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瑞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霞湾巷5幢16层C室。 法定代表人：孙瑞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周彬，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豪门铁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金秋大道138号。 法定代表人：汪海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新，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杭州瑞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豪门铁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豪门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豪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工程款总价认定错误。事实上，根据刘志平于2019年1月29日晚21:54通过微信发送给杨永新、杨永新又转发给刘华的名为“豪门铁艺承接瑞发工程项目结算清单20190128.xlsx”的文件所载，该结算清单的工程款共计为1921037.78元，故应当以1921037.78的工程款总价减去瑞发公司已支付给豪门公司的款项。二、应扣减项目金额认定错误。根据刘志平于2019年1月29日晚21:54通过微信发送给杨永新、杨永新又转发给刘华的名为“豪门铁艺承接瑞发工程项目结算清单20190128.xlsx”的文件末尾备注文字，第一，工程中有54米汽车坡道栏杆的工程系由瑞发公司替豪门公司完成；第二，豪门公司未完成部分工程及所需要维修的工程，瑞发公司不但另行聘请第三方，还专门派驻了管理人员进行现场管理。因此，除了已扣减项目，还应当扣减54米汽车坡道栏杆安装费5400元、豪门公司未完工和未维修部分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费用223350元。三、豪门公司施工工程、质保金预留期限内的维修费用。双方签订的郑州瀚海工程和萧山科尔工程《铁艺购销合同》均约定了质保金为工程价款的5%，且质保金预留期限为一年。在质保金预留期限内，豪门公司施工的工程出现了多次问题，但豪门公司均未进场维修，均系由瑞发公司自行派人进行维修。故在质保金预留期限内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应当在5%的质保金范围内进行优先扣除，该费用到目前为止是5700元。后续超过部分，瑞发公司也将继续追偿。四、豪门公司未完成部分工程的费用。因豪门公司对约定项目存在部分工程未完成，最终系由瑞发公司自行安排人员完成，该部分费用应当进行扣减。根据刘志平于2019年1月29日晚21:54通过微信发送给杨永新、杨永新又转发给刘华的名为“豪门铁艺承接瑞发工程项目结算清单20190128.xlsx”的文件所载，豪门公司未完成部分工作应当扣减的费用实际为213591.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瑞发公司的上诉请求。 豪门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豪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经瑞发公司的经办人和项目负责人核实确认，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二、瑞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应不予评述。瑞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豪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瑞发公司在一审中对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现在二审中提出异议，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豪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发公司支付豪门公司货款894198.2元，支付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发公司承担。审理中，豪门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瑞发公司支付豪门公司货款38836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豪门公司（乙方）、瑞发公司（甲方，代表人刘华）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铁艺购销合同》，约定：由豪门公司向瑞发公司提供用于金水东路工程的围墙栏杆。合同价款：根据施工图纸要求生产：栏杆1围墙栏杆工程总量约为300米，每米单价1200元，合计暂定约为360000元，栏杆2围墙栏杆工程总量为100米，每米单价1400元，合计暂定156500元（最终总量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暂估总价为516500元。单价含栏杆的制作、运输、安装及利润等费用、不含税金。工程款支付以每批次100米下单：下单生产甲方需支付给乙方20%（24000元），刚才由甲方配送或同等金额支付乙方自行采购，发货前支付至合同总价的50%（60000元），产品安装完工次月15号支付至总款的85%（102000元），验收后支付余款10%，剩余5%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自竣工之日起开始计算。若一年内无发生质量问题，保修金全部结清。若出现因乙方施工原因产生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 2016年10月1日，豪门公司（乙方，代表人杨永新）、瑞发公司（甲方，代表人刘华）再次签订《铁艺购销合同》，约定由豪门公司向瑞发公司提供用于科尔工程的铁艺，合同暂定价为1439000元，供货数量按照实际发生数量为准，单价按照附表中单价结算（单价为不含税，到场安装价）。工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单价包含原材料采购、加工、装车、运输、损耗、管理、安装等费用，税金由甲方承担。付款方式：1.协议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20%作为预付款，其中材料款、镀锌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供应商，在预付款中扣除。2.产品发货前总货款的50%，安装完工后支付到75%，本合同项目全部完工经建设方验收合格后付到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质保金预留为一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完。3.所有配件提货付50%，2017年元月中旬付到80%。 合同签订后，豪门公司依约提供了货物并进行了安装。2017年10月20日，瑞发公司向豪门公司发送了《安装进度严重滞后的告知函》，要求其履行科尔工程合同中涉及的12、13、14项（排屋别墅铁艺入户门），并告知了逾期完工的后果等事项。次日，豪门公司向瑞发公司发送了《就杭州瑞发回函》，主要内容为豪门公司多次要求瑞发公司提货，但瑞发公司一直未予理睬。同时告知因用工高峰原因，豪门公司会积极组织人力，但不能保证如期完工，若需要赶进度，可以直接派人安装，费用同豪门公司工人报价一致，从结算款中扣除。同日，瑞发公司向豪门公司发送《关于科尔世纪外滩工程项目的回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瑞发公司多次通知豪门公司进场，但豪门公司一直未予理睬，系豪门公司违约，并告知工程相关事宜与项目经理刘志平联系。 2019年1月29日晚21:54，刘志平通过微信发送文件名为“豪门铁艺承接瑞发工程项目结算清单20190128.xlsx”的文件给杨永新。该清单所列工程款共计1979686元。后杨永新将该文件转发给刘华，其表示“没有问题，我已委托我项目经理，量你们对好就可以”。瑞发公司共计支付给豪门公司款项1690125元。余款289561元经豪门公司多次催讨，瑞发公司一直未予支付。 审理中，瑞发公司自认：刘志平系科尔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华系瑞发公司的采购员。金水路工程于2018年10月中旬竣工，科尔工程于2018年6月竣工。 一审法院认为，豪门公司与瑞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志平发送的结算清单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首先，两份购销合同甲方代表人均为刘华，瑞发公司亦认可刘华系公司的采购员，刘华系瑞发公司与豪门公司的对接人员。其次，刘华在微信中表示其已委托刘志平与豪门公司对工程量进行核算，且对“结算清单”也表示“没有问题”。可见刘华亦认可该“结算清单”。最后，瑞发公司向豪门公司发送的《关于科尔世纪外滩工程项目的回函》中明确，工程相关事宜与项目经理刘志平联系，可见，关于“工程相关事宜”瑞发公司已授权给刘志平，且根据实践操作经验，项目经理对于工程量相较于其他人员会更清楚。综上，豪门公司与刘华、刘志平对账后形成的“结算清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关于瑞发公司辩称的可能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可根据公司内部规定或在搜集相关证据后另行处理。关于瑞发公司辩称的豪门公司未完成部分工程，相应价款应予以扣除的意见，因“结算清单”中已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予以扣除，故对该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豪门公司称该“结算清单”中部分款项重复扣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两份购销合同均约定5%质保金预留期限为自竣工之日起一年，现瑞发公司自认金水路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10月中旬、科尔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6月，现均已超过一年，故瑞发公司无权扣留质保金。综上，瑞发公司结欠豪门公司货款289561元的事实清楚，其理应按时支付该货款，现瑞发公司未予支付，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瑞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豪门公司货款289561元；二、驳回豪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5元（预收12742元），减半收取3562.50元，由豪门公司负担906.50元，由瑞发公司负担2656元。 本院二审期间，瑞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二份；2.名为“豪门铁艺承接瑞发工程项目结算清单20190128.xlsx”的文件内容一份；证据1、2欲共同证明刘志平于2019年1月29日晚21:54通过微信发送给杨永新、杨永新又转发给刘华的名为“豪门铁艺承接瑞发工程项目结算清单20190128.xlsx”的文件所载的工程款共计为1921037.78元，且除文件已扣减项目外，还需扣减54米汽车坡道栏杆安装费、豪门公司未完工和未维修部分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费用、质保金预留期限内产生的维修费用；3.《郑州瀚海晴雨室外围墙栏杆安装协议》、工程结算单各一份，收据二份；4.《郑州瀚海晴雨室外东面围墙栏杆喷漆油漆修补协议》一份，工程结算单二份，收据四份；5.《科尔世纪外滩别墅小门安装协议》、工程结算单各一份，领（付）款凭证三份；6.《科尔世纪外滩室外栏杆、大门及别墅小门长期维修协议》、工程结算单、维修记录表各一份，领（付）款凭证三份；证据3-6欲共同证明郑州瀚海晴雨工程（即金水东路工程）、科尔世纪外滩工程均存在瑞发公司替豪门公司完成未完成部分工程及代替豪门公司完成后续质保维修的情况；7.《劳动合同》一份，欲证明瑞发公司替豪门公司完成其未完成工程以及后续质保维修工程，瑞发公司派驻了3名项目经理进行现场管理，并产生了相应工资；8.《豪门铁艺未完工部分瑞发公司派驻管理人员费用》一份，欲证明瑞发公司替豪门公司完成其未完成工程以及后续质保维修工程对瑞发公司造成的管理成本。 经质证，豪门公司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豪门公司在一审中为了解决纠纷也认可了瑞发公司所述的12个廊架按11个计算，且杨永新未仔细看过其于2019年1月29日22：18发给刘华的清单，以为与杨永新于当晚20:39发给刘华的清单内容是一致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应以豪门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清单为准；对证据3-6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瑞发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志平、卢小强均系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刘华也是项目管理人员，相应的工资不应由豪门公司承担；对证据8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6与证据2能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8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豪门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9日晚20:39，杨永新通过微信发送名为“豪门铁艺承接瑞发工程项目结算清单20190128.xlsx”的文件给刘华，该清单所列货款共计1979686元，刘华回复“工程量这些我已经委托刘志平在弄了，你跟他弄好就可以，回头过来签！”同日晚21:54，刘志平通过微信发送名为“豪门铁艺承接瑞发工程项目结算清单20190128.xlsx”的文件给杨永新，该清单所列货款共计1921037.78元。杨永新回复“12个廊架你算11个……楼顶2个廊架你算一个，还600元”。同日晚22:18，杨永新将刘志平所发文件转发给刘华，称“这是刘志平发来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你觉得没有问题就OK了”，刘华表示“没有问题，我已委托我项目经理，量你们对好就可以”。瑞发公司共计支付给豪门公司款项1690125元。除前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豪门公司与瑞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结合案涉两份《铁艺购销合同》中瑞发公司的代表人均系刘华、瑞发公司认可刘华系其公司采购员并负责与豪门公司对接、刘华与豪门公司的代表人杨永新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瑞发公司在案涉《关于科尔世纪外滩工程项目的回函》中明确工程相关事宜与项目经理刘志平联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豪门公司与刘华、刘志平对账后形成的“结算清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瑞发公司在二审期间举证证明双方一致确认豪门公司供货总额为1921037.78元（减扣费用后），扣除瑞发公司已付货款1690125元后，瑞发公司尚欠豪门公司货款230912.78元。豪门公司关于杨永新将刘志平发送的清单转发给刘华前未仔细看过该清单内容的意见，与杨永新与刘志平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从杨永新与刘华、刘志平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双方主要针对豪门公司供货总额进行核算，并未涉及瑞发公司已付款金额的核对，且双方就名为“豪门铁艺承接瑞发工程项目结算清单20190128.xlsx”的文件第二页所载“1706152.6余额373233”的内容均认为余额不正确，故本院对瑞发公司关于豪门公司确认瑞发公司已付货款1706152.6元的意见不予采信。瑞发公司上诉称其所欠货款中还应扣减54米汽车坡道栏杆安装费5400元、维修费5700元、豪门公司未完工和未维修部分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费用223350元，未经豪门公司确认，亦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瑞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院基于二审中认定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瑞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富阳豪门铁艺有限公司货款230912.78元； 三、驳回杭州富阳豪门铁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预收12742元），减半收取3562.50元，由杭州富阳豪门铁艺有限公司负担1444.50元，由杭州瑞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3元，由杭州富阳豪门铁艺有限公司负担1143元，由杭州瑞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杭州瑞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7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来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富阳豪门铁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