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桥，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水富，男，195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秋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晓桥因与上诉人沈水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晓桥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水富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沈水富未曾偿还。1.刘晓桥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9月1日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其在催讨过程中共计6次提起“你欠我的20万块钱你怎么办”，但沈水富从未称其已归还大部分欠款，只是称“这个是公司的钱，这个是你当时让我备货的”，显然与常理不符。沈水富一审中对借条的三性予以认可，其在录音中主张的理由并不成立。2.沈水富已支付的14.8万元是归还本次借款之前的借款。从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看，除本案外双方还有其他借贷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相关借款结清后，在借款凭证原件上进行备注并归还沈水富。从法律逻辑上不能排除存在沈水富归还之前部分借款后（即14.8万元），不向法庭出示已收回的借款凭据，致使一审法庭误判为返还本案借款的可能。结合录音证据，刘晓桥的诉讼主张及当庭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即14.8万元归还的是其它借款，与本案无关。3.沈水富辩称录音时间为2014年至2015年期间，退一步讲，即便其抗辩成立，在其刚刚归还部分欠款的情况下，其抗辩理由也与通话内容自相矛盾，更加表明其行为不符合常理。沈水富辩称，其已向刘晓桥偿还借款本金14.8万元，仅尚欠自然债务5.2万元。1.刘晓桥出借20万元后，沈水富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14.8万元，有相关转账凭证予以证明。2.刘晓桥认为其在通话录音中向沈水富催讨20万元债务时，沈水富未予否认，即认为沈水富应向其偿还20万元债务，该观点不成立。现无证据证明通话的时间，且不能当然推定沈水富未向刘晓桥还款，沈水富还款的事实应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转账凭证的效力高于录音证据的效力。3.刘晓桥虽主张双方之间除本案及之前出借的20万元外，另有其他借款，但其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4.一审判决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有误，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刘晓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沈水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沈水富无需归还刘晓桥借款本金69900.23元及利息17396.54元；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晓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沈水富作出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从2017年9月1日起重新计算有误。1.双方当事人虽进行过通话，刘晓桥曾向沈水富催讨借款，但通话时间并非2017年9月1日，而是2014年至2015年期间。刘晓桥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通话记录单，以证明通话时间为2017年9月1日，一审法院仅以刘晓桥提供的手机录音认定通话时间为2017年9月1日有误。2.沈水富没有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会偿还欠刘晓桥的自然债务。沈水富偿还拖欠刘晓桥的自然债务的前提条件是，刘晓桥经手的上海天亿物资设备有限公司要求沈水富备货的款项得到赔偿，但到目前为止，该公司并未向沈水富实际赔偿备货款。因此，沈水富没有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其有权拒绝支付该自然债务。刘晓桥辩称，与上诉理由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水富的上诉请求。刘晓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沈水富归还借款2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67878.61元（以2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自2013年5月30日起暂算至2019年7月30日，要求计算至沈水富全部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诉讼费由沈水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0日，沈水富向刘晓桥出具《借款凭证》1份，载明：因生产经营资金短缺，今向嘉兴市海盐县中茂花苑一号楼刘晓桥借到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圆整，还款日期定于2013年5月30日前；特立此据为凭，借款方式为汇款。沈水富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2012年11月12日，刘晓桥向沈水富转账交付20万元。2013年10月21日，沈水富向刘晓桥转账3万元；2014年1月26日，沈水富向刘晓桥转账3万元；2014年10月27日，沈水富向刘晓桥转账3万元；2015年1月21日，沈水富向刘晓桥转账3.8万元；2015年6月7日，沈水富向刘晓桥转账2万元。以上转账金额合计14.8万元。另查明，刘晓桥、沈水富之间在2011年4月21日曾出具过一份《借据》，沈水富向刘晓桥借款20万元，该笔借款沈水富已于2011年9月27日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关于沈水富抗辩称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沈水富在2017年9月1日与刘晓桥的通话中虽未明确还款金额，但作出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故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9月1日重新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沈水富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沈水富抗辩称已归还14.8万元是否予以支持。沈水富自2012年出具《借款凭证》后陆续向刘晓桥支付了14.8万元，刘晓桥虽主张该款项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通话录音中，沈水富虽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对于尚欠借款金额并未予以明确，故应确认沈水富归还的14.8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沈水富在向刘晓桥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借款，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刘晓桥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偏高，因双方约定了还款日期，故一审法院自还款日期次日即2013年5月31日起，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因沈水富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向刘晓桥还款，又因双方之间未约定还款先抵扣本金还是先抵扣利息，故应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先抵扣利息，还款中扣除利息后仍有剩余的再抵扣本金。按照沈水富的还款日期分段计算，截至2019年7月30日止，沈水富尚结欠刘晓桥借款本金69900.23元，逾期利息17396.54元。之后逾期利息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沈水富归还刘晓桥借款本金69900.23元，支付利息损失17396.54元（暂算至2019年7月30日，之后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刘晓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8元，由刘晓桥负担3585元，沈水富负担173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沈水富尚欠借款本息如何计算；二、刘晓桥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2012年11月10日沈水富出具《借款凭证》向刘晓桥借款20万元，同年11月12日刘晓桥向沈水富转账交付20万元。此后，沈水富于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6月7日期间，陆续向刘晓桥还款14.8万元。刘晓桥认为结合一审中其提交的通话录音看，上述14.8万元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虽然沈水富在通话录音中曾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对结欠的借款本金金额予以明确，且双方的通话并未涉及上述14.8万元，因刘晓桥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14.8万元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故应认定系归还本案借款。又因双方在《借款凭证》中约定还款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但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利息应自2013年5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于沈水富的还款，一审法院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沈水富尚欠的借款本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沈水富借款后曾多次向刘晓桥还款，刘晓桥也曾于2017年9月1日向沈水富催讨本案借款，沈水富当时作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沈水富虽辩称通话时间并非2017年9月1日，而是2014年至2015年期间，但一审中查明刘晓桥手机中显示的录音时间是2017年9月1日，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通话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诉讼时效自该日重新计算，刘晓桥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晓桥和沈水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8元，由刘晓桥负担3585元，沈水富负担1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