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宝丽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上莲村成眉工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何启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贵，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冰倩，女，生于1991年4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忠（系罗冰倩之父），男，生于1967年9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忠，男，生于1967年9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审第三人：峨眉山双盛兄弟冷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胜利镇峨九街77号。 法定代表人：罗世洪，经理。 上诉人四川宝丽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永忠、罗冰倩、原审第三人峨眉山双盛兄弟冷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盛冷食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宝丽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启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贵、被上诉人罗永忠及罗冰倩的委托代理人罗永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丽包装公司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9）川1403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永忠、罗冰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永忠、罗冰倩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永忠、罗冰倩主张双盛冷食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并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确定的债务情形，应由罗永忠、罗冰倩提供证据证明。罗永忠、罗冰倩虽提供了双盛冷食公司与峨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合同附有抵押清单，但罗永忠、罗冰倩没有提供抵押设备现有价值的评估鉴定报告及双盛冷食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因此不能证明双盛冷食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从2016年至2020年，双盛冷食公司共被列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其中9次至今未履行金额合计3938890元。且双盛冷食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公司帐户无资金往来又被税务机关转为非正常户，更无不动产登记信息，以上足以证明双盛冷食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属于公司财产，是公司履行公司对外债务的保证，而股东的出资形成了公司注册资本，是股东对公司履行对外债务的担保。双盛冷食公司的注册资本为750万元，罗永忠认缴出资150万元，罗冰倩认缴出资600万元，但罗永忠、罗冰倩目前认缴出资均为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应追加罗永忠、罗冰倩为被执行人。4、双盛冷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永洪也是罗永忠、罗冰倩的一审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双盛冷食公司是家族企业，股东个人财产不经过任何程序即可向公司投资，股东转让股权也是亲人之间的赠与，无需支付任何款项，公司的厂房、土地、设备价值三千多万，公司的厂房、土地登记在股东私人名下，并且设备已抵押给银行了，公司停止营业已超过半年。”，能够证实罗永忠、罗冰倩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进行关联交易，逃避债务。 罗永忠、罗冰倩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盛冷食公司的资产足以承担支付责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出资不实的股东承担公司债务给付责任，需要具备以下要件：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追加出资不实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并非随心所欲，前提是先要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执行。如果对被执行人穷尽执行措施仍找不到可供执行的财产才能启动追加程序，这是股东具有的“先执行抗辩权”，说明出资不实的股东在执行程序中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也就是说，如果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有财产，应该先要对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先行执行。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也明确了股东的责任问题。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罗冰倩、罗永忠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撤销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执字15号之一裁定书，判决不得追加罗永忠、罗冰倩为被执行人；2、诉讼费由宝丽包装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罗永忠与罗冰倩系父女关系。双盛冷食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成立，股东为罗永洪、罗永忠，注册资本60万元，罗永洪持有公司80%股权，认缴48万元；罗永忠持有公司20%股权，认缴出资12万元。2016年9月22日，罗永忠将其持有的20%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罗冰倩。同年9月27日，股东变更为罗敏、罗冰倩，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罗敏、罗冰倩各认缴300万元。2016年12月1日，罗冰倩又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20%转让给了罗永忠，在此次转让前罗冰倩应履行的出资义务为300万元。2016年12月2日，公司股东再次变更为罗永忠、罗冰倩，注册资本变更为750万元，罗永忠持有公司20%股权，认缴出资150万元，认缴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罗冰倩持有公司80%股权，认缴出资6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但二人现均未实际出资。 2018年4月19日，宝丽包装公司以双盛冷食公司未支付纸箱定作报酬为由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川140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盛冷食公司向宝丽包装公司给付报酬94770.09元、利息4099.92元，共计98870.01元。该案执行过程中，宝丽包装公司申请追加罗永忠、罗冰倩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查询，被执行人双盛冷食公司现已处于停业状态，公司账户无资金往来且已被税务机关转为非正常户，另通过峨眉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被执行人双盛冷食公司无不动产登记信息。为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川1403执1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1、追加罗冰倩、罗永忠为本案被执行人；2、罗永忠在未缴纳出资的10万元范围内，罗冰倩在未缴纳出资的300万元范围内对峨眉山双盛兄弟冷食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罗永忠、罗冰倩不服该裁定，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7年3月9日，双盛冷食公司与四川峨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双盛冷食公司以其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做抵押，在四川峨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400万元。次日，双方在峨眉山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书上载明被担保债权金额为400万元，期限为2017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同时还附有动产抵押物清单，即系列机器设备，载明抵押物价值1463.16万元。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向峨眉山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了解，该局告知上述机器设备未办理其他抵押登记，也未被法院查封。同时，相应机器设备现仍在双盛冷食公司内。另外，经一审法院电话征求意见，罗永忠、罗冰倩明确表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负担。 一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2018）川1403民初806号生效判决书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追加双盛冷食公司的股东罗永忠、罗冰倩为被执行人，但适用该条款的前提应是确认双盛冷食公司已无可供执行财产或者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本案中，虽然罗永忠、罗冰倩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且双盛冷食公司也无不动产信息，但双盛冷食公司内现尚有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即使机器设备尚设定了抵押，但在该机器设备未变卖用以清偿债务之前，并不能证明双盛冷食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由此追加罗永忠、罗冰倩为被执行人，证据不足，故罗永忠、罗冰倩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在案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不得追加原告罗永忠、罗冰倩为本院（2019）川1403执1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罗永忠、罗冰倩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宝丽包装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上诉人宝丽包装公司提供的证据为：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下载的双盛冷食公司案件执行情况共计10件，案号分别为（2016）川1881执502号、（2017）川1181执858号、（2018）川1102民初执恢340号、（2018）川1102执恢341号、（2018）川1126执487号、（2018）川1181执774号、（2018）浙1002执4660号、（2019）川0184执957号、（2020）川1126执25号、（2020）川1181执恢167号、（2019）川1102执1136号，其中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4件，涉及金额为3938890元。拟证明双盛冷食公司没有履行债务能力。罗永忠、罗冰倩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盛冷食公司还有资产没有进行处置，不存在双盛冷食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问题。 本院认为，对宝丽包装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双盛公司有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双盛冷食公司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执信人员名单，被列入失信执行人名单的具体情形为：违反财产报告制度、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不能证明双盛冷食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或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追加罗永忠、罗冰倩为（2019）川1403执1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第三人双盛冷食公司的股东罗永忠、罗冰倩为被执行人的前提应是确认双盛冷食公司已无可供执行财产或者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次，本案中，虽宝丽包装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双盛冷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股东信息、（2018）川05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予以证明，但双盛冷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股东信息只能证明双盛冷公司的股东罗永忠、罗冰倩各自所占双盛冷公司的股份情况以及应缴的出资情况，且罗永忠、罗冰倩应认缴双盛冷食公司的出资时间为2036年12月31日。而（2018）川05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只对该裁定书所涉及的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第三，在二审中，虽宝丽包装公司提供了涉及双盛冷食公司的（2016）川1881执502号、（2017）川1181执858号、（2018）川1102民初执恢340号、（2018）川1102执恢341号、（2018）川1126执487号、（2018）川1181执774号、（2018）浙1002执4660号、（2019）川0184执957号、（2020）川1126执25号、（2020）川1181执恢167号、（2019）川1102执1136号执行案件，拟证明双盛冷食公司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4件，涉及金额为3938890元，没有履行债务能力。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双盛公司有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双盛冷食公司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执信人员名单的具体情形为：违反财产报告制度、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不能证明双盛冷食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或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第四、双盛冷食公司虽无不动产信息，但双盛冷食公司内现尚有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即使该机器设备设定了抵押，但在该机器设备未变卖用以清偿债务之前，并不能证明双盛冷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应由宝丽包装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宝丽包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应由四川宝丽包装印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