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继，男，汉族，1987年4月15日出生，住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杨华，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住信房屋中介服务部，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杏北三里123号2901室。 经营者：徐云松，男，汉族，1968年1月22日出生，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云松，身份信息同上。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民，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安继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住信房屋中介服务部（下称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安继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于一审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提供居间服务中，隐瞒交易房屋已被查封的情况，且在促成交易后，明知该交易房屋存在买卖关系，又居间撮合案外人郑金晓与出售方就交易房屋再次签订买卖合同，违背诚信，恶意撮合一房二卖。在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徐云松系居间方，该事实系居间方主体的认定，原审对此没有查明，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已得到法院支持，尚余420551.84元无法得到受偿，但该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该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的损失尚有42万余元无法得到受偿，说明上诉人的相关损失未得到弥补。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情况，导致上诉人继续追加定金和购房款，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居间过错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居间过错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的损失，经法院执行，无法得到受偿的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补充清偿。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中介费，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明显错误。该条款系针对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情形，而本案的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系因出卖人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合同被判令解除。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居间人提供虚假情况，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项，居间人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情况。3.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黄进通签订的补充协议为由，认定上诉人已知晓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仍继续与黄进通协商购买事宜，从而不予支持上诉人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求，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法院未将徐云松认定为本案当事人，明显错误。5.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利于督促房地产中介机构在提供中介服务过程中尽责履行谨慎注意及如实报告义务，不利于规范房产中介机构的行为，以保障二手房买卖交易的安全和稳定。 被上诉人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陈安继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赔偿其损失420551.84元；2.判令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退还中介费14300元；3.判令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赔偿陈安继律师费损失15000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9日，经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居间撮合，陈安继与案外人黄进通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下称“协议”），就陈安继购买黄进通名下厦门市集美区房产进行了约定。上述交易房屋于2015年7月6日已被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查封，在陈安继签订协议时，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隐瞒了交易房屋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况，未如实告知交易房屋存在权属限制情况。并且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在促成陈安继与黄进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明知交易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2月6日，又居间撮合案外人郑金晓与黄进通就上述交易房屋再次签订买卖合同，恶意居间撮合对同一交易房屋进行二次买卖，严重违背居间诚信原则。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黄进通才告知陈安继，因其个人债务纠纷，交易房屋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以及其又将交易房屋出售给郑金晓的情况。陈安继获知上述情况，向居间方提出交涉后，徐云松于2017年5月15日组织陈安继与黄进通进行协商解决。徐云松提议用陈安继支付的购房款偿还债务以解除法院对房屋的查封，以及用陈安继所支付购房款中的200000元退还郑金晓以解除其与黄进通的房屋买卖合同。陈安继前后共支付购房款及定金520000元，向住信中介服务部支付中介费14300元。因交易房屋存在多个债权人轮候查封，陈安继与黄进通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经集美区人民法院判决黄进通应向陈安继支付违约赔偿金及返还购房款等共计1031000元，该判决经法院执行，被执行人黄进通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陈安继最终分配受偿610448.16元，尚余420551.84元无法得到执行受偿。陈安继认为，住信中介服务部作为居间人未将交易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向陈安继如实告知，并且在已经促成交易房屋出售给陈安继的情况下，后又恶意促成一房二卖，严重损害陈安继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住信中介服务部、徐云松应赔偿陈安继相应损失及退还中介费。陈安继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12月29日，黄进通作为出售方（甲方）、陈安继作为购买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编号：1600261），约定黄进通将座落于集美区的房产（建筑面积87.71平方米）出售给陈安继。房屋的成交总价为243万元。合同约定中介费为24000元。上述《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签订当日，陈安继向黄进通支付购房定金6万元。2016年12月31日，陈安继又向黄进通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黄进通并出具《收条》和《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5月15日，黄进通作为出售方（甲方）、陈安继作为购买方（乙方），签订1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就案涉房屋被查封事宜约定对《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中的支付方式及支付金额等进行修改，并向黄进通支付了30万元定金。 陈安继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4日向住信中介服务部支付中介费共计14300元。 后因案涉房屋处于法院查封状态，黄进通未依约履行相应的交易过户登记义务。陈安继于2017年11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判令黄进通双倍返还定金及购房款等。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闽0211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安继与被告黄进通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编号：1600261）及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黄进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安继双倍返还定金972000元；三、被告黄进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安继返还购房款34000元；四、被告黄进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安继支付律师费25000元；五、驳回原告陈安继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陈安继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屋拍卖所得款项为2215080元。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6）闽0211执1600号执行分配方案，依据该分配方案，陈安继分得610448.16元。 2019年1月2日，陈安继委托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吕杨华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安继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作为担保，支出保险费1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人主张居间人返还中介费并赔偿损失而引起的居间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闽0211民初4303号案件已判决解除案外人黄进通与陈安继、住信中介服务部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故陈安继主张住信中介服务部返还中介费14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安继还主张住信中介服务部赔偿损失420551.84元，原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7）闽0211民初4303号判决书判决黄进通应向陈安继支付违约赔偿金及返还购房款等共计1031000元，陈安继的损失已得到支持，虽然该判决经法院执行，陈安继最终分配受偿610448.16元，尚余420551.84元无法得到执行受偿，但该损失与住信中介服务部无关，因此，陈安继主张住信中介服务部赔偿其损失420551.8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安继主张住信中介服务部未将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向其如实告知，损害其利益，应赔偿损失，因此诉请住信中介服务部赔偿其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险费。根据陈安继与黄进通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认定，陈安继已知晓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仍继续与黄进通协商房屋购买事宜，因此，陈安继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住信中介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住信中介服务部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故应列住信中介服务部为本案当事人，因此，陈安继要求徐云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住信中介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安继中介费14300元；二、驳回陈安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减半收取4024元，由陈安继负担3900元，由住信中介服务部负担124元。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双方于买卖合同解除后，买受人因存在出卖人的偿还能力问题而导致损失，要求居间方承担该损失而引发的纠纷。陈安继系买受人。因生效民事判决已对讼争《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该协议中记载的居间人为住信中介服务部，故本案的居间人为住信中介服务部。陈安继主张徐云松系共同居间人，没有事实依据。 同时，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查明，陈安继在签订居间协议后，为解决讼争房产的查封问题，其与黄进通又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可以认定，陈安继已知晓案涉房屋已被查封。陈安继主张住信中介服务部未将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向其如实告知，损害其利益，应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其为此而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因本案居间人已经完成委托事项，促成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令住信中介服务部返还中介费14300元，确有不当。因住信中介服务部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同意退还该款。本院对此不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陈安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陈虹羽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