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太林，男，汉族，1958年6月7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梅，女，白族，1961年5月25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凡勤，曾用名画眉，男，汉族，1966年6月10日出生，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刘太林、黄梅因与被上诉人曾凡勤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太林、黄梅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和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欠款凭证载明的所欠炮工工资时间段为2015年-2018年5月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应当视为截止2018年6月13日前双方之间账目往来的最终结算凭证，判决上诉人给付拖欠劳动报酬123000元，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2018年6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欠条收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工资的最终结算依据，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工作期间通过预支、领取等形式已获得劳动报酬，因上诉人签订欠款收款时未向财务核对，致使欠款收据中的数据发生错误，故本案应当结合被上诉人在其工作期间预支、领取的劳动报酬进行核对、抵扣后才能认定最终的劳动报酬金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系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所做，收据所确定炮工工资共计164000元并未经会计核算，被上诉人在出具该收据时亦明确该数据并非最终数据，应当据实结算后确定具体金额。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双方系基于会计结算签订该收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欠条中所确定的金额164000元是经过详细结算而来，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出庭作证有如实告知义务，若双方确实经过结算而确定该笔劳动报酬款项，在财务会计郁某出庭作证的前提下，上诉人也无另行于2019年6月重新制作账目账本的必要，证人郁某也无需承认其所出具的账本账目系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原始凭证于2019年6月所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收据中确定劳动报酬的金额并未经过会计结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收款收据，黔西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转账截图以证明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劳动报酬最终的结算依据。黔西县商业银行流水与微信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笔转款系被上诉人履行其收款收据所确定的劳动报酬的部分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认定该转款系被上诉人履行其债务，也与该收据属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没有任何因果联系。上诉人出具的记账凭证、借据和领款凭证以及领取工资及其他款项领款凭证和垫付炸药款凭证显示的日期均在2018年6月13日之前，与认定上诉人所出具的收款收据为经结算所得也无任何联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黔西农村商业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截图认定上诉人在履行收据中所确定的部分债务，并以此认定双方已于2018年6月13日进行结算，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以预支、领取款项等形式在上诉人处领取管理工资、放炮工资等共计1044942.20元，被上诉人应当获取的劳动报酬790730元，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254513.20元。根据上诉人出具的记账凭证、借据和领款凭证以及领取工资及其他款项领款凭证和垫付炸药款凭证，被上诉人以预支、领取款项等形式共计在上诉人处领取管理工资、放炮工资等共计1044942.20元，根据工资结算金额，上诉人应当获取的劳动报酬共计790730元，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其多领取的款项共计254513.20元。综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款收据确定的拖欠工资时间为2015年至2018年5月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行为认定该欠款收据已经会计结算，上诉人转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履行欠款收据的部分债务，因此该欠款收据应当视为双方账目往来的最终结算依据，判决上诉人给付拖欠劳动报酬123000元，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凡勤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凡勤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刘太林、黄梅向原告支付所欠爆破工资123000元、管理工资24000元，分别以123000元和24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刘太林开办原“红林安庆砂石厂”，原告曾凡勤受被告刘太林雇用在该砂石厂里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仅口头约定：1、原告从事爆破工作，劳动报酬为7元/方，按月支付；2、基于原告有合格安全员证件，聘请原告作为管理人员为公司做基础管理工作及迎检资料，月工资1000元，按月支付。双方约定后，原告曾凡勤依约在该砂厂工作，因其在砂厂工作期间，被告刘太林未依约每月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原告多次向被告刘太林索要工资报酬，2018年6月13日，被告刘太林向原告曾凡勤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欠画眉2015年-2018年5月炮工工资总计拾陆万肆仟元整，2018年6月15日付64000元，9月份付清10万元余款。”被告刘太林出具欠款凭证后，于2018年6月19日向原告曾凡勤支付40000元，2018年8月2日向原告曾凡勤支付1000元，至今尚欠123000元未给付。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刘太林出具欠条给原告曾凡勤的期间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二被告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被告刘太林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给原告曾凡勤的欠条是否是双方财务往来的最终结算依据；三、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关于二被告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曾凡勤在被告刘太林所经营的红林安庆砂石厂从事爆破及相关的劳务工作的事实及双方口头约定的劳务合同内容，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原告曾凡勤与被告刘太林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红林安庆砂石厂系由被告刘太林所开办，本案中争议的欠款凭证亦系被告刘太林本人所出具，被告黄梅与被告刘太林在欠款发生期间系夫妻关系，同时，被告刘太林所经营的砂石厂已于2018年2月转让给他人经营，其所出具给原告的欠条并未加盖砂石厂印章，综上所述，应认定被告刘太林、黄梅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被告刘太林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给原告曾凡勤的欠条是否是双方财务往来的最终结算依据的问题。被告刘太林反诉称2018年6月13日出具的欠款凭证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凭证，根据会计的再次清算，原告曾凡勤实际在被告刘太林处已共计领取1044946.20元，扣除原告曾凡勤应得工资报酬790733元，其还应返还254513.20元，但被告刘太林向本院提交的账目往来凭证多数没有原告曾凡勤的签字确认，仅被告刘太林的单方制作记录，根据证人郁某的证言，向本院提交的有关原告曾凡勤在该砂厂工作期间账目往来情况的账本账目亦是在2019年6月根据被告刘太林提供的票据凭证制作的，且被告向本院提交的有原告曾凡勤签字确认的票据形成的日期全部在2018年6月13日之前，被告刘太林出具的欠款凭证上清楚载明所欠炮工工资的时间段为2015-2018年5月，故被告刘太林向原告曾凡勤出具的收款收据应视为截止2018年6月13日前双方之间账目往来的最终结算凭证，其次被告刘太林在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后，陆续向原告支付欠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原告欠债务的认可和继续履行，同时，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被告刘太林、黄梅要求原告曾凡勤返还254513.20元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被告刘太林向原告曾凡勤出具的欠款凭证，扣除已给付的41000元，被告刘太林还应向原告曾凡勤支付剩余炮工工资123000元，因被告刘太林未按约向原告曾凡勤给付所欠工资报酬，对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客观存在，依据被告刘太林向原告曾凡勤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约定的最后给付期限为2018年9月份，故以12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给付完毕为止，被告黄梅在该笔债务产生期间与被告刘太林系合法夫妻，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曾凡勤要求二被告支付2015年1月-2016年12月的管理工资共计24000元，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二被告对该笔欠款亦不予认可，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一、被告刘太林、黄梅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所欠原告曾凡勤劳动报酬123000元，并以12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给付完毕为止；二、驳回原告曾凡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太林、黄梅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刘太林、黄梅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差欠被上诉人工资，其提出多付被上诉人工资应返还的请求是否成立。经查，对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开办的红林安庆砂石厂从事爆破及相关的劳务工作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是否差欠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6月13日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画眉2015年-2018年5月炮工工资总计拾陆万肆仟元整，2018年6月15日付64000元，9月份付清10万元余款。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双方未经过会计结算没有效力的意见，但此欠条出具时上诉人已将涉案砂石厂转交由他人经营，且已按约定的日期支付了41000元，欠条上对差欠工资的时间、金额及支付时间均明确确认，现上诉人提出未经清算不能以欠条作为差欠工资依据的理由与欠条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是否多支付工资，虽然上诉人称根据会计的再次清算，被上诉人曾凡勤实际在砂石厂领取1044946.20元，扣除应得工资报酬790733元，还应返还254513.20元，但上诉人提交的账目往来凭证多数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不能仅以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记录来认定多付工资的事实；且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票据形成日期全部在2018年6月13日欠条出具之前，如存在多支付工资情节，上诉人不可能按欠条约定的6月和8月再支付被上诉人41000元，其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54513.20元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如确实存在多支付工资情形，上诉人可根据会计凭证申请账务审计，根据审计结果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为此，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7元，由上诉人刘太林、黄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