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友，男，1979年5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屏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毛木树村民小组。住所地：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毛木树村。负责人：马兴林，系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六子菁村民小组。住所地：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六子菁村。负责人：王树华，系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扎门村民小组。住所地：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扎门村。负责人：陶保林，系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屏边县马马村委会马马寨村民小组。住所地：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马马寨村。负责人：张伍明，系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朱文友因与被上诉人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毛木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毛木树村民小组”）、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六子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六子菁村民小组”）、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扎门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扎门村民小组”）、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马马寨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马寨村民小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屏边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3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文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向其支付乡村公路已完工工程量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94983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中对上诉人已完工工程量的价值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过错比例认定均无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2014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共同签订《马马村委会毛木树公路工程建设合同书》，四被上诉人将毛木树公路工程承包给上诉人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四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该合同。该案经屏边县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7）云2523民初561号〕、四被上诉人不服由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案号：（2018）云25民终909号〕、屏边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案号：（2018）云2523民初359号〕、上诉人不服由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终审判决〔案号：（2019）云25民终562号〕，最终认定2014年12月20日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马马村委会毛木树公路工程建设合同书》无效。在前述案件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屏边县人民法院委托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已完工工程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云光司鉴（2018）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确认实际完工工程量价值人民币294983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三个月完工就认定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及工程未完工造成的损失具有主要过错责任”，而不考虑本案实际发生的很多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客观事实。且原审判决未采信云光司鉴（2018）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中对上诉人实际完工工程量价值作出的认定，即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就对本案作出了“综合合同约定价款和已完工程量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由四被告补偿原告人民币106000元”的认定，对本案极不公平。2、原判程序不当。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所依据的是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云光司鉴（2018）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是之前的案件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由屏边县人民法院委托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已完工工程量进行的鉴定，确认了上诉人实际完工工程量价值294983元。自原审法院受理案件之日起，被上诉人多次向原审法院表明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于是上诉人多次向原审法院提出口头、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诉人实际完工工程量价值再次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始终推诿逃避，一直未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最终在没有采信原来鉴定意见、也没有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对四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补偿金额作出认定。原审法院多次推诿拒绝上诉人鉴定申请存在程序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且证据不足，过错比例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毛木树村民小组、六子菁村民小组、扎门村民小组、马马寨村民小组未作答辩。朱文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其支付乡村公路已完工工程量的经济补偿款人民币294983元；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0日，原告朱文友与被告毛木树村民小组、六子菁村民小组、扎门村民小组、马马寨村民小组经协商后，自愿签订《马马村委会毛木树公路工程建设合同书》，将毛木树公路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在签订合同时由原任毛木树村民小组长马正荣代表甲方与乙方朱文友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毛木树公路开挖工程，地点在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毛木树寨脚至毛木树田头黄自明席山棚，全长5千米（实长待工程结束后实地丈量为准）。整条公路的全部工程，甲方以296000元承包给乙方施工，公路路面必须达到一般规定的乡村公路标准为准，宽4.5米（含边沟），边沟底宽40厘米，口60厘米，深度为40厘米，若路程超5公里，甲方将按每公里6万元支付给乙方；公路每公里必须挖一个长15米，宽7米的过车道，回头弯保证东风车或农用车顺利通行；建设涵洞12个，6个大涵洞涵管宽1米，6个小涵洞涵管宽60分，涵洞挡墙水泥标号为百分之三十，挡墙必须满浆，涵洞挡墙在洞口的左右边必须靠本土，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现场指定的位置建设；乙方必须以甲方规定的路线及终点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在3日内组织工程队进行施工，竣工日期乙方必须在公历2015年3月19日前完工，交甲方验收；验收标准参照《公路施工及验收规定》要求进行验收。付款方式工程按时间验收后的第七天（1个星期）一次性结算。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于2014年12月23日开始组织施工，约定期限届满未能按期完工，经双方协商，2015年3月24日签订《马马村委会毛木树公路工程建设延期合同书》，合同约定将工程延期两个月至2015年5月30日，原告保证在延期时间内完工，提交被告验收，若在延期时间内原告不能履行延期合同，被告有权终止合同，不给予原告支付工程费用。延期期限届满后，原告仍不能如期完工，经双方再次协商，2015年11月2日被告同意再次将工程延期至2016年农历2月底交付，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保证书》，保证如到期未能按时完工，其将自动退出。因原告在保证期限届满后仍然未能完工，且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四被告认为原告一再拖延工期导致三年时间仍然没有完工，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双方的合同关系已无存续的必要，经协商未果，四被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通过本院及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定原告朱文友与被告毛木树村民小组、六子菁村民小组、扎门村民小组、马马寨村民小组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马马村委会毛木树公路工程建设合同书》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或者纳入乡村公路建设规划，公路建设工程未进行招投标，原告朱文友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判决《马马村委会毛木树公路工程建设合同书》无效。原、被告约定的公路工程于2017年8月许停工至今，双方未对已完工部分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2019年8月30日，原告朱文友以合同无效，四被告依法应当对其进行折价补偿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支付乡村公路已完工工程量的经济补偿人民币294983元。审理中，原告朱文友认可所挖公路部分路面宽度未达到合同约定宽度、过车道部分不符合约定、边沟没有做完、涵管没有埋，认为未完工部分还需要投入8万元至10万元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开挖公路期间请爆破公司爆破石方已支付了5万元，工程一直未完工的原因是中途老百姓种庄稼要求停工、工程量大申请爆破时间长、施工过程中于2016年8月眼睛受伤以及施工是其垫支，找资金也需要一些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马马村委会毛木树公路工程建设合同书》属无效合同，但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朱文友已依据合同对约定的毛木树公路进行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工程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及公路不能返还的实际，原告有权就完成的工程量要求四被告进行补偿，但因云光司鉴（2018）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原告朱文友以该鉴定意见作为依据请求支付经济补偿294983元，不予支持。原告朱文友明知自身无相应公路建设施工资质，于2014年12月20日与被告签订合同后也未按约定期限3个月完工，且经两次延期期限届满直至2017年8月许停工离场历时近三年还未完工，其对合同无效及工程未完工造成的损失具有主要过错责任。原告称延期是老百姓种庄稼要求停工、申请爆破时间长等，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眼睛受伤的时间是2016年8月，是在两次延期期限届满之后，也并非造成工程延期的原因，故其意见不予采纳。四被告未审查原告资质情况即将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对造成的损失其自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现场勘察情况，原告未完成的工程主要为涵洞12个均未开挖建设，部分路面宽度不够，部分边沟未开挖，且路面宽度不够的路段中部分是因为有岩石。据此，综合合同约定价款和已完工程量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由四被告补偿原告人民币106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毛木树村民小组、六子菁村民小组、扎门村民小组、马马寨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原告朱文友人民币106000元；二、驳回原告朱文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原告朱文友承担3730元，由屏边县白云乡马马村委会毛木树村民小组、六子菁村民小组、扎门村民小组、马马寨村民小组承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及到现场进行勘察等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本院已生效的（2019）云25民终56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马马村委会毛木树公路工程建设合同书》无效，则四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已完工的公路工程进行折价补偿。虽然云南光大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值工程款294983元，但该鉴定意见与上诉人自认所挖部分路面宽度未达到合同约定宽度、未完工部分还需要投入8万元至10万元才能完成的客观情况不符，故一审判决以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为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挖的公路部分路面宽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宽度、过车道部分不符合约定、边沟没有做完、12个涵洞没有建设，直至2017年8月历时近三年且与四被上诉人协商后经过两次延期也未将工程完工。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根据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认定其对损失的造成具有主要过错责任，酌情判由四被上诉人补偿其10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文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上诉人朱文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何 江审判员  许莲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