关于朝阳村冲头组申请林权颁证的告知书》告知上诉人冲头组，长岭岗已经办理了林权证，小地名：长岭岗。因机构改革，原龙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1月15日被撤销，其职能划入新组建的龙里县自然资源局。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键是上诉人冲头组起诉期限起算点的确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被诉林业行政登记行为发生在2009年，但上诉人并不知道该行为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以《龙山镇农林水综合服务中心关于冲头组反映山林纠纷的调查情况》落款时间2015年11月10日作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起算点，但该调查情况仅载明长岭岗一带山林已颁发林权证，林权所有者为朝阳村石门个人及纸厂村黄泥坪组，既未明确系石门何人持有，亦未明确具体的颁证时间及证号。同时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将案涉林权内表查印交予上诉人冲头组，上诉人冲头组未能明确知道被上诉人对案涉林地的登记颁证行为，故而未能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5年11月10日作为上诉人冲头组提起本案诉讼的起算点明显不当。上诉人冲头组根据2018年8月16日的《关于朝阳村冲头组申请林权颁证的告知书》，才知道案涉登记的《林权证》系一审第三人石门组持有。此时上诉人已明确知道案涉林地登记颁证行为，已经符合提起诉讼的条件，故应以2018年8月16日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起算点。另，虽然上诉人冲头组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林业局向其发送了2015年告知书后才知道案涉登记颁证行为，但该告知书并未存于卷内，无法认定该告知书的真实性，从而无法认定上诉人冲头组于2015年知道案涉登记颁证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以2015年11月10日作为上诉人冲头组提起本案诉讼的起算点，并以此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冲头组上诉有理，依法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行初222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都匀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顺军 审判员  金长虹 审判员  夏 永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冉玲 书记员张曼予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 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 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 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 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 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 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 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