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怀城镇好运轮胎店，住所地：怀集县*******塔山脚。经营者：马煊生，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瑞娟，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集县怀城镇亨迪汽车维修中心，住所地：怀集县******委护一经济合作社盘凤市场对面第一卡自编号A1、A2商铺。经营者：冯军信，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满意，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乃挺，男，199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上诉人怀集县怀城镇好运轮胎店（以下简称好运轮胎店）因与被上诉人怀集县怀城镇亨迪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亨迪汽修中心）、原审被告马乃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运轮胎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驳回起诉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亨迪汽修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亨迪汽修中心委托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轿车包括因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坏的项目进行评估，主张将该评估损坏维修费10,100.00元与评估费550.00元来划分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是不合理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案外人李某武称其在案涉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在维修期间产生了6,900.00元交通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亨迪汽修中心诉称李某武在案涉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向宋善毅借车一个月，期限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止，李某武按230.00元/天计算支付车辆磨损费共计6,900.00元给宋善毅，并签订《借车协议》。该《借车协议》并没有明确记录被借车辆信息，这是亨迪汽修中心捏造的事实，况且按230.00元/天计算车辆磨损费无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好运轮胎店的员工马乃挺三番四次（2019年8月17日至8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向亨迪汽修中心索要修车报价和协商修车事宜，亨迪汽修中心不予理睬，故此，亨迪汽修中心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李某武借车用车的事实，其主张要求好运轮胎店赔偿在本次事故维修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这一份《调解协议》也是亨迪汽修中心胡编乱造的，无显示调解组织、签订日期。好运轮胎店还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亨迪汽修中心提交的《评估报告书》是2019年9月24日单方委托评估的，程序不合法，好运轮胎店不认可该份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书。二、该评估报告书的评估项目大部分是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坏，且其确定的价格和维修工时费用畸高。因此，该评估报告书的价格评估结论与事实不符，好运轮胎店不予认可。三、案外人李某武是否客观真实地租赁车辆有待补证，且其租车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联系，其租车损失也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根据目前怀集县的出租车费用约50.00元/天，修车时间为30天，交通损失也仅为1,500.00元，李某武选择不当的交通替代方式而造成交通损失超出合理范围，对案涉车辆因维修期间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并不限于租车费用，应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和收入情况酌情认定。四、亨迪汽修中心未对好运轮胎店尽告知车况不良的义务，亦未尽妥善说明车辆维修情况的义务，应承担过错责任，与好运轮胎店共同承担案外人李某武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亨迪汽修中心辩称，一、好运轮胎店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尤其对案涉广东证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书提出质疑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本案的事实足以表明，2019年8月13日下午亨迪汽修中心将已维修好的案涉车辆移交至好运轮胎店进行四轮定位。而马乃挺驾驶该车辆在试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这是不争的事实。由此好运轮胎店在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亨迪汽修中心财产损失，好运轮胎店已构成违约，当然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而好运轮胎店对事故评估损坏维修费10,700.00元与评估费550.00元提出异议，但其却无法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一审判决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妥。二、关于6,900.00元交通费问题，一审判决已依法详细加以说理，亨迪汽修中心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完全正确，本案中的《交通事故协议》《答复》《调解协议》及评估报告书等证据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某武因此支出必要的租车费用符合正常需求和情理，属于必要、合理的支出费用。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各承担该交通费的50%责任。如此判决于情于理于法是公平公正的。综上，好运轮胎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好运轮胎店的上诉，维持原判。亨迪汽修中心针对好运轮胎店补充的事实和理由补充答辩道：一、好运轮胎店在一审期间对亨迪汽修中心提交的评估报告书没有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二、评估报告书在一审时已经过当事人的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李某武与马乃挺是庭后和解，由马乃挺承担责任，经过调查核实6,900.00元是合理的费用由其承担是有依据的。四、亨迪汽修中心把案涉车辆交给好运轮胎店进行四轮定位，好运轮胎店进行四轮定位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其承担责任，而不能把责任推卸给亨迪汽修中心。马乃挺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新证据和书面意见。亨迪汽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运轮胎店、马乃挺共同赔偿故障车辆损坏的经济损失款项17,550.00元给亨迪汽修中心；2、判令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好运轮胎店、马乃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亨迪汽修中心是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冯军信；好运轮胎店是个人经营的个体户，经营者是马煊生；马乃挺是马煊生之子，是该店员工。2019年8月9日，案外人李某武将贵H*****起亚牌小型轿车开到亨迪汽修中心进行维修。2019年8月13日下午，亨迪汽修中心将该车移交至好运轮胎店进行四轮定位。马乃挺驾驶该车在试车过程中与案外人葛某莲驾驶的粤H*****号牌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葛某莲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乃挺与葛某莲签订了《交通事故协议书》，约定由马乃挺一次性赔偿葛某莲受伤治疗和其他各项费用，各方车辆损坏各自自行修复。之后，冯军信与案外人李某武就案涉贵H*****车辆损坏赔偿及其他损失问题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损坏车辆到肇庆4S店进行维修，维修费用由亨迪汽修中心负责；车主在事故期间交通费用6,900.00元由亨迪汽修中心负责。2019年9月23日，怀集县交通运输局曾就有关投诉对“市12345投诉举报平台”作出《关于怀集县亨迪维修厂拒绝维修汽车的答复》，称经该局协调，投诉人与亨迪汽修中心就车辆损坏赔偿及其他损失已达成上述协议。后冯军信委托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贵H*****起亚牌小轿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受损维修费用进行价格评估。2019年9月29日，该公司作出粤证（花）价估﹝2019﹞J36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为该事故车辆受损维修费用总价为10,100.00元。冯军信支出评估费550.00元。后冯军信将案涉事故车辆予以修复并支付事故期间交通费用6,900.00元给案外人李某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李某武将车交由亨迪汽修中心修理，双方之间存在车辆维修服务合同关系；之后亨迪汽修中心又将涉事车辆交由好运轮胎店作四轮定位，双方又形成维修服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合同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坏造成案外人财产损失，冯军信已将案涉车辆修复交付案外人李某武，并支付其交通费6,900.00元，其已承担采取补救措施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而好运轮胎店在测试过程中，本应全面履行将涉事车辆安全检修的义务，但在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亨迪汽修中心财产损失，好运轮胎店已构成违约，对亨迪汽修中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受损维修费用，冯军信已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认定该事故车辆受损维修费用总价为10,1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好运轮胎店称无法证明评估项目是否是事故发生前维修费用问题，从好运轮胎店提交的案外人李某武将车交由亨迪汽修中心修理，亨迪汽修中心开出的《维修服务单》及亨迪汽修中心提交的评估报告书中所列《受损修复明细表》反映，评估报告书中所列受损修复项目并没有包括事故发生前检修项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好运轮胎店辩称亨迪汽修中心将未完全修复的不符合安全上路条件的车辆交付其使用，没尽到告知义务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因，但未提交证据支持该主张，对此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对定损评估费用550.00元，该费用也是在双方不能协商确定车损价格的前提下，亨迪汽修中心提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予以评估定损，也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交通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导致案外人无法继续使用案涉车辆，其因此支出必要的租车费用符合正常需求和情理，属于必要、合理的支出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但亨迪汽修中心和好运轮胎店在事发后未及时妥善处理，致案外人租车长达一个月，双方均有责任，故对该费用应由双方均担，现亨迪汽修中心已对案外人支付了交通费用6,900.00元，因此好运轮胎店应赔付其中50%即3,450.00元给亨迪汽修中心。对马乃挺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由于好运轮胎店系马煊生个人经营的个体户，故马煊生应以个人财产对好运轮胎店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马乃挺虽与马煊生是父子关系，但仅是该店员工，亨迪汽修中心要求其对好运轮胎店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好运轮胎店（经营者：马煊生）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亨迪汽修中心赔付车辆维修费等损失共14,100.00元；二、驳回亨迪汽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38.76元减半收取为119.38元，由亨迪汽修中心负担23.47元，好运轮胎店负担95.91元。本院二审期间，好运轮胎店未提交新证据，但提交了一份《重新评估申请书》，申请对贵H*****起亚牌小型轿车受损维修费用进行重新评估。亨迪汽修中心表示不同意。亨迪汽修中心提交了25张照片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案涉车辆的损坏情况。好运轮胎店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照片反映的案涉车辆的损坏情况没有异议，对照片的拍摄时间也没有异议，但对车辆损坏的具体部件无法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外人李某武将案涉车辆交由亨迪汽修中心修理，亨迪汽修中心于2019年8月9日向李某武开出的《维修服务单》载明的诊断结果和维修项目未包括刹车问题。李某武于2019年10月2日向亨迪汽修中心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亨迪汽修中心支付的租车费6,900.00元。一审庭审时，对于亨迪汽修中心提交的价格评估报告，好运轮胎店经质证仅对其中的评估项目提出异议。2019年8月9日，亨迪汽修中心编号为№0000062《怀集县亨迪汽车维修服务单》显示，维修项目如下：1.清洗节气门，2.清洗油格，3.维修工时，4.四轮定位，5.更换助力泵，6.更换右前下摆臂；备件名称如下：1.节气门清洗剂，2.火咀，3.汽油格，4.废气阀，5.碳罐，6.左前门电动开关，7.波箱油5HP，8.方向助力泵，9.右前下摆臂，10.方向油，11.点火线圈，12.怠速马达。粤证（花）价估﹝2019﹞J369号《评估报告书》所附《附表：贵H*****起亚牌YQZ7165AE小型轿车受损修复明细表》显示，维修项目如下：1、事故拆装工时费，2.事故钣金工时费，3.机电检修，4.事故喷漆；更换配件名称如下：1.前杠，2.前机盖，3.中网，4.左前大灯，5.前盖绞链左右，6.前杠下格栅，7.左倒车镜总成，8.水箱，9.水箱下护板，10.水箱框架，11.前档玻璃，12.前杠支架左右，13.冷却液，14.电子扇总成，15.雪种，16.雪种油，17.空调散热网。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中国价格协会颁发的《价格评估机构资质登记证书》（证书编号：中J190015）,该证载明的资质范围包括车辆及车损的价格评估,有效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该司对案涉贵H*****车进行车损价格评估的评估人员邹慧持有有效的价格评估鉴证（证书编号：YJ0067）,周新华持有有效的价格评估专业人员执业登记证书（证书编号：190044）。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虽然一审案由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正确，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裁判理由却是以维修服务合同关系作为审理欠妥，原因评析如下：一是亨迪汽修中心提起诉讼请求是赔偿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也是以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而不是以维修服务合同违约的赔偿；二是若按维修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则有关案外人损失，特别是间接损失不应纳入亨迪汽修中心与好运轮胎店之间的维修服务合同的违约赔偿范围。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应否准许重新评估；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是否过高；三、亨迪汽修中心对其自身财产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关于应否准许重新评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单方委托评估并不必然无效，当事人对评估结论有异议而申请鉴定的，应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或者理由。本案中，首先，在程序上，好运轮胎店在一审时虽对案涉评估报告中的评估项目提出异议，但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重新评估，属于其放弃程序性权利。其次，虽然好运轮胎在二审中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重新评估理由之一是大部分评估项目是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坏，但经将亨迪汽修中心编号为№0000062《怀集县亨迪汽车维修服务单》与粤证（花）价估﹝2019﹞J369号《评估报告书》所附《附表：贵H*****起亚牌YQZ7165AE小型轿车受损修复明细表》相比较，可得出评估维修项目和更换配件与案外人将案涉车辆送修项目和备件完全不同，故好运轮胎店以此理由作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第三，因案涉车辆早已修复并交付给案外人而没有重新评估的现实条件，无法再次进行评估。第四，出具该评估报告的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具有价格评估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亦具备相应的价格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人员经市场调查后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能够客观反映案涉车辆受损的实际维修费用情况。因此，对于好运轮胎店的重新评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案外人无法继续使用案涉车辆，其因此支出必要的租车费用符合日常工作生活的正常需求，属于必要、合理的损失，且亨迪汽修中心提供了怀集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关于怀集县亨迪维修厂拒绝维修汽车的答复》、亨迪汽修中心与案外人李某武签订的《调解协议》、李某武向亨迪汽修中心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实经相关政府部门协调，亨迪汽修中心与李某武就交通费等问题达成协议，亨迪汽修中心已实际支付交通费6,900.00元给李某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交通费损失为6,9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好运轮胎店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交通费过高，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亨迪汽修中心对其自身财产损失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好运轮胎店称由于亨迪汽修中心未告知其案涉车辆的车况，导致其在测试过程中因案涉车辆刹车失灵而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亨迪汽修中心对自身财产损失存在过错。但好运轮胎店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刹车失灵的事实，且根据案外人李某武将案涉车辆交由亨迪汽修中心修理，亨迪汽修中心开出的《维修服务单》显示，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并未被亨迪汽修中心检查出存在刹车失灵的问题。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亨迪汽修中心明知案涉车辆刹车失灵而不告知好运轮胎店，亨迪汽修中心对其自身财产损失没有过错。好运轮胎店以亨迪汽修中心存在过错为由，上诉主张亨迪汽修中心与其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好运轮胎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52.50元，由好运轮胎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