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明峰，女，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文，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继亮，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公民身份×××4373。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非非，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叶，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男，199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为兰，女，193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梅，女，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宝，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月光，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龙，男，199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七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彦常，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娟，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德龙，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原审被告：于曰英，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原审被告：李磊，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原审被告：李玉刚，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上诉人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因与被上诉人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及原审被告郑德龙、于曰英、李磊、李玉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明峰、孙传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辛明峰、孙传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车辆与辛明峰等人转让的车辆不是同一车辆。首先，事故车辆为鲁Ｈ×××××号牌福田自卸货车，而转让的车辆鲁16／×××××号车辆，从车辆牌照看不是同一车辆。其次，从事故认定书来看，鲁Ｈ×××××号系伪造的车辆牌照，真实牌照是鲁16／×××××号，公安交管部门对此认定证据不足。再次，停放在五莲县正大停车场的车辆发动机号为***52619，且五莲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更正说明书、五莲奕通车辆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中，均认定事故车辆的发动机号码为D08F4752619，而转让车辆的发动机号为D08F5900665，显然涉案车辆与转让的车辆不是同一车辆。最后，从辛明峰、夏继亮、李磊、李玉刚提供的车辆转让合同来看，转让的车辆牌照、发动机号、底盘号一致，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连续，能够确认转让车辆不存在拼装、改造的事实，转让的车辆具有整体唯一性。二、鲁16／×××××号拖拉机不属于报废车辆。从行驶证登记信息来看，鲁16／×××××号拖拉机登记日期为2009年5月27日，车辆检验记录检验合格至2013年6月份，参照2001年国家经贸委、国家发展计划委、公安部、国家环保总局发布的《农用运输车报废标准》规定“依据国家机动车安全、污染物排放有关标准检验合格的，可以适当廷长使用年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三年”，鲁16／×××××号拖拉机的使用年限延长至2016年6月份，而辛明峰、孙传文转让鲁16／×××××号拖拉机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1日，显然转让时鲁16／×××××号拖拉机不是报废车辆，辛明峰、孙传文当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滨州市农机管理站在《魅力滨城》上发布鲁16／×××××号牌的注销登记信息不产生注销的法律后果，其并非鲁16／×××××号拖拉机登记管理部门，不属于行政机关，注销登记公告没有法律效力，且该公告与鲁16／×××××号拖拉机的年检审验及《农用运输车报废标准》的规定冲突。另外，2013年6月10日，鲁16／×××××号拖拉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4年6月16日，从该车投保的事实也确认了该车不属于报废机动车。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就是鲁16／×××××号拖拉机。三、本案事故车辆系拼装车辆，应由拼装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从辛明峰、夏继亮、李磊、李玉刚间转让时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来看，转让时的车辆牌照、发动机号、底盘号一致，而事故发生后从车辆的外观、驾驶室、侧箱、后板等车辆外部状况，结合车辆发动机号码、车架号不一致的事实来看，事故车辆为拼装车辆，而事故发生时，郑德龙系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运营受益人、驾驶人，应当确认事故车辆的拼装人为郑德龙，拼装的行为与辛明峰、孙传文无关。四、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案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在已经支持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本案一审法院仍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五、辛明峰不是侵权人，也不是鲁Ｈ×××××号牌福田自卸货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一审法院判决孙传文与辛明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虽然孙传文与辛明峰系夫妻关系，但辛明峰转让车辆时孙传文未在转让合同上签字，且孙传文与车辆转让间不具有运行利益。辛明峰、孙传文在转让车辆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且事故车辆与转让的车辆不是同一车辆，事故车辆系拼装车辆，应由拼装人郑德龙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夏继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夏继亮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承担承担。事实和理由：同辛明峰、孙传文的上诉理由一、二、三、四。另，夏继亮不是侵权人，也不是鲁Ｈ×××××号牌福田自卸货车的所有人、管理人，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夏继亮在转让车辆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且事故车辆与转让的车辆不是同一车辆，事故车辆系拼装车辆，应由拼装人郑德龙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针对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的上诉请求。 李磊述称，李磊认可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的上诉观点，涉案车辆并非李磊转让给李玉刚，李玉刚又转让给郑德龙的车辆。涉案车辆悬挂鲁Ｈ×××××号牌，而转让车辆系鲁16／×××××号牌。停放在五莲县正大停车场的车辆发动机号为***52619，而转让车辆的发动机号为D08F5900665，交警部门仅依据肇事者郑德龙提供的牌照、行驶证及其陈述，在事故车辆底盘车架号、发动机号与转让车辆完全不一致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车辆系李磊转让的车辆显然证据不足。农机站的复函只是对鲁16／×××××号牌拖拉机的信息查询，并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就是鲁16／×××××号牌拖拉机。 郑德龙、于曰英、李玉刚未陈述意见。 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德龙、于曰英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急救费、处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657910.25元；2、依法判令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李磊、李玉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郑德龙、于曰英、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李磊、李玉刚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2018年4月2日10时许，郑德龙驾驶鲁Ｈ×××××号（系伪造的机动车号牌）运输型拖拉机（真实号牌鲁16／×××××未悬挂）沿五莲县城区山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山东路与迎宾路交叉路口处时，未按规定让行，与沿山东路东侧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路口让行通行的车辆后，又与由东向西通过路口的徐某驾驶的三枪牌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徐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经交警五莲大队认定，郑德龙驾驶达到报废标准、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并超载的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按规定让行的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无证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6月5日，郑德龙经一审法院（2018）鲁1121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二、郑德龙系其驾驶的鲁Ｈ×××××号运输型拖拉机的所有人，该车机架号码为LVB13PBB49XO13384，发动机号码为bj600t，真实号牌鲁16／×××××未悬挂，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鲁16／×××××号运输型拖拉机于2009年5月27日登记在辛明峰名下，机架号码LVB13PBB49XO13384，发动机号码D08F5900665，年审有效期至2011年6月。脱审车辆于2012年2月27号在《魅力滨城》报刊公告注销。2015年9月10日，辛明峰与夏继亮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书，将上述车辆以13500元转让给夏继亮。同年11月21日，夏继亮指使其雇员孙红军与李磊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书，将上述车辆以37000元转让给李磊。2017年4月2日，李磊与李玉刚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上述车辆以30000元卖给李玉刚。2017年5月17日，李玉刚与郑德龙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以27000元将上述车辆转让给郑德龙。 三、赵子叶、赵辉、徐凌云、周为兰于2018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郑德龙驾驶的鲁Ｌ×××××号牌自卸货车及郑德龙所有的鲁Ｌ×××××、鲁Ｌ×××××号牌汽车予以保全（保全标的额75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21财保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扣押鲁Ｌ×××××号牌自卸货车一辆（保全标的额60000元）,保全期限二年；二、查封鲁Ｌ×××××号牌轿车一辆（保全标的额10000元）,保全期限二年；三、查封鲁Ｌ×××××号牌轿车一辆（保全标的额5000元）,保全期限二年。 赵子叶、赵辉、徐凌云、周为兰于2018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郑德龙所有的位于五莲县育才水韵房屋一处予以保全（保全标的额30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21财保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位于五莲县育才水韵第一幢2单元1104室房屋一处(合同编号：弘丰育才水韵-76号),保全期限三年。 赵子叶、赵辉、徐凌云、周为兰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辛明峰、孙传文的银行存款300000元及对孙传文名下的房产（潍房权证坊子字第××号）予以保全（保全价值10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21民初13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被申请人辛明峰、孙传文的银行存款300000元予以冻结，保全期限至2019年5月30日；二、对登记在孙传文名下的潍坊市坊子区北海南路49号普利城市花园C12号楼4-401住宅楼（所有权证号：潍房权证坊子字第××号）予以查封，保全期限至2021年5月30日。 四、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主张，原审中徐某的父亲徐凌云是原告，在原一审受理之后徐凌云死亡，原二审发现徐凌云已死亡，徐凌云的继承人徐金宝、徐某、徐金翠，徐金翠在徐凌云死亡后也死亡，徐金翠继承的部分由高月光、高华龙继承，高月光、高华龙主体适格。提交徐凌云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徐凌云子女证明一份，证明徐凌云于2018年4月18日病故及徐凌云子女情况。提交徐金翠死亡证明、火化证明一份。孙传文质证称，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未提交徐凌云的火化证明，不能确定徐凌云的死亡时间。夏继亮质证称，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提交的户口注销证明、子女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不能确定徐凌云的死亡时间，徐金翠的火化证明及村委出具的证明不能确定徐金翠的死亡时间，徐凌云及徐金翠死亡时间先后顺序不能确定的情况下，高月光、高华龙的主体资格不能确定。一审法院查明，徐凌云于2018年4月18日死亡。徐某、徐金翠、徐金梅、徐金宝系徐凌云与周为兰的婚生子女。徐金翠于2018年11月2日死亡并火化。徐凌云死亡时间先于徐金翠死亡时间。高月光系徐金翠之夫、高华龙系徐金翠之子，二人作为原告适格。 五、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主张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被扶养人抚养费为61995元、医疗费834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000元，上述合计赔偿额为892371.5元，赔偿额为（892371.5-110834元）*70%+110834=65791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67910.25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提供的五莲县中医医院门（急）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证实受害人于受伤当日入该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834元，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医疗费834元予以确认。 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徐某系城镇居民，且我市已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计算标准应统一适用城镇人口统计标准。按全省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 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2018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的标准，丧葬费为37562.5元。 4、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主张死者徐某母亲周为兰已年满75周岁，应扶养5年，有两个扶养人，被扶养人抚养费为61995元（24798元*5年/2人）。夏继亮辩称，本案被扶养人为周为兰户籍地和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1270元每年计算，因周为兰有三个子女，其应当按照三人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本案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的标准计算。结合周为兰有三个扶养人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330元。 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应予赔偿。对该部分费用，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虽未提供证据，但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考虑到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家庭住址距离等因素，对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主张的1000元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侵权人郑德龙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刑罚，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34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30元、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000元，共计871706.5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相当于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伤情和实际损失先行赔偿。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本案中，郑德龙驾驶鲁Ｈ×××××号（系伪造的机动车号牌）运输型拖拉机（真实号牌鲁16／×××××未悬挂）与徐某驾驶的三枪牌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徐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郑德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郑德龙驾驶的运输型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可由郑德龙按70%的比例赔偿。郑德龙与于曰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拖拉机从事运营，双方具有共同的运行利益，于曰英应与郑德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辛明峰、夏继亮、李磊、李玉刚转让的机架号码LVB13PBB49XO13384，发动机号码D08F5900665，车牌号为鲁16／×××××号的运输型拖拉机，与郑德龙驾驶的运输型拖拉机机架号码一致，且辛明峰、夏继亮、李磊、李玉刚转让的车辆于2012年2月27号在《魅力滨城》报刊公告注销。车辆被注销后，其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均作废，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辛明峰、夏继亮、李磊、李玉刚应承担连带责任。辛明峰转让车辆的行为发生在与孙传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具有共同的运行、支配利益，应共同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郑德龙、于曰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110834元（医疗费项下834元，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以外的损失赔偿532610.75元，共计643444.75元。辛明峰、夏继亮、李磊、李玉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传文与辛明峰共同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郑德龙与于曰英共同赔偿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损失643444.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辛明峰和孙传文、夏继亮、李磊、李玉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赵子叶、赵辉、徐凌云、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9元，诉前保全费2790元，诉讼保全费2000元，共计15169元，由郑德龙、于曰英、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李磊、李玉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关于拖拉机禁用与报废的国家标准网页打印件一份，文件号码是GB/T16877-2008，用于证实大中型拖拉机的使用年限为15年，涉案车辆于2009年购买登记至2012年未达到报废年限；证据二、山东省农机局省公安厅省安监局关于开展变型拖拉机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实山东省对变型拖拉机的专项整治工作自2017年5月4日下发通知开始，此前没有针对变型拖拉机的整治工作，滨州市农机管理站在魅力滨城报纸上发布的注销登记信息无效；证据三、滨城区农业机械管理局发出的变形拖拉机清理整治告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滨城区农机局对变型拖拉机的整治工作是自2018年7月9日开始；证据四惠民县变型拖拉机专项清理整治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该承诺书的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用以证实山东省对变形拖拉机的专项整治工作，主要实施阶段是2018年。上述四份证据能够证实：1、涉案鲁16／×××××号运输型拖拉机未达到报废标准。2、车辆不符合注销条件。3、辛明峰、夏继亮在转让涉案车辆时，车辆有合法行驶手续且正常年审。赵子叶、赵辉、周为兰、徐金梅、徐金宝、高月光、高华龙质证认为，证据一已经被2013年5月1日实施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所替代，涉案车辆符合强制报废的标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16条规定，涉案拖拉机检验周期为每年检验一次，即是说涉案车辆如果连续三年未能检验则符合强制报废标准。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提供的其他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再质证。本院认证，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提交的证据一不属于证据的范畴；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四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系案外人孙洪军的承诺书，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性。对辛明峰、孙传文、夏继亮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3年5月22日、6月10日，辛明峰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为鲁16／×××××货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均载明：被保险人辛明峰、号牌号码鲁16／×××××、厂牌型号北京Ｂ×××××-2、识别代码（车架号）LVB13PBB49XO13384、发动机号D08F5900665。 2018年4月6日，五莲县奕通车辆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载明：号牌号码鲁16／×××××，所有人郑德龙，初次登记日期2009年7月1日，出厂年月2009年5月7日，车辆识别代码LVB13PBB49XO13384，发动机号D08F4752619。 2018年4月8日，五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去函滨州市滨城区农机安全监理站，要求协查肇事车辆鲁16／×××××号牌拖拉机所有登记信息。同日，滨州市滨城区农机安全监理站复函五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内容：贵单位查询函已收到，经核查，车主辛明峰，号牌鲁16／×××××；品牌型号BJ180T-2；机架号码LVB13PBB49XO13384；发动机号码D08F5900665，核定载质量1990千克；于2009年5月27日在滨城区农机局注册登记；年审有效期至2011年6月，脱审车辆于2012年2月27日在《魅力滨城》报刊公告注销。在连环车辆转让合同中，均载明转让车辆的车牌号为鲁16／×××××，发动机号D08F5900665，底盘号或者车架号LVB13PBB49XO13384。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事故车辆鲁Ｈ×××××号牌福田自卸货车与辛明峰、夏继亮连环转让的鲁16／×××××号拖拉机是否属于同一辆车；二、鲁16／×××××号拖拉机是否属于报废车辆；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四、辛明峰、孙传文与夏继亮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事故车辆与连环转让的车辆是否一致问题。 辛明峰在保险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号牌号码鲁16／×××××、厂牌型号北京Ｂ×××××-2、识别代码（车架号）LVB13PBB49XO13384、发动机号D08F5900665。五莲县奕通车辆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载明事故车辆号牌号码鲁16／×××××，车辆识别代码LVB13PBB49XO13384，发动机号D08F4752619。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郑德龙驾驶的运输型拖拉机悬挂伪造的号牌鲁Ｈ×××××，真实号牌为鲁16／×××××。农机管理部门给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复函载明鲁16／×××××号牌拖拉机车主为辛明峰，品牌型号为BJ180T-2，机架号码为LVB13PBB49XO13384；发动机号码为D08F5900665。而连环转让车辆的车牌号为鲁16／×××××，发动机号D08F5900665，底盘号或者车架号LVB13PBB49XO13384。辛明峰投保的车辆发动机号码与农机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及连环转让的车辆发动机号码一致，与五莲县奕通车辆检测有限公司检验的车辆发动机号码不一致。虽然发动机号码不一致，但底盘号或者车架号、车辆识别代码均为LVB13PBB49XO13384，而车辆识别代码具有唯一性，可以确定肇事的悬挂鲁Ｈ×××××号牌的福田自卸货车与辛明峰、夏继亮等连环转让的鲁16／×××××号拖拉机为同一辆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管部门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及证人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行车记录仪视频、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等证据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如无相反的证据推翻，人民法院应予认定。辛明峰、孙传文与夏继亮上诉主张公安交管部门认定郑德龙驾驶的车辆悬挂鲁Ｈ×××××号牌是伪造的，真实号牌是鲁16／×××××，证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鲁16／×××××号拖拉机是否属于报废车辆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报废的大客车、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鲁16／×××××号牌拖拉机于2009年5月27日在滨州市滨城区农机局注册登记；年审有效期至2011年6月，于2012年2月27日被滨州市滨城区农机管理部门公告注销。且经检验，鲁16／×××××号牌拖拉机机件也不符合技术标准，五莲县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据此认定郑德龙驾驶的事故车辆已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2013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上道路行驶拖拉机的报废标准规定另行制定，《关于印发的通知》（国经贸资源【2001】234号）同时废止。辛明峰、孙传文与夏继亮上诉主张注销登记公告没有法律效力，公告与年检审验及《农用运输车报废标准》的规定冲突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即，《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死亡赔偿金等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一审未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列入死亡赔偿金虽有不妥，但支持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并无不当。 四、关于辛明峰、孙传文与夏继亮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 鲁16／×××××号牌拖拉机年审有效期至2011年6月，属于脱审车辆，于2012年2月27日被农机管理部门公告注销。在辛明峰转让前已达强制报废标准，2013年以后未再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5年以后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且经检验机件也不符合技术标准，属于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转让车辆的行为发生在辛明峰与孙传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德龙作为车辆连环转让的受让人驾驶鲁16／×××××号牌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徐某死亡，一审法院判决转让人辛明峰、孙传文与夏继亮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辛明峰、孙传文与夏继亮关于其在转让车辆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且事故车辆与转让的车辆不是同一车辆，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辛明峰、孙传文与夏继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4元，由上诉人辛明峰、孙传文负担 5117元，上诉人夏继亮负担51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