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304民再1号监督机关：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姜宏伟，男，199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现在济南监狱服刑。原审被告：王振，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原审被告：尹丽丽，女，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原审原告姜宏伟与原审被告王振、尹丽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鲁0304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9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博检民（行）监［2020］370304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以本院作出的（2018）鲁0304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姜宏伟用伪造的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不但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也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鲁0304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原审原告姜宏伟在济南监狱服刑，受新冠××疫情防控的影响，无法到济南监狱开庭，诉讼程序无法进行，本院遂于2020年4月2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山东省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下调后，本院经与济南监狱联系，确认可以到济南监狱开庭，本院遂于2020年6月12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6月23日在济南监狱远程会见室通过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姜宏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振、尹丽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立案受理及审理情况：原告姜宏伟诉被告王振、尹丽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鲁0304民初1560号。原告姜宏伟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履行过户义务，将博山区春天花园1号楼3单元502室过户给原告；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原审查明，2018年4月15日，被告王振、尹丽丽与原告姜宏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王振、尹丽丽将位于博山区[预售证号为Y05－1000193，初始产权证号为鲁（2017）淄博博山区不动产权第0002414号]的房屋出售给姜宏伟，出售价格为323000.00元。双方约定王振、尹丽丽于房款付清后两日内协助原告姜宏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2018年4月18日，原告姜宏伟向被告王振转账220000.00元；2018年4月19日，原告姜宏伟向被告王振转账103000.00元，共计转账323000.00元，房款已付清。但两被告未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振、尹丽丽于2018年4月28日前将本案所涉房屋交付给原告姜宏伟，并同时协助原告姜宏伟将位于博山区[预售证号为Y05－1000193，初始产权证号为鲁（2017）淄博博山区不动产权第0002414号]的房屋过户至原告姜宏伟名下，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告姜宏伟负担；二、原告姜宏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原、被告均同意就该纠纷做一次性终结处理，此后双方互不追究。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鲁0304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并于当日将调解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再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情况如下：原审原告姜宏伟无证据提供，当庭陈述如下，王振向我借款10000.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支付给王振6500.00元。后王振没有归还欠款，当我找王振商量还钱时，因为王振还欠了其他人的很多钱，王振就自愿同意卖房还钱，当时王振的父母、王振的前妻尹丽丽及尹丽丽的哥哥都在场，都同意王振卖房子还钱。后来，我与王振及其前妻尹丽丽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之后我到银行向王振支付购房款，王振又把这个钱提出来以现金的方式给了我，由我给王振还了银行的房贷、拖欠的水电物业费及欠他人的借款等费用。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王振确实是自愿的，不存在胁迫的情况，后来到了刑事案件中就说我是强迫他的。原审被告王振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及陈述意见。原审被告尹丽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于庭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尹丽丽与王振的离婚证，证明两人于2014年11月26日登记离婚。2、尹丽丽与王振的离婚协议书，证明两人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王振所有。3、2018年4月24日王振向尹丽丽出具的保证书，王振保证在卖房后不打扰尹丽丽的正常生活。4、2018年4月25日尹丽丽与王振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案涉房屋是双方婚后共同财产；离婚后婚生子跟王振生活，尹丽丽用属于自己一半的房产一次性已将婚生子的抚养费付清；现因王振要将房子卖掉，王振保证以后不再向尹丽丽索要抚养费等内容。5、尹丽丽出具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尹丽丽称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其只是配合签字等情况。再审审理过程中，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对姜宏伟和谢永春所制作的调查笔录、王振在中国银行的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本院依职权从（2018）鲁0304民初1560号民事案卷中调取了案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姜宏伟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备案房产档案查档证明及该案的听证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从（2019）鲁0304刑初244号刑事案卷中调取了公安机关对王振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对姜宏伟、谢永春所制作的相关讯问笔录、相关房地产估价报告、王振与姜宏伟的赔偿协议书、王振出具的谅解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刑事判决书；从（2018）鲁0304执662号执行案卷中调取了该案的申请书、立案审批表、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再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姜宏伟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王振、尹丽丽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共有博山区春天花园1号楼3单元502号房屋。王振、尹丽丽于2014年11月2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的婚生子随王振生活，尹丽丽不用支付抚养费用；上述房产归王振所有，王振不用向尹丽丽支付费用。2018年3月，孙震介绍因无力归还王峰高利贷而被王峰等人非法拘禁的王振向谢永春借高利贷1万元，谢永春预先扣除利息后向王振实际发放借款6500.00元。借款到期后，因王振无力偿还，谢永春、姜宏伟等人就想迫使王振将其上述房产过户给姜宏伟抵债。之后，谢永春、姜宏伟等人通过对王振实施言语威胁、非法拘禁等手段，使王振产生严重心理恐惧，从而被迫同意将其上述房产过户给姜宏伟抵债。在办理房屋过户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无法直接过户，姜宏伟等人经咨询他人，便想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来实现房屋过户目的，并迫使王振违背真实意愿配合其通过诉讼的方式将房产过户至姜宏伟名下。为此，姜宏伟等人先是迫使王振违背真实意愿与其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由于上述房产备案档案登记的共有人仍为尹丽丽，王振联系尹丽丽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姜宏伟通过其银行卡向王振支付约定的购房款，使姜宏伟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形成有向王振支付购房款的交易流水痕迹后，当日即要求王振将该款项取出并归还给姜宏伟等人。随后，姜宏伟以其与王振、尹丽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且其已按照协议内容向王振履行付款义务，但王振、尹丽丽未履行房屋过户义务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即（2018）鲁0304民初1560号案]，并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王振、尹丽丽于2018年4月28日前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姜宏伟，并协助姜宏伟将上述房产过户至姜宏伟名下。2018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18）鲁0304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再审中，尹丽丽主张当时王振以其父亲生病急需用钱治病，需要卖房子为由，要求其配合进行相关签字。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姜宏伟依据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即（2018）鲁0304执662号执行案件，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上述房产过户至姜宏伟名下。案涉房产过户至姜宏伟名下后，姜宏伟以35.5万元的价格将该房产出售给他人。案涉房产在价值时点2018年5月21日的评估价值为40万元整。谢永春、姜宏伟等人为王振提前归还房贷、支付物业费、归还王峰借款等共计花费260985.76元，谢永春等人实际敲诈勒索王振139014.24元。2019年5月29日，王振与姜宏伟（由姜华诚代姜宏伟签字）就姜宏伟非法拘禁、敲诈勒索一案签订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了姜宏伟退还及赔偿王振损失5万元、姜宏伟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以及王振放弃追究姜宏伟的民事赔偿及刑事责任，并对姜宏伟的行为表示谅解等内容。之后，姜宏伟的家属代其向王振退赔5万元，王振对姜宏伟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在（2019）鲁0304刑初244号刑事案件庭审中，姜宏伟在最后陈述中表示认罪认罚，仅认为案涉房屋评估价值40万元过高。2019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的（2019）鲁0304刑初244号刑事判决，认定姜宏伟、谢永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行索取被害人王振的房屋，两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并对两人分别判处刑罚，同时责令谢永春、姜宏伟共同退赔王振89014.24元。（2019）鲁0304刑初244号刑事判决作出后，各被告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山东省公安厅、山东省司法厅联合下发的《关于防范和惩治虚假诉讼的若干意见》（鲁检会[2019]6号）第二条规定，本意见所称虚假诉讼，是指案件当事人、其他诉讼参与人等，单独或者双方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参与诉讼活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司法秩序的行为。第四条第十项规定，具有其他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可以认定为第二条规定的“捏造事实”。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虚假诉讼行为妨害司法秩序，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应当认定为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案件属于虚假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准许，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因王振无力偿还高利贷借款，谢永春、姜宏伟等人就想迫使王振将其房产过户给姜宏伟抵债，为此谢永春、姜宏伟等人通过对王振实施言语威胁、非法拘禁等手段，使王振产生严重心理恐惧后，被迫同意将其房产过户给姜宏伟抵债。为实现房产过户，进而非法占有王振房产的目的，姜宏伟等人迫使王振配合其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实现该目的。故原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系姜宏伟等人迫使王振配合其捏造事实而进行的一起虚假诉讼。无论是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还是民事诉讼中调解协议的达成，王振均系在姜宏伟等人的迫使下，违背其真实意思，违反自愿原则下形成的，故原审中调解达成的协议，并非出于王振的自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之规定。况且，姜宏伟通过虚假诉讼作为其实现敲诈勒索目的的行为，不但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还严重妨害司法秩序，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属于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必须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原告姜宏伟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应当予以驳回，本院原审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亦应当依法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关于防范和惩治虚假诉讼的若干意见》（鲁检会[2019]6号）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0304民初156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姜宏伟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原审原告姜宏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萍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莎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昕渝书记员任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