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舟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302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舟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安财，男，汉族，1968年7月8日出生，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人，小学文化程度，住武都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8月7日被舟曲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27日被舟曲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10日被舟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舟曲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董军翔，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周育仁，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新昌，男，汉族，1970年11月25日出生，甘肃省舟曲县人，初中文化程度，住舟曲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8月6日被舟曲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29日被舟曲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5月10日被舟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舟曲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尹兆兰，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李强，男，汉族，1990年8月22日出生，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人，初中文化程度，住武都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23日被舟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5日被舟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舟曲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潘江，陇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曲县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杜李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彦君、陈明芳、高水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安财及委托辩护人董军翔、周育仁，被告人杨新昌及委托辩护人尹兆兰，被告人杜李强及委托辩护人潘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9日，被告人杜安财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筹划成立舟曲县祥和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杜安财系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杨新昌担任该公司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被告人杜李强于2018年3月20日起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自2016年初，祥和公司成立后在未取得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杜安财安排杨新昌等人，以高息回报为诱饵，以投资建设沙湾天然气基站、陇南市宕昌酒店等项目为由，要求祥和公司员工向社会不特定群众进行宣传、开展吸收资金活动，并将员工吸收资金数额与工资报酬挂钩。在祥和公司开展吸收资金业务中，杜李强提供其办理的POS机。截止2019年5月，杜安财、杨新昌等人共计吸收资金1.16亿余元，杜安财将吸收资金用于祥和公司运行支出、向存款人支付利息、高利放贷、项目投资建设等。截止案发时，造成351名群众资金损失7330万余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借条等书证；证人罗某某、胡某某、赵某等人证言；被害人冯某某、桑某某、杨某某等人陈述；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杜李强的供述与辩解；甘肃三金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杜李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安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杨新昌、杜李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建议对被告人杜安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00元；对被告人杨新昌在有期徒刑七至八年幅度内处罚，并处罚金100000元；对被告人杜李强在有期徒刑三至四年幅度内处罚，并处罚金50000元。 被告人杜安财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董军翔、周育仁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杜安财具有自首情节；本案在一定意义上存在受害人损失获得适当弥补的可能性，社会危害性有所减轻；被告人杜安财属于初犯、偶犯，且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杜安财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综上，被告人杜安财在案发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行为，认罪态度较好。请求贵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基础上，对被告人杜安财从轻进行处理。 被告人杨新昌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尹兆兰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新昌虽然是公司经理，但只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并没有参与公司的对外实际投资；祥和公司构成单位犯罪；被告人杨新昌具有自首情节，且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杨新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被告人杨新昌不构成累犯。综上，被告人杨新昌在案发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行为，认罪态度较好。请求贵院综合考虑各种量刑因素对被告人杨新昌从轻进行处理，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 被告人杜李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潘江的辩护意见：本案所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非系被告人杜李强的主观故意所形成，被告人杜李强没有构成该罪的主观犯意，指控其犯有该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不具备。被告人杜李强没有实施与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关的任何犯罪行为，指控其犯有该罪的客观构成要件也不具备。综上，法庭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公诉机关起诉并宣告被告人杜李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9日，被告人杜安财成立舟曲县祥和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杜安财系公司实际控制人。自2016年初开始，祥和公司成立后在未取得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杜安财通过杨新昌等公司重要工作岗位的安排，下达、调整业务员吸收公众存款的任务和提成等公司重要制度的决策，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全部存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并用吸收的资金用于项目投资、购买车辆、高利放贷，安排公司出纳办理银行卡、处理账务，通过对人、财、物的全面掌控实际管理祥和公司。被告人杨新昌在杜安财的安排下担任该公司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管理。被告人杜李强于2018年3月20日起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办理的POS机提供给祥和公司使用。截止2019年11月30日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等人共计吸收存款116748453.00元，尚有337人存款本金74704438.9元未兑付，尚有36877234.00元对外借款尚未收回。 另查明，被告人杨新昌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7月14日被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元；于2012年4月5日刑满释放。舟曲县公安局已对祥和公司员工工资及提成进行了追缴，共计1884467.67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程序性证据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来源。 2、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对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杜李强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和种类。 3、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杜李强的基本身份信息及犯罪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杜安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杜安财于2015年11月份出资、筹划成立祥和公司，杨新昌任公司经理，主要负责公司业务开展，2018年将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杜李强。杜安财安排杨新昌等祥和公司员工开展吸收资金业务，截止案发在祥和公司存款的有350人左右，存款资金约1.1亿元，所吸收的资金被用于向存款人支付利息、投资到陇南绿云轩茶楼、宕昌酒店建设（在建）、沙湾天然气基站建设和借贷给其他人。 2、被告人杨新昌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杨新昌在杜安财的安排下担任祥和公司经理，负责管理公司事务。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审批下，从2015年底至案发前，通过给员工定存款任务，让员工介绍朋友、亲戚等口口相传的宣传方式，以存款20万以上月利息为2%、20万以下月利息为1.5%，向群众开展吸收存款业务。 3、被告人杜李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杜李强知道祥和公司从2015年开业之后就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杜李强2017年办理的POS机经其同意由其父亲拿到祥和公司用于吸收公众存款时刷卡，其还将祥和公司吸收的资金用过约60万元，2018年因原法人代表不在继续担任法人后，在其父亲要求下将法人代表变更其名下。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自祥和公司成立后其二人就在祥和公司上班，公司法人为杜李强、老板是杜安财，主要负责人是杨新昌，公司从事的实际业务是吸收群众存款。根据存款额度向群众承诺存款月利率为1.5%至2%。给员工确定了吸收存款额度，及奖惩机制。公司成立后，为吸收资金过程中刷卡便利杜安财提供了杜李强所办的POS机。杜李强在成县负责远安公司时和祥和公司有资金来往。 2、证人杨某甲、王某甲、孙某甲、赵某的证言，证实祥和公司自2015年11月成立，杜安财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新昌为具体负责人、杜李强为法人代表，公司成立后开展的实际业务是吸收公众存款。在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向集资参与人承诺高额利息。公司员工根据工资比例有吸收资金额度任务，根据吸收资金数额对员工进行奖惩。向员工本人及亲属、朋友和其他群众均有吸收资金行为，吸收资金数额巨大。 3、证人尚某甲的证言，证实杜安财组织祥和公司员工开会期间鼓励员工多拉存款，杜李强参加过会议，且杜李强名下的POS机一直被用于吸收资金刷卡活动。 4、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杜安财安排舟曲县祥和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接受群众存款并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支付利息。 5、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舟曲县祥和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向群众吸收存款，通过员工给身边的亲戚朋友进行宣传存款及杨新昌带公司员工到峰迭镇村委会大舞台组织宣传活动。 6、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杜安财等人利用祥和公司吸收存款。杨新昌安排员工先向家人、亲戚朋友宣传，通过家人、亲戚达到向社会大众宣传的效果。祥和公司吸收的存款都转入到杜安财和姚某的银行卡内，由杜安财统一运作。杜安财以私人名义向外发放贷款。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杜安财将祥和公司吸收的资金拆借到陇南富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后向外贷款。 8、证人马某甲、胡某某的证言，证实马某甲、胡某某向杜安财借款后，无力还款时分别将宕昌县城关镇长征路富民大厦负一楼铺面、角弓硝坝子村的农家乐分别抵账给杜安财。 9、证人韩某、赵某甲等23人的证言，证实杜安财向赵某甲等人出借资金。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证实通过郭某甲向其介绍得知祥和公司开展吸收资金活动，月利息为2%，后其到祥和公司存款。 2、被害人桑某甲的陈述，证实通过朱某甲向其宣传后，到祥和公司存款。 3、被害人杨某某、王某乙的陈述，证实其到祥和公司存款。 4、被害人杨某乙、杨某丙的陈述，证实经杨新昌介绍到祥和公司存款。 5、被害人杨某丁、闵某某等176人的陈述，证实杜安财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祥和公司存款业务是通过公司业务员向亲戚、朋友介绍，以及群众到祥和公司业务咨询时公司员工以高息回报进行宣传，后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群众扩散。 五、书证 1、公司成立、股东、经营范围及变更法人代表的相关资料资质，证实舟曲县祥和项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11月9日成立，2018年3月15日法人代表变更为杜李强，经营范围内没有存款业务。 2、POS机开户资料,证实POS机是2017年5月12日开户，开户人为杜李强。 3、吸收存款借条345份，记账凭证112册、收据301本、十三栏明细账18册、三栏明细账18册、总账6册、银行日记账4册、现金日记账14册、POS机小票11册等账务凭证，证实杜安财非法吸收存款。 4、出借借条70张，证实杜安财向杜某甲等58人高利放贷的情况。 5、甘金会专审字（2019）第388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关于杨景旭投资本金更正情况的说明，证实截至2019年11月30日，吸收存款人数为351人，非法吸收本金金额为116748453.00元，截至2019年11月30日尚有337人存款本金74704438.9元未兑付，尚有36877234.00元对外借款尚未收回。 6、舟曲县公安局扣押查封文书，证实舟曲县公安机关已依法扣押查封了杜安财名下陇南市武都区新市街体育大厦住房2套、陇南市宕昌县城关镇旧城坝金色港湾商品房1套、陇南市宕昌县城关镇旧城坝宾馆负1层和3层至9层、陇南市宕昌县下坝商住房10套、陇南市宕昌县城关镇民富大厦负一楼及二楼商铺（约1700平米）、陇南市东江新区某某二期X号楼XXX铺（绿云轩茶楼）、奔驰普通小型商务车一辆（甘XXXXXX）等资产。 7、祥和公司员工收益追缴情况统计表，证实舟曲县公安局已对祥和公司员工工资及提成进行了追缴，共计1884467.67元。 六、量刑方面的证据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杜李强均系被动到案。 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被告人杜安财、杜李强属初犯。 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陇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甘肃省武都监狱出具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新昌构成累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杜李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依法予以判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杜安财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新昌、杜李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从犯应当分别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杜李强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新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属于公司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舟曲县祥和公司开办以来未依照登记许可范围开展业务，股东也未实际出资，而是杜安财指使杨新昌等人以祥和公司的名义非法对外吸收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告人杜安财、杨新昌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不属于单位犯罪，是自然人犯罪行为，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被告人杨新昌不构成累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新昌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杨新昌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累犯，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三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但构成坦白。 4、被告人杜李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杜李强在明知其父亲杜安财设立的祥和公司在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下，还提供POS机、担任祥和公司法人，为杜安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与杜安财等人属于共犯，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5、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为了维护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安全稳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安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5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20年5月10日起至2029年5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杨新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20年5月10日起至2027年5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杜李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12月23日起至2023年12月2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四、已追缴、查扣在案的涉案财产依法处理后发还各集资参与人，未追回赃款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当子 审 判 员 李和平 审 判 员 杨文瑛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 茜 书 记 员 尚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