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1123执异6号 异议人（案外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强支公司，住所地：武强县平安路58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3757505385H 负责人：苏永进，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系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河北武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强县振兴路2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03297944165 法定代表人：李紫召，系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李世刚，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人，现住该村。 被执行人：王翠翠，女，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人，现住。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河北武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强农商银行）与被执行人李世刚、王翠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对（2019）冀1123执4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人寿保险公司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现在，申请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提出异议，望贵院依法裁定。执行异议的具体理由如下：一、人寿保险合同不能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人寿保险合同是为被保险人因身体和生命所产生的利益的保障，这一利益是无法用金钱计算的，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及专属性，因此人寿保险合同不能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以上可见，在民事债权债务中，人寿保险是不能由债权人代位行使的一项债务人的债权。人寿保险不受法院因民事债权债务而产生的纠纷执行措施。二、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关系是人寿保险合同关系并非储蓄合同关系，投保人缴纳的保费不同于银行存款。因此，保费不能像银行存款一样进行执行。储蓄合同关系中，银行只是存款的保管人，而非所有人，储户将存款存到银行后，存款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存款仍属于储户所有。在任何条件下，储户均有权拿回自己的存款。因此存款属于储户财产，可供执行。保费则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策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的规定，人寿保险属于商业保险，即由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保险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行为，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保险合同明确规定。缴纳保险费是投保人的基本义务，而在发生保险事故时给付保险金是保险公司的义务。投保人交纳的保费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为了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所缴纳的费用，不是其在保险公司存款。投保人缴纳保费后，保费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保费归保险公司如有。作为保险合同的对价，保险公司对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投保人得到的理赔款远大于保费，在未发生保险事故时，投标人若解除合同，投保人得到保单现金价值，该数额往往低于保费，在另一些情况下，保险人不但不承担保险责任，而且还不退回任何费用。可见，投保人缴纳保费后，保费就不再是投保人的财产。因此，投保人缴纳的保费并非存款，该保费属于保险人所有，而非投保人所有，投保人无权取回，法院不能像银行存款一样执行保费。只有在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由投保人申请退保、我公司办理退保手续，由我公司退给投保人的现金价值才属于投保人的财产。因此，法院不能强制执行投保人已交纳的保费。三、保单的现金价值并非到期债权，而是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投保人所享有的权利。换句话说，投保人取得保单现金价值的前提是保险合同的解除。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我公司并不负有向投保人支付保单现金价值的义务。1、公司无权单方解除保险合同，保险现金价值不能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可见，只有投保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必须经投保人提出书面申请)，我公司无权直接解除保险合同。保单的现金价值并非投保人的到期债权，而是在符合下列《保险法》规定的情形时，需要向投保人返还的款项。(1)《保险法》三十二条规定：投保人申报的被保险人年龄不真实，并且其真实年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年龄限制的，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2）《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3）《保险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其他权利人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4）《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保险人依照前款规定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5）《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导致其伤残或者死亡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6）《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上是《保险法》规定的所有需要返还保单现金价值的情形，总结一下主要分为两类情形，一类是发生保险事故，但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另一类是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需要返还现金价值。在本执行案件中，既未发生保险事故，也未发生合同解除情形，因此，我公司不负有向投保人返还现金价值的义务，也没有向投保人给付其他任何费用的义务。2、人民法院无权强制解除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的人寿保险合同。（1）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的解除权仅限于当事人行使。当事人以外的人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2）包括《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与执行有关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均没有赋予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强制解除被执行人与案外人的任何合同。四、此次被执行的款项不仅仅是一笔金额，而是我公司对客户承担的保险责任。我公司对被保险人承担着数倍的意外伤害保险责任，如若客户在该款项被执行走后发生保险事故，客户向我公司申请赔付，我公司将无法承担该保险责任，对客户的责任无法兑现，不但公司的诚信及理念将受到严重质疑，将给公司乃至社会和保险行业带来巨大的损失和不可估量的影响，更重要的是这将严重影响投保人的具有人身属性的相关权利。不但使我公司将陷入两难境地，也将影响甚至波及整个保险行业，请贵院予以考虑。请贵院通过要求投保人本人申请领取款项或者申请退保的形式，而后再执行投保人银行账户的方式解决。这样，我公司最大限度维护了客户的权益，也配合执行了贵院的公务，因此，请求法院终止对涉案保单的执行。五、法院强制解除保险合同，将侵害被保险人合法权利。保险合同订立并生效后，我公司不仅对投保人承担一定的权利义务，而且对被保险人也承担一定权利义务。若人民法院强制解除该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的相关保险保障将丧失，导致侵害被保险人的合法权利。综上各项所述，只有在投保人本人申请解除合同后，才产生保单现金价值，因此，只有在解除保险合同的情况下，法院才可以执行保单现金价值。在合同解除之前，包括现金价值在内的所有款项属于我公司所有，而非投保人所有。我公司不是债务人，因此我公司财产不应被执行。因此，请求法院终止对属于我公司所有的保单现金价值的执行。若贵院依法作出裁定，我公司除维护公司及客户的权益外，也愿意配合贵院执行公务。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河北武强农村商业银行有限公司与李世刚、王翠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作出（2019）冀11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被执行人李世刚、王翠翠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法院依据该民事判决书向被执行人王世刚、李翠翠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李世刚、王翠翠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李世刚、王翠翠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未申报个人财产。2019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9）冀1123执4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李世刚、王翠翠银行存款82169元或同等价值财产，并于2020年5月22日向异议人人寿保险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扣划被执行人李世刚名下保险到武强县人民法院账户。 另查明，被执行人李世刚于2012年4月在异议人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收益型（即理财型）保险，每年交保费1000元，已交至2018年。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李世刚在收到本院执行通知后拒不履行法定义务，本院对被执行人在异议人人寿保险公司理财性质的保险产品，依法冻结扣划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扣划的款项是保险产品的现金价值,该现金价值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保险机构有义务协助执行。异议人提出异议的各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强支公司的异议请求。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刘立杰 审 判 员  许 梅 人民陪审员  耿新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