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武平工业园区工业大道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MA2Y4PTQ9Q。 法定代表人：张立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金龙，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 上诉人武平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高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金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比高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2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陶金龙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陶金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支持陶金龙诉讼请求，即依法解除其与比高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中“增加乙方收入”条款，认为因国家政策调整的不可抗力，继而支持陶金龙解除合同存在严重的事实错误。事实是，与陶金龙同期签订合同的客户在安装电站后依然享受国家补贴，并没有出现无法“增加乙方收入”的情况，同期签约客户安装电站后收益可以加以证明。若当时陶金龙履行合同，完全能够实现合同约定增加收入的目的。一审法院基于判令解除合同的逻辑，要求比高新能源公司退回陶金龙首付款，并支付相关利息。一审答辩已经说明，陶金龙首付款连同比高新能源公司自有资金，因为陶金龙和同类人的违约行为造成重大损失。比高新能源公司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从2018年6月份开始，比高新能源公司未进账一分钱，比高新能源公司于同年10月关门倒闭。所以根据合同法，陶金龙违反合同约定，系合同违约方，理应承担相应责任。首付款是履行合同的保证，不予退还。比高新能源公司将保留向陶金龙追偿损失的权利。 陶金龙辩称，本案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5月24日，签订后一直到2018年6月底也未安装，陶金龙2018年7月中旬才得知《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说明的通知》，通知载明：“根据行业发展实际，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在国家未下发文件启动普通电站建设工作前，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国家补贴的普通电站建设。”涉案工程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开工的，需要到电力公司登记备案，但是在这时间之前，比高新能源公司还未开工建设。因比高新能源公司的原因，电站没有开始建设，导致陶金龙拿不到国家的补贴。2018年7月初，在比高新能源公司办公场所，比高新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口头同意退还案涉首付款，打电话给法定代表人张立有，其也是同意退还首付款，但是比高新能源公司一直拖延没有退还。综上，比高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比高新能源公司退还货款29,6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请求：依法解除其与比高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变更原诉讼请求：判令比高新能源公司退还货款28,25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陶金龙（乙方）与比高新能源公司（甲方）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约定“为响应国家节能减排和光伏补贴政策的号召，根据国家五部委‘关于光伏发电扶贫、关于光伏发电补贴的工作意见’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乙方委托甲方在乙方所属范围内建设分布式光伏电站，实行自发自用、国家补贴、余电上网、电网收购，以此增加乙方收入。由比高新能源公司在陶金龙指定地点建设分布光伏电站，工程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129,600元，首付款29,600元。”陶金龙在签订合同后实际支付首付款28,250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的《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说明的通知》载明：“根据行业发展实际，暂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电站建设规模。在国家未下发文件启动普通电站建设工作前，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国家补贴的普通电站建设。”（2019）闽082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查明，陈永逸于2018年5月24日与比高新能源公司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因国家政策调整，于同年7月17日与比高新能源公司终止上述合同，约定由比高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前全额退还首付款。（2019）闽0824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查明，王小清于2018年5月23日与比高新能源公司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于同年8月20日与比高新能源公司约定终止合同，由比高新能源公司全额退还首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陶金龙与比高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继续履行合同无法实现“增加乙方收入”的合同目的，陶金龙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依法予以准许。比高新能源公司主张陶金龙支付的首付款系定金，陶金龙不予认可，双方未明确约定首付款系定金，对比高新能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比高新能源公司主张其已为履行合同购买了大量材料，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合同解除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现陶金龙要求比高新能源公司退还首付款28,25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陶金龙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比高新能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陶金龙与比高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二、比高新能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陶金龙首付款28,2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元，减半收取253元，由比高新能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陶金龙未提交新证据。比高新能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同期签约安装客户收益证明，证明陶金龙履行合同能增加合同约定“增加乙方收入”。证据二：比高新能源公司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6月后，比高新能源公司因合同违约造成资金链断裂，最终倒闭。经质证，陶金龙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与陶金龙无关；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陶金龙支付首付款是支付至张立有的私人账户。 经审查，比高新能源公司所举证据一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且收益证明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其公司银行流水，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比高新能源公司与陶金龙在2018年5月24日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后，陶金龙于2018年5月31日在比高新能源公司员工带领下前往银行办理贷款手续，但至今未获批贷款，比高新能源公司亦未就案涉项目开工建设。比高新能源公司自认于2018年10月份公司关停，办公场所亦未续租，但公司尚未办理注销登记。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比高新能源公司是否需要退还首付款28,250元及利息？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5月24日签订《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后，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在2018年5月31日即发布《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对光伏发电补贴政策予以调整，根据该通知精神，双方继续履行《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已不能实现“增加乙方收入”的目的。况且，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案涉《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自2018年5月24日签订至今都未开工建设，而比高新能源公司早在2018年10月即已关停，已无继续生产经营和履行合同的能力，故本案《居民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陶金龙诉请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比高新能源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工程并未开工建设，比高新能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自身为履行合同有何种投入支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比高新能源公司应如数退还陶金龙先前支付的货款28,250元，上诉人比高新能源公司以自身经营陷入困境为由主张不予退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比高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上诉人武平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张婷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郑冬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