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指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金炉工业区开创路472号。法定代表人：汤珍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君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颖，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时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屏山路20号（乐清市砼力建筑配套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徐如广，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生，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城，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指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明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博时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时达公司）、张金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指明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时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博时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指明集团曾在其起诉的案件证据材料里出现过没有编码的印证为由，推定指明集团尚有其他无数字编码的印证在日常经营中使用，进而认定张金城在“科目辅助明细账”上所盖的没有编码的印证是否为真章不影响本案审理，系对事实错误认定。二、张金城的盖章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张金城并非指明集团的股东，未在指明集团担任任何职务，也没有持有指明集团的授权委托书，其也不是在指明集团的办公场所盖章。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注销，而本案债务发生在2014年之后，指明集团没有理由再去承担本案债务。按照“九民会议纪要”规定，债务加入如同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需要公司股东会决议，张金城加盖公章时并没有出具指明集团同意债务加入的股东会决议。指明集团提供的谈话录像也表明博时达公司是明知张金城无权代表，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被上诉人博时达公司答辩称：一、即使指明集团认为自己仅是出借公司名义和公司公章，也应对此所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二、张金城具备代表指明集团的权利外观，构成表见代理。三、指明集团在债权凭证上盖章，系愿意与张金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四、指明集团确认自己不止在使用一枚公章并同意张金城、张海侨对外使用指明集团的名义和公章，因此无必要对公章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张金城答辩称：张金城是受原董事长的邀请参与管理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后来指明集团成立，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就注销了。诉争“科目辅助明细账”上的公章并非张金城本人加盖。张金城只是经办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博时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指明集团、张金城支付货款53675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指明集团、张金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的《科目辅助明细账》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指明集团，欠货款的金额为53675元，由张金城在该《科目辅助明细账》上签名并加盖“指明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该印章上没有数字编号）。后经博时达公司催讨，张金城、指明集团分文未付。另查明：1.《科目辅助明细账》对应的入库单上加盖的印章为指明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大部分销售清单由张金城签字。2.指明集团诉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1号】，指明集团提供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及2014年4月15日的《产品购销合同（补充）》上载明的指明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为张金城，《对账单》上签字的指明集团的经办人亦为张金城，且该《对账单》上加盖的指明集团的印章没有数字编码。3.案号为（2016）浙0382执2488号的执行案件中，指明集团与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在一审法院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上加盖的指明集团的印章没有数字编码。4.2019年9月19日，乐清市公安局就汤珍敏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19年12月10日，乐清市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5.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26日成立，于2011年10月20日核准注销，其原股东为汤珍敏、指明集团、张金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的《科目辅助明细账》的效力问题及本案所涉债务的还款义务主体问题。关于《科目辅助明细账》的效力问题。首先，指明集团辩称《科目辅助明细账》上加盖的章并非指明集团的印章、指明集团的印章上有数字编码，但案号为（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1号案件中的《对账单》及（2016）浙0382执2488号案件中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上加盖的指明集团的印章均系没有数字编码，由此可见，指明集团除了其在本案出示的有数字编码的印章外，尚有其他无数字编码的印章在日常经营中使用。其次，（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1号案件中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及2014年4月15日的《产品购销合同（补充）》上载明的指明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为张金城、《对账单》上签字的指明集团的经办人亦为张金城，由此可见，张金城曾以指明集团的名义对外出售电器设备，并作为指明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经办人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指明集团也明知张金城以指明集团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并曾作为博时达公司就张金城经手的交易主张权利。因此，即使《科目辅助明细账》上指明集团的公章系张金城加盖的，那么博时达公司也有理由相信该盖章行为系指明集团的意思表示，即张金城的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另，《科目辅助明细账》上加盖的指明集团的印章与（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1号案件中的《对账单》上加盖的指明集团的印章是否为同一个印章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一审法院对指明集团的相关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指明集团有关《科目辅助明细账》系伪造的相关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所涉债务的还款义务主体问题。博时达公司陈述本案是以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购买产品、与其对接的行为人是张金城、入库单上加盖了“指明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这与博时达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指明电气及大部分销售清单由张金城签字的情形相吻合。但经查询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10月20日核准注销，指明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尚未注册登记，因此相应的合同义务应由行为人即张金城承担，且张金城亦在《科目辅助明细账》上签字确认，故张金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科目辅助明细账》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承诺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指明集团自愿在《科目辅助明细账》上加盖公章，应视为债务的加入，且指明集团原为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其自愿承担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亦符合常理，因此，指明集团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博时达公司主张债权后张金城、指明集团不履行付款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博时达公司起诉要求张金城、指明集团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金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金城、指明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博时达公司欠款53675元及利息损失（以536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2元，由张金城、指明集团负担。公告费200元，由张金城负担。被上诉人张金城在二审询问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指明集团购销合同，证明张金城是指明集团经办人。2.客户欠款条子，证明张金城是指明集团经办人。3.（2019）浙0382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3民终43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金城属经办人。4.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明公章的真实性。5.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复印件，说明张金城没有犯罪的事实。6.指明欠款（应付账款），证明张金城在2018年6月19日已经发信息给汤珍敏。7.照片，证明当时指明成套的厂房在汤珍敏家的一个场地生产，现在已经盖新房。上诉人指明集团、被上诉人博时达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针对张金城提供的证据，指明集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且张金城已逾期提交。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上的印章均非指明集团印章，账户也并非指明集团账户。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上印章也并非指明集团印章。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与该案不同，且指明集团也正准备申请再审。对证据4所涉印章本身即伪造，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目前该案在一审审理中。对证据6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且汤珍敏收到该短信时内容无法打开。证据7所涉厂房系张金城父子自行搭建，并非汤可炉出租，且“浙江指月机电有限公司”照片是原先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厂址，该公司在2011年注销后，厂房一直闲置，2014年时已经拆除，后于2019年修建厂房。被上诉人博时达公司对张金城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金城系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供上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张金城在向博时达公司出具加盖“指明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科目辅助明细账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指明集团是否应当对张金城的上述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张金城曾经与指明集团的现法定代表人汤珍敏以及指明集团作为股东设立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在2016年之前，张金城向博时达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上加盖的公章亦为当时已经注销的“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印章，张金城于诉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同期又以指明集团的名义向案外人出售电器设备，作为指明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经办人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并使用多枚不同于指明集团备案公章的指明集团的印章，指明集团也明知张金城以指明集团的名义、使用指明集团的印章对外进行交易，并曾作为原告就张金城所经手的交易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博时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张金城有权代表指明集团公司出具科目辅助明细账，一审法院认定指明集团对此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张金城与指明集团对于张金城所经手的业务应收款与应付款的结算问题，此为张金城与指明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就此可以另诉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指明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指明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本件与原件核对义务。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