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绍春，女，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傲，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应连，女，194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清，男，194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冉应连、张永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智国，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向仕万，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冉绍春因与被上诉人冉应连、张永清、原审被告向仕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冉绍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傲，被上诉人冉应连、张永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智国，原审被告向仕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绍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冉应连、张永清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冉应连、张永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冉应连、张永清举示的《赡养老人协议》系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进行核对，冉绍春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将该协议作为定案证据，且因其约定的内容附有生养死葬的条件，从而认定冉应连、张永清与向仕宏、向仕万之间存在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并将冉绍春领取的案涉款项视为其继受于向仕宏基于该协议的约定而所应得之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向仕宏、向仕万从未与冉应连、张永清达成过附条件的赠与协议，冉绍春与冉应连、张永清更不存在附条件的赠与法律关系。二、就《赡养老人协议》的内容而言，载明是“兄弟二人共同约定”，即协议主体仅为向仕宏和向仕万兄弟二人，冉应连、张永清并无参与约定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应是向仕宏、向仕万作为义务人向冉应连、张永清履行赡养义务的合同而非赠与合同。冉应连、张永清仅作为见证人和知情人参与的起草、签订和监督履行，在法律上为纯获益的第三人享受相关权利，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冉应连、张永清无权解除该协议，同时，冉绍春亦未参与订立该协议，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故本案冉应连、张永清与冉绍春均不是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冉应连、张永清系《赡养老人协议》的当事人且有合同解除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1998年冉绍春与向仕宏缔结婚姻关系时，冉应连已将有处分权的不到70平米的三间房屋赠与给向仕宏及冉绍春，当时作出的赠与并未附加任何条件，而是单纯的基于农村婚嫁中应由男方提供固定居所的一个习俗。同时，根据冉应连、张永清提交的《房屋、附属物70%及安置费搬迁避让补偿资金签字表》中“2011年9月18日房屋的产权人系向仕洪（即向仕宏）的内容”可知，福田煤矿于2011年9月18日已确定系向仕宏享有房屋补偿款权益和安置权益，至迟在2011年9月18日煤矿沦陷区房屋补偿时，冉绍春与向仕宏就已经是原始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赡养老人协议》不得再次约定将向仕宏已经实际取得的房屋作附条件的赠与，故冉绍春有权享有房屋上的补偿利益。四、冉绍春和向仕宏在1998年受赠原始宅基地和地上房屋时，该房屋占地面积不到70平方米，2004年冉绍春与向仕宏在原始房屋基础上修建了299.1平方米，将房屋扩建至369.1平方米。冉绍春获得的补偿款除了基于1998年受赠的原始房屋外，更主要的是基于冉绍春与向仕宏自行扩建的房屋总面积，冉应连、张永清赠与冉绍春和向仕宏的房屋面积仅占补偿面积的18.97%，其中还包括向仕宏应继承向国然的相应份额，即冉应连、张永清实际赠与冉绍春和向仕宏的房屋面积仅占补偿面积的17.07%，而且2012年8月29日获得的补偿款30589.64元不仅包含的房屋损害赔偿，还包括对冉绍春一家三口按人口计算的安置费12414元，而安置费不应归入冉绍春基于原始房屋受赠取得的补偿款，况且该两项补偿款均为专款专用，冉绍春已用于修缮案涉房屋，并且冉应连、张永清多年来一直未要求返还，现在才主张返还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66348元宗地受益权收储补偿金是冉绍春基于其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全户系建卡贫困户的身份和冉绍春负债购置住宅并承诺不再申请宅基地等因素获得的，且该补偿金数额是以冉绍春享有369.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标准进行补偿的，该面积与冉应连、张永清赠与的原始房屋面积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冉绍春是基于原始房屋面积而获得的共计97027.64元的补偿款错误。五、冉绍春按照家庭人口数补偿的安置费及建卡贫困户资格获得的78852元补偿款因具有强烈人身依附性，冉应连、张永清无权主张返还，即使判决返还也应该严格按照所占房屋面积折算比例后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在冉应连、张永清未举证证明其所赠房屋面积占比的情况下，酌情判决返还3万元违法了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而且冉绍春领取到补偿款后已将其中的2.5万元用于偿还向仕宏生的债务、丧葬费，剩余部分用于修缮受损房屋，现还有两个女儿尚在读书，日常开销大，补偿款已无剩余，而张永清现每年可领取退伍军人及村干部补助约1万元，冉应连、张永清尚有4名子女对其进行赡养，不属于无固定收入来源，生活无稳定保障的情形，一审法院酌定冉绍春返还冉应连房屋补偿款3万元所参考的事实错误，判决返还金额过高。冉应连、张永清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冉应连、张永清提交的《赡养老人协议》系原件，冉绍春至今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赡养老人协议》系复印件也未申请鉴定，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审判员当庭调查询问了《赡养老人协议》签订时的在场人向照权（与冉绍春系公婆关系），其证实《赡养老人协议》是真实的，系由时任村支书的陈昌权书写，向照权为在场见证人，签订时冉绍春因在给书写的相关人员煮饭而未签字，但是其知晓该协议内容，故冉绍春以《赡养老人协议》是复印件而不予认可其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向仕宏、向仕万与冉应连、张永清达成的《赡养老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冉应连、张永清在向仕宏与冉绍春结婚时仅是将房屋提供其居住，并未进行赠与和其他任何处分，冉绍春与向仕宏居住的房屋是登记在张永清名下，冉绍春、向仕宏、向仕万与冉应连、张永清在签订《赡养老人协议》前并未分家，冉应连、张永清于《赡养老人协议》签订后才将两栋房屋分被赠与给向仕宏、向仕万。三、虽然冉应连、张永清未在《赡养老人协议》上签字，但是根据约定的内容可知，协议一方主体为冉应连、张永清，冉应连、张永清完成向向仕宏赠与房屋的行为后，该协议已经成立。但鉴于向仕宏先于冉应连、张永清死亡，冉绍春继受了该受赠房屋的权利，其当然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赡养义务，但冉绍春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致使订立《赡养老人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冉应连、张永清请求解除于法有据。四、冉绍春称原始房屋面积不足70平米，后其与向仕宏将房屋面积扩建至369.1平米，受赠房屋面积仅占比17.07%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冉应连、张永清赠与的房屋面积约有120平方米，根据高垭村主任汪礼龙的询问笔录可知，冉绍春与向仕宏修建的是砖混结构房屋，与本案没有关系。至于福田煤矿补偿的12414元，并非是冉绍春一家三口按人头计算的安置费，实际情况是此次补偿款总额为30589.64元，分两次进行的补偿，安置费不是按人头计算，而是对房屋损坏后修复的首付资金，冉绍春领取该补偿款后虽添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但仍是基于冉应连、张永清赠与的房屋而获得。五、巫山县“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农房整宗地受益权收储的面积为369.1平米，补偿金为66348元，虽然整宗地收储一定程度基于的冉绍春系建卡贫困户的身份，但主要是依据的对冉应连、张永清赠与给冉绍春和向仕宏的房屋占用的土地及附属设施等进行收储而进行补偿，至于冉绍春提出其领取的补偿款已用于偿还债务及抚养子女，均不能作为拒绝返还的理由。原审被告向仕万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赡养老人协议》是原件，该《赡养老人协议》是2011年10月15日晚在村支书陈昌权、组长向照权的见证下签订，《赡养老人协议》签订之前没有分家，协议约定冉应连、张永清的两栋土木结构房屋分别由向仕宏与向仕万各分得一栋，条件是要赡养父母亲，后通过抓阄方式决定由谁具体赡养父母亲，当时冉绍春在场。二、根据《赡养老人协议》，赠与给向仕宏房屋的面积约为120平米，登记在张永清名下，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三、福田煤矿补偿款30589.64元和整宗收储补偿款66348元均由冉绍春领取，金额是按照房屋面积369.1平米进行补偿的，包含了院坝、檐沟和房屋左右的面积。四、《赡养老人协议》签订后，冉绍春没有扩建，只是另外修建了砖混结构的房屋。冉应连、张永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2011年10月15日向仕宏（病故）、向仕万签订的《赡养老人协议》；2.依法判令冉绍春返还房屋补偿资金30589.64元、巫山县“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农房整宗地收益权收储补偿金66438元。合计97027.64元；3.本案诉讼费由冉绍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冉应连与向国然（已故）共生育了三个子女，即向仕万、向仕宏、向仕芝。冉应连与向国然婚后于1974年5月在小地名“窝坑子”修建了三间土木结构房屋以及相应的附属设施。由于政策原因，该房屋仅办理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书，未办理产权登记。1976年，向国然病故，病故时其父亲尚健在。1978年，冉应连与张永清再婚，婚后生育了一个女儿。1986年，冉应连与张永清在原居住地旁修建了土木结构房屋三间，面积约120平方米。向仕宏与冉绍春结婚后，一直居住在冉应连与向国然修建的土木结构房屋内，向仕万婚后则居住在冉应连与张永清修建的土木结构房屋内。2004年，向仕宏与冉绍春在居住的土木结构房屋旁，又修建了几间砖混结构房屋。2011年10月15日，经冉应连、张永清、向仕宏、向仕万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商定，在村干部的见证下，向仕宏与向仕万签订了《赡养老人协议》。约定上述两幢土木结构房屋由向仕宏、向仕万一人分得一幢，具体分得的房屋由二人先前实际居住的为准。两位老人生前居住在向仕宏修建的砖混结构房屋内，冉应连去世后由向仕宏负责安葬，张永清去世后由向仕万负责安葬。因签订该协议时，冉应连与张永清尚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故双方约定从签订协议之日起第五年起，由向仕宏每年给付冉应连赡养费2000元，由向仕万每年给付张永清赡养费2000元。2012年5月23日，向仕宏因病去世。2012年8月19日，因向仕宏分得的土木结构房屋位于采煤沦陷区，冉应连因此取得了煤矿支付的房屋补偿款30589.64元。2013年冉绍春与同村村民董唱雄再婚。2019年，冉绍春享受易地扶贫搬迁政策，就该土木结构房屋再次获得补偿款66438元。冉绍春在庭审中认可从未对冉应连与张永清履行过给付赡养费的义务，并表示今后也无力支付赡养费，只同意冉应连与张永清跟随其吃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冉应连与张永清要求解除向仕宏与向仕万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赡养老人协议》，主体是否适格？2.若冉应连与张永清主体适格，其要求解除《赡养老人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冉绍春应否返还冉应连与张永清房屋补偿款以及具体金额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协议》是冉应连、张永清与向仕宏、向仕万及其家人共同商定的，协议内容不仅包含了赡养方案，还包括了财产赠与，虽然冉应连与张永清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欠缺了形式要件，但其实质权利义务确受该协议约束，故应当认定冉应连与张永清系缔结协议的当事人之一，具有合同主体资格。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190条明确规定：赠与合同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冉应连与张永清将房屋赠与给两个儿子时附有生养死葬的条件，在缔结合同时，履行赡养义务的主体系向仕宏，冉绍春作为向仕宏的家庭成员，在向仕宏在世时仅有协助义务。向仕宏去世后，由向仕宏受赠的财产全部转移给冉绍春享有，冉绍春既然继受了赡养协议的相关权利，则理应按照赡养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冉绍春明确表示拒绝给付赡养费，致使冉应连与张永清订立赡养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冉应连与张永清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赠与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因受赠房屋现已复垦，冉应连与张永清无法主张返还原物，但可以主张分割房屋补偿款。对于冉应连与张永清应当分得补偿款的份额，应从以下角度来认识：首先，向仕宏受赠的是冉应连与向国然修建的房屋，该房屋系冉应连与向国然的夫妻共同财产，向国然去世后，房屋的一半应作为遗产，由其配偶、父亲、子女五人平均继承，故向仕宏受赠的房屋与张永清是没有关系的，冉应连将应当适用法定继承的那一部分财产赠与给向仕宏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其次，冉绍春于2019年获得的补偿款66438元，享受的是易地扶贫搬迁政策。经核实，享受此项政策除有合法建造的房屋外，还要符合以下几个条件：1.必须是建卡贫困户；2.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享受过生态移民搬迁政策；3.承诺今后全户不再申请宅基地。冉绍春因该房屋获得的补偿款共计97027.64元，不仅涉及法定继承，就2019年获得的易地扶贫搬迁补偿款，其受赠房屋本身所占价值比例亦无法准确析出。冉应连与张永清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属不幸！虽然向仕宏已经病故，但冉应连、张永清与向仕宏的两个孩子间仍有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冉绍春作为儿媳，又受赠了老人的财产，理应对老人多一份关爱，现冉绍春公然拒绝履行赡养义务，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也给自己的一双儿女树立了负面榜样，本不应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冉应连与张永清年迈体弱，无固定收入来源，生活无稳定保障的事实，兼顾冉绍春作为农村妇女，没有一技之长，抚养两个子女必然生活艰难的客观情况，酌定由冉绍春返还冉应连房屋补偿款3万元为宜。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向仕宏与向仕万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赡养老人协议》。二、由冉绍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冉应连房屋补偿款三万元。三、驳回冉应连、张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元，减半缴纳556.5元，由冉应连承担200元，由冉绍春承担356.5元。二审中，冉绍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向国正出具的《声明》和视频光盘各1份，拟证明向正国二审中表示撤回其在一审作的证言，一审法院并未通知其出庭作证，其不清楚冉应连分家的相关情况，向正国在一审中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据此认定冉应连将房屋分给了向仕宏，更不能据此认定向仕宏所分得的房屋范围和面积；2、陈胜保、冉述国、杨昌海出具的《证明》及《巫山县农村信用社农贷收回凭证NO.0261384》，拟证明2006年12月向仕宏与冉绍春在所居住房屋附近新修了烤烟房等房屋，向仕宏2005年在巫山县农村信用社贷款7000元用于建房和购煤，并于2006年12月15日偿还给贷款及利息，案涉补偿款非基于原始受赠房屋获得。冉应连与张永清质证认为，冉绍春二审举示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言类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而《巫山县农村信用社农贷收回凭证NO.0261384》仅能证明冉绍春家庭之间的经济收入或支出，达不到证明该贷款系用于修建冉应连、张永清赠与给向仕宏的房屋，且冉绍春的代理人调取证据时应当以所的名义出具见证书，故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向仕万质证认为，对于陈胜保、冉述国、杨昌海《证明》的签名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对巫山县农村信用社农贷收回凭证NO.026138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证明力结合本案案情综合予以评判；向国正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经过了公证机关的公证，现向国正又以书写声明、录制视频的方式对其证明进行撤销，且对撤销行为没有公证，故对向国正的声明和视频，本院不予采信。对陈胜保、冉述国、杨昌海出具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冉应连、张永清与冉绍春是否为本案合格当事人以及冉应连、张永清是否有权解除案涉《赡养老人协议》，并要求冉绍春返还房屋补偿款；2一审确定冉绍春返还的房屋补偿款金额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冉应连、张永清与冉绍春是否为本案合格当事人以及冉应连、张永清是否有权解除案涉《赡养老人协议》，并要求冉绍春返还房屋补偿款的问题。本案中，案涉《赡养老人协议》的内容除了包含向仕宏、向仕万二人对母亲冉应连、继父张永清如何生养死葬的事宜进行约定外，还涉及到两栋房屋的赠与分配问题。同时，根据《赡养老人协议》载明的“此条款于2011年农历九月十八日晚由父母弟兄共同议定”，“此协议由张永清保管”等内容可知，冉应连与张永清是知晓并参与了该《赡养老人协议》的订立的，并且也完成了对相应房屋的赠与行为，现冉应连、张永清又以该协议作为依据来主张相关权利，表明其认可并接受该协议对其二人实体权利义务产生的法律约束力，故冉应连与张永清虽未在《赡养老人协议》上进行签章，欠缺了形式要件，但仍应确认冉应连与张永清为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根据《赡养老人协议》约定的内容，冉应连、张永清将房屋赠与给向仕宏与向仕万时附有生养死葬的条件，虽然《赡养老人协议》载明的赡养义务主体分别是向仕宏与向仕万，但是冉绍春作为向仕宏的妻子，其在向仕宏死亡后继受取得了向仕宏基于《赡养老人协议》所获赠的房屋，则其应一并继受《赡养老人协议》的义务而履行对冉应连生养死葬的义务，故冉绍春虽非该《赡养老人协议》的直接签订人，但基于权利义务的继受其为《赡养老人协议》约定权利的实际享有者及义务的实际承担者，其应受《赡养老人协议》的法律拘束。现冉绍春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赡养老人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冉应连、张永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94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冉应连、张永清有权解除《赡养老人协议》。因案涉赠与房屋进行了复垦，房屋已经灭失并转化为相应的房屋补偿款，冉应连、张永清无法主张冉绍春返还原物，但可以就房屋补偿款请求其予以返还。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赡养老人协议》的内容可知，约定的赡养义务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后开始履行，即2016年10月16日开始，且该《赡养老人协议》为继续性合同，须经持续的给付才能完全实现合同目的，故冉绍春作为义务履行的主体，其应持续履行赡养义务，而截至冉应连、张永清起诉之日止，冉绍春一直未按照《赡养老人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并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因此，冉应连、张永清基于冉绍春不履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主张解除《赡养老人协议》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冉应连、张永清与冉绍春是本案合格当事人，冉应连、张永清有权要求解除《赡养老人协议》并要求返还房屋补偿款。冉绍春提出冉应连、张永清、冉绍春均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以及冉应连、张永清无权请求解除《赡养老人协议》及要求返还房屋补偿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确定冉绍春返还的房屋补偿款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冉绍春提出案涉原始房屋系其与向仕宏结婚时，由冉应连按照农村婚嫁习俗而赠与的，冉绍春并无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冉应连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冉绍春该理由不予采信。经审查，向仕宏受赠的原始房屋系由冉应连与向国然于1974年修建，距今年代久远。向国然去世时，房屋涉及到继承问题，之后向国然尚存的父母一方去世时，房屋又涉及到继承与转继承的问题。案涉原始房屋赠与给向仕宏后，向仕宏与冉绍春在原房屋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添附，现在房屋经由政府整宗收储已经灭失，且政府在整宗收储时是对向仕宏与向仕万两家的房屋、土地进行的整体收储，冉绍春按照收储房屋面积369.1享有补偿款66438元也是冉绍春与向仕万在村委的调解下协商一致认可的结果。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向仕宏受赠原始房屋面积、房屋两次继承与转继承情况、向仕宏与冉绍春对原始房屋添附的面积、房屋权属登记以及两次补偿款具体是如何补偿，安置费是多少等事实各执一词且均无法举示相应证据对自己的陈述予以证明。尽管补偿款涉及到人员安置费以及一定程度上是基于冉绍春一户系建卡贫困户，冉绍春按照易地扶贫搬迁政策的要求异地购买了房屋，并承诺今后全户不再申请宅基地等因素而获得，但是从《巫山县“十三五”易地扶贫搬迁建卡贫困户农户整宗地收益权收储合同》载明的内容看，获得补偿款最主要依据的还是合法建造的房屋被政府整宗收储，补偿款金额也是根据收储土地面积，按照每亩12万元的价格折算的，故冉绍春上诉提出其获取的补偿款具有人身依附性，冉应连、张永清无权要求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具体返还金额的确定，一审考虑到案涉原始房屋已灭失，该房屋面积占冉绍春一户被整宗收储土地面积的比例多少现已无法准确析出的客观情形上，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情况，即冉应连、张永清年事已高，无固定收入来源，生活无稳定保障，冉绍春作为农村妇女没有一技之长，在无稳定收入来源的情况下还需抚养两个尚在读书的女儿生活较为艰辛，据此酌定由冉绍春返还房屋补偿款3万元并不明显不当。冉绍春提出的其领取到补偿款已支出，无所剩余，且冉应连、张永清还有其他子女赡养且有国家补助费用，不属于无固定收入来源，生活无稳定保障的情形，不应再返还房屋补偿款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冉绍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冉绍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幸川杰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黄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林晶晶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