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渝01行终1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民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竹枝路3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7453013185。 法定代表人周良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守贵，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龙山大道3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MB1598075U。 法定代表人扈万泰，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文晓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岳敬华，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民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市规划资源局）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行初77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4日，民丰公司（受让方）与市规划资源局（出让方）签订了渝采矿［出］合字［2004］第362号《重庆市采矿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由市规划资源局将位于重庆市奉节县，占有储量为234.479万吨的煤矿出让给民丰公司，采矿权出让价款为937916元。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受让方同意按照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三期向出让方支付采矿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人民币200000元，付款时间：2004年7月20日之前。第二期：人民币200000元，付款时间：2005年7月20日之前。第三期：人民币537916元，付款时间：2006年7月20日之前。分期支付采矿权出让价款的，受让方在支付第二期（含二期）以后各期采矿权出让价款时，还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出让方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受让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采矿权出让价款。如果受让方不能按时支付采矿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滞纳金额的2‰向出让方缴纳滞纳金，与滞纳采矿权出让价款一并缴纳。 上述合同签订后，由于民丰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缴纳第二期、第三期采矿权出让价款，市规划资源局遂发出通知要求民丰公司缴纳第二期、第三期采矿权价款737916元，同时要求民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缴纳自第二期起的利息346986元，由于民丰公司迟延缴纳的滞纳金2765602元，上述金额合计3850504元。2011年7月19日，民丰公司按照要求缴纳了包括采矿权出让价款、利息、滞纳金在内的共计3850504元款项。 2016年6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作出奉节府发[2016]23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奉节县湘四沟煤碳有限公司湘常煤矿等九个煤矿的决定》，决定对民丰公司岩巫煤矿实施关闭。2018年6月，民丰公司提交申请表要求退还剩余已缴纳采矿权价款。2017年9月12日，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36执6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民丰公司岩巫煤矿在重庆市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采矿权剩余价值资金予以扣留582024元。2018年11月2日，重庆市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民丰公司退还了剩余已缴纳采矿权价款266292元。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市规划资源局退还民丰公司剩余已缴纳采矿权价款余额3112588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1日起实施的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将行政协议纠纷纳入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于2015年5月1日之后签订的行政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但对于2015年5月1日之前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签订的协议，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此类协议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当事人一般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寻求司法救济。因民丰公司请求确认无效的采矿权出让合同系2004年签订，签订时间在2015年5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前，故民丰公司就该协议内容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重庆民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1700元，退回原告重庆民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民丰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审法院以采矿权出让合同签订于2004年为由，认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并未考虑煤矿关闭时间为2016年；本案系因退款发生的争议，市规划资源局退还了部分采矿权价款，还应退还3112588元。请求：1.撤销（2019）渝0112行初77号之一行政裁定，责令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判令市规划资源局退还民丰公司已缴纳采矿权价款余额3112588元；3.本案诉讼费由市规划资源局承担。 被上诉人市规划资源局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民丰公司关于退还采矿权价款余额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2020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矿业权等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协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根据该规定，判断本案行政协议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适用1990年《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1990年《行政诉讼法》及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列举+排除”的形式明确了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和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若干情形，均未将行政协议明确纳入其中。但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对受案范围的确定系不完全列举，判断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审查采矿权出让合同的性质、目的、签订主体等因素。本案所涉合同系市规划资源局为管理、开发、利用国有矿产资源而与民丰公司签订的协议，系为实现其对国有资源的有效管理，从合同的性质和目的而言，具备行政协议的特征；且该协议履行至2016年，故本案可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矿业权等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协议”，该规定出台前，对于采矿权出让合同是否属于行政协议尚存争议，当事人可以选择民事诉讼或行政诉讼途径救济其权利，但现对此已有明确规定应作为行政诉讼予以受理，故本院认为本案应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民丰公司关于“判令市规划资源局退还民丰公司已缴纳采矿权价款余额3112588元”的上诉请求不在本院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另，一审裁定载明：“因民丰公司请求确认无效的采矿权出让合同系2004年签订”，经查，民丰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请求确认无效，一审法院该段评述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指出。 综上所述，上诉人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以本案所涉采矿权出让合同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指令继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行初77号之一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李立新 审 判 员  吴长渝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琦 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