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迎成，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翠，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结红，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鹏，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王迎成因与被上诉人陈新鹏物权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迎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迎成不赔偿陈新鹏560340.48元，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陈新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双方代理人均是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允许同一律所的律师代理相互利益冲突的双方，不排除代理人相互串通，损害王迎成的利益，一审法院没有庭前审查，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诉讼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转化为股权买卖纠纷。王迎成2014年11月24出借给陈新鹏100万元，期限一年，月息3.5分，同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后借款61万元系偿还公司欠银行的贷款，月息6分。王迎成将公司对外出售是通过拍卖，上报纸进行公告，陈新鹏对处置是明知的，王迎成是有权处分。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为借款提供的担保。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提供物保或人保均要签订担保协议，担保人要签字确认担保关系。本案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并不是担保人，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担保关系，陈新鹏也没有以自己的100%股权提供担保。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在王迎成名下，视为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因借款到期未还，王迎成有权处分公司股权，王迎成出售自己的股权，所得股权收益陈新鹏是无权要求分割的。退一步讲即使股权转让是担保关系，借款利息也不能认定为年利率24%，而应当认定为年利率36%。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8月11日王迎成将股权以3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就应当视为陈新鹏偿还了借款，王迎成有权按照年利率36%收取利息，收回了借款本金161万及利息共计3078250元。王迎成仅需给付陈新鹏47703.81元（3125953.81元--3078250元)。四、王迎成不应承担评估费用30550元。陈新鹏申请鉴定评估，出具的鉴定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没有被法院采纳，最终陈新鹏认可了出售的340万元，因此，该鉴定费用不应当由王迎成分担，应当由陈新鹏承担。陈新鹏辩称：一、一审双方代理人虽属同一家律师事务所，但不存在相互串通损害当事人利益的行为。一审开庭时，法院已征求双方对对方出庭人员身份有无异议，双方均表示无异议，且双方律师均向法院提交了律师回避豁免函。一审中陈新鹏申请对涉案财产鉴定，鉴定意见初稿价值是611.75万元，王迎成的律师提出异议，最终评估价值为384.11万元。即便如此，王迎成的律师仍提出了异议。最终陈新鹏同意按照王迎成转让的340万元作为最后计算赔偿的依据，并且还要扣除274046.19元的税款。一审没有按照评估意见的价格认定，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由此可以看出双方代理人之间不存在串通损害当事人利益的行为。二、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陈新鹏与王迎成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基于民间借贷产生的让与担保。王迎成并无证据证明给付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王迎成擅自处置公司资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新鹏对拍卖不知情、不了解。王迎成将公司资产对外拍卖，不能单从报纸上公告认定是否合法，王迎成对外拍卖公司资产是无权处分。本案股权转让是让与担保，约定的借款利率已经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应当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而不应该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陈新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迎成赔偿损失2341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陈新鹏向王迎成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迎成现金一百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人陈新鹏，身份证号码410621197006121835借款时间壹年，到2015年11月24日归还。如不归还，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土地由王迎成自行处置，如陈新鹏到期归还，公司的法人和其他证件一并回到2014年11月24日状态。”陈新鹏认可该笔借款约定月息3.5分。同日，陈新鹏与王迎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陈新鹏将其持有的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100%股权共300万元出资额，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迎成，并变更王迎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一职，双方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2月2日，王迎成向陈新鹏（陈新鹏向王迎成）借款5万元。2015年7月30日，陈新鹏向王迎成借款56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迎成现金伍拾陆万元整（560000.00），用期贰个月（2015.7.3-2015.9.30）”。陈新鹏认可该笔借款月息6分。2017年5月10日，王迎成在淇河晨报发出拍卖公告，公开拍卖转让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100%股权。2017年8月8日，王迎成与案外人李献红签订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王迎成将其持有的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100%股权，共300万元出资额，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李献红。2017年7月31日李献红另向王迎成支付股权转让所需税费40万元。2017年8月11日，双方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17年10月18日李献红分3次向王迎成转款共300万元。王迎成为转让股权，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税费及滞纳金共274046.19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新鹏于2014年11月24日向王迎成借款的同日，与王迎成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陈新鹏在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于王迎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结合双方在（2018）豫0611民初1420号案件及本案中的陈述和借款时的约定，可以认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并非转让股权，而系陈新鹏作为债务人，将其股权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王迎成名下，作为其向王迎成借款的担保。双方的真实意思系以股权对债务的让与担保，双方之间的股权让与担保合同有效。本案纠纷基于双方的让与担保合同关系，因王迎成并非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在陈新鹏未按时还款的情况下，王迎成未经陈新鹏同意，将担保物即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的股权直接转让给案外人李献红，导致涉案股权无法返还给实际所有人陈新鹏，给陈新鹏造成物权损失，王迎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新鹏因物权受到损害主张损害赔偿，故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应为物权纠纷。陈新鹏向王迎成借款三笔，本金共计161万元，陈新鹏认可其向王迎成的借款均约定利息，并高于年利率36%，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新鹏向王迎成的三笔借款，分别自借款之日起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8月11日王迎成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给案外人李献红之日，利息共计955613.33元。加上本金王迎成享有债权共计2565613.33元。李献红为购买涉案股权共支付3400000元，王迎成处置股权共收款3400000元，陈新鹏也认可王迎成转让股权时的价格3400000元，一审法院对王迎成处置股权的价值3400000元予以确认。该价值扣除缴税费及滞纳金共274046.19元，剩余款项为3125953.81元，减去王迎成对陈新鹏享有的债权2565613.33元，剩余560340.48元系王迎成处置涉案股权对陈新鹏造成的损失，王迎成应予赔偿。故对陈新鹏要求王迎成赔偿损失560340.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迎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新鹏损失560340.48元；二、驳回陈新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28元，由陈新鹏负担19418元，王迎成负担6110元。评估费61100元，由陈新鹏负担30550元，王迎成负担305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成立。本院认为：2014年11月24日，陈新鹏向王迎成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借款1000000元，期限一年，如不归还，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土地由王迎成自行处置，如到期归还，公司的法人和其他证件一并回到2014年11月24日状态。”同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新鹏将其持有的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100%股权共300万元出资额，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迎成，并变更王迎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双方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由此可以确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让与担保性质，该协议合法有效。在陈新鹏未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王迎成将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已经侵犯了陈鹏程的物权，对因此给陈鹏程造成的损失，王迎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王迎成转让公司股权的价值已经达成一致，并且陈新鹏的主张也只是要求赔偿损失，并不要求对公司再享有物权，所以，赔偿多少损失，就成为了双方争执的焦点。也就是借款应该按照月息2分还是月息3分计息的问题。因为本案借款陈新鹏并未偿还，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按照月息2分计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是否违法问题。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分别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是同一所律师事务所是明知的，并且分别向法院提交了律师代理豁免函，同意律师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仅规定了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而并未就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不得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作出禁止性规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条第五项虽然规定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仲裁案件中，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同时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的，律师事务所不得与当事人建立或维持委托关系。但该文件是全国律师协会制定的行业性规范，而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王迎成上诉主张双方的代理律师由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担任，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一审鉴定费用负担问题。一审期间，根据陈新鹏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鹤壁市鹏程绿色饮品有限公司的资产价值委托评估，评估机构也作出了评估意见。因为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确定了资产价值。尽管评估意见未能被使用，但鉴定费用应当处理，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分担，并无不当。综上，王迎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3元，由上诉人王迎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闫 婷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