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02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永开，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飞，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崔猛，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超飞，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田波，男，1992年11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丰，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铜仁市碧江区豪通汽车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豪通货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梵净山大道174号20号。法定代表人：龙罡，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王永开因与被申请人崔猛、田波、原审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6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黔06民申3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永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被申请人崔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超飞，被申请人田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丰，原审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永开申请再审称：车辆买卖属实，但是案涉车辆是原告及第三人田波共同所有。田波是车辆的出售方而非介绍人。被告已经将购车款全额支付给第三人田波，原告无权再要求被告支付相应购车款项。要求人民法院判决：1、撤销（2019）黔06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崔猛承担。被申请人崔猛辩称：车辆买卖属实，但未向其支付购车款；其与田波没有合伙关系；买车的价格是21万元，但实际汇款的金额为224000元，因此再审申请人王永开与被申请人田波合伙欺骗自己。被申请人田波辩称：其与被申请人崔猛及田某是合伙关系，涉案车辆属三人共有；其已收到再审申请人王永开的全部购车款，再审申请人王永开已履行支付义务。原审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述称：2017年原告欲在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的销售公司购车，但双方未达成合意。之后原告称已在外面购车，欲将车辆挂靠在豪通货运公司。于是，原告将车辆上户等费用交给豪通货运公司，由豪通货运公司办理相关事宜。2019年3月，原告前往豪通货运公司要求将车辆过户给王永开。经询问，被告尚未支付购车款，于是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建议原告待车款付清之后再办理车辆过户事宜，但原告称不要紧，并要求豪通货运公司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办理好后，原告称一直未收到购车款。被申请人崔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车款人民币21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原告将其自有的车牌号为贵Ｄ×××××的东风ＤＦＬ4251Ａ15牌重型半挂大牵引车及车牌号为贵Ｄ×××××的远东ＹＤＡ9402ＴＤＴ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在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名下，用于经营货运生意。2019年3月2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兹有车辆一台，车牌号为贵Ｄ×××××，车辆型号为东风ＤＦＬ4251Ａ15车架号：ＬＧＡＧ4ＤＹ30Ｈ8013558发动机号：78502308.车辆产权于2019年3月21日由甲方卖给乙方，车款已付清。现车辆产权为乙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前往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要求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现案涉车辆在被告处，由被告支配使用。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3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第三人田波100000元；于2019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第三人田波124000元，原告实际未收到被告支付的购车款。原审依据原审原告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铜仁市碧江区豪通汽车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安全责任合同》、《铜仁市碧江区豪通汽车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挂靠合同》、《机动车行驶证》及《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上述事实。原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是行为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协助办理义务。被告依约应当支付原告购车款210000元，但被告未按约将购车款支付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购车款2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抗辩称案涉车辆实际系原告与第三人田波共同共有，其已向共有人田波全额支付购车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王永开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田波系案涉贵Ｄ×××××车辆的共同共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第三人田波支付的款项224000元实际系案涉贵Ｄ×××××车辆的购车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王永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王永开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田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己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永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崔猛支付购车款人民币210000元。关于对再审申请人王永开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经当庭质证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该证据经当庭质证后，被申请人崔猛虽对金额提出异议，但不影响对基本事实的描述，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2019）黔06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经当庭质证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关于合伙事宜的说明》、《合伙投入的计算表》，上述证据系再审申请人自己书写，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且被申请人崔猛对其内容也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帐查询》，该证据经当庭质证后，被申请人崔猛虽对转账款项的用途提出异议，但不影响对基本事实的描述，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关于利润分配的说明》，该证据系再审申请人自己书写，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且被申请人崔猛对其内容也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合伙利润分配计算表》，该证据虽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但被申请人崔猛在庭审中表示该证据是由其自己书写，故该材料不作为证据使用，但对其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该证据证实被申请人崔猛曾于2018年2月23日向被申请人田波汇款41680元，但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对账现场录音（文字版）》，该证据虽来源不合法，但经当庭质证，被申请人崔猛对该证据的内容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崔某1、崔某2、石某、崔某3当庭所作的证言，证人崔某1、崔某3虽与被申请人田某有一定利害关系，但结合当事人的自认及证人崔某2、石某证言，其证言较为客观真实，故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对被申请人崔猛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经当庭质证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经当庭质证，再审申请人王永开只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铜仁市碧江区豪通汽车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安全责任合同》、《铜仁市碧江区豪通汽车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挂靠合同》、《车辆行驶证》、《证明》，上述证据系对基本事实的真实描述，并经当庭质证，该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车辆销售协议》，该协议中虽未载明所购车辆明显的识别标识，如车架号、发动机号等，但经询问原审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其表示购买该类车辆一般是先签订合同确定车型，再从其他地方购进交付，故该协议内容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2019）黔0627民初1661号案件的民事诉状、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传唤证人田某到庭所作的证言，经当庭质证被申请人崔猛虽有异议，但与其他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故该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对被申请人田波所作的询问笔录，经当庭质证后，被申请人崔猛虽对汇款金额提出异议，但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再审查明，被申请人崔猛与田某系同学关系，被申请人田波与田某系亲兄弟关系。2017年，被申请人崔猛与被申请人田波及田某商量合伙购买拖车事宜。经商量，被申请人田波与田某以支付现金及将其所有的一辆车按折价的方式入伙。同年5月4日，田某以其妻子的名义汇款10万元给被申请人崔猛。同日，被申请人崔猛以个人名义购买一辆“东风天龙”牌重型半挂大牵引车（此后登记的牌照为贵Ｄ×××××，并登记在被申请人崔猛名下）。2017年5月19日，田某向被申请人崔猛汇款10万元。为营运方便，被申请人崔猛于2017年7月4日将购买的上述车辆变更登记在原审第三人豪通货运公司名下挂靠经营。此后，由于被申请人崔猛、田波及田某不愿再继续经营下去，于2018年8月14日协商处理合伙期间账务清算问题但未果，遂共同决定出售上述重型半挂大牵引车。经被申请人田波联系，其以车辆所有人的身份与再审申请人王永开达成以21万元出售的意向。2019年3月21日，再审申请人王永开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申请人田波汇款10万元。同日，被申请人崔猛与再审申请人王永开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但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购车款金额及支付方式。签订协议时，被申请人田波亦在场。次日，再审申请人王永开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申请人田波汇款12.4万元。另查明，被申请人田波与再审申请人王永开无债权债务关系，涉案车辆已过户至再审申请人王永开名下。本案争议焦点：1.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王永开是否应当向被申请人崔猛支付购车款；2.被申请人崔猛、田波是否为合伙关系，涉案车辆是否属二人共同共有；3.本院（2019）黔06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该判决是否应予撤销。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永开与被申请人崔猛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被申请人崔猛、田波及田某合伙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及其所产生的效益归三人共同共有。因此，在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王永开将购车款21万元全额支付给被申请人田波，且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支付方式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再审申请人王永开已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审判令再审申请人王永开承担支付购车款的责任不当。综上，本院（2019）黔06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被申请人崔猛可通过其它法律途径保障其合法权益。关于被申请人崔猛提出的车辆买卖属实，但未向其支付购车款的辩解理由，经查，再审申请人王永开将购车款支付给被申请人田波，应当视为已履行合同义务，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提出其与田波没有合伙关系的辩解理由，经查与事实不符，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提出买车的价格是21万元，但实际汇款的金额为224000元，因此再审申请人王永开与被申请人田波合伙欺骗自己的辩解理由，经查，被申请人崔猛以21万元的价格出售涉案车辆，虽然再审申请人王永开汇款金额多于约定的出售车款金额，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在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王永开与被申请人田波合谋让其自己多支付车款亦不符合常理，故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申请人田波提出其与被申请人崔猛及田某是合伙关系，涉案车辆属三人共有的辩解理由，经查属实，该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信；提出其已收到再审申请人王永开的全部购车款，再审申请人王永开已履行支付义务的辩解理由，经查属实，该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黔06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崔猛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50，共计人民币6675元，由被申请人崔猛负担（已缴纳22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凤林人民陪审员  王光勇人民陪审员  彭智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冯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