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67号。 法定代表人：戴腊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朝朔，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江苏省溧阳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明，宁国市。 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狄朝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天德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包方，狄朝朔负责整体工程施工、结算及付款等，其系天德公司的内部管理人或内部承包人，狄朝朔与王波结算后出具的案涉欠条对天德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原判决认定双方已于2014年结算，对案涉欠条未予认定，显有不当。王波未对案涉2014年结算清单签字确认，2019年2月2日双方对遗漏工程量等进行结算后出具的欠条，应为双方最终结算。狄朝朔抗辩以重复计算错误为由否定该欠条效力，天德公司应举证证明计算存在错误。3.王波因未签订书面合同且不持有施工过程的书面材料，双方亦非采取对工程总价款、已付款等进行确认方式进行结算。王波根据记忆估算总工程款约为70万元，实际付款60万元而非50万元系因记忆偏差所致，即便如此，尚欠工程款为10万元的事实，与欠条反映数额亦能吻合。 天德公司、狄朝朔辩称，1.其一审提举的2014年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量系王波的实际施工工程量，能够证明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并非于2019年2月结算。2.案涉欠条系在王波称有遗漏的工程量尚未结算、狄朝朔未携带原结算清单、付款凭证的情况下，按照王波要求而出具，后经与天德公司核实发现不欠付王波工程款。3.王波对2014年已核算工程量没有异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超过结算单载明的其他工程量。结合王波诉称的总工程款近70万元、天德公司已支付60余万元的情况，表明工程款已经结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德公司、狄朝朔支付工程款14万元及自2019年8月起算的利息损失（截至起诉之日为2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0日，由案外人狄勤飞代表发包方天德公司作为甲方与承包方案外人姚国华（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将天德公司承建的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宣城中盈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1×30MW机组二次场平、场地强夯、护坡及截洪沟工程项目分包给姚国华承包施工，狄朝朔在该《工程施工协议书》发包单位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中盈电厂场平工程项目部签约无效”印章。协议签订后，姚国华雇佣王波参与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姚国华欠缺资金，姚国华同意案涉部分工程由王波承包施工，并约定王波施工部分由王波直接与甲方进行结算。2014年10月份，案涉工程因故停工，后狄朝朔制作“2014年结算清单”并提交一份给王波，该清单载明“合价”622726.2（元）。期间，天德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6月20日和8月15日分别支付王波各10万元，狄朝朔于2015年春节前支付王波剩余工程款30余万元。2019年2月2日，狄朝朔受天德公司指派到达宁国市处理中盈电厂场平工程项目善后事宜，王波随同姚国华前往，王波向狄朝朔提出其2014年施工的“干料棚”部分漏算且有增加的工程量，狄朝朔未经核实即向王波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王波《宣城中盈电厂场平工程》工程款，半年内付清，￥14万元（壹拾肆万元整），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狄朝朔，2019年2月2日”。此后，王波要求狄朝朔支付未果，于2019年10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争工程有无结算、款项是否给付清结。其一，从王波持有并向法庭举证的“2014年结算清单”看，在2014年底至2018年底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王波并未对工程价款单价及数额提出过异议，结合王波在起诉状中陈述“工程结束后，双方核算总工程价款近70万元”，可见双方已于2014年底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其二，王波诉称的双方核算总工程价款近70万元、天德公司在施工中汇付款20万元、狄朝朔于2015年支付30余万元。经审查，天德公司实际于2014年5月23日、6月20日和8月15日分别支付王波各1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实为60余万元。因此，案争工程款已付清。其三，狄朝朔于2019年2月2日出具的欠条，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漏算的工程款应有对应的工程量结算依据，而王波未能举证其有超过“2014年结算清单”的工程量，故狄朝朔于2019年2月2日出具的欠条缺少事实根据。综上，天德公司应支付原告王波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已经付清，王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177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计3190元，由原告王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1.案涉欠条完整内容为：“今欠王波《宣城中盈电厂场平工程》工程款：¥12.5万元（壹拾贰万伍仟元整）半年内付清¥14万元（壹拾肆万元整）”其中“¥12.5万元（壹拾贰万伍仟元整）”部分内容删划。双方一致确认其中增加的1.5万元系青石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经协商核算后删划修正为14万元。2.狄朝朔陈述称：①2019年2月2日，其代表天德公司在案涉工地处理扫尾事项时，王波称存在部分工程量漏算，其未携带施工资料（图纸和2014年结算清单），电子版图纸存在其电脑中；王波提出挡土墙存在少计算，其称双方可进行实地测量，但未进行测量；其按照王波陈述的漏算工程量依据报价单确定的单价进行计算。②2014年，双方依据施工图纸进行结算形成案涉结算清单，其将结算清单交给王波，王波表示先看看，但其因疏忽大意未要求王波签名。③案涉欠条出具后未进一步核实工程量系因其对王波信任。王波陈述称：①双方结算时狄朝朔电脑中存有资料，结算资料全部由狄朝朔持有，狄朝朔出具了2014年的结算清单并依据该清单载明的单价计算增量。②漏算的增量工程包括挡土墙长度、干料棚地面铲平下降等。3.欠条出具后，王波向狄朝朔催款，狄朝朔称资金紧张，希望宽限付款期。4.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案涉欠条应认定为欠付工程款的依据。其一，2014年的结算清单系天德公司制作，王波未签字确认；如若业已结算，狄朝朔于2019年再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该结算清单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完毕的依据。其二，已查明，案涉欠条系对2014年结算清单遗漏部分进行结算而成，欠条出具地点为案涉工地，如若双方对工程量存在异议，即可现场实地查勘核对，且从欠条金额修正的情况看，欠条出具经过了充分磋商。即便如狄朝朔所称相关结算资料图纸未随身携带，其亦可采取电子传输等便捷方式查看或事后及时核对。狄朝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三，从欠条出具到本案诉讼前，已逾半年之久，期间王波向狄朝朔催款，天德公司或狄朝朔从未表示过案涉欠条是计算错误问题；其若认为结算时未仔细核查原始凭证，具备充分时间进行核查并提出异议。但狄朝朔直至本案诉讼中以计算有误予以否认，又未能提举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看，王波为继续履行天德公司与姚国华之间的合同，故与其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天德公司，狄朝朔代表天德公司处理案涉工程扫尾事项，其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属于履行天德公司职务的行为，依法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天德公司承受；王波诉请狄朝朔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天德公司应当支付王波余欠工程款14万元。案涉欠条未约定给付期限，依法应在一定宽限期内履行，结合案涉欠款数额、主张权利期日等，经核算，王波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王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对案涉欠条未予认定致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波工程款1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波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177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540元，被上诉人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连杰 书记员肖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