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昕，男，汉族，1991年2月10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驰天下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秀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飞，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昕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驰天下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天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昕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驰天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通过一审的庭审及相关证据可以得出：1、钱昕与驰天下公司之间存在多次车辆交易的事实,并且该车辆的源头均是由案外人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钱昕与驰天下公司均知晓上述事实,驰天下公司也是在了解了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况下才通过钱昕进行购买。2、对于钱昕与驰天下公司之间就本案车辆购买品牌的事实,钱昕以独资的太仓市昕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驰天下公司之间签订了汽车定金合同（合同编号201703030146）,该合同条款中明确了2016年10月24日和10月28日驰天下公司和钱昕签订过宾利汽车转让协议,但由于交车逾期而在2017年7月10日再次签订汽车定金合同,在该合同中就“宾利”汽车变更为“路虎和奔驰”及定金转换的相关事实（在钱昕与驰天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尹艺聊天记录中双方已经确认）。对此事实和合同一审法院却没有依法认定,也没有判定2017年7月10日的汽车定金合同效力,更没有判决解除该合同,而是直接认定并判决解除原变更前的合同。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涉及的合同履行前提是在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交付下才得以实现,但是由于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所交付车辆系涉及刑事诈骗所用的手段,因此,该合同签订时就已经注定无法实现。钱昕与驰天下公司在合同上也约定了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交付为前提,因此,由于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涉及违法犯罪,在客观上也是无法实现真实的交付。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应当认定和确认。二、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对于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效力当依照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来进行处理,而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合同法121条的规定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1、钱昕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过错或者违约的情形。2、钱昕与驰天下公司均无过错,双方均是刑事犯罪行为的受害者。3、钱昕与驰天下公司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前,驰天下公司直接或通过钱昕向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购车,并且本案中的购车合同也是在驰天下公司事先了解的情况下才与钱昕签订,合同明确以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履行为前提。而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所出售的车辆系犯罪工具,故不可能进行交付,即使交付也涉嫌犯罪依法应予以追缴,对于钱昕与驰天下公司涉及本案的合同无法履行的后果,钱昕与驰天下公司均无过错,也都不存在违约的情形。4、该合同归于无效后钱昕返还驰天下公司所交付的实际金额即可,但是一审法阮认定钱昕构成违约并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不当。驰天下公司辩称，1、钱昕与驰天下公司过往是否存在多次车辆交易历史记录、交易车辆来源是否由案外人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等上诉理由，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驰天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钱昕依法主张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钱昕前述辩解及理由与本案无关。2、案外人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等犯罪行为，与钱昕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没有任何关联，并且钱昕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存在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第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3、钱昕收取驰天下公司56万元包括定金28万，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交付约定车辆，存在明显过错或违约情形，并且驰天下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也为此支付不应当支付的资金成本、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160余万元。综上，本案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钱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驰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驰天下公司和钱昕签订的《购车合同转让协议书》；2、判决钱昕双倍退还驰天下公司购车定金56万元及购车款2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钱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0月24日，驰天下公司和钱昕签订了《购车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出让方为钱昕，受让方为驰天下公司。钱昕将一台于2016年9月7日从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的宾利SUV3.0T(黑车咖内)转让给驰天下公司，转让价款为140万元。合同约定，驰天下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支付定金56万元整，车尾款于提车时一次性付清。上牌所需的手续及所有问题由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出让方钱昕负责跟进手续的提供。预计交车时间推迟至2月28日之前。收款账户为钱昕在建设银行所属账户。一审审理中，驰天下公司称该协议系驰天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尹艺与钱昕通过网络签订的电子合同，钱昕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2、2016年11月3日，驰天下公司向钱昕转账56万元，备注黑咖宾利定金、钱昕。3、钱昕提交了一份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证实案外人刘童（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检察院提起公诉。4、因钱昕至今无法向驰天下公司交付车辆，驰天下公司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驰天下公司与钱昕签订的购车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驰天下公司应支付定金56万元，尾款于提车时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驰天下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向钱昕转账56万元。对于该56万元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对于该56万元，其中28万元应认定为定金，剩余28万元应认定为购车款。现因钱昕违约无法向驰天下公司交付车辆，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驰天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驰天下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并返还车款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因钱昕无法交付车辆导致合同解除，驰天下公司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钱昕辩称其因案外人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犯罪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不愿意承担定金责任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驰天下公司与钱昕签订的《购车合同转让协议书》；二、钱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驰天下公司购车定金56万元；三、钱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驰天下公司购车款28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4720元，由钱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驰天下公司与钱昕签订的涉案购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之义务。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关于钱昕是否应向驰天下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钱昕主张双方就涉案车辆转让事宜进行了变更约定并于二审期间提交《汽车定金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明。驰天下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汽车定金合同》当事人非钱昕，合同约定原交易品牌为宾利的车辆是否为本案所涉车辆，该事实无法核实。且即便如钱昕主张买卖标的物变更为两台路虎、奔驰，钱昕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变更后两台车辆的交付义务。对于钱昕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由于驰天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钱昕对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钱昕与案外人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钱昕以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作为其不履行本案买卖合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驰天下公司已依约向钱昕支付了相应的款项，钱昕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驰天下公司已付的款项56万元中，28万为定金，28万元为购车款，进而判令解除涉案购车合同，钱昕双倍返还驰天下公司购车定金56万元，及返还驰天下公司购车款28万元，并无不当。钱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钱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