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铉力和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街58号内蒙古农资经营服务信息大楼十一层。法定代表人：贺希格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富强，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天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万正尚都4幢12层1206号。法定代表人：乔亚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枫，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铉力和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铉力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天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铉力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亚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令铉力和公司向天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法院认定铉力和公司与天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显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所涉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必须进行招标。铉力和公司与天亚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未进行招标。因而，本案所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合同效力错误的情形下，判令铉力和公司向天亚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才可以请求发包人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程价款。而本案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根据建筑法及《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不得交付使用，因为这样的建设工程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财产价值，所以，天亚公司无权向铉力和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案涉合同效力且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判令铉力和公司向天亚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假使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判令铉力和公司向天亚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到工程总价的90%，10%留作质保金。而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天亚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即无权向铉力和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审法院在天亚公司不具备主张工程款的条件下，判令铉力和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定性合同效力，请求支持铉力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天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天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铉力和公司向天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650,28l元；2、判令铉力和公司向天亚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的利息421,184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22日，诉讼中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铉力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铉力和公司与天亚公司在2013年8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铉力和公司将发包的电子废弃物处置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基础工程(包括厂房基础建筑、钢结构围墙及门房)发包给天亚公司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16.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到工程总价的90%，10%留作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验收合格后付清。”工程完工后，内蒙古华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铉力和公司的委托，对铉力和公司电子废弃物处置项目工程造价进行咨询审核，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内华方价审字(2017)第032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该工程造价送审金额20,379,812元，审定金额为19,045,242元，核减额为1,334,570元，天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6,718,281元。铉力和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给付天亚公司工程款150万元，于2013年12月12日给付天亚公司工程款390万元，于2014年11月14日给付天亚公司工程款100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给付天亚公司工程款100万元，于2015年1月22日给付天亚公司工程款150万元，于2015年5月19日给付天亚公司工程款10万元，于2015年8月31日给付天亚公司工程款68000元，于2018年1月15日给付天亚公司工程款50万元，于2018年1月17口给付天亚公司工程款50万元，共计10,068,000元，剩余6,650,281元工程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全面履行。铉力和公司辩称该合同未履行招标投标程序，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理由因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且铉力和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故该理由不能成立，铉力和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另按合同中关于质量保修期的约定，合同中第三部分(16.2)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到工程总价的90%，10%留作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验收合格后付清。”该院支持天亚公司请求铉力和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扣除已付的工程款10,068,000元)为4,978,452.90元(16,718,281元×90%-10,068,000元)。合同中(33.3)条款中“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天亚公司要求铉力和公司承担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4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该项利率请求该院支持应从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铉力和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内蒙古天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78,452.90元，并以4,978,452.90元为基数，向天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8月1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内蒙古天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00元，由内蒙古铉力和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890元，由内蒙古天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15日交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天亚公司主张铉力和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铉力和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但该项目在发包时并未进行招标，故主张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6号）第二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机构登记的铉力和公司股权结构显示，铉力和公司是由国有企事业单位出资并控股的，故案涉工程属于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其工程施工建设依法必须进行招标，铉力和公司未经招标投标程序与天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其次，关于天亚公司主张铉力和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16.2）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付到工程总价的90%，10%留作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验收合格后付清。”铉力和公司主张该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属于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依据合同约定也未达到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本院认为，天亚公司已于2017年8月15日向铉力和公司交付了全部工程（包括项目被叫停后剩余未完工工程）并移交了竣工验收所需全部项目资料。合同（32.2）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合同（32.3）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天亚公司已将竣工验收全部资料移交铉力和公司，铉力和公司未组织竣工验收，责任不在天亚公司，且铉力和公司已于2017年7月17日委托内蒙古华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天亚公司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核定天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6,718,281元。铉力和公司已支付10,068,000元，剩余6,650,281元至今尚未支付，双方对此均无争议。故铉力和公司主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铉力和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天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参照合同（16.2）约定，扣除工程总价10%的质保金及已支付的工程款，铉力和公司还应向天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978,452.9元(16,718,281元×90%-10,06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内蒙古铉力和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中国人民银行政策调整，本院仅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应付利息利率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121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内蒙古铉力和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内蒙古天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78,452.9元，并以4,978,452.9元为基数，向天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8月1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计算至欠款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1300元，由内蒙古铉力和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890元，由内蒙古天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0元，由内蒙古铉力和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雪 松审 判 员 贾 慧 芳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文 京书 记 员 苏 永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