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拔群，男，194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普亮，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龙光桥街道经济发展办公室，住所益阳市。负责人：李伶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街道办事处，住所益阳市。负责人：蔡朝辉。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力，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龙岭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益阳市。法定代表人：陈哲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辉浩，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云，男，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益阳市。原审第三人：曹桂香，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益阳市。原审第三人：曹觉先，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益阳市。上诉人曹拔群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龙光桥街道经济发展办公室（以下简称龙光桥发展办）、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光桥街道办）、益阳龙岭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岭管委会）、原审第三人曹辉浩、曹桂香、曹觉先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拔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普亮，被上诉人龙光桥发展办主任李伶俐及其与被上诉人龙光桥街道办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力，被上诉人龙岭管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原审第三人曹辉浩、曹桂香、曹觉先到庭参加了诉讼。经释明，当事人对上诉人曹拔群与被上诉人龙岭管委会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律所执业无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拔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龙光桥发展办、龙光桥街道办、龙岭管委会连带赔偿损失1050654.4元。事实与理由：1、案涉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系2014年1月17日签订，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于2003年元月4日签订的两年承包协议书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继续生效，即为终止。该证据能证明双方的续租合同期从1年变更成了2年，即续租期应截止至2005年1月，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截止至2004年1月；2、一审中证人曹某某证实案涉承包期已口头承诺为8年，在《关于申请给予龙光桥镇（原某乡）红砖厂停产拆除补偿的报告》中，对方也对此予以承认且在报告上加盖了公章。龙光桥发展办以报告上“益阳市龙光桥镇某办”的印章已过时，否认其自认行为有误；3、一审判决混淆了“补偿”与“赔偿”的法律概念。曹拔群虽与对方于2004年6月18日签订了《关于对某机制砖厂承包者补偿的协议》，就有关补偿达成意见并约定曹拔群不再提出任何另行补偿要求，且当时已补偿到位。但在因对方过错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曹拔群仍有权依据我国合同法主张损失。案涉终止承包协议书中所提“未尽事宜，待二OO四年农历正月十五日后，另行协商处理”就是专指协商赔偿之事。对此，在补偿到位后，龙岭管委会于2017年主动赔偿曹拔群损失170000元，说明其对应予赔偿予以认可；4、曹拔群于一审中已申请对可得利益等损失进行司法评估，评估机构在已有初评结果的情况下又以无法进行评估退回委托。现申请二审中予以评估。同时，无法评估不等同于曹拔群没有损失，一审判决未酌情认定损失有误。龙光桥发展办、龙光桥街道办辩称：案涉砖厂相关事宜应由龙岭管委会承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岭管委会辩称：1、案涉承包协议已约定承包期限截止至2004年1月，未口头约定延长至2008年1月，且最终于2004年1月17日签订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协商一致予以解除；2、曹拔群主张的损失无法确定，且即使能确定，因当事人已于2004年6月18日签订补偿协议并补偿到位，亦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龙岭管委会之后另行支付给曹拔群的170000元，系曹拔群以经济困难屡次上访，龙岭管委会向其支付的帮扶资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曹辉浩、曹桂香、曹觉先均辩称：同意曹拔群的上诉意见。曹拔群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判令龙光桥发展办、龙光桥街道办、龙岭管委会连带赔偿曹拔群可得利益损失、违反销售合同造成应收款无法收回的损失、利息损失共计105065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月6日，曹拔群与龙光桥镇某办签订《某机制红砖厂租赁承包协议书》，约定龙光桥镇某办向曹拔群提供龙光桥镇所属的某机制红砖厂现有的厂房、机械设备等给曹拔群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期限暂定三年，从2000年1月21日至2003年1月20日止，约定了租金等事宜，同时约定：“如在租赁期内双方遇有特殊情况需要提前终止租赁合同时，由提出终止方事前2个月向另一方出具书面文件，并签订终止协议”。2003年1月4日，曹拔群与龙光桥镇某办签订《某机制红砖厂2003年租赁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除原协议规定的租金标准外，其他条款维持不变，续租时间从2003年1月21日起至2004年1月20日止。2003年12月30日，龙岭管委会发出《关于机制砖厂停产的通知》，称拟在2004年2月上旬对机制砖厂进行整顿拆除，务必在元月10日以前中止所签承包合同。2004年1月17日，曹拔群与龙光桥镇某办签订《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双方于二00三年元月四日的两年承包协议书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继续生效，即为终止，并于二00四年元月三十日以后停止一切生产活动……未尽事宜，待二00四年农历正月十五日后，另行协商处理。”2004年6月18日，曹拔群与龙光桥镇某办、龙岭管委会签订《关于对某机制砖厂承包者补偿的协议》，内容如下：“某砖厂于2004年元月10日停工生产，三方就砖厂承包人库存的半成品、燃料、原材料、常用器具、劳动力补偿、机械设备维修等进行了反复核实、清算，并进行补偿，其补偿金额145000元，另外半成品砖坯补偿15000元，共计补偿160000元……某办对守厂人员给予适当补偿……曹拔群脚伤问题……由某办补偿医药费、伤残补贴费共计金额12000元……丙方（即龙岭工业管委会）按上述核定的补偿金额通过甲方（即龙光桥镇某办）对乙方（即曹拔群）进行补偿，乙方不再向丙方和甲方提出任何另行补偿要求，在6月底以前无条件退出该厂终止承包合同，并在此前承包方对内对外所有经济麻纱和安全、伤残事故均由自己负责。”上述协议签订后，龙岭管委会通过龙光桥镇某办向曹拔群支付了补偿款项。此后曹拔群认为提前终止承包协议给自己造成了损失，一直向龙光桥镇某办及龙岭管委会主张赔偿。在审理过程中，曹拔群申请对可得利益损失等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委托益阳中天方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该公司以无规范、完整的会计资料，且无税务部门对该厂年度实际经营所得做出的纳税结论，无法进行评估为由，退回了委托。另，龙光桥镇某办于2006年3月更名为益阳市龙光桥镇某管理站，2006年10月更名为益阳市龙光桥镇某服务站，2008年12月更名为益阳市龙光桥镇某发展办，2017年更名为益阳市龙光桥街道经济发展办公室，并成为龙光桥街道办的内设站所。一审法院认为，曹拔群与龙光桥镇某办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承包期限至2004年1月20日止，曹拔群主张口头约定承包期限为8年，即至2008年1月止，但曹拔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承包期限至2008年1月止，但2004年1月17日，曹拔群与龙光桥镇某办签订《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004年6月18日，曹拔群与龙光桥镇某办、龙岭管委会签订《关于对某机制砖厂承包者补偿的协议》，对曹拔群进行了补偿，并约定：“乙方不再向丙方和甲方提出任何另行补偿要求”。曹拔群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曹拔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0元，由曹拔群负担。二审中，曹拔群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租用土地协议书》，拟证明案涉砖厂占地面积及规模；证据二、土地租用面积明细表，拟证明案涉砖厂所租用土地面积104亩的具体明细；证据三、曹拔群接管财产明细表，拟证明曹拔群租赁案涉砖厂时所接管的财产规模及其生产能力；证据四、2000年4月份案涉砖厂职工工薪表，拟证明租赁期间，曹拔群每月给案涉砖厂97名职工发放工资共计51452.7元；证据五、电力销售发票，拟证明2000年5月至6月，案涉砖厂平均每月所支付电费为13872.46元；证据六、应收款明细表及欠条，拟证明因案涉砖厂中途停产，造成曹拔群应收款190000余元无法收回的事实；证据七、应收销货款责任到人明细表，拟证明曹拔群当时系采用责任到人制的办法收取已售红砖款。对此证据，龙光桥发展办、龙光桥街道办认为：从证据形成时间上看，前述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对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七的真实性均持异议；证据六系曹拔群个人出具，非单位的正式账目，对其合法性持有异议；上述证据均与曹拔群是否存在损失无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龙岭管委会认为：同意龙光桥发展办、龙光桥街道办的质证意见，同时，证据三、四、七均系曹拔群自行制作形成，不能客观反映案涉砖厂的运营情况；证据六与本案无关联，案涉租赁承包合同的终止不影响曹拔群向他人主张债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曹辉浩、曹桂香、曹觉先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曹拔群在二审中提交的前述于一审前已形成之证据，其目的在于证明其损失，对方当事人对此所提异议成立，本院在本案中对前述证据不予确认其证明力。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协商解除且达成补偿协议履行后，合同方另行提起的损失赔偿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现评析如下：就案涉合同解除前的期限，当事人虽存在争议，但于2004年1月17日达成的终止协议，已明确自终止协议签订之日起，案涉合同即为终止。当事人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前述终止协议约定就未尽事宜，待当年农历正月十五日后，另行协商处理，可知当事人具有在解除合同当年度就合同解除后续事宜予以处理的意思表示。同年6月18日，当事人签订补偿协议，其上载明就库存的半成品、燃料、原材料、常用器具、劳动力补偿、机械设备维修等进行了反复核实、清算，并另考虑了半成品砖坯、守厂人员补偿、相关电费处理、曹拔群脚伤医药费及补贴费后，最终确定了案涉补偿金，并明确不再提出任何另行补偿要求，在退厂前曹拔群对内对外所有经济麻纱和安全、伤残事故均由自己负责。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前述补偿协议，具有一次性解决合同解除后相关争议的性质，协议方均应依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履行。当然，如协议方认为存在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情形，可于法定期限内依法救济。但曹拔群在2004年达成补偿协议后，至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撤销权行使之法定期限，客观上也导致规范、完整的会计资料难以收集，一审中经委托亦无法形成司法评估专业意见。结合以上情况及曹拔群申请评估事项与本案实质争议之关联，二审中已无再行评估之必要，故对曹拔群于二审中所提之评估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曹拔群之主张无依据并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曹拔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驳回当事人诉请的情况下，适用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支付相应债务利息的法律条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0元，由曹拔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柯审 判 员 陈 运 泉审 判 员 蒋 远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海 霞书 记 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