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海峰，男，汉族，1966年11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玉，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华，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开发区强武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开发区梨园村南口。 法定代表人：张广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强，男，汉族，1963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军，女，汉族，1962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珍，女，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侠，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海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广强、廊坊开发区强武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罗玉珍、孙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1091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后，认定上诉人应对自身损失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对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结合本案全部事实，四被上诉人存在较大过错，故应当由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地面砼硬化、上下水管道、变压器等损失，上诉人已获得210360元补偿”，属认定事实错误。 张广强、廊坊开发区强武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罗玉珍、孙建军答辩称，在上诉人认可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应无效的情况下，因无效协议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且对于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已在拆迁部门给付的地上建筑补偿款204万元全部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公平合理，请依法予以维持。 田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四被告退还原告依据上述《转让协议》向其支付的土地租金和地面硬化、上下水管道、树木等费用共计56万元；3、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建造房屋的投资成本2056116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武公司由股东张广强、孙建军、罗玉珍共同投资设立。2015年8月9日强武公司与梨园村村民李庆久、李国华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李庆久、李国华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强武公司，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占地为止。2016年12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强武公司、张广强、孙建军、罗玉珍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在本着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甲、乙双方经共同友好协商，甲方将自己原先（2016年7月份）从梨园村村民承包地中流转过来的土地（约七亩地，此地块位于阳光佳和小区东边的梨园集贸市场东侧，北凤道南侧）转让给乙方自己使用，乙方计划在这块土地上单独出资建设一个门脸房，由甲方负责协调上级有关部门，帮助乙方把房子建起来，甲方将此地块转让给乙方后，此地块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乙方以后按实际占用面积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交纳占地费用，费用为每亩地每年一万元整，交款方式为一次预交三年的占用费用。此地块若无国家征收、占用，此地块由乙方长期使用，租金不变，甲方不得再收回去或另外转租。此地块现有面积为七亩，租金为70000元/年，若国家占用此地块的北段（修路、绿化带）占用的这部分土地的赔偿款及地上物地面硬化的赔偿款全部归甲方所有。国家占用的这部分面积将来不能再计算到乙方的占用面积之内，乙方已交的租金可以延续计算到以后的占地费里面，也可以直接返回给乙方。若以后国家开发拆迁改建此地块，经乙方在此地块上的地上建筑设施赔偿问题，由乙方负责与开发方洽谈。地上赔偿归乙方所有，土地赔偿款归甲方或梨园村所有，乙方现需支付给甲方已投资的费用：1、地亩租金7万元/年×3年＝21万元；2、地面硬化上下水管道树木赔偿等合计30万元，合计51万元。此地块甲方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如不能建房或使用，乙方有权解除此协议。乙方投资的费用甲方应如数退还，以后路口无论留在哪个方位，路口都属于甲、乙双方共同使用。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孙建军个人账户支付了土地使用费21万元、地面硬化、上下水管道、树木赔偿等30万元、因盖房挪动变压器款项5万元，各项合计56万元，并建造上下两层、南北八间的钢结构房屋。2018年6月有关政府部门告知原告涉案房屋非法占用耕地属于违章建筑需拆除。后廊坊市人民政府拆迁安置办公室驻廊坊开发区拆迁安置办公室委托河北嘉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廊坊开发区梨园村张广强所有的地上物的市场价值项目评估，评估价值为4096116元，其中楼房199500元、家具展厅3686256元及砼硬化、下水管道、变压器等210360元。后原告以被告张广强名义获得拆迁补偿款204万元，被告张广强在扣除借款本金105万元、利息5万元、房屋使用费3万元、房屋评估费1万元后，将剩余拆迁补偿款90万元转交原告。 原告在诉状中书写被告名称“廊坊开发区武强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系笔误，庭审中，原告将该名称变更为“廊坊开发区强武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在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未经法律强制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且双方约定变更土地耕地性质、建造房屋进行经营，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原告主张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将自己原先（2016年7月份）从梨园村村民承包地中流转过来的土地转让给乙方自己使用”，故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土地是“农村承包地”的事实均是明知的，原被告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原告明知所租用土地为耕地性质依然承包并投入巨额资金、改变土地性质，建造上下两层、南北八间的钢结构房屋，远超出《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门脸房，应对其自身损失负主要责任，被告明知出租土地为耕地性质依然承诺“负责协调上级有关部门，帮助乙方（原告）把房子建起来”，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合同无效的客观情况及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原告建造房屋的投资成本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强武公司、张广强、孙建军、罗玉海共同返还原告地亩租金21万元；关于地面砼硬化、上下水管道、变压器等损失，原告向被告支付35万元，已获得210360元补偿，四被告另补偿原告该部分损失14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开发区强武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张广强、孙建军、罗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田海峰地亩租金21万元并补偿原告田海峰地面砼硬化、上下水管道、变压器等损失14万元；二、驳回原告田海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864元，由原告田海峰与被告廊坊开发区武强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张广强、孙建军、罗玉珍各负担693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田海峰提交门脸房图片、涉案土地现场图片等证据，法庭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甲方将自己原先（2016年7月份）从梨园村村民承包地中流转过来的土地转让给乙方自己使用”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涉案土地是“农村承包地”的事实均是明知的，双方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但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及相关设施的建设方，其明知所租用土地为耕地性质依然承包并投入巨额资金、改变土地性质，建造上下两层、南北八间的钢结构房屋，远超出《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门脸房，无形之中扩大了损失，故应对其自身损失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明知出租土地为耕地性质依然承诺“负责协调上级有关部门，帮助乙方（原告）把房子建起来”，被上诉人所起的作用是协助和帮助，是次要作用，故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合同无效的客观情况及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上诉人建造房屋的投资成本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地亩租金21万元并另补偿上诉人部分损失1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8.0元，由上诉人田海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罗丕军 审 判 员 柴秋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