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东方前城3栋楼下东方前城业委会办公室。负责人：俞建军，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枫，男，系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邦升，浙江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震，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英，女，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林，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方前城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蒋震、陈国英、李斌业主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702民初8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前城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蒋震、陈国英、李斌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蒋震、陈国英、李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内容，东方前城业委会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尚未涉及，属于“判决不适时”。东方前城业委会客观上无法提供相应资料供蒋震、陈国英、李斌查阅，属“履行不能”，会导致“无法执行”或“执行不能”。该三项判决内容，虽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内容，东方前城业委会应将判项所确定的资料提供给包括蒋震、陈国英、李斌在内的东方前城小区所有业主查阅。但按照工作职责和广大业主要求，东方前城业委会成立后，首先要重点解决“解除现物业服务合同及招聘新物业公司”的工作，因招标物业公司过程中，前两次均因法定原因流标，直至2019年12月底第三次招标才在新狮街道办事处主持下产生新的物业公司。在此期间，东方前城业委会的工作尚未涉及东方前城小区物业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但是，一审诉讼前东方前城业委会已与开发商联系，要求其移交小区物业项目资料，便于东方前城业委会在新物业公司产生后，第一时间解决东方前城小区有关物业及其设备、设施，特别是监控、消防设施的维修问题，也有利于解决小区物业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问题及占用业主共有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车位的处分问题。一审期间，东方前城业委会已多次承诺一旦涉及相关工作，收集到相关资料，会在第一时间向全体业主公布并供业主查阅。综上，上述三项判决内容，并非东方前城业委会拒绝履行，而是客观上无资料可供业主查阅。二、一审判决第四项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判决错误。东方前城业委会成立以来，的确发生了一些工作经费，但东方前城业委会已按规定将已发生的办公费用向全体业主公布。本案一审过程中，东方前城业委会已将《业委会发生的办公费用》及其公布照片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已依法送达给蒋震、陈国英、李斌。即使蒋震、陈国英、李斌没有在公示期间内看到，其通过本案诉讼也已知情，已实现了业主知情权的诉讼目的。一审法院再判决东方前城业委会向蒋震、陈国英、李斌出示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工作经费的收支情况供其查阅，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因此错误。三、蒋震、陈国英、李斌提起本案诉讼的真正目的，除逃避其向原物业公司缴纳物业费的义务外，也为实现《召开“业主大会”罢免“现凭（任）东方前城业主委员会”撤换“永翔物业”的集体倡议书》，解决《东方前城广大业主撤换永翔物业咋就这么难？》的问题，属于滥用诉权的恶意诉讼，一审判决仅按司法解释规定，不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考虑实际情况，作出与已查明事实不符的判决，客观上会挫伤东方前城业委会全体成员的工作积极性，不利于今后工作；结果上会扩大东方前城业委会与蒋震、陈国英、李斌之间的矛盾，不利于解决问题，与司法政策及司法应有的定纷止争功能相悖，依法应当改判为驳回诉请。二审过程中，东方前城业委会补充：关于专项维修基金，东方前城小区监控工程动用了专项维修基金，现在监控工程尚未完成调试，相关资料已委托永翔公司向专项维修基金中心移交，但是尚未移交过去。蒋震、陈国英、李斌答辩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一、东方前城业委会认为其成立后的工作内容尚未涉及一审判决的一、二、三项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方前城业委会系在偷换概念，蒋震、陈国英、李斌一审诉求的是要求其公开小区所有的公共收益以及车位使用情况，并非仅是东方前城业委会成立之后的相关材料。东方前城业委会称其在成立后，工作内容未涉及一审判决的一、二、三项内容，该主张仅能说明其业务能力欠缺，未履行法定的职责，其自身的过失不能成为抗辩的理由。东方前城业委会认为其在工作期间的工作内容未涉及判决事项与其自身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东方前城业委会在一审期间提供的业委会第九次会议纪要的第二点内容：决定相关律师费用从小区公共收益支出。可见，其在任职期间已经存在违法使用公共收益的情形。只要在东方前城业委会工作期间发生了公共收益（如小区停车位收费、公共用房租金、广告费等），东方前城业委会就应当公示。东方前城小区从成立以来一直都存在大量的公共收益，东方前城业委会应当将全部的财务资料予以公示。二、东方前城业委会认为其在一审中已提交全部工作经费公示的抗辩不能成立。东方前城业委会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证据，但该证据系其自行制作的电子表格，不能仅以此认定其已经履行义务。蒋震、陈国英、李斌所要求东方前城业委会提供的资料包括原始的财务凭证，并非自行制作的电子表格。若缺乏原始财务凭证，则无法判断东方前城业委会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其公布资料的完整性，公布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是业主知情权的应有之义。蒋震、陈国英、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向蒋震、陈国英、李斌公布有关东方前城业委会的全部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一）成立业委会通知资料；(二）筹备组建立的公告资料；(三）筹备组报名人员资料；(四）筹备组成员公示名单公告资料；(五）筹备组议事规则；(六）筹备组会议记录；(七）业委会成员选举办法；(八）业主报名业委会登记资料；(九）第一轮内部投票选票资料；(十）第一届业主大会通知公告资料；(十一）业主选票资料；(十二）投票结果公示资料；(十三）业委会成员公示公告资料；二、向蒋震、陈国英、李斌公开全部以下资料：(一）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决定；(三）物业服务合同；(四）专项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五）物业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六）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车位的处分情况；(七）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工作经费的收支情况；三、向蒋震、陈国英、李斌公布业主委员会的工作档案，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的会议记录；(二）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的决定；(三）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和物业服务合同；(四）业主委员会选举及备案资料；(五）专项维修资金筹集及使用账目；(六）业主及业主代表的名册；(七）业主的意见和建议；四、由东方前城业委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震系东方前城小区18幢4单元201室的业主，陈国英系东方前城小区55幢1单元401室的业主，李斌系东方前城小区68幢103室的业主。2019年3月，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在新狮街道及东方前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帮助下，经全体业主投票选举产生9名东方前城业委会委员。俞建军被东方前城业委会成员推选为东方前城业委会主任，会议上讨论通过《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公约》等文件。一审法院认为，业主知情权是业主基于其作为建筑区划内的区分所有权人在由全体区分所有人组成的共同体中的成员地位所取得的固有权利，主要包括业主了解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相关事项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业主请求公布、查阅下列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二）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及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及会议记录；（三）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四）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五）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蒋震、陈国英、李斌系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依法享有上述资料的知情权。蒋震、陈国英、李斌诉请第一项，均为筹备组组成期间的工作，为备案资料，且部分资料东方前城业委会已作为证据提交，蒋震、陈国英、李斌已知情，故不予支持。对诉请第二项，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大会及业主委员会的决定，东方前城业委会已在小区内公布，且在本案诉讼中，东方前城业委会将上述材料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已经送达，蒋震、陈国英、李斌已知情，故不予支持；《物业服务合同》系金华市达厦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金华市永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东方前城业委会不是合同当事人，业委会成立后把解除现物业服务合同及招聘新物业公司进行讨论，2019年9月29日，金华市永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起诉李斌，金华市永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将《物业服务合同》作为证据提交，本案一审中东方前城业委会也将《物业服务合同》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已将《物业服务合同》送达，蒋震、陈国英、李斌已知情，不予支持；对专项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物业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车位的处分情况，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工作经费的收支情况，应向业主公开。对蒋震、陈国英、李斌诉请第三项中的第（一）、（二）、（三）、（四）、（五）、（六）请求，与第一、第二项请求重复，第（七）项请求业主的意见和建议，业主自由表达个人意见，其发表意见或就有关事项进行建议应当受到尊重，但仍需兼顾隐私权，对于业主代表在各种会议中就有关事项发表的具体意见或者各自的具体表决情况不适宜公开。据此，对蒋震、陈国英、李斌之诉请与东方前城业委会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震、陈国英、李斌出示专项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供蒋震、陈国英、李斌查阅；二、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震、陈国英、李斌出示物业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供蒋震、陈国英、李斌查阅；三、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震、陈国英、李斌出示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车位的处分情况，供蒋震、陈国英、李斌查阅;四、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震、陈国英、李斌出示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工作经费的收支情况，供蒋震、陈国英、李斌查阅;五、驳回蒋震、陈国英、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蒋震、陈国英、李斌已预交），由蒋震、陈国英、李斌共同负担40元，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期间，东方前城业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公示财务报表及文件的照片打印件3张，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于2020年1月18日召开会议后已在小区公告栏公示东方前城业委会账户2019年5月16日至2020年1月17日财务报表、中标通知书、会议纪要，即一审判决后，东方前城业委会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一有涉及就立即进行了公示；证据二，2020年1月18日公示的财务报表，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从开设账户至2020年1月17日无任何收入，支出部分均已在一审中提交；证据三，东方前城业委会账户的到账通知短信截屏，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账户收到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转账2万元场地租赁费；证据四，2020年1月12日到2020年5月11日的东方前城业委会账户明细，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账户收到的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转账2万元场地租赁费是东方前城业委会收到的第一笔收入；证据五，委托函，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已于2020年4月16日委托安泰会计事务所对永翔公司自2014年5月至2019年12月所涉及公共收益进行审计，要求出具审计报告并公示；证据六，物业公司移交东方前城业委会和东方前城业委会移交审计事务所的清单明细各1份，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已经将收到的审计材料给安泰会计事务所。蒋震、陈国英、李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没有提供原件，内容无法分辨，不能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依法履行了知情权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系东方前城业委会单方制作，由李远枫编制，李远枫没有会计资格，未委托专业的财务机构，且业主共有部分的收支与东方前城业委会的收支是两码事；对证据三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东方前城业委会的收入与东方前城小区公共收益并非一致，该证据可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未完整地履行知情权义务；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履行了知情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而能证明东方前城业委会没有依法履行知情权义务；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即使属实，东方前城业委会接收这些材料后交给财务机构的过程，并非公示，并未保障蒋震、陈国英、李斌的知情权，且通过清单明细可知，东方前城业委会未向蒋震、陈国英、李斌出示完整的材料供查阅。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系东方前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单方制作的照片打印件，显示的内容不清楚，蒋震、陈国英、李斌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故不予认定；对证据二、三、四未显示账户户名和账号信息，且证据二、四系东方前城业委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单方制作，对该三组证据均不予认定；证据五、六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供核实，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蒋震、陈国英、李斌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业主公约》应为《管理规约》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业主大会成立以后，业主委员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应及时依法办理专项维修基金的交接手续并接收有关账目，东方前城业主委员会于2019年3月10日成立，至今已一年有余，其称因工作重心原因至今尚未涉及该项工作，故不应支持蒋震、陈国英、李斌相关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东方前城业委会于2019年4月28日召开业委会第一次会议时，已对小区公共收益及房屋租金支配权问题作出决定，于2019年8月13日召开的联席会议中和2019年8月26日召开业委会第九次会议时，均曾决定从小区公共收益中支出相关费用。综上，东方前城业委会称其工作内容尚未涉及一审判决之一、二、三项，故一审判决不适时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工作经费的收支情况，东方前城业委会在一审中仅提供2019年5-6月的部分开支列表，并未完整显示其成立后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全部收入和开支，一审法院判决其出示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工作经费的收支情况供蒋震、陈国英、李斌查阅，符合法律规定。三、东方前城业委会认为蒋震、陈国英、李斌的诉讼目的是为了逃避缴纳物业费，更换物业公司，系恶意诉讼，该主张缺乏依据。业主委员会成员应认真履行职责，公平、公正、热心地为全体业主服务，东方前城业委会认为一审判决客观上会扩大业主与其之间的矛盾，挫伤业主委员会成员的工作积极性，有悖司法定纷止争的功能，故应予改判，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对东方前城业委会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前城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