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81民初1822号原告：东台富腾微创医院，住所地东台市东台镇富腾路12号。法定代表人：刘红卫，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君，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萍，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市支公司，住所地东台市北海西路6号嘉和名城商业一幢0001、0001-1室。负责人：王爱斌，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锐，男,该单位员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公司，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人民东路99号。负责人：吴一林，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栋，男，该单位员工。原告东台富腾微创医院（以下简称富腾医院）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东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射阳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腾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君、孟爱萍，被告人寿财险东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锐，被告人民财险射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李成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腾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医疗责任保险赔偿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人民财险射阳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每人基准赔偿限额10万元，保险期限一年，即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未约定追溯期。2017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人寿财险东台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每人基准赔偿限额10万元，保险期限一年，即2017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日，追溯期自2016年9月29日起。2017年2月患者姜冬凤因“发作性腰部疼痛三年余”入住原告医院，原告投保医务人员黄远明为其进行手术，患者姜冬凤于2017年2月19日出院。2017年9月22日，患者姜冬凤因“胸腰痛伴右下肢麻木、无力7月余”入盐城新东仁医院诊治，2017年10月30日患者姜冬凤出院。患者姜冬凤曾在2017年2月术后及在盐城新东仁医院住院期间多次向原告提出赔偿请求，但原告认为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患者姜冬凤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患者姜冬凤因此起诉原告。2018年8月30日，东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81民初741号判决书，判决认定了2017年2月原告的医疗行为是造成患者姜冬凤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原告承担主要责任。判决原告向患者姜冬凤赔偿损失361095.32元。审理过程中，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意见书认为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是造成姜冬凤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原告才意识到对姜冬凤存在医疗过错行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分次向患者姜冬凤支付赔偿款361095.32元及案件诉讼费6500元，共计367595.32元。根据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单列明的保险期内或追溯期及承保区域范围内，投保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因执业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在本保险期间内，由患者或其近亲属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医务人员执业过失与患者的损害事实发生在2017年2月，这个时间既在原告与被告人民财险射阳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期内，又在原告与被告人寿财险东台公司医疗责任追溯期内，且患者姜冬凤亦在两份保险期内均向原告提出过索赔申请，后经法院判决应由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支付了诉讼费，原告亦将赔偿款支付给了患者姜冬凤。根据案涉两份保险单和两被告的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两被告均应向原告支付10万元的赔偿金。根据医疗责任保险条款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也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两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医疗责任保险赔偿金10万元。但原告富腾医院多次与两被告沟通未果，特具状起诉，请求如前所请。人寿财险东台公司辩称：1、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结合原告诉状，以及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741号判决书阐述的事实，本案虽然发生在我司保单追溯期内，但患者或其近亲属向被保险人首次提出索赔申请的时间不在我司保单保险期间内，而是在人民财险射阳公司的索赔期间内；2、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我司投保第一年医疗责任险，而事故发生在保险单生效起止日及缴纳保费前，属于已出险再投保，违反了诚信原则，隐瞒了已出险的事实，诱导保险人制定了追溯期，应属于故意行为。根据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一）以及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第十八条，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3、按照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人寿保险意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日期计算，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也有约定。而我司自收到法院传票前一直未收到保险人的索赔申请。出险日为2017年2月，已超诉讼时效。结合以上三点，请求驳回原告诉请。人民财险射阳公司辩称，医疗责任险的索赔方式为期内索赔式，强调本保单期限内由患者或近亲属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此案可以查证的第一次索赔申请是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741号判决，法律文书中明确本案于2018年2月2日立案，也就是说患者于2018年2月进行索赔。原告在我司的保险期限为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0日。索赔期限明显不在我司期限范围内。原告在人寿财险东台公司办理的保险期限为2017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日，与判决书上立案的时间相符，且人寿财险东台公司的特别约定中也注明了追溯期、医疗损害发生的时间也在人寿财险东台公司的追溯期范围内，所以我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我司保险期限内未接到原告及其患者任何形式的报案记录。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9日，富腾医院向人民财险射阳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每人基准赔偿限额10万元，免赔额1000元，保险期限一年，即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未约定追溯期。同时约定被保险人对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合同附医疗责任保险医务人员清单。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患者或其近亲属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017年9月29日，富腾医院向人寿财险东台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每人基准赔偿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高者为准），保险期限一年，即2017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日，追溯期自2016年9月29日起。同时约定被保险人对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合同附医疗责任保险医务人员清单。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患者或其近亲属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017年2月3日，姜冬凤于因“发作性腰部疼痛三年余”入富腾医院诊治。2017年1月24日，CT提示腰3/4椎间盘膨出、腰4/5椎间盘膨出伴突出（中央型）、腰5/骶1椎间盘轻度突出（中央型）、腰椎及小关节退变（影像表现椎体前缘唇样骨质增生、胸12、腰1椎体呈楔形变。入院诊断为胸12、腰1椎体呈楔形变。入院诊断为胸12、腰1椎体楔形变，腰椎盘突出。2017年2月6日，富腾医院医生黄远明（医疗责任保险医务人员清单内）在C臂机下局麻行“胸12、腰1椎体成形术”，术后姜冬凤自诉右下肢无力，予以抗炎、补液及营养神经等对症治疗，于2月19曰出院。2017年9月22日，姜冬凤因“胸腰痛伴右下肢麻木、无力7月余”入住盐城新东仁医院诊治，CT（东台富腾医院09-22）提示：胸12、腰1椎体及胸12椎管右侧见高密度骨水泥影，下胸椎及腰椎退行性改变。临床查体：胸腰段棘突旁压痛、深部叩击痛，右大腿髂前上棘至外侧皮肤感觉减退，左侧正常，右股四头肌、右缝匠肌、右耻骨肌肌力2级，左侧正常，右髌腱反射消失，左侧正常，无踩阵挛，右足踩、踇趾背伸肌力较健侧无减弱。入院诊断为胸椎管狭窄症，骨质疏松症，胸腰椎多发压缩性骨折。2017年9月26日，盐城新东仁医院对姜冬凤在全麻下行“胸12/腰1椎板切除椎管减压+椎弓根内固定+植骨融合术”，于10月30日出院。该费用由富腾医院关联单位支付。2018年2月2日，姜冬凤诉来本院，认为其因因腰部疼痛到东台富腾微创医院住院治疗，富腾医院隐瞒手术失败的事实，并让姜冬凤出院。但姜冬凤的症状没有改善，反而加重，右侧下肢麻木，不能活动。姜冬凤及家人多次找东台富腾微创医院，该院隐瞒病情，一拖再拖，2017年8月16日才送姜冬凤到东台市人民医院拍片检查。2017年9月23日，东台富腾微创医院才将姜冬凤送到盐城新东仁医院手术治疗。姜冬凤才得知，在东台富腾微创医院手术时，骨水泥渗入椎管压迫神经，导致右股四头肌、右缝匠肌、右耻骨肌肌力2级等症状，造成残疾。姜冬凤要求富腾医院赔偿姜冬凤损失441718.78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本院根据姜冬凤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东台富腾微创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姜冬凤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姜冬凤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护理依赖、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8]医损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东台富腾微创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姜冬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主要原因为宜。姜冬凤目前伤残等级为四级伤残。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98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患者有权向医疗机构主张权利。判决富腾医院给付姜冬凤损失361095.32元；驳回姜冬凤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6元，由姜冬凤负担1426元，富腾医院负担6500元。案件生效后，富腾医院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上述事实，有两公司医疗责任保险单、医疗责任保险条款，住院病案、司法鉴定书、（2018）苏098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银行回单、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富腾医院与人寿财险东台公司、人民财险射阳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保险人的投保医务人员在诊疗手术活动中，因执业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时，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被保险人的损失予以理赔。富腾医院对保险期内发生的医患纠纷，经本院处理，已履行赔偿义务。依据保险条款和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富腾医院保险金。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富腾公司应当向人寿财险东台公司还是人民财险射阳公司申请理赔?二、本案富腾医院主张理赔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富腾公司应当向人寿财险东台公司还是人民财险射阳公司申请理赔?本案医疗事故发生于2017年2月，在富腾医院投保医疗责任险于人民财险射阳公司期间，而人寿财险东台公司保单追溯期为2016年9月29日，由于医疗责任保险采用的是期内索赔，导致两家保险公司为理赔问题发生争议。人民财险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患者或其近亲属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人寿财险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患者或其近亲属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从上述两个公司保险条款理解，理赔存在两个条件，即：1、患者或其近亲属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2、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从案件事实看，至迟至2017年8月前，患者已经向富腾医院主张，主要事实是富腾医院支付患者东台人民医院、盐城新东仁医院费用。人民财险射阳公司主张应当认定患者2018年2月起诉，为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应当理解为发生医疗事故，被保险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只不过人民法院判决确定了损失是由医疗事故所造成，并确定了损失范围及责任，而不能理解为（2018）苏0981民初741号判决生效确定时。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富腾医院主张理赔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8月，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定患者损失的原因及损失数额等，被保险人履行了赔偿义务。此时，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主张，不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人寿财险东台公司的此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患者2017年2月入富腾医院手术治疗，此后发生医患纠纷。至迟至2017年8月，患者首次向富腾医院提出赔偿主张。依照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患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了索赔申请，此时，富腾医院所投保的医疗责任险的保险人为人民财险射阳公司，故人民财险射阳公司应当向富腾医院支付理赔款。人寿财险东台公司不承担责任。富腾医院主张两个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东台富腾微创医院支付理赔款10万元；二、驳回东台富腾微创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 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