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再９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瑞金市江下湾红砖厂，住所地为瑞金市壬田镇下街村江下湾。 负责人：杨福娇，女，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逸成，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瑞发，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水木，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明明，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秀，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炳发，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兰生，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丽明，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海，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艳发，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全林，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连发，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瑞来，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毛仔，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上述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荣，江西南芳（南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瑞金市江下湾红砖厂（以下简称江下湾砖厂）因与被申请人刘瑞发、刘水长、刘明明、刘秀、刘炳发、刘兰生、刘海、刘丽明、刘艳发、刘全林、刘连发、刘瑞来、刘毛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赣07民终46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赣民申11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下湾砖厂负责人杨福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逸成，被申请人刘瑞发、刘水木、刘海、刘全林及各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下湾砖厂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返还2万元押金。主要理由如下： 1.《协议书》内容属于一个整体，二审却将第四条单独进行审查，属于“断章取义”。《协议书》中再审申请人（乙方）共有3个义务，分别为“停止进砖坯、场地必须清理完毕、耕地归还原主”，所以协议书第四条中“清场地”应当是这三个义务的综合和统称，而二审简单理解的“场地清理完毕”即为“清场”。任何合同或者协议书全部内容都是一个整体，在理解任何一个条款时都要结合上下文，但二审“断章取义”将“清场”的三个义务缩小到一个义务，曲解了事实，自然不可能做出正确的判决。 2.再审申请人已经按时履行了“2014年7月31日前停止进砖坯”与“2014年12月31日前场地必须清理完毕”两个主要义务。(1)再审申请人确实是按照约定在2014年7月31日前停止进砖坯，因为还有原材料和订单，全面停止生产是在2014年9月30日，有瑞金市壬田镇下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第三条第一点为证。(2)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没有按“2014年12月31日前场地必须清理完毕”为依据的是2016年被申请人提起了诉讼，进而认定申请人没有完成“土地清理”。2016年被申请人起诉的诉请为“判决被告（申请人）按双方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履行清场义务，自行拆除建筑物和生产设备，以恢复耕地原状，排除对原告的妨害”。被申请人在该次起诉中扩大了《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并要求法院行使行政权，（2016）赣0781民初1504号判决书以“司法权不能替代行政权”为由驳回了被申请人起诉。为什么会产生2016年的诉讼，原因是再审申请人在场地清理完毕后多次找被申请人退还2万元，被申请人为达到继续占有2万元的目的，故意进行诉讼。但再审申请人已经清理完土地，被申请人无法以该理由单独起诉，于是将诉讼请求扩大到“拆除建筑物和生产设备”。 3.与田主签订的《租田合同》是对《协议书》内容的变更，也证明再审申请人完成了耕地退还行为。(1)被申请人一共13人，除刘瑞发、刘水木外，另11人并没有耕地出租给再审申请人。那么该11人与耕地退还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干涉和阻止田主对自己耕地的处理，所以该11人不享有《协议书》中“耕地归还原主”的这一权利。田主自愿将所有的耕地再次出租给再审申请人，是田主对自己所有权利的处置，他们不要求再审申请人清理自己耕地，也是对自己权利的处置。田主将所有耕地出租换取利益，而无利害关系的11名被申请人却通过《协议书》强制再审申请人退还耕地，这其实是侵犯了田主出租获取利益的权利。(2)刘瑞发、刘水木收取了2015年、2016年的租金，《证明》第二条第五点，及两人出具的租金收条为证，证明刘瑞发、刘水木放弃了“耕地归还原主”该条款。 被申请人辨称：一、二审均认定再审申请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情形。案件焦点是红砖厂所交付的2万元押金是属于什么性质？被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通过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刘瑞发、刘水木出具的收条综合分析，可以明显看出这2万元从单纯的保证金性质，变更增加了违约金性质，再审申请人也在备注内容下方签了名字，也就视为对这一款项性质增加的认可。省高院再审审查片面地理解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没有充分考虑到这些村民的合同目的不仅仅是停止生产，且还应当将土地恢复耕种状态，并归还原田主进行耕种。这才是完整的合同目的，而不是简单的认为再审申请人停止了生产，就实现了村民的合同目的。而收条又是作为本合同的构成要件，必须一并进行评价认定。本案诉争的合同被两级法院及省高院均认定合法有效，既然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就应该得到全面履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对再审申请人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只能从再审申请人在收条上备注的内容确定，根据合同约定原则，有约定按约定，没有约定按照法定。省高院仅以再审申请人履行协议的单方义务性和不正确理解合同目的，认为缺乏合同权利对等性是错误的认定。再审申请人的权利是在完整的履行合同义务后，全额领回所交付的押金2万元；除此之外，根据合同性质和目的，再审申请人不存在还可以享受到其他的合同权利。同时，保证金也存在违约赔偿的担保功能，只是对违约金的数额需要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计算。而本案中是对违约金的金额进行了确定，并明确再审申请人违约通过所交付的押金来进行承担，这种约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江下湾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刘瑞发等13人返还原告清场费押金2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款项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上述被告负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30日，杨福娇开办了瑞金市江下湾红砖厂，企业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江下湾砖厂在2015年5月获批国家采矿行政许可并领证，许可开采期限一年。2014年2月，砖厂周边群众认为该厂生产会影响他们生活，要求砖厂停产，双方发生纠纷。同年2月11日，砖厂代表即杨福娇及其丈夫刘发林与被告刘秀、刘明明等17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乙方江下湾砖厂必须在2014年7月31日24时停止进砖坯，耕地归还原田主，当年租金付清；二、乙方如有违约，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三、2014年12月31日前场地必须清理完毕，耕地归还原主；四、乙方应交付清场地费押金2万元，由村委会掌管；五、根据协议书规定时限，由村委牵头和村民小组共同执行。”瑞金市壬田镇下街村委会干部刘衍荣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砖厂所交付押金2万元实际由被告刘水木、刘瑞发掌管，村委会未收此款。2014年农历9月份左右，涉案砖厂完全停产。在约定清场期限届满前，杨福娇的丈夫刘发林与农户协商，同意继续出租的可以继续承担租金，不同意的则退回土地。除被告外，部分农户与砖厂代表刘发林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每亩租金500斤谷物，期限一年。因约定清场期限届满后，刘水木、刘瑞发等13人（在2014年2月11日作为甲方签字的部分村民，本案中作为被告）认为江下湾砖厂没有清场，刘水木、刘瑞发等13人向瑞金市人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诉讼，请求：1.判决江下湾砖厂按双方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履行清场义务，自行拆除建筑物和生产设备，以恢复耕地原状，排除对原告的妨害；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下湾砖厂承担。瑞金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刘水木、刘瑞发等13人的诉讼请求。刘水木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认为，刘水木等人主张砖厂对其造成妨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享有合法权益的土地的面积及四至界址，当事人双方达成的协议也未予以明确，砖厂已经停产，并拆除砖窑，基本清理了砖窑范围内的土地，还当庭承诺会将砖窑的土地彻底清除干净，故对刘水木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享有合法权益的土地的面积及四至界址，当事人双方达成的协议也未予明确，原告于2014年农历9月份已经停产，并拆除砖窑，基本清理了砖窑范围内的土地，被告刘瑞发等13人无权继续占有原告交付的押金，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刘瑞发等13人返还押金2万元，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关于砖厂及本案押金一直处在诉争之中，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瑞发等13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宜支持。因被告刘瑞来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瑞来返还押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认为其代表的是江下湾村民小组全体村民，江下湾村民小组的全体村民才是适格被告，但被告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江下湾小组全体村民授权被告代表全体村民与原告签订协议，故被告签订协议仅能代表被告，不能代表江下湾小组全体村民。庭后，江下湾砖厂的负责人杨福娇提交了刘根平、刘久久、刘声华、刘耀、刘福庆（未列为本案被告但在协议书上签字的5人）同意返还原告押金2万元且不愿参加本案诉讼的证明材料。 综上，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按双方的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前清场，故不予返还押金的问题。1.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主要原因是江下湾砖厂的生产经营严重影响了周边村民的生产、生活，被告要求原告停止生产，江下湾砖厂已于2014年农历9月份左右完全停产，未再污染周边环境；2.涉案的砖厂所占土地除了被告的土地外还有下街村江下湾小组其他村民的土地，且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下街村江下湾小组的其他村民与原告协商了续租事宜，并签订了租赁合同；3.本案中的押金是促使原告积极地清理场地，原告现已清理了场地，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因原告未及时清理场地，被告自行对砖厂进行清理产生了费用，应当在押金中予以抵扣，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瑞发、刘水木、刘明明、刘秀、刘炳发、刘兰生、刘丽明、刘海、刘艳发、刘全林、刘连发、刘毛仔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瑞金市江下湾红砖厂押金2万元；二、驳回瑞金市江下湾红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刘瑞发、刘水木、刘明明、刘秀、刘炳发、刘兰生、刘丽明、刘海、刘艳发、刘全林、刘连发、刘毛仔承担。 刘瑞发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 1．江下湾砖厂负责人杨福娇与13名上诉人一样，均属于江西省瑞金市壬田镇下街村江下湾小组的村民。江下湾砖厂在经营过程中，为了经营与耕种的方便，杨福娇与部分村民互换了耕地，互换后，江下湾砖厂所占土地一部分是杨福娇的承包地，还有一部分是刘瑞发、刘水木的家庭承包地。另外，对于江下湾砖厂所占土地中，是否存在江下湾小组的公共用地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还存在江下湾小组的公共用地，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江下湾小组的公共用地。 2．刘瑞发等13人向一审法院诉请排除妨碍案件的时间为2016年，案号为（2016）赣0781民初1504号，该案二审案号为（2017）赣07民终441号，该案中，二审以江下湾砖厂已经停产，并拆除砖窑，基本清理了砖窑范围内的土地，还当庭承诺会将砖窑范围内的土地彻底清除干净为由，对刘瑞发等13人的排除妨碍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3．2014年2月11日，甲方刘瑞发等13名村民与乙方江下湾砖厂法人代表杨福娇签订的案涉协议第三条约定：“2014年12月31日前场地必须清理完毕，耕地归还原田主。”第四条约定：“乙方应交付清场地费押金2万元，押金暂由村委掌管。”同日，刘瑞发、刘水木两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发林砖厂（江下湾砖厂）交来清场费压金（押金）计2万元。并且在收条下方注明“在2014年12月31日前场地必须清理完毕。如厂方按时清完了场地，压金（押金）全部还给厂方。自己的土地范围不包括在内。厂方不按时清场，压金（押金）不予归还。此款任何人不得动用。瑞发保管折子，水木负责密码”。同日，交款人杨福娇在该备注内容的下方签名。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2014年2月11日甲方刘瑞发等13人与乙方江下湾砖厂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标的为案涉2万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涉及到该2万元的性质是押金、保证金还是违约金的定性问题，应当结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确定，而不能简单地根据该款项的冠名表述来定性。从二审查明的2014年2月11日的协议以及2万元收条下方的备注内容来看，该备注内容中有杨福娇的签名，上诉人也认可其内容，故该备注内容同样构成了合同内容。从该备注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案涉2万元的约定为，“在2014年12月31日前场地必须清理完毕。如厂方按时清完了场地，压金（押金）全部还给厂方。厂方不按时清场，压金（押金）不予归还”。该约定内容中对于案涉2万元既有押金的性质，又赋予了保证金、违约金的作用，是江下湾砖厂履约行为的一种担保。该2万元所担保的江下湾砖厂的履约行为是，在2014年12月31日前清理完毕江下湾砖厂所占土地，实际上包括两个因素，一是时间因素，即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二是清理行为的完整度因素，即清理完毕。至于清理到哪种程度才能视为清理完毕，是否需要以第三方评估为准，案涉协议内容并没有约定。本案中，从刘瑞发等13人2016年提起诉讼的情况来看，其所诉排除妨碍等诉请中，包括了诉请江下湾砖厂按2014年2月11日的协议约定履行清场义务，实际上即表明，刘瑞发等13人在2016年提起诉讼时，仍然认为，江下湾砖厂并没有将案涉土地清理完毕。而江下湾砖厂在该案诉讼中，仍然承诺会将砖窑范围内的土地彻底清除干净，说明江下湾砖厂在该案审理中也认可，并没有达成清理完毕的程度要求。在该案的一、二审判决均以此为由判决驳回刘瑞发等13人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江下湾砖厂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案二审判决后，继续进行了土地清理并已清理完毕。退一步来讲，即使江下湾砖厂在该案二审判决后，继续进行了土地清理并已清理完毕，也不能满足2014年12月31日之前这一时间要求。故按照“不按时清场，压金（押金）不予归还”的约定，该2万元不应予以退还。至于江下湾砖厂业主刘发林在2014年2月11日以后，甚至在2014年12月31日以后，分别与部分村民签订的《租田合同》，由于这些村民并非刘瑞发等13名村民，合同主体不一致，故不能视为刘瑞发等13人对2014年2月11日的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故江下湾砖厂与部分村民签订《租田合同》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处理。故对江下湾砖厂诉请退还2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是无权占有的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一方占有该2万元是依据合同约定，并非无权占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8）赣0781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瑞金市江下湾红砖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600元，由被上诉人瑞金市江下湾红砖厂负担。 本案再审中当事人提交以下证据： 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刘家荣的证明一份，证明江下湾砖厂在约定时间停产并完成土地清理。现场照片一张，证明砖厂范围内的土地已清理完毕。刘建林、刘久久、金水哥的情况说明2份，证明砖厂投资人曾多次通知刘瑞发、刘水木迁回土地，被申请人不配合迁回土地。被申请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人本人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与案件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申请人提交刘建林、刘瑞生证明一份，证明涉案2万元押金已移交给村小组保管，由村小组集体使用。现场照片一张，证明涉案土地上还有房屋未拆除。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照片不能证明是在原砖厂的范围内拍照的，合同也注明砖厂自己的土地不在清理范围，不能证明被申请人的土地未清理，且村委会也证明砖厂范围的土地已实行了“增减挂”，土地已清理完毕。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证人本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明材料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关于江下湾砖厂停止生产，排除对村民生产、生活妨害的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江下湾砖厂给付的2万元押金属于何种性质，以及砖厂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押金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本案押金的性质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合同中约定由江下湾砖厂交付清场地押金2万元，在押金收条上注明砖厂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清完场地；厂方按时清完场地押金全部归还厂方，厂方不按时清场押金不予归还。这是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事先约定，本案的清场押金应认定为违约金。 关于江下湾砖厂是否违约、押金是否退还的问题。协议中约定砖厂的义务，一是应当在2014年7月31日前停止进砖坯、耕地归还原田主、当年租金付清；二是在2014年12月31日前场地必须清理完毕，耕地归还原主。江下湾砖厂虽然在2014年12月31日前停止了生产，但并没有在2014年12月31日前对砖厂进行清理和将土地归还田主。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后，砖厂投资人还与部分田主签订租田合同希望砖厂继续生产，江下湾砖厂的砖窑、砖机在2016年才拆除，江下湾砖厂提出2014年12月31日前已清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016年被申请人还曾起诉江下湾砖厂，要求砖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2017年6月15日审结的该案二审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江下湾砖厂承诺会对砖厂范围内的土地彻底清除干净，也可以证明砖厂并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全面履行清场义务。本院二审认定江下湾砖厂没有按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认定事实清楚。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江下湾砖厂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全清场、土地退还田主，构成违约，二审判决驳回江下湾砖厂要求被申请人退还押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江下湾砖厂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赣07民终4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坚 审判员 何树明 审判员 钟华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邹 莉 书记员 曹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