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23民初5007号原告(反诉被告)：阜宁县陈集镇陈集居委会第八村民小组（原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阜宁县陈集镇陈集村。负责人：陈京本，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龙，江苏中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江苏中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阜宁县陈集宝平苗猪市场（原名：阜宁县陈集苗猪市场），住所地阜宁县陈集镇陈集村。法定代表人：周宝平，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阜宁县陈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阜宁县陈集镇人民政府（原陈集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阜宁县陈集镇陈集村。法定代表人：何娅娅，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飞，阜宁县陈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反诉被告)阜宁县陈集镇陈集居委会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与被告（反诉原告）阜宁县陈集宝平苗猪市场（以下简称宝平苗猪市场）、第三人阜宁县陈集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集第八村民小组村民代表陈志本及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龙、刘莉，被告宝平苗猪市场负责人周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第三人阜宁县陈集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何娅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集第八村民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3540平方米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8月22日，第三人陈集镇人民政府与陈集第八村民小组（原陈集村村民委员会、陈集乡陈集村第七村民小组）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陈集乡人民政府按照陈集镇规划、协调，有偿使用陈集第八村民小组2100平方米土地，专项用于苗猪交易场地和配套设施建设，使用期二十年，自1997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1999年3月15日，陈集乡苗猪市场扩建，经陈集镇人民政府见证，双方签订《陈集乡苗猪市场二期工程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陈集苗猪市场租赁陈集第八村民小组1440平方米土地，专项用于陈集乡畜禽交易场地和基础设施建设，使用期为20年，自1999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21日止。2017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延续一期），约定1997年8月1日签订的2100平方米土地租赁协议已期满，由于一期和二期到期日不一致，经七组村民讨论决定将21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继续租赁给苗猪市场，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止。现协议期满，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与陈集苗猪市场协商返还土地、恢复原状未果，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宝平苗猪市场辩称，1.根据协议约定，宝平苗猪市场认可土地转让使用权已到期，但该土地的性质为农村承包土地，当时为荒地，宝平苗猪市场愿续租或办理征用手续，根据市场行情和相关法律规定，对案涉土地按照市场行情续租；2.宝平苗猪市场在使用土地期限内，曾要求办理土地征用手续，但陈集第八村民小组未配合，导致未能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协议中已载明宝平苗猪市场对土地有征用的权利，陈集第八村民小组应该承担征用土地的责任；3.宝平苗猪市场在案涉土地上经营的场所内已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投资金额达300万元，依据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要求，对在企业建设用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是由政府招商引资的，未及时办理土地征用手续，根据实际情况按违建拆除建筑物是错误的。由于政策规划的调整，2008年之前凡是在使用土地上经村同意应按照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予以认可并进行补偿；4.1999年3月13日，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与宝平苗猪市场签订的《土地转让补偿协议》中第四条明确约定宝平苗猪市场的房屋等基础设施产权无论协议期满，产权归被告所有。如案涉土地中建筑物不予拆除，宝平苗猪市场可一次性向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以10元/平方米补偿，土地使用权归宝平苗猪市场所有，从给付之日起30年。第三人阜宁县陈集镇人民政府述称，1.对陈集第八村民小组起诉内容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2.陈集第八村民小组诉求与第三人无关，理由：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与宝平苗猪市场以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第一份协议合同主体是陈集镇人民政府与陈集第八村民小组，租赁时间20年，租赁目的是用于陈集苗猪市场交易地和配套设施建设；第二份协议签订的主体是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与宝平苗猪市场，租赁时间20年，第三人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在合同履行期间宝平苗猪市场按照协议缴纳了承包金，宝平苗猪市场作为企业法人履行了义务，陈集镇人民政府与本案的原、被告无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陈集第八村民小组所诉与第三人陈集镇人民政府无关联性；3.考虑到宝平苗猪市场多年来对苗猪市场的投资以及拆除房屋和搬迁的成本等因素，建议双方协调解决。反诉原告（被告）宝平苗猪市场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维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1999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第4条履行条款，即确认宝平苗猪市场向陈集第八村民小组支付35400元，案涉土地所有权归宝平苗猪市场所有；2.反诉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8月22日，阜宁县陈集镇人民政府与陈集镇陈集村、陈集村第八村民小组签订一份阜宁县陈集苗猪市场土地用地的协议，1999年3月13日，陈集苗猪市场扩建二期工程时，又与陈集第八村民小组签订一分陈集镇畜禽交易市场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土地使用期限为20年，即从199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协议期满后，陈集第八村民小组现诉至法院要求返还3540平方米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陈集第八村民小组违背了双方签订协议中的约定，即甲方（苗猪市场）的房屋等基础设施产权，无论协议期满与否，归甲方所有，甲方如不拆除须向乙方（村民小组）一次性支付每平方米10元的占地使用费，且宝平苗猪市场已在案涉土地上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价值约300万元左右。陈集第八村民小组应按照协议第四款约定，按每平方米10元支付占地使用费或对苗猪市场的资产进行评估、变卖后将费用给付给宝平苗猪市场即可。被反诉人陈集第八村民小组辩称，案涉土地属农村集体所有，宝平苗猪市场所称协议第四条约定属于变相买卖、非法转让土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其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阜宁县陈集镇人民政府对反诉人宝平苗猪市场提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无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具体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8月22日，阜宁县陈集乡人民政府（甲方）与陈集第八村民小组（原陈集镇陈集村第七村民小组）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双方职责（一）甲方1.按照陈集集镇规划、协调、有偿使用乙方2100平方米土地，专项用于苗猪交易场地和配套设施建设，使用期二十年，自一九九七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止。2.对协调使用的土地，付给乙方青苗费和土地使用费，具体为青苗费1200元（含扛地基道路约每亩250元左右，）在一九九七年八月三十一前付给，土地使用费20000元，在苗猪市场上交易管理费中支付，其中一九九八年八月三十一日前付给8000元，二〇〇七年八月三十一日前付给8000元，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前付清余款4000元。3.对乙方负责提高苗猪市场用地地基，由乡水利站侧准土方，折算为土方工日，抵算陈集村本年度秋冬季土方日。4、苗猪市场创办后，市场建设投股，如乙方自愿，按该市场规定优先吸纳。市场内清洁工等优先安排乙方。（二）乙方1.本着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大局，出让陈集集镇规划范围内苗猪市场用地2100平方米，对现种植作物的部分农户自行协调调整种植耕地。2.乙方（包括乙方村民）不得干预苗猪市场建设和以后的苗猪交易经营活动。3.在今年九月十日前负责提高甲方使用的土地地基70-80厘米。4.支持苗猪市场建设和交易经营相关事宜，水、电、道路通接。……三、其他事项1.甲方在使用期内如征用苗猪市场用地，按征地费用标准向乙方付款，办理征用手续，乙方不得拒征。2.苗猪市场中途停办则交易场地使用权交还乙方，已经付给乙方的费用不再索还，市场主要房产产权属于投资者所有，房屋占地再按每平方米10元付给乙方屋基费。四、协议时效本协议签字后生效，有效期二十年。从一九九七年八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止，协议一式陆份。陈集乡人民政府、陈集乡陈集村第七村民小组、陈集乡陈集村均在协议中盖章。1999年3月15日，陈集乡苗猪市场（甲方）与陈集村委会、陈集村七组全体村民签订《陈集乡苗猪市场二期工程（陈集乡畜禽交易市场）土地转让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为促进陈集乡畜禽生产、发展农村经济，保护甲、乙双方权益，经主管部门同意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按照集镇建设规划，甲方有偿使用乙方1440平方米的土地（南靠苗猪市场一期工程，北靠陈集村七组东西路，东西长40米，南北宽36米，两口同），专项用于陈集乡畜禽交易场地和基础设施建设，使用期限为20年，即从1999年3月20日起到2019年3月21日止。2.甲方分三年付给乙方青苗费和有偿转让费14000元，即2000年3月21日前付给乙方4000元，2001年3月21日前付给5000元，2002年3月21日前付给5000元。3.甲方建成陈集乡畜禽交易市场后，优先吸纳乙方劳务人员。4.甲方房屋等基础设施产权无论协议期满与否归甲方所有，甲方如不拆除须向乙方一次性付给每平方米10元的占地使用费。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本着支持地方经济大局，出让给苗猪市场二期工程，用于陈集乡畜禽交易市场建设和经营所需土地1440平方米（南靠苗猪市场一期工程，北靠陈集村七组东西路，东西长40米，南北宽36米，两口同）。2.乙方应分三年获得甲方土地青苗费和有偿转让费14000元（2000年3月21日前4000元，2001年3月21日前5000元，20002年3月21日前5000元）。3.乙方陈集村七组及全体村民不得干预苗猪市场二期工程（陈集乡畜禽交易市场）的建设和经营活动。4.乙方须支持苗猪市场二期工程（陈集乡畜禽交易市场）建设和经营水、电、路等相关事宜。三、违约责任1.甲方中途停办或不能按协议履行义务，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甲方向乙方付给的费用不再索回。2.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应专项使用，乙方无权拒绝转让。3.双方应履行义务，不得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0元。四、协议时效及有关事项本协议有效期为20年，即从1999年3月20日起到2019年3月21日止。陈集乡苗猪市场及其法定代表人周相山、陈集村委会和陈集村七组法定代表人孙登来、陈寿恒在协议中签名盖章，陈集乡人民政府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中加盖印章。2017年8月1日，陈集居委会七组与陈集苗猪市场签订一份《（延续一期）》，陈集居委会原七组与陈集苗猪市场：自一九九七年八月一日签订的2100平方米的土地租赁协议，终止日是2017年7月31日，现已满（一期）。由于1999年3月20日陈集苗猪市场扩建又继续租赁陈集居委会原七组土地1440平方米（南靠苗猪市场一期工程，北靠陈集七组东西路，东西长40米，南北宽36米，两口同）。由于一期和二期到期日不一致，现经七组村民讨论决定将一期协议继续租赁给苗猪市场21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其租赁性质和原来不变，延续时间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止，在租赁期间陈集苗猪市场一次性补偿给居委会七组土地租金贰万元整，直到补充协议期满。另查明，陈集第八村民小组的村民代表陈志本在庭审中述称：案涉土地原本为秧苗地，1997年以前由镇政府参与投资建设7间平房、彩钢大棚、14间猪舍以及水泥场地。再查明，陈集乡人民政府后更名为陈集镇人民政府，陈集乡陈集村第七村民小组现为陈集镇陈集村第八村民小组。经工商信息查询，阜宁县陈集乡苗猪市场于1997年9月9日成立，阜宁县陈集宝平苗猪市场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住所显示为原陈集苗猪市场，投资人为周宝平。周宝平在庭审中认可将阜宁县陈集宝平苗猪市场列为被告主体，列阜宁县陈集苗猪市场为原名，如发生判决执行事宜，由周宝平承担相应的权利和履行相关义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案涉三份《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期满，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与陈集苗猪市场未再续签合同，至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义务。租赁期满后，承租人有义务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人，而返还的租赁物也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陈集第八村民小组将土地出租给宝平苗猪市场经营，现租赁期满，双方不再续签土地承包合同，陈集第八村民小组要求陈集苗猪市场返还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宝平苗猪市场提出的要求按照双方于1999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第4条履行即宝平苗猪市场房屋等基础设施产权无论协议期满与否归宝平苗猪市场所有，宝平苗猪市场如不拆除，则由宝平苗猪市场向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一次性付给每平方米10元的占地使用费，本院认为，该条款的实质为变相买卖集体土地，属于法律禁止性条款，亦为无效条款。合同中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997年左右，陈集镇政府投资建设了苗猪市场的房屋和基础设施，而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与宝平苗猪市场于1999年才签订《补充协议》，房屋和基础设施建设均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因此，陈集第八村民小组对无效合同条款并不存在过错，亦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宝平苗猪市场要求陈集第八村民小组购买案涉土地上的房屋等基础设施，陈集第八村民小组明确表示拒绝购买，案涉土地上的部分房屋等基础设施系宝平苗猪市场自行建设，宝平苗猪市场的建房行为属于承租土地经营期间利益止损行为，即投资建房以获取更大的利益。宝平苗猪市场要求在不拆除房屋基础设施的情形下，向陈集第八村民小组一次性支付每平方米10元的占地使用费并获得土地所有权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因此，对宝平苗猪市场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阜宁县陈集宝平苗猪市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阜宁县陈集镇陈集居委会第八村民小组3540平方米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二、驳回反诉原告阜宁县陈集宝平苗猪市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费343元，由被告阜宁县陈集宝平苗猪市场负担（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寿海人民陪审员  程树洁人民陪审员  蒋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 助理  吴君辉书 记 员  常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