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宝根，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金生，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虎，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耕，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南莲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27776803R。法定代表人：张明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郭庆，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二二七地质队办公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30653985582。负责人：张永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郭庆，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宝根、龚金生、胡虎、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煤）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吉安中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宝根、龚金生、胡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重复扣减柴油借支等费324542元；2、一审法院认定的廖宝根等人123600元报酬是郭铿锵为避税，要求打到廖宝根等人账户，实际上廖宝根等人未获得，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江西中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江西中煤不是适格被告，吉安中煤可以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参加诉讼；2、本案应追加郭铿锵为被告；3、廖宝根等人主张的劳务报酬1033339元及利息证据不足，结算清单廖宝根等签名有假，工程计量无其他材料证实，非最终结算，欠条的公章系伪造，不应认定；4、吉安中煤已超额支付工程款，260600元中余137000元也系廖宝根等人的亲属，应当认定为已付款。针对对方的上诉，江西中煤辩称，一审法院未重复扣减柴油借支等费324542元；公司支付给廖宝根等人及其亲属、班组人员的报酬应予认定并核减。针对对方的上诉，廖宝根、龚金生、胡虎辩称，郭铿锵系吉安中煤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代表公司，工程计量清单证据充分，欠条的公司印章是郭铿锵所盖且与项目部结算章一致，其真假不影响工程款计算，关于工资卡的问题，我方人员未实际收到该款。吉安中煤答辩意见与江西中煤上诉答辩意见一致。廖宝根、龚金生、胡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安中煤支付三人劳动报酬1033339元及利息（以103333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年利率6%计算），江西中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廖宝根、龚金生分别与吉安中煤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为吉安中煤完成昌赣客专CGZQ-5标二分部工程项目桥梁桩基工作任务，劳动报酬以实际完成的实物工程量计算。合同签订后，廖宝根、龚金生、胡虎三人合伙，招聘顾绍红等人成立旋挖班组，顾绍红任施工班组组长进行施工，主要为71#墩挖桩。吉安中煤委派郭铿锵为项目部经理，郭铿锵聘请贺新在工地具体指导施工。原告方施工班组自2016年6月底至2016年10月上旬施工，为71#墩旋挖桩基3个，其中2个因地质复杂未能成功。2016年10月16日，龚金生与郭铿锵、贺新进行结算：自2006年7月至2016年8月，原告施工班组施工工程计量758.5米，单价700元/米，工程总款为530950元，被告已支付371665元【含垫付李智明柴油款59514元、涂金宝（军保）柴油款50044元、2016年7月借支132200元、2016年10月12日借支50000元】，另未计量工程款7200元，未付工程款总计166485元；另原告施工的1.25米桩径应付款63923元，被告支付了30000元，尚欠33923元。双方形成10月16日结算清单。2016年11月6日，胡虎与郭铿锵、贺新进行清算，自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10月9日，原告施工班组施工工程总款为832931元，由此形成11月6日计量清单，未核减被告已付的工程款。同日吉安中煤根据上述结算清单及计量清单向三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欠三原告劳动报酬等款1033339元（166485元＋33923元＋832931元），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逾期承担月息2分的利息。该欠条加盖了吉安中煤的印章，但该印章系伪造的，且被郭铿锵用于吉安中煤同其他施工班组进行劳务费用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胡虎虽未与吉安中煤签订劳务合同，但涉案工程实际系三原告合伙施工，双方在庭审中认可这一事实，故胡虎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吉安中煤系江西中煤的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告起诉江西中煤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10月16日的结算清单系双方对原告方2016年7月至8月的施工工程量工程款的结算，被告亦认可该结算结果，予以认定。2016年11月6日的计量清单，系胡虎与被告方项目经理郭铿锵、贺新对原告施工班组在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10月9日间的施工开支及费用，该计量清单虽非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但结合吉安中煤依该计量清单向原告出具欠条，该计量清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辩称该计量清单仅是作为原告向工程项目部申报补偿的依据，不是最终工程量计量清单，应以项目部认定的补偿金额211645元为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吉安中煤2016年11月6日向原告方出具的欠条，系被告方依据前述结算清单、计量清单确定的价款汇总而出具，虽该欠条上的吉安中煤印章系伪造的，但该伪造的印章系郭铿锵加盖，且用于吉安中煤同其他施工班组的结算，吉安中煤不能对该印章的效力进行选择性认可，故该欠条应予有效，吉安中煤应当对加盖该印章的欠条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主张的吉安中煤已支付款项未在欠条中核减的金额认定问题。2016年10月16日结算清单中已经核减的款项，未计算在欠条金额之内，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具体有：垫付的李智明柴油款59514元、涂金宝（军保）柴油款50044元、2016年7月借支132200元、2016年10月12日借支50000元、挖机使用费32200元、罚款584元、2016年10月16日转账支付龚金生30000元；2、转账给顾绍红的170000元，顾绍红系原告方施工班组组长，被告已提供转账记录，庭审中顾绍红作为证人出庭时亦承认代原告方收取了上述款项，该款未冲抵欠条金额，予以认定；3、转账给龚金生的180000元，其中2016年10月12日的50000元、2016年10月16日的30000元，已在10月16日结算清单中核减，2016年9月30日的100000元未冲抵欠条金额，予以认定；4、郭铿锵垫付的涂军保柴油款105076.8元，其中50044元已在10月16日结算清单中核减，剩余55032.8元未冲抵欠条金额，予以认定；5、王高峰借支的6600元，被告提供的是一份清单，无法证明其目的，不予认定；6、郭铿锵支付给胡虎的170000元，胡虎庭后向原告出具收条，构成自认，该款未冲抵欠条金额，予以认定；7、昌赣客专CGZQ-5标项目经理部代付的顾绍红施工班组人员的劳务工资260600元，被告方已提供转账明细清单，原告陈述系郭铿锵为避税，要求原告方施工人员到建设银行开好银行卡后，连同银行卡支取密码一并提交给郭铿锵使用，该工资实际为郭铿锵个人占用，并未支付，且对施工班组成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以劳务工资的形式支付部分工程款，符合实情，原告方自行将工资银行卡及密码交由郭铿锵管理使用，应承担法律风险，即使郭铿锵领取后未实际支付给原告方，亦应由原告方向郭铿锵追索，不应要求被告重复支付。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施工班组的具体人员，故对其中支付给廖宝根的15400元、龚金生的20600元、胡虎的21900元、顾绍红（施工班组组长）的40500元、王高峰（雇请的施工人员）的25200元，予以认定。综合上述情况，被告方支付款项未在欠条中核减的金额总计618632.8元。被告向原告方出具欠条，确认结欠原告方劳务报酬等款1033339元，该欠条对被告具有法律效力，其应承担支付义务，但被告已支付的款项未予核减部分应予抵扣，故被告尚需支付原告方劳务报酬414706.2元。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中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宝根、龚金生、胡虎劳务报酬414706.2元及利息（利息以414706.2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廖宝根、龚金生、胡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廖宝根、龚金生、胡虎负担8441元，江西中煤负担5659元。二审中，江西中煤向本院提交一份郭铿锵的书面说明，拟证实相关情况。廖宝根等人质证认为，郭铿锵的陈述不实，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认为，郭铿锵的书面说明仅系其单方陈述，必须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经查明，工资卡账户中的龚小军、龚四连系龚金生亲戚，其余几人也是龚金生等人提供身份证办理，廖宝根等人认为该银行卡被郭铿锵掌控，款被郭铿锵套取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廖宝根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关于一审法院重复扣除扣减柴油借支等费324542元问题，经本院与双方核对，一审判决并未重复扣除，廖宝根等人认可系误读，故已无疑义。关于廖宝根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及江西中煤的关于工资卡付款抵扣问题的上诉请求，本院综合评判，经查明，江西中煤已支付相应的260600元工资报酬给本案所涉账户。该部分账户办理开卡按廖宝根等人陈述系应郭铿锵要求，由廖宝根等人提交身份证由郭铿锵代办，银行卡及密码由郭铿锵掌控，账户名称系廖宝根等人及其亲属、班组人员或其他人员。廖宝根等人提交相应证件由郭铿锵代办并被郭铿锵掌控银行卡及密码，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江西中煤已举证证实吉安中煤支付该款给所涉账户，应当视为江西中煤已支付相应工资报酬，故其不应再承担支付此款责任。如果廖宝根等人确如其所述卡在郭铿锵处、其未获得此款，可以另案向郭铿锵或其他责任人主张给付。故本院认定昌赣客专CGZQ-5标项目经理部代付的顾绍红施工班组人员的劳务工资为260600元。吉安中煤是江西中煤的分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由江西中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欠条及工程计量清单等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较为准确而详细的阐述，理由正当，认定无误，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江西中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廖宝根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宝根、龚金生、胡虎劳务报酬277706.2元及利息（利息以277706.2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2元，共计29862元，由廖宝根、龚金生、胡虎负担14862元，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此款在执行中根据各自缴纳及本判决负担情况据实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符星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