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民初613号原告：邹巧根，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卫，江苏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云妹，女，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鸣伟（系被告尹云妹儿子），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告：尹林泉，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原告邹巧根与被告尹云妹、尹林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并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本案部分事实需要进一步查实，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故依法转为独任制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邹巧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卫、被告尹云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鸣伟、被告尹林泉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巧根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尹林泉将苏州市姑苏区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赠与给被告尹云妹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如下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将上述房屋售房款1448000元中的489396元支付给原告，用于归还被告尹林泉结欠原告的借款本金350000元、借款利息56145元，诉讼费3667元、保全费2584元，以及后续的借款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后续的利息另行主张），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尹林泉系朋友，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由贵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苏0508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尹林泉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56145.83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4日起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并判令被告尹林泉承担案件受理费3667元、保全费2584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尹林泉未主动履行。原告依法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贵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0508执325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未发现尹林泉等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原告后发现两被告于2018年通过虚假诉讼，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骗取贵院作出(2018)苏0508民初5374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尹林泉将原属于其夫妻共同共有的苏州市姑苏区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赠与给被告尹云妹，并于2018年7月25日将该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尹云妹一人名下。两被告的上述行为是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尹云妹辩称，1、被告尹林泉结欠原告邹巧根的借款系被告尹林泉的个人债务，与我无关。2、我与被告尹林泉对于离婚财产的分割及债务分配清晰明确且公平公允。苏州市梅花三村X幢XXX的房屋过户至我名下系我与被告尹林泉基于离婚作出的财产分割，并非赠予。在财产分割方面，被告尹林泉分到了苏州市天亚水景苑27号的别墅及苏州市东方花园X幢XXX室的房屋，我仅分到了苏州市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我所分到的财产远小于被告尹林泉，故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侵犯了原告的债权利益。3、根据合同法第75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告于2018年10月起诉被告尹林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就通过法院调解书知晓我与被告尹林泉已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被告尹林泉在该案中申请对被告尹林泉的财产进行保全，在开庭时多次称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已不在尹林泉名下，无法进行保全。被告尹林泉自2018年10月就知晓梅花三村X幢XXX房屋已分割给我，至今已超过一年，其无权要求撤销。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尹林泉：我和被告尹云妹是正常离婚，梅花三村X幢XXX房屋是离婚后的财产分割，而非赠与。其余意见同尹云妹一致。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2日，邹巧根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尹林泉归还其借款6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2018）苏0508民初5875号对尹林泉结欠邹巧根6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因上述欠款的借款期限均自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3日，借款期限未届满，故判决驳回邹巧根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6日，邹巧根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尹林泉归还其借款35万元及利息，毛国良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2019）苏0508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尹林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巧根返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原告邹巧根利息56145.83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4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被告毛国良对尹林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邹巧根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后因尹林泉、毛国良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尹林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2019）苏0508执325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称因尹林泉及毛国良名下无可执行财产，实际执行到位的金额为零，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邹巧根于2020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尹林泉与尹云妹于2018年6月4日协议离婚。当日，尹林泉与尹云妹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作如下约定：1、银行存款、理财等金融资产：双方名下现有的银行存款、理财等金融资产归各自所有。2、房屋：夫妻共同共有的位于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华元路77号天亚水景苑27幢的别墅所有权或其处置收益归男方所有；位于苏州市工业园区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和苏州市姑苏区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所有权或其处置收益归女方所有。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处理，双方必须协助对方办理变更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各自负责。3、股权：夫妻共同所有的登记于男方名下的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共计91336股，其中41336股股票或其未来处置收益归男方所有，50000股股票或其未来处置收益归女方所有。该协议第四条对债务处理作如下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个人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合同第六条对经济帮助及精神赔偿作如下约定：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同意于2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15万元给女方，并于每月10日向女方支付3500元经济帮助金。鉴于男方要求离婚的原因，男方应于2个月内一次性补偿女方精神损害费15万元，以上经济帮助及精神损害赔偿金逾期未付则需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补偿。该协议第七条对违约责任作如下约定：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应付10万元违约金给对方。2018年6月20日，尹云妹（甲方）与尹林泉（乙方）签订《资产分割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和乙方已于2018年6月4日在民政局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苏州市工业园区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和苏州市姑苏区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所有权或其处置收益归甲方所有，现甲乙双方另行达成以下协议：上述房屋处置后的收益归乙方所有。作为交换条件，乙方将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属于其的41336股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全部转让给甲方，并于上述房产处置后向甲方交付100万元作为差价（但上述100万元最晚不得晚于7月31日交付），若逾期未支付则需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补偿。后因尹林泉未按约履行《离婚协议书》、《资产分割协议》的约定，尹云妹于2018年8月17日起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尹林泉将登记在其名下的91336股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转至尹云妹名下，并向尹云妹支付100万元协议差价款；2、判令尹林泉向尹云妹支付约定的15万元经济帮助补偿金、5万元精神损害补偿费、7月份的经济帮助金3500元以及违约金10万元和相应利息。尹云妹在事实及理由部分称：位于苏州市工业园区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所有权或其处置收益归女方所有，后因尹林泉多次骚扰，企图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尹云妹因需要照料孙女，不胜其扰，只得与其达成协议，约定将该房屋处置后的收益归尹林泉所有，作为交换条件，尹林泉将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属于其的41336股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转让给尹云妹，并于上述房产处理后向原告交付100万元作为差价支付给尹云妹。现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已由尹林泉占有，但被告拒绝承认和履行股权转让和差价支付义务，遂提起诉讼。后尹云妹与尹林泉在该案中达成调解，本院出具（2018）苏0508民初5374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登记于被告尹林泉名下的苏州银行91336股股份及相应收益于2018年9月13日起归原告尹云妹所有。二、被告尹林泉应支付原告尹云妹补偿款、经济帮助金等共计1403500元，支付方式为：被告自2018年9月起至2019年8月止每月25日前支付20000元，自2019年9月起至2020年8月止每月25日前支付30000元，自2020年9月起至2021年8月止每月25日前支付67000元。如被告逾期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原告有权就被告未支付部分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21932元，减半收取10966元，由原告尹云妹承担。”2018年7月25日，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建筑面积58.8平方米）登记至尹云妹名下，由其单独所有。后尹云妹于2019年1月将该房屋以144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付霜彤。对于天亚水景苑27幢房屋及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尹林泉称系登记在其与尹云妹名下，天亚水景苑27幢房屋的建筑面积199平方米，另有车库建筑面积为55平方米；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建筑面积186平方米。其于2018年5月将天亚水景苑27幢房屋以400多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所得的售房款均用于归还其个人的对外债务，尹云妹没有拿任何购房款。其于2018年6月将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作价三百多万抵给其债权人蒋轶，并以买卖的方式作价1元过户给蒋轶。关于为何《资产分割协议》中约定将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处置后的收益全部归尹林泉所有，但实际又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过户至尹云妹一人名下，尹云妹解释称，离婚协议约定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和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都归我所有，但是尹林泉外面欠债很多，因此一直纠缠我，让我将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让给他用于还债。后来双方就签订了《资产分割协议》，但《资产分割协议》约定将东方花园及梅花三村两套房都归尹林泉所有明显与双方真实意思不符，存在重大误解，这样就意味着三套房子全归尹林泉所有，这显然是不公平的。所以后来尹林泉与我又口头确认梅花三村的房屋归我所有，并完成了过户手续。尹林泉对此解释称，《资产分割协议》是在路上签的，所以我急匆匆的并没有细看。这份协议约定东方花园及梅花三村的房屋均归我所有，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当时我与尹云妹约定将天亚水景苑的别墅以及东方花园的房屋归我所有用于还债，我已经很愧疚，我肯定要把梅花三村这套小房子给尹云妹的，所以后来尹云妹找了我好几次说《资产分割协议》签错了，梅花三村的房屋应该归她。说实话当时我也没有想霸占梅花三村房屋的想法。尹云妹不停的找我要，并且我也已经拿了天亚水景苑的别墅和东方花园的房子，梅花三村的小房子按道理也应该给她，否则我良心上过不去，所以后来我就答应了将梅花三村的房屋过户到尹云妹名下。如果我真要转移财产，我应该将三套房屋全部过户给尹云妹名下而不是放到我名下，所以从这些行为上来看，我当时对于财产处分不可能是为了逃避债务。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一、对于原告的撤销权是否已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尹云妹及尹林泉称邹巧根于2018年9月12日提起（2018）苏0508民初5875号诉讼，并申请对尹林泉名下财产申请保全时就得知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已不在尹林泉名下，并知晓尹云妹及尹林泉已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还表示尹林泉在进行离婚财产分割时有转移财产之嫌，表明邹巧根已知晓尹林泉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过户至尹云妹一人名下，故从邹巧根知晓此事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邹巧根则称其在（2018）苏0508民初5875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并不知晓梅花三村的房屋已过户至尹云妹名下，当时保全的时候只知道新的产权人姓尹，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其直至2019年到梅花三村X幢XXX室上门问新的产权人才知道其是从尹云妹手里买下该房屋的。至于《资产分割协议书》、《离婚协议书》都是在本案诉讼中申请法院调取才获得的，之前并不知晓。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称原告于（2018）苏0508民初587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就知晓尹林泉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过户至尹云妹名下，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该案在进行财产保全时发现梅花三村X幢XXX室已不在尹林泉名下，但无法推定邹巧根据此就能获知该房屋已过户至尹云妹名下。两被告对于签署《离婚协议》、《资产分割协议》，并就（2018）苏0508民初5374号案达成调解协议均系发生在两被告之间，不对外公开，两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向邹巧根披露了其二人对于离婚财产的分割情况，也未举证证明邹巧根从其他渠道获知具体分割情况，即便邹巧根知晓两被告已经离婚并对房屋进行分割，但不能据此推定邹巧根知晓梅花三村X幢XXX室必然是已过户至尹云妹名下，因该此时不能排除两被告已经梅花三村X幢XXX室出售给他人的可能。综上，两被告认为原告的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尹林泉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过户至尹云妹一人名下是否基于赠予，且对邹巧根的债权造成损害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记载，双方名下的大额资产主要是三套房屋及91336股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结合上述资产的大致价值（当时天亚水景苑27幢房屋的价值约四百多万，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的价值约三百多万，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的价值约一百多万），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的分割是公允的，无法得出财产分割向尹云妹倾斜的事实。后两被告又签订了《资产分割协议》，约定东方花园X幢XXX室及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处置后的利益均归尹林泉所有，作为交换条件，将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属于尹林泉所有的41336股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全部转让给尹云妹，且尹林泉另向尹云妹补偿100万元，该交换条件的价值明显大幅小于上述两套房屋的价值，故该财产分割方案中尹林泉分得的财产大于尹云妹。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尹林泉又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过户给尹云妹，此系尹林泉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双方在《资产分割协议》中的约定，即双方在达成《资产分割协议》后，双方又以实际行为变更了《资产分割协议》的约定。至于为何在《资产分割协议》签订一个月后，双方未按该《资产分割协议》，而是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过户给尹云妹名下，双方均作出了合理解释。鉴于尹林泉、尹云妹于2018年6月4日协议离婚至尹林泉于2018年7月25日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过户给尹云妹名下的间隔时间较短，且结合《离婚协议书》、《资产分割协议》的签订，可以证实双方在该期间内确实持续对离婚财产分割进行协商和调整，且直至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过户至尹云妹名下，双方的财产分割方案才最终确定。综上，本院认为，尹林泉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过户给尹云妹并非基于赠予，而仍是双方对于离婚财产的分割，且从最终的分割方案(天亚水景苑27幢房屋及东方花园X幢XXX室房屋归尹林泉处置；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归尹云妹所有，91336股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归尹云妹所有，尹林泉另补偿尹云妹100万元)上看，尹林泉分得的财产价值大于尹云妹，该财产分割方案未见尹林泉存在故意转移资产至尹云妹名下，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尹云妹取得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原告邹巧根称尹林泉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赠予给尹云妹与事实不符，其据此要求撤销该赠予行为，并要求尹云妹将梅花三村X幢XXX室房屋出售所得的房款用于归还其对尹林泉的债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巧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邹巧根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翁迎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