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泰恒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村二居委会。法定代表人：苗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增，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华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村二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加梅，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佑周，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意，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泰恒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恒昌公司）与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华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李佑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恒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2.请求改判上诉人在1116.219吨澄清剂货款范围内（因澄清剂系不合格产品，具体单价请求人民法院酌情认定）对被上诉人华天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李佑周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被上诉人李佑周在《还款协议》中向被上诉人华天公司、上诉人泰恒昌公司出售的澄清剂系不合格产品。2018年5月12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特别约定“由李佑周出具澄清剂检测报告，符合国家法律要求可以使用”。随后，被上诉人李佑周向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该批澄清剂的检测报告，显示为合格产品，但是在上诉人实际使用该批澄清剂的过程中，发现澄清剂存在大量结晶块，作为添加剂使用后致使玻璃窑炉结块严重，破坏了上诉人的生产设备，更为严重的是对工厂所在地周边环境亦产生重大影响。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上诉人于2018年6月5日将该批澄清剂取样送至广东省佛山市优博陶瓷分析测试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澄清剂中五氧化二砷含量严重超标。五氧化二砷作为有毒有害物质，其添加和使用受到国家法律规定的严格限制，故被上诉人李佑周销售的该批次澄清剂为不合格产品，依法不能进行使用，即使进行使用，由于其产品质量不合格，亦不能达到澄清剂产品的使用目的。因此，根据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还款协议》中的特别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上诉人所使用的由被上诉人李佑周、华天公司销售的不合格澄清剂，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按《还款协议》约定的单价300元每吨承担付款的责任，而是应当按照上诉人的实际使用量为基础，由人民法院对该不合格澄清剂的每吨单价进行酌情认定后以该单价承担付款责任。对于该批不合格澄清剂在使用过程中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李佑周、华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对于上诉人所使用的由被上诉人李佑周销售的该批澄清剂，数量计算方法以上诉人泰恒昌公司每天的生产用量表为准，即双方明确约定，该批货物的货款结算方式应当按上诉人泰恒昌公司对于该批2000吨澄清剂的实际使用量，以300元每吨的单价向被上诉人李佑周进行付款，而实际使用量的确认标准为上诉人泰恒昌公司每天的生产用量表。真实的案件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李佑周在早于《还款协议》签订日，即已将2000吨澄清剂送至被上诉人华天公司的库房内，在2018年5月12日前，该批2000吨澄清剂一直处于被上诉人华天公司的控制之下，其使用消耗情况和库存数量均无证据能证实。在《还款协议》签订时，各方也没有对库存的澄清剂数量进行核对，而是在协议中以约2000吨进行表述，正是由于签订《还款协议》的三方均未对库存澄清剂进行数量上的核对，才会有协议第四条以上诉人泰恒昌公司每天的生产用量表为准计算澄清剂使用数量及价款总额的约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明确记载“现该批澄清剂除已使用的之外，其余部分由被上诉人华天公司销毁”，但在法院认为部分又认定上诉人泰恒昌公司应当在2000吨澄清剂货款即600000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华天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李佑周货款承担给付责任，这实属案件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华天公司答辩称，数据正确，但赔不起，根据合同约定，华天公司不承担赔偿损失。李佑周的原料存在问题，实际化验单与李佑周提供的化验单不相符，但李佑周不认可该原因。农田水利还在修复中，附近的农民还在找麻烦。被上诉人李佑周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相关的质量问题和数量问题，一审进行了详细的认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佑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货款、运费605975元及逾期利息48478元（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12日暂计至2019年9月12日，后续利息自2019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华天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原告提供澄清剂给被告华天公司使用。2016年5月27日，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被告华天公司出具结算单，确认欠付原告货款378000元。2016年12月15日，双方对运费进行结算，被告华天公司出具结算单，确认欠付原告澄清剂运费260000元。上述货款及运费共计638000元。2018年5月1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由被告华天公司将库存的澄清剂约2000吨，按360元/吨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泰恒昌公司，用以支付原告货款，其中300元/吨还款给原告，剩下的60元/吨给付被告华天公司。付款办法为每月结算一次，每月月底由被告泰恒昌公司按当月使用量归总后，按上述约定分别支付至原告及被告华天公司。同时约定被告泰恒昌公司必须按协议要求付款，如违约造成原告损失，由被告泰恒昌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华天公司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止被告泰恒昌公司使用该批澄清剂。原告在协议上签名，被告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加梅在协议上签名，被告泰恒昌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该公司生产厂长李映增在协议上签名，并注明“由李佑周出具澄清剂检测报告，符合国家法律要求，可以使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2日收到货款32025元。另查明，2017年7月，被告华天公司将部分厂房租赁给被告泰恒昌公司，并将上述澄清剂存储在被告泰恒昌公司所租赁厂房内。同时，两被告约定该批澄清剂由被告华天公司保管，但未告知原告。现该批澄清剂除已使用的之外，其余部分由被告华天公司销毁。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华天公司明确上述《还款协议》所涉库存澄清剂数量为2000吨。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李佑周与被告华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原告已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被告华天公司收货后应当及时付清货款及运费。双方经对账确认，被告华天公司尚欠原告货款、运费638000元。被告泰恒昌公司按原、被告三方所签《还款协议》给付原告货款32025元，视为被告华天公司给付的货款，应从所欠货款、运费中扣减，余款605975元，被告华天公司应给付原告。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上述货款、运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三方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为原告与被告华天公司双方对付款方式、时间的重新约定，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但被告仅于2018年7月25日给付货款32025元，之后再未支付货款，故被告华天公司应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7月26日起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具体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华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二、原告与被告华天公司的货物买卖合同，原告已履行其交货义务。原、被告三方于2018年5月12日所签《还款协议》，并非三方重新签订货物买卖合同，而是就被告华天公司为履行其对原告的付款义务而达成的一致协议。被告华天公司将其从原告处所购货物转售被告泰恒昌公司，被告泰恒昌公司将部分货款直接支付至原告。故三方在《还款协议》中的法律地位为原告为收受货款方，两被告为共同给付货款方。该协议约定被告华天公司库存货物约2000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华天公司明确为2000吨，认定该批库存货物数量为2000吨。按协议约定的300元/吨支付原告，总计货款600000元。被告泰恒昌公司应在该范围内对被告华天公司欠付原告货款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泰恒昌公司已给付的32025元予以扣减，余款567975元，被告泰恒昌公司应给付原告。对原告要求被告泰恒昌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泰恒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华天公司在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后，未经原告同意，销毁库存货物，因此所致被告泰恒昌公司损失，应由两被告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三、对两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货物不合格，因此导致两被告损失的意见，法院认为，被告华天公司自2011年开始使用原告提供的澄清剂，至2016年5月双方结算时均未提出质量异议。且2018年5月12日三方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泰恒昌公司已特别注明该澄清剂检测报告符合国家法律要求可以使用。同时，两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虚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两被告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华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佑周货款及运费人民币605975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货款及运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由被告湖南泰恒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条的货款、运费人民币567975元承担对原告李佑周的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佑周对被告湖南泰恒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6元，减半收取5173元，由被告湘潭市雨湖区华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被告湖南泰恒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原材料情况明细表以及详细的用量单，拟证明上诉人对于本案所涉的2000吨澄清剂使用了1116.219吨，根据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还款协议与约定，对该澄清剂数量计算方法应当以该用量表为准。证据二、被上诉人华天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一份抬头为停止支付令的函：拟证明1、澄清剂的质量存在问题，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2、在该通知由华天公司发给上诉人后，华天公司确实是将澄清剂从仓库内拖走进行了处置，华天公司已经向上诉人承诺拖走货物的法律责任由他们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华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这个是张加梅写的予以认可，澄清剂里含有毒物质，对环境有伤害，多次找李佑周要其把东西拿回去，但李佑周不理，华天公司还要赔钱，泰恒昌公司用了一部分，最后剩下的澄清剂还埋了一些在坑里。李佑周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法院要求对方提供相关数据，对方拒不提供，对于数量的认定，华天公司已经就数量问题进行了认定，二审期间，上诉人又提交证据，对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实际数量应当以一审查明的2000吨为准，如果数量有变，没有通过微信或其他方式按月告知李佑周，每月都要按月付款，不排除虚假证据。证据二、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确定澄清剂是李佑周所有，协议第一条写明了是华天公司将澄清剂转给泰恒昌公司，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也是华天公司和泰恒昌公司的问题，与李佑周没有关系。华天公司、李佑周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二系华天公司出具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2日，华天公司、泰恒昌公司、李佑周签订还款协议：原湘潭华天玻璃厂法人代表张加梅，经手人熊跃辉欠安化李佑周澄清剂货款378000元，2016年运费260000元，合计638000元，经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通过同泰恒昌公司协议，华天公司法人张加梅同意将库存的澄清剂（约2千吨）作价360元每吨卖给泰恒昌公司，用以偿还李佑周欠款，其中300元每吨还款给李佑周，剩下的60元每吨付给张加梅；二、如澄清剂卖完不够还款数目时，张加梅愿意与李佑周另行协商；三、泰恒昌公司付款办法，每月结算一次，每月月底由泰恒昌负责人安排将当月所用澄清剂数量归结后按300元每吨打款给李佑周，60元每吨打款给张加梅；四、数量计算方法，以泰恒昌公司每天的生产用量为准…”。泰恒昌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澄清剂使用量明细，华天公司亦予以认可，经查，泰恒昌公司使用量为1116.219吨。华天公司在二审期间陈述“我认可泰恒昌公司只使用了1116.219吨，剩余的部分埋掉了一点，自己处理了一部分”。除此之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恒昌公司主张其在1116.219吨澄清剂货款范围内对华天公司欠付李佑周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是否有事实依据。经审理查明，泰恒昌公司提交了澄清剂使用量的清单，清单上加盖了泰恒昌公司公章及华天公司公章，且华天公司对泰恒昌公司提交的澄清剂使用量无异议，本院综合以上证据认可泰恒昌公司澄清剂使用量为1116.219吨。《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华天公司将库存的澄清剂（约2千吨）卖给泰恒昌公司；第四条约定数量计算方法，以泰恒昌公司每天的生产用量表为准。结合第一、四条规定，三方的合同本意是库存的澄清剂约2千吨，具体数量以泰恒昌公司每天的生产用量表为准。使用过程中，泰恒昌公司澄清剂使用量为1116.219吨，故泰恒昌公司应在1116.219吨澄清剂货款范围内对华天公司欠付李佑周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泰恒昌公司付款办法，每月结算一次，每月月底由泰恒昌负责人安排将当月所用澄清剂数量归结后按300元每吨打款给李佑周，60元每吨打款给张加梅。经计算，1116.219吨×300元/吨-32025元（已付款）=302840.7元，故泰恒昌公司应在302840.7元澄清剂货款范围内对华天公司欠付李佑周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泰恒昌公司在2千吨澄清剂货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泰恒昌公司主张因澄清剂质量有问题，澄清剂单价应当打折等上诉理由，因无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恒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湖南泰恒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在302840.7元范围内对湘潭市雨湖区华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欠付李佑周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346元，减半收取5173元，由湘潭市雨湖区华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湖南泰恒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湘潭市雨湖区华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湖南泰恒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