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文英，女，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少君，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文英、王军因与被上诉人何少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文英、王军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何少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汪文英向何少君借款4万元缺少直接有效证据，只凭推断完全错误，缺少借据、借款用途及合理性、合法性。原判认定的微信14次转账是借款错误，其中一天两次借款，或者凌晨借款，与借款的交易习惯不符，以上转账均是何少君打牌输了提现或者中途提现。二笔产生于10月底、11月初各1万元的款项与何少君所述的借款用途为交学费在时间上存在矛盾，该款为何少君急用钱，汪文英向别人借款，下午何少君还款，或者是2019年1月6日、14日，汪文英向何少君转账5000元、2000元，加上打牌时给的何少君3000元现金组成还款1万元，该款已还清。2018年9月23日的4800元，是因何少君向汪文英借款7000元，其已还了2200元，该款是何少君偿还汪文英的借款。 何少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汪文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少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文英、王军立即归还借款40000元，并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本金清偿为止。诉讼过程中，何少君将借款本金变更为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少君与汪文英系朋友关系。汪文英因缺乏资金于2018年期间陆续向何少君借款。何少君于2018年7月23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1000元，于同年7月27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1000元，于同年7月29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800元、500元，于同年7月30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500元，于同年8月9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1000元，于同年9月23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4800元，于同年9月29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2000元，于同年9月30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3000元、200元，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10000元，于2018年11月5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10000元，于同年11月11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1000元，于同年11月12日通过微信向汪文英支付了1000元，合计36800元。其后，汪文英未向何少君还款。2019年6月，何少君前往汪文英家中催其还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9年6月3日，何少君作为受害方，汪文英作为当事人，在王军等人的见证之下共同签订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中载明：“兹有汪文英（家住华光街碧海明珠一幢三单元5楼508）和何少君，因汪文英借了何少君的钱未还。双方发生纠纷，汪文英持刀误伤了何少君，造成何少君脸部受伤。现今双方心平气和的情况下，协商如下：一、汪文英一次性补赏（偿）何少君医疗费、精神补赏（偿）费、生活费共计33000元……”。2019年8月30日，王军作为支付人，何少君作为收款人共同签订了《转移支付款协议》，其中载明：“今有汪文英借何少军现金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因王军借有汪文英超过40000元金额，故经王军、汪文英、何少军三人协商，由王军转移支付何少军共计现金40000元（肆万元整）。支付计划九月底支付5000元，十月底支付10000元，十一月底支付10000元，十二月底支付剩余的15000元，支付完善后，双方无经济纠纷。王军身份证：5111211975××××××××支付人：王军收款人：何少君备注：汪文英借何少军的借条4万金额做费（作废）。2019.8.30日”。 另查明，汪文英与王军于2017年12月11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系夫妻关系。 庭审中，何少君自述除了上述转款外还于2019年2、3月份左右通过现金方式向汪文英分别支付借款4,000元、5,000元，合计借款金额共计45,800元；2019年6月2日何少君曾要求汪文英出具借条一份，但因汪文英仅认可借款40,000元，故借条中仅载明了借款金额为40,000元并约定于2019年9月3日还款。何少君还称上述借款中现金支付的9,000元系汪文英要做美容故向其借款，微信转账的两笔10,000元系汪文英称借款用于支付她和“前夫”所生女儿的学费，微信转款的4,800元系汪文英称去参加同学丈母娘的生日宴会没钱而借，其余零星的微信转账系汪文英称自己在外打牌没钱所借。何少君称在汪文英向其借款时王军并不知道此事，直到汪文英向其出具借条才知道汪文英借款之事，借条现已被王军拿走，签订《转移支付款协议》时自己也不知道王军和汪文英系夫妻关系。何少君自认王军于2019年9月左右曾向自己偿还了借款5,000元，同意将该款在汪文英应当偿还的本金金额中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何少君主张汪文英曾向其借款40,000元是否属实；2.何少君是否有权要求汪文英、王军向其还款，并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 关于焦点一。何少君主张向汪文英出借了款项40,000元，为此提供了向汪文英微信转账合计36,8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调解协议》以及《转移支付款协议》予以证明，并称其余款项系现金方式支付。一审法院对何少君的上述诉称予以支持，理由是：第一，虽然何少君未能提交汪文英出具的借条，但是其能够提供合计金额为36,8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佐证款项的发生。汪文英抗辩上述微信转账记录仅系何少君前往汪文英开设的茶楼时通过转账方式提取现金而非借款，但是未能就其辩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二、《调解协议》系何少君、汪文英在王军等人的见证下共同签订的，协议内容足以证明2019年6月时因汪文英欠何少君的钱未还导致二人发生纠纷，可见何少君和汪文英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第三、王军系汪文英的丈夫，与汪文英具有极密切的亲属关系，同时也见证了2019年6月3日《调解协议》的达成。调解协议中注明了汪文英欠何少君款项未还之事，而2019年8月30日的时候王军在《转移支付款协议》中明确了存在汪文英向何少君借款40,000元未还的事实以及汪文英出具的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存在一事。常理而言，此时距何少君与汪文英的纠纷发生已过两个多月了，王军作为汪文英的丈夫必然已经清楚何少君和汪文英之间的借款状况才会出具上述协议。王军辩称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才签订《转移支付款协议》，自己实际并不清楚汪文英与何少君的经济纠纷，但既无证据证明自己被逼迫的事实，其辩称也不合常理，对于王军上述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按照《转移支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的本意是王军作为负有对汪文英超过40,000元债务的债务人，本应当向债权人汪文英偿还款项，但因汪文英向何少君借款40,000元未还，故经汪文英、王军、何少君三方协议，直接由王军向何少君支付款项，汪文英出具的借条也就此作废。因此《转移支付款协议》应系一个债务转移的协议，若协议达成则直接免除了汪文英对何少君的还款义务，同时也免除了王军对汪文英的还款义务。然而，汪文英作为王军的债权人并未在该《转移支付款协议》上签字，在答辩时也未认可该协议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款“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转移支付款协议》因未取得汪文英的认可而未生效。按照何少君的陈述，汪文英借取的40,000元并非用于汪文英和王军的家庭日常开支而是其个人花销，借款时王军也并不清楚，故案涉40,000元应系汪文英的个人债务。王军虽系汪文英的丈夫，然而并不意味着二人就不会存在个人财产和互相之间的负债，本案中王军也并非基于夫妻关系对案涉债务进行的事后追认，而是以债务转移为前提签署的《转移支付款协议》。现在债务转移的前提不成立，故王军不应当负有还款责任。何少君因王军曾向其支付过5,000元，故将案涉借款的未还本金变更为35,000元，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予以支持。何少君主张借条中曾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9月3日，但是未能提供上述借条，故该项陈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约定不明，故何少君可以随时要求汪文英返还。何少君于2019年8月30日就因还款事宜与王军协商并确定了分期还款事宜，可见何少君此时就已经主张了债权并将其催告还款的通知送达到了汪文英的近亲属。何少君和汪文英之间虽然对借款未约定利息，但汪文英未及时偿还借款，长期占用资金，确会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何少君主张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何少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汪文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何少君借款本金3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5,000元为借款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何少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何少君负担62元，由汪文英负担338元。 二审中，汪文英提供了两份书面证言，拟证明汪文英曾经在五星会所给了何少君3000元现金、何少君曾向汪文英借款1万元，汪文英向证人借款交给何少君，当天下午汪文英已还款。何少君认为出具证言的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证言不应采信。何少君整理提交了其向汪文英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拟证明其于2018年7月23日至同年12月31日微信支付14笔，金额46300元；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2日，微信支付16笔，金额20200元，汪文英向何少君出具借条时间是2019年6月2日，双方结算时间也为当天，微信支付金额远超过借条载明金额。汪文英质证认为，何少君的微信支付均为其在茶楼打牌时的提现，不是借款。本院认为，证人应出庭接受对方质询，汪文英提供的两份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故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汪文英对何少君提供的微信支付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该款项是否为借款，应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结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何少君从2018年7月23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向汪文英微信支付14笔，金额46300元；从2019年1月1日至同年6月2日，向汪文英微信支付16笔，金额20200元。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少君与汪文英之间是否存在4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何少君主张汪文英向其借款4万元，汪文英对此主张不予认可，抗辩称何少君向其微信转账是提现或者还款、或者其已偿还，何少君与其不存在4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争议，本院认为，何少君依据微信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汪文英抗辩转账系提现，或者是还款，或者款项已经偿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汪文英应就其抗辩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汪文英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何少君微信转账是提现、还款或者已经偿还的事实不能成立。其次，《调解协议》系何少君、汪文英在王军等见证人见证下共同签订的，协议内容足以证明2019年6月因汪文英欠款未还导致发生纠纷。再次，王军系汪文英的丈夫，其见证了2019年6月3日《调解协议》的达成，应知晓协议载明的汪文英欠款一事，其与何少君签订的《转移支付款协议》中更进一步明确了汪文英向何少君借款4万元以及汪文英出具4万元借条一事。故原判认定汪文英与何少君存在4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正确，判决汪文英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正确。汪文英、王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汪文英、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