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3民再6号原审原告：孙国林，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爱国，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公汉族，城镇居民，户籍地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逢，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孙国林与原审被告张爱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莱州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鲁0683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孙国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原审被告张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逢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0月25日，因本案的审理结果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6月1日，中止原因消除，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国称，一、原审据以确认的主要证据“石材结算单”内容系原审原告伪造、未经质证。1.该“石材结算单”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从形式上看，当时原审被告仅是在一张空白材料纸上的最右下角签名，签名时材料纸上没有任何内容。按照常理，书写习惯应是列明石材品种、数量和价格后，合计总价款数应在石材品种、数量、价格竖列下面直接书写；但该石材结算单却将石材总价款数书写在石材品种、数量、价格竖列的右侧，明显违反正常的书写习惯，可以推定该内容系后添加。同时该石材结算单没有注明时间。2.该石材结算单的石材品种、数量、价格等内容不是原审被告书写，是原审原告工作人员在原审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后自行添加的，原审被告不予认可。3.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原审被告到庭辩论的权利，导致原审被告不能对该石材结算单行使质证的权利。二、原审被告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主要证据“石材结算单”的证据效力。1.证人于治滨、于志晓均能证实，原审原告提交的“石材结算单”内容是后添加的，原审被告仅是在空白材料纸上签名的事实。2.淄博贝瑞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工程石材结算表”更能证明“石材结算单”内容是伪造的。两份石材结算价格可明显看出，原审原告伪造的石材价格远远高出贝瑞公司给原审被告的结算价格。原审被告不可能签字确认从原审原告定购的石材价格高于与用货方贝瑞公司的结算价格。这也可以充分证明“石材结算单”内容是伪造。3.山东省莱州市新东兴石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也能够证明：2012年5月份，原审被告同时从该公司定购的石材供给贝瑞公司（石材品种、规格与原审原告一样），石材价格却远低于原审原告伪造的石材价格。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合法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法律文书，剥夺原审被告辩论权并缺席判决。1.原审违反送达程序，剥夺了原审被告到庭质证、辩论的权利。在原审期间，原审被告一直在莱州居住，没有下落不明。原审直接采取公告方式送达并缺席判决，导致原审被告不能到庭对原审原告伪造的证据进行质证和行使辩论权。2.原审被告在执行期间才得知该判决，便依法申请再审。原审虽进行听证，但对原审被告提交的新证据不能客观公正认定，采取没有法律依据的通知书方式而不采取裁定方式驳回原审被告的申诉请求，剥夺原审被告申请检察院抗诉的权利。孙国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被告的申诉理由不属实。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加工石材已向法院提交了发货单及石材结算单等系列证据，足以证实原审原、被告之间加工石材关系及石材价款，原审被告主张石材结算单系空白材料纸上签字，没有任何证据。原审被告于2016年以同样的理由申诉，经听证已被驳回。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所谓空白材料纸上签字的主张。签订石材结算单系原审原、被告的合意，价款是双方协商确定，其他任何单位的合同与本案均无关，不能以此推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加工石材的价格。关于再审，原审被告主张本案程序违法不属实，在莱州法院审理的另一起原告郜希碧、原审被告为被告的案件中，莱州法院也多次送达不了，最后也是公告送达。综上，请求驳回原审被告的申诉，维持原审判决。孙国林向本院起诉请求：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石材款778647.9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4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张爱国于2012年3月份承揽齐鲁国际塑化城公馆一条街铺装石材工程后，将工程所需石材计划表交付给原告，并要求原告按计划载明的石材名称、规格、数量进行加工。原告自2012年3月30日至同年5月14日陆续向被告发货19车，被告方工地施工人员宫秀君等在原告开具的验运单上签名。后被告累计了验运单的石材数量，为原告出具石材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鲁灰火烧1128.48方×130元＝146702.4元，五莲红火烧984.83方×130元＝128027.9元，200×200倒角五莲红火烧570.08方×160元＝91212.8元，石岛红光板492.96方×230元＝113380.8元，石岛红拉丝五莲红烧175.32方×270元＝47336.4元，石岛红梯形9.41方×230元＝2164.3元，石岛红火烧121.45方×180元＝21861元，莱州灰火烧2009.68方×110元＝221064.8元，五莲红光板5.76方×130元＝748.8元，莱州灰光板43.17×110元＝4748.7元，树穴28米×50元＝1400元，合计778647.90元，收货人：张爱国（签名）”。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公馆一条街铺装石材计划一份、验运单22张及石材结算单一份。被告经本院公告送达民事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反驳证据。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提供的石材计划书、验运单及石材结算单，因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供反驳证据，上述证据对本案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因发生石材购销业务，被告欠原告石材款未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并自起诉之日起给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张爱国给付原告孙国林石材款778647.9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张爱国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孙国林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本金778647.9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6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2146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馆一条街铺装石材计划一份，拟证明原审被告于2012年3月承揽齐鲁国际塑化城公馆一条街铺装石材工程后，让原审原告按照其提供的铺装石材计划加工石材；2.验运单22张，拟证明石材加工好后，于2012年3月30日至同年5月13日共向工地发货19车，工地施工人员宫秀君等在22张验运单上签名，验运单上明确有石材的品种、规格、尺寸、方数；3.石材结算单一份，拟证明2013年3月，原审被告根据验运单出具结算单一份，共计价款778647.90元，经多次索要，原审被告以无款为由拒付。经质证，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称石材结算单是原审原告让自己在空白材料纸上签字后私自添加伪造的内容；验运单没有自己签名；石材计划系原审原告自己制作，没有原审被告和相关联甲方的签字或盖章；双方就广场石材部分并未进行结算。原审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于志晓、于治滨的证人证言两份；其中证人于治滨到庭作证称，自己与张爱国、孙国林是朋友，2014年10月前，不确定是2013年还是2014年的一天，自己和于志晓及张爱国三人到孙国林厂子办公室，办公室一工作人员拿张材料纸让张爱国签字，至于签的什么字、纸上有没有内容，自己不清楚；拟证明石材结算单形式上不符合常理，内容系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签名的空白材料纸上伪造、添加的。2.百度查询“材料纸”的概念及常理理解体现，拟证明制作、打印各种用纸包括印刷的统称为材料纸，材料纸上不应有内容，有内容就叫材料而不应叫材料纸。3.淄博贝瑞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涉案石材的结算表一份，拟证明原审原告主张的结算价格远高于原审被告与用货方淄博贝瑞建设有限公司结算的价格，且原审原告主张的结算单形成时间也在原审被告与该公司结算时间之前，不符合常理。4.山东省莱州市新东兴石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与涉案石材相同的石材品种、规格、价格等明细证明一份，拟证明在原审原告一直不出价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又从莱州市新东兴石材有限公司购买的石材，同一时间段该公司提供的相同品种、规格的石材价格明显低于结算单价格。5.本院（2016）鲁068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290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原审原、被告共发生三笔石材业务，即淄博贝瑞建设有限公司建设的齐鲁国际塑化城中的创业园、商务公馆和本案广场地面石材铺设工程，涉案工程晚于另两笔业务，而另两笔工程中的石材价格均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涉案石材更不可能形成一致价格意见。经质证，原审原告有异议，认为于志晓证明材料证实了材料纸上有内容、不过证人没看到具体写了什么内容，而非被告所称空白；于治滨的证词证实不了原审被告主张的张爱国签字的材料纸是空白的、没有内容；材料纸概念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属于证据，不认可；原审被告与塑化城进行结算与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石材业务没有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莱州新东兴石材公司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也证实不了原审原、被告之间石材业务的价款等相关事宜，我国法律不存在推断，原审被告用与新东兴公司的石材价格推断不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石材价格；莱州法院的判决书尚未生效、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烟台中院裁定书只是发回重审但没有实质性内容；同时原审原、被告当时对商务公馆石材价格作过口头约定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多年，至2016年时原审被告对石材价格否认、主张多付给原审原告石材款，并于2016年起诉要求原审原告返还石材款，该案正在莱州法院审理阶段，法院委托对石材价格进行鉴定是因双方当时关于价格方面没有书面协议、对价格有争议，因此委托鉴定，而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已对石材价格有书面结算单、价格没有任何争议，因此该案法律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庭审中，原审被告称，对于原审原告让自己在空白材料纸上签名一事，是有一天于志晓通知自己和于治滨到孙国林办公室商量价格问题，自己和于治滨开车到了办公室以后，一进门，内勤胡克英拿了一张A4的白纸叫自己在上面签上名，说是商务公馆那四千方的地面石材，自己当时认为原审原告确实给自己供过石材、没有任何手续，所以就在上面签了名，这时原审原告让自己把年月日写上，自己说不用写、不会骗他、多少就是多少；要求对原审原告提交的石材结算单上的石材价格进行鉴定，对规格及数量不持异议。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要求评估石材价格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对石材价格已经形成合意、签订有书面材料，只有在价格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才存在评估问题。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委托莱州天润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石材市场单价进行鉴定评估，该机构于同年6月19日退案。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原告提交的石材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的证据。原审原告提交的石材计划书、验运单及石材结算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供应石材、原审被告未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虽对石材价格持有异议，并称石材结算单是原审原告在自己签名的空白材料纸上后填的内容，但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原审被告明确知道该签名是因涉案石材业务而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风险，其称在空白材料纸上所签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不再另行委托价格评估。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给付欠款并自起诉之日给付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莱州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案件受理费11586元，由原审被告负担，此款原审原告已交纳，由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原审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海丽人民陪审员  孙松庆人民陪审员  王锡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孙俊娥书 记 员  杨玉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