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玉琼，女，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选伟，男，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毅，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雪云，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谭玉琼因与被上诉人谭选伟及原审第三人王雪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玉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谭选伟偿还谭玉琼借款本金25000元以及2019年10月23日之前已经产生且未支付的利息5064.66元；并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谭玉琼2019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借款本息之日期间的利息（截止于上诉之日2020年1月6日，已经产生608.2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谭选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谭选伟向宋家秀借款20000元不一定属实。即使属实，宋家秀出借给谭选伟的20000元，不可能被同时用来向谭玉琼和邱玲玲偿还各自的借款20000元。证人宋家秀陈述将20000元交给谭联联后，对该笔款项的使用并不知情，也没有见证谭联联将该笔款项交付给谭玉琼。在邱玲玲的录音证据中，邱玲玲陈述当天谭选伟和谭联联向宋家秀所借的20000元，已经用于归还自己的借款，一并用于归还了证人涂小秋的债务50000元。证人涂小秋陈述，邱玲玲归还自己的50000元，由证人刘凤采用现金的方式归还谭玉琼的借款。即2018年2月21日，谭玉琼在银行现金存入的50000元，就是涂小秋归还的借款。谭选伟和证人都是近亲属关系，在了解涂小秋向谭玉琼归还50000元借款的信息后，相互串通虚假作证。2.证人谭联联和刘凤虚假陈述，其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人民法院应对其行为加以处罚。谭联联在宋家秀处拿到20000元后，将该笔款项用于归还谭选伟欠邱玲玲的借款，但其虚假陈述将该笔款项交给了谭玉琼。证人刘凤亲自将邱玲玲归还的50000元借款交给谭玉琼，但其虚假陈述谭联联在2018年2月21日到自己家来过，制造了谭联联具有归还借款的在场证据。3.谭选伟于2018年2月3日，也就是腊月十八，向谭玉琼借款并出具借条。在谭玉琼没有催要的情况下，谭选伟于2018年2月21日，也就是正月初六，让他人代为归还借款，显然不合常理。因此，谭选伟用宋家秀的20000元归还给邱玲玲更具有真实性。4.在谭选伟向谭玉琼借款并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如若归还借款，既不采取转账的方式，又不要求出具收条，也不要求收回借条原件，显然不合常理。5.一审判决对证言和证据断章取义，选取对谭选伟有利的部分进行认定，显失客观和公正。6.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谭玉琼已经举示了银行转账记录、借条原件，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审查的重点是谭选伟是否归还借款的问题，谭选伟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归还了邱玲玲的借款。7.一审判决认定谭选伟归还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不严谨、不公正。谭选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玉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谭玉琼一审起诉前双方争议焦点是谭选伟委托其弟弟谭联联交付给谭玉琼的20000元是归还谭玉琼的借款，还是归还谭玉琼儿子涂小秋的借款。谭选伟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了与谭玉琼的录音，能够证明谭玉琼收到了谭联联交付的20000元的事实。同时，为了证实谭选伟归还谭玉琼20000元借款的事实，谭选伟申请了谭玉琼的母亲宋家秀出庭作证。宋家秀主要证实谭联联于2018年2月20日在其手中借了30000元，谭联联借钱的时候说的是用于归还谭玉琼，归还的具体情况，因为宋家秀不在现场，所以不清楚。接下来，谭联联和谭玉琼的儿媳刘凤，均证实2018年2月21日谭联联将钱送到了谭玉琼家里，当时刘凤在家。刘凤证实了谭玉琼与谭联联数钱的过程，同时还证实了谭玉琼的一摞钱掉在了地下。谭联联证实了20000元归还给谭玉琼后，谭玉琼将家里自己的30000元一起存进了银行的事实。为了证实谭联联代谭选伟交付给谭玉琼的20000元到底是用于归还谭选伟欠谭玉琼的钱，还是归还谭选伟欠谭玉琼儿子涂小秋的钱，谭选伟申请了涂小秋出庭作证。涂小秋证实谭选伟根本不欠他的钱，那么由此就证明了谭联联交付给谭玉琼的20000元是用于归还谭选伟欠谭玉琼的钱。对于未经催收谭选伟就主动还钱的问题，因为这笔借款是约定了利息的，谭选伟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损失就主动偿还了借款。针对邱玲玲的录音，庭后了解到邱玲玲听说谭联联在他奶奶那儿借了30000元，一部分用于归还邱玲玲的债务，另一部分还给哪个，话还没说完，谭玉琼就把电话挂了，因此邱玲玲的录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案涉纠纷中当事人和证人之间都是亲戚，一审判决通过高度可能性来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民事审判的规则。王雪云述称，对本案没有意见。谭玉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选伟偿还谭玉琼借款本金25000元；2.判令谭选伟支付谭玉琼2018年10月23日之前已经产生未付的利息5064.66元；3.判令谭选伟以25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由谭选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王雪云向谭玉琼借款80000元。2018年2月3日，王雪云向谭玉琼还款60000元并支付了利息；对未归还的20000元，谭玉琼、谭选伟及王雪云经协商一致，王雪云将该债务转移给谭选伟，谭选伟同日向谭玉琼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一分。2018年2月21日，谭选伟弟弟谭联联在谭玉琼儿子涂小秋家向谭玉琼交付了现金20000元，称系归还谭选伟所欠借款，但谭联联还款后未收回谭玉琼处的借条原件。2018年3月29日，谭选伟向谭玉琼借款5000元，未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雪云向谭玉琼借款80000元，在2018年2月3日归还了60000元及利息后谭玉琼、谭选伟及王雪云协商一致，将王雪云剩余的20000元债务转移给谭选伟。债务转移后，谭选伟向谭玉琼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2018年2月21日，谭选伟弟弟谭联联受谭选伟委托，在谭玉琼儿子涂小秋家向谭玉琼交付现金20000元，称该款是偿还谭选伟在谭玉琼处的借款，谭玉琼虽然否认收到该款，但结合证人谭联联、宋家秀、刘凤的证言，谭玉琼在2018年2月21日收到谭联联交付的现金20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在谭选伟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借款的情况下，谭玉琼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谭玉琼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谭玉琼要求谭选伟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21日的利息未支付，谭选伟应当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对于2018年3月29日谭选伟向谭玉琼借款5000元，谭选伟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借期没有约定，现谭玉琼要求谭选伟偿还本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谭选伟未出具书面借条，现双方对是否支付利息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款应视为在借期内不支付利息。综上，谭玉琼现要求谭选伟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2019年10月23日前的利息5064.66元，并从2019年10月24日起，以2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并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谭选伟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2月3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118元；另支付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5日）起，以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谭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谭玉琼借款本金5000元，并从2019年10月25日起，以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谭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玉琼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21日的利息118元；三、驳回谭玉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元，由谭玉琼负担230元，谭选伟负担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谭玉琼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谭选伟是否通过其弟弟谭联联向谭玉琼偿还了借款20000元。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王雪云向谭玉琼借款80000元，在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后，谭玉琼、王雪云、谭选伟三方协商一致，将王雪云剩余的20000元债务转移给谭选伟，由谭选伟向谭玉琼出具20000元的借条。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前述事实并无争议，本院确认谭玉琼与谭选伟之间2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现谭玉琼持借条原件主张该20000元的借款债权，谭选伟抗辩主张其已经偿还该笔借款，则谭选伟应当对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谭选伟提供了其与谭玉琼的通话录音，并申请谭联联、宋家秀、刘凤、涂小秋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在谭选伟与谭玉琼的通话录音中，谭玉琼虽然否认谭选伟已经偿还案涉20000元借款，但谭玉琼对于曾收到谭联联交付的20000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谭玉琼只是主张谭联联交付的20000元系谭选伟与其儿子涂小秋（通话录音中的张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涂小秋出庭证实其与谭选伟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故结合谭联联、宋家秀、刘凤的出庭证言，能够认定谭选伟通过其弟弟谭联联向谭玉琼交付20000元款项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谭联联、宋家秀、刘凤、涂小秋虽然与谭选伟具有亲属关系，但同时也与谭玉琼具有亲属关系，因此，谭联联、宋家秀、刘凤、涂小秋的证言较为可信。谭玉琼虽然上诉主张谭选伟未经催要即偿还借款不合常理，但本案借款系债务转移而来，在未约定借款期限的情况下，谭玉琼作为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债权，谭选伟作为债务人亦可随时偿还债务，且谭选伟主张由于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为避免更大的损失而主动偿还，其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根据刘凤和涂小秋的证言，谭玉琼作为债权人，存在接收债务人现金偿还债务的情形，故谭联联向谭玉琼现金交付20000元款项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符合交易习惯，且谭玉琼系谭选伟和谭联联的姑妈，谭联联非案涉债务的当事人，谭联联未向谭玉琼索要借条或要求出具收条，也不违背常理。谭玉琼提供的其与邱玲玲的通话录音内容并不完整，且邱玲玲只是陈述谭选伟向其偿还了借款，并未陈述谭选伟不可能同时偿还其和谭玉琼二人的借款。综上，谭选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故一审判决认定谭选伟已经通过其弟弟谭联联向谭玉琼偿还了案涉借款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玉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上诉人谭玉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