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5756799X5。负责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楚霞，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忠明，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富强，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廷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4058号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0900037497。法定代表人:左亚霏，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范富强、上海廷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鸿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二、判令诉讼费由人保嘉兴分公司、范富强和廷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范富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证，既违反法律法规关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规定，又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相悖，故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沪Ｅ×××××／沪Ｂ×××××号车辆系营运车辆，车主廷鸿公司将该车交给只有驾驶证而无从业资格证的范富强驾驶，造成第三者车损，廷鸿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范富强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保险公司不应为违反运输主管部门规定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廷鸿公司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员应当具备驾驶车辆的必备证书，而范富强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具备从业资格证。人保嘉兴分公司辩称：一、对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作驾驶人没有驾驶证或者持有驾驶证但准驾车型不符，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解释，不应解释为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从而导致保险公司免责，故保险公司不应免除责任。二、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从业资格证，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即使范富强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意味着其失去了驾驶资格，并未增加驾驶风险。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能力的认定，即便驾驶员违反行政法规，也应由行政部门处罚，保险公司并不因此免责。三、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员应当具备驾驶车辆的必备证书，但相关约定属于免责条款，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予以提示。保险条款中加粗的条款较多，无法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予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富强辩称，投保时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告知其需要出示哪些证书，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且其有从业资格证，在回上海后会提交。综上，请求判令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廷鸿公司未作答辩。人保嘉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范富强、廷鸿公司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人保嘉兴分公司赔偿款11600元及利息（以11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诉讼费由范富强、廷鸿公司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人保嘉兴分公司将第一项诉请明确为范富强、廷鸿公司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沈云平为浙Ｆ×××××号车辆在人保嘉兴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8月29日24时止。2018年11月18日12时50分许，范富强驾驶的沪Ｅ×××××／沪Ｂ×××××号车辆行驶至路口处时，与沈云平驾驶的浙Ｆ×××××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二车损坏、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云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范富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沈云平支付浙Ｆ×××××号车辆施救费1000元。浙Ｆ×××××号车辆经人保嘉兴分公司定损价格为33000元。后沈云平向人保嘉兴分公司申请理赔，人保嘉兴分公司已支付其34000元。2019年1月31日，沈云平向人保嘉兴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1份，确认已收到人保嘉兴分公司理赔款34000元，并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人保嘉兴分公司。沪Ｅ×××××／沪Ｂ×××××号车辆所有权人为廷鸿公司，该车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现人保嘉兴分公司向范富强、廷鸿公司和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追偿1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现人保嘉兴分公司按责任比例向范富强、廷鸿公司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赔偿款1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沪Ｅ×××××／沪Ｂ×××××号车辆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嘉兴分公司诉请的车损金额未超过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保险赔付限额，故范富强、廷鸿公司无需就本案向人保嘉兴分公司进行赔偿，而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剩余96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虽辩称范富强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范富强、廷鸿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有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保嘉兴分公司11600元；二、驳回人保嘉兴分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元，减半收取45元，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1份，证明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属于拒赔情形，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嘉兴分公司质证认为，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没有提供合同原件，其亦未对保险合同中“没有提供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免责”的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且该条款增加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按照我国保险法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范富强质证认为，其不清楚保单内容。廷鸿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人保嘉兴分公司、范富强和廷鸿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没有提交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原件予以核对，人保嘉兴分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两份证据不予认定。至于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提出的免赔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廷鸿公司将沪Ｅ×××××／沪Ｂ×××××号车辆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等，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范富强驾驶上述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沈云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范富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沈云平驾驶的车辆投保在人保嘉兴分公司，人保嘉兴分公司赔偿沈云平的损失后，向次责方追偿。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范富强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而该抗辩能否成立，应看保险合同中是否约定了相关免责条款，及其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援引的“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看，该许可证书并未特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条款本身也未就该证书类型作详细说明；而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需具备何种证书，不仅与该车辆是否从事营运有关，有时也会与所运输货物的特殊性质有关，各级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种类繁多、不一而足，故该免责条款的指向并不明确，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关于有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支付116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沈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