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81民初1134号 原告：罗一勇，男，195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原告：罗文锋，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原告：罗新荣，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原告：罗丽群，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杰良，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住所地广西北流市平政镇河东街0065号。 法定代表人：覃树盈，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宗武，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宗燊，男，200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黎某，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告：杨某，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被告：黎某，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龙，北流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罗一勇、罗文锋、罗新荣、罗丽群与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杨宗燊、杨某、黎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文锋、罗丽群及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杰良，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宗武，被告杨宗燊、杨某、黎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一勇、罗文锋、罗新荣、罗丽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全部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9176.02元给原告；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罗某（1934年8月13日出生）平时生活能自理、身体尚好、每日清晨经常在北流市第二中学体育场内散步锻炼。2020年1月9日上午6点20分左右罗某在被告体育场内南边塑胶跑道中段内侧自西向东散步，正值该校体训队师生杨宗燊正在操练，杨宗燊在南边塑胶跑道中段内侧自东向西疾跑，与罗某发生碰撞，罗某当时跌倒仰面在地左额部损伤出血，晕迷不醒，而杨宗燊下巴损伤出血。随后罗某被该校老师送到平政镇中心卫生院抢救，当日下午2点转到北流市人民医院继续抢救，住院31天，医疗费123819.76元，同年2月9日出院后死亡。在此事故中杨宗燊主观上对体育场田径跑道有他人行走的事实应该预见而没有预见存在重大过失，其快速移动对可能撞到跑道上人员的风险放任不管，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而带班老师对其学生训练的危险动作没有尽到足够的教导义务，没有对其危险行为加于纠正及制止，其行为与罗某死亡有法律上的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据《教育部国家体育总局关于推进学校体育场馆向社会开放的实施意见》要求学校体育场馆、设施和器材等安全可靠，符合国家安全、卫生和质量标准及相关要求。开放对象主要面向本校学生、学区内学生、学校周边社区居民和社会组织。北流市第二中学，既未对其学生加于运动安全教育，也未采取体育场馆灯光管控及进入人员管控妥善安全措施，未在醒目之处设置警示标志及警示用语，因而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杨宗燊的父亲杨某预支付了1000元。北流市第二中学称要走法律程序，赔偿金额由法院确定。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2019年6月25日起实施的《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123819.76元（122847.25元+972.51元）；2.护理费8295.26元（133.8天/元×31天×2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天/元×31天）；4.死亡赔偿金162180元（32436年/元×5年）；5.丧葬费36774元；6.办理丧事误工费2007元（133.8天/元×3人×5天）；7.交通费5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99176.02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辩称，本案遗漏原告当事人，罗均及其同胞兄弟姐妹应作为本案原告参与本案诉讼。没有罗某配偶是否健在的证明。原告与杨宗燊事发后签订了协议，该协议证明事发的地点。事发后北流市第二中学老师做出了抢救措施。协议没有本校签字，对北流市第二中学没有约束力。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罗某与杨宗燊都有过错。罗某应负主要责任。罗某应知道每日都有学生在跑道上跑步集训，训练时是不能有外人散步的，所以罗某在跑道被撞去世，其存在重大过错。杨宗燊跑步时候应预见可能发生事故，导致事故后果也应承担过错责任。我学校不是侵权人。整个田径运动场边界都是有网墙的，确保没有其他未成年人等在场，场地也有足够灯光，现场有指导老师指导。事故发生后北流市第二中学老师有积极抢救。罗某本身有高血压，死因是高血压还是被撞受伤死亡不明确，所以北流市第二中学申请死因鉴定。医疗费用中有治疗高血压用药，具体用药没有清单证明。如果原告在医疗保险报销再来起诉就是违反法律规定。本校设施安全管理到位，也向学校老师、学生以及周边村民告诫过安全防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北流市第二中学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宗燊、杨某、黎某辩称，本案原告遗漏当事人罗三全，由于罗三全已经去世，应追加罗均及其同胞兄弟姐妹为原告。罗某没有明确的死因鉴定，罗某是85岁高龄，本身存在多种重大疾病，且不是在医院死亡，而是回家后死亡，其死亡是否与杨宗燊的碰撞后受伤有因果关系不明确，不排除罗某因其他疾病导致其死亡。罗某的居住地距离事故发生运动场有1.6公里远，并非在附近。事发运动场是封闭式的，有明确规定学生集训时外来人员不得进入，明确告知有心血管疾病的人员不能进入。罗某明知危险还一意孤行，且在跑道是逆行，罗某违反学校运动场管理规章制度，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80%的民事责任。有规定运动场开放时间必须与学校时间错开。运动场灯光不完善，事发当时天色昏暗。事发时候有指导老师梁羽泉在场，杨宗燊是未成年人，他是根据指导老师的指令起跑，所以事故发生与杨宗燊无关，杨宗燊没有过错，也不应由杨宗燊父母承担责任，应由学校方承担责任。杨宗燊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被告杨宗燊与原告罗一勇达到的协议无效。原告损失的医疗费应扣减医保已报销部分，以实际支出计算，罗某在住院治疗期间一直在重症医学科，该科室是封闭治疗，不需要家属陪护，要求赔偿护理费，证据不足。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计，交通费无票据证实，不予支持。罗某有重大过错，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误工费应按131天/元，计3人5天。已支付1000元给原告。 当事人依法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明材料：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平政镇仓田村委会证明，证明死者罗某与四原告的关系；3.协议书，证明2020年1月9日6点20分在北流二中田径场杨宗燊跑步过程中碰撞到罗某受伤，学生杨宗燊与老师梁羽泉签名确认该事实；4.住院收费票据，证明原告在北流市人民医院治疗费为123819.76元，依法应由侵权方承担；5.北流人民医院治疗证明，重型颅脑损伤疾病证明、初步诊断重型颅脑损伤入院证明、重型颅脑损伤出院证明，共住院31天；6.死亡证明，证明罗某于2020年2月9日死亡；7.接收材料回执单，证明罗某住院因第三方责任，不符合医保报销，但因不了解政策已报销医保，申请退还医院住院报销费用；8.光盘、录音说明，证明案发当时情况；9.图片4张，证明学校操场现状。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提供证据有：运动场图片，证明学校运动场一直以来进行封闭式管理，安全防范措施到位。被告杨宗燊、杨某、黎某提供证据有：1.运动场图片，证明学校对外公示《北流二中塑胶田径运动场管理规章制度》以及事故地点位于北流市；2.《教育部国家体育总局关于推进学校体育场馆向社会开放的实施意见》证明该实施意见明确运动场馆开放的基本条件、开放时间、开放对象、开放人群的准入制度。 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对于原、被告提供的相对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于相对方提出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各份证据间以及与本案诉讼主张的关联程度、证明力大小进行评判后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罗某（1934年8月13日出生）2020年1月9日上午6点20分左右罗某在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体育场内南边塑胶跑道中段内侧自西向东散步，被告杨宗燊在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老师梁羽泉的指导下正在体育场南边塑胶跑道中段内侧中第5跑道进行训练，杨宗燊自东向西训练跑步过程中，与正在第5跑道自西向东散步的罗某发生碰撞，造成罗某当时跌倒仰面在地，左额部损伤出血，昏迷不醒的人身伤害事故。罗某受伤后被该校老师送到平政镇中心卫生院抢救，当日下午2点转到北流市人民医院继续抢救治疗，住院31天，经诊断为：1.呼吸衰竭；2.重型颅脑损伤：左额叶脑挫裂伤、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额部头皮裂伤术后；3.吸入性××；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低钠、氯、钙血症。2020年02月08日晚上6时许，罗某出现血压下降，最低80/40mmHg，后出现心率下降50至60次/分，行扩容，升压等处理，患者病情持续加重，到6时心跳停止，血压测不出，给予行心脏胸外按压等抢救治疗，积极抢救至6时40分，心跳未恢复，家属了解病情后要求出院。罗某出院时情况:T:36°CP:次/分，R：16次/分（呼吸机），BP：0/0mmHg，神志深昏迷，双侧瞳孔等圆居中,直径5mm，对光反射消失。口角无歪斜，颈无抵抗,两肺部呼吸音粗，闻及小量湿性罗音，心音未闻及，无杂音，腹部软，克氏征阴性，四肢肌张力低，四肢肌力不配检，心理性反射，病理征未引出。出院后于2月9日死亡。支出门诊医疗费972.51元，住院医疗费29283.85元（该款不包含在基本医疗报销的93563.4元）。被告杨某已支付1000元给原告。 另查明，原告罗一勇、罗文锋、罗新荣、罗丽群是罗某的子女。罗某的另一个子女罗三全已故，罗三全有子女罗均、罗冰。在审理过程中，罗均、罗冰于2020年6月16日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2019年1月9日，被告杨宗燊与原告罗一勇就杨宗燊于该天早上6：20分在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田径场内跑步过程中碰倒正在田径场内散步的罗某，造成罗某受伤一事达成协议，该协议书言明：对本次事件中，伤者所用的医疗费，经医疗保险报销后剩余费用由杨宗燊承担。梁羽泉在证明栏上签字。2020年3月23日原告申请追加黎某为本案的被告。2020年4月10日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以罗某有既往病史属极高危高血压病，而向罗某是在出院后死亡为由，向本院申请要求委托相关部门：1.对罗某的死因进行鉴定；2.对罗某的医疗费用用途进行鉴定即哪些是治疗伤情的费用，哪些是治疗伤情的原发病费用。原告以罗某已入土安葬为由，不同意对罗某的死因进行鉴定。庭审中原告认为该事故的发生应由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杨宗燊承担主要责任。 又查明，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对事故发生的运动场进行封闭式管理，运动场边界有网墙，学生或老师是通过该运动场的大门才能进入运动场进行活动。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在运动场边界的网墙上张贴《北流二中塑胶田径运动场管理规章制度》，该规章制度第2条明确规定“外来人员在学校组织活动、教师上课、学生在训练时不得进入运动场”；第2条规定“在运动场跑步的人员必须按逆时针方向，并尽量使用外跑道，内跑道用于运动队训练等”；第2条规定“严禁有高血压、哮喘病、××、脑血管等疾病的社会人员进入运动场”。 参照2019年6月25日起实施的《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30256.36元；2.护理费4090.76元（131.96天/元×31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天/元×31天）；4.死亡赔偿金162180元（32436年/元×5年）；5.丧葬费36774元；6.办理丧事误工费1979.4元（131.96天/元×3人×5天）；7.交通费500元，共计238880.52元。 本院认为，罗某明知自己年龄较大且患有高血压，在没有征求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的同意下，擅自进入该校正在对学生进行训练的运动场，并在运动场的跑道上进行逆行散步，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没有依据《教育部国家体育总局关于推进学校体育场馆向社会开放的实施意见》要求明确运动场馆开放的基本条件、开放时间、开放对象、开放人群的准入制度，在学生进入训练后没有对该运动场的大门进行关闭或派专人看守，导致罗某进入运动场，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对自己的运动场疏于管理，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被告杨宗燊在老师的指导下在运动场进行训练，在训练中与罗某发生碰撞导致罗某受伤的事故，作为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负有对学生的教育、管理和保护的权利和义务，在本案中该校未尽这种义务，被告杨宗燊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承担。被告杨某、黎某作为杨宗燊的法定监护人在本案发生时不在现场，无法履行监人的职责，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杨某、黎某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罗某是出院后死亡，死亡户口注销单中死亡原因是“各种疾病死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罗某死因是否因患极高危高血压病或本次碰撞受伤致亡，且原告没有同意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申请对罗某的死因进行鉴定，应对罗某死亡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从北流市人民医院对罗某的诊断分析，罗某死亡与本案碰撞事件发生，有一定的关联性。综合罗某、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双方在事故中的具体过错程度、各自行为对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大小及罗某死亡原因不明，本院确定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对原告因罗某受伤及其出院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受伤住院治疗，确实产生交通费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交通费500元。因罗某受伤后一直在重症医学科进行封闭治疗，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家属2人陪护，且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护理费应按1人计，经核护理费为4090.76元。原告请求赔偿办理丧事误工费，经核为1979.4元。原告请求赔偿的医疗费，应该以实际支出计算损失，即30256.36元，对于在基本医疗报销的93563.4元，待原告退还给相关部门后，原告另行处理。综述，原告的经济损失238880.52元。对上述损失，按赔偿责任分担原则，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应赔偿71664.16元（238880.52元×30%）给原告。因罗某受伤及其出院后死亡，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原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10000元。对被告杨某已支付给原告的1000元，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在应赔偿给原告的款项扣减，为避免诉累，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应返还1000元给被告杨某。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实际赔偿80664.16元（71664.16元＋10000元-1000元）给原告。被告杨宗燊与原告罗一勇订立的协议，因杨宗燊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且被告杨某、黎某作为杨宗燊的法定监护人没有追认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该协议无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0664.16元给原告罗一勇、罗文锋、罗新荣、罗丽群； 二、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应返还1000元给被告杨某； 三、驳回原告罗一勇、罗文锋、罗新荣、罗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88元，减半收取计36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罗一勇、罗文锋、罗新荣、罗丽群共同负担2644元，由被告北流市第二中学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韦锦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艳丽 书 记 员 何 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