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黑10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市龙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南市街106号。 法定代表人：闫恩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刑玉宝，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大权，男，1973年7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洲，黑龙江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牡丹江市龙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大权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龙门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大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清孙大权连续购买6户房屋的合理性。龙门公司与孙大权之间是借贷关系，但为了保证借贷的安全，双方先签订了虚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形成借贷关系和履行了借贷行为，孙大权没有向龙门公司支付房款。双方的借条已经明确记载，到期不还将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两户房屋归还给孙大权，该约定明显违反了担保法、物权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2018年1月13日，龙门公司与孙大权同一天签订借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买卖的两户房屋系对借款的抵押，是非典型担保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对双方第三次房屋买卖和借款抵押的性质认定同样存在错误。孙大权仅支付40.3万元就获得564.46平方米房屋，是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借贷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孙大权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龙门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龙门公司与孙大权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30xxxx号、№230xxxx号），孙大权分别以220760元、188520元的价格购买龙门公司开发建设的xxxx片xxxx号、面积为110.38平方米的房屋一处及xxxx片xxxx号、面积为94.26平方米的房屋一处。2017年11月2日，龙门公司与孙大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编号为№230xxxx号、№230xxxx号），孙大权分别以34139元、55861元的价格购买龙门公司开发建设的xxxx片地下xxxx号、面积为54.22平方米的房屋一处及xxxx片地下xxxx号、面积为88.72平方米的房屋一处。2017年11月8日，龙门公司向孙大权借款9万元，龙门公司向孙大权出具了借款协议，主要内容：“甲方龙门开发公司，乙方：孙大权；今借孙大权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此款暂借款，定于2017年12月18日还清，到期不还，将xxxx片负一层xxxx#、xxxx#归还给乙方，特此约定，双方盖章、签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2018年1月13日，龙门公司向孙大权借款100000元,双方约定以xxxx片地下xxxx号、xxxx号房屋作抵押。同日，双方就抵押的两处房屋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30xxxx号、№230xxxx号），合同约定孙大权分别以5万元、15万元的价格购买龙门公司开发建设的xxxx片地下xxxx号、面积为54.22平方米的房屋一处及xxxx片xxxx号、面积为162.66平方米的房屋一处。2018年1月26日，龙门公司又向孙大权借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龙门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孙大权签订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自双方在合同上盖章、签字时成立，自成立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关于龙门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孙大权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30xxxx号、№230xxxx号）无效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龙门公司主张其与孙大权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实际上是龙门公司向孙大权借款24.3万元，龙门公司向孙大权出具了40万元的欠条，双方签订的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龙门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孙大权之间存在该借贷关系，及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对龙门公司主张确认其与孙大权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龙门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孙大权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中，龙门公司主张该两份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即龙门公司向孙大权借款6万元，并向孙大权出具了9万元的欠条。庭审中，孙大权承认其与龙门公司之间存在该9万元的借款，并称双方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共同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签订的借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借款协议均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借款协议实际上系双方对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作出的补充约定，借款协议中约定“到期不还，将xxxx片负一层xxxx栋、xxxx栋归还给乙方（孙大权）”，该约定实际上表明，如到期不还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孙大权系通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实现两处抵押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到期不还，将xxxx片负一层xxxx栋、xxxx栋归还给乙方（孙大权）”的约定，并非法律上禁止的流押条款。现龙门公司到期未还款，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龙门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还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故对龙门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对龙门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孙大权于2018年1月13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30xxxx号、№230xxxx号）无效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中，龙门公司主张2018年1月13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双方之间15万元（10万元+5万元）借款的抵押，庭审中，孙大权认可双方之间存在15万元借款，且龙门公司以该两处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但抗辩称后因龙门公司无力偿还借款，双方协商龙门公司以该两处房屋抵顶欠款。但孙大权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在龙门公司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孙大权所有，因此不属于法律禁止的流押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对龙门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孙大权于2018年1月13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龙门公司主张双方的房屋买卖价格不合常理的问题，如龙门公司认为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其不公正，损害了其利益，完全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案涉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龙门公司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并未行使合同撤销权，故对龙门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龙门公司认为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额与欠条的数额不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门公司主张其为孙大权出具了共计64万元的欠条，实际仅收到孙大权交付的40.3万元借款。但龙门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龙门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牡丹江市龙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7元,由牡丹江市龙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龙门公司提交了2019年11月13日民事起诉状一份、2016年7月1日收条一份、无日期的借据一份。意在证明：龙门公司与孙大权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进入二审程序时孙大权依据相同的事实在西安法院以龙门公司为被告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合法有效没有事实根据。孙大权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龙门公司与孙大权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而龙门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系证明双方于2017年11月发生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是两个不同法律事实，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孙大权对龙门公司举示的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除孙大权外，龙门公司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给案外人郭某某等人，现案涉房屋部分房屋由郭某某占有使用，部分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原审法院在对本案立案审理前，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审理郭某某与龙门公司、孙大权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并裁定将该案并案审理。 本院认为，龙门公司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给案外人郭某某等人，现案涉房屋存在由郭某某占有及被查封的情况。原审法院在受理本案之前，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审理郭某某与龙门公司、孙大权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并已裁定将该案并案审理，龙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 驳回牡丹江市龙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7元，退还牡丹江市龙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牡丹江市龙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300元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姜云虎 审 判 员 杨大奎 审 判 员 贾海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 驰 书 记 员 孙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