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住所地盐池县。负责人：叶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系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三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灵武分公司，住所地宁夏灵武市。负责人：张海铭，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维佳，系宁夏矜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马永俊，男，1966年2月7日出生，回族，司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盐池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银川三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灵武分公司（以下简称银川三建灵武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马永俊追偿权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宁032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银川三建灵武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宁03民终83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宁032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人保盐池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盐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被上诉人银川三建灵武分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维佳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永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盐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盐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32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依法负担。事实及理由：一、马永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马守龙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法适用的是“过错责任”的赔偿原则，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其中行为是指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加害行为本身，行为应当具有违法性，所以说过错行为是加害行为。任何一个民事案件的基本事实都应有具有相应证明效力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接受劳务一方的马永俊就提供劳务一方的马守龙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死亡赔偿已经达成了合意，并共同与提供劳务一方的死者马守龙的家属订立了赔偿协议书，其中约定，除接受劳务一方的马永俊应赔偿350000元外，其余赔偿金650000元均由被上诉人负担，该赔偿协议应视为被上诉人与接受劳务一方的马永俊有关各自责任以及赔付比例的有效约定；其次，没有证据证明接受劳务一方的马永俊有应受苛责的违法行为以及该行为对接受劳务一方的马永俊的死亡起直接的、完全的作用，故马永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马守龙的死亡本就没有过错，更不应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原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提供劳务一方的马守龙的死亡各项赔偿金总额为749072.50元，其中上诉人依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已赔付接受劳务一方的马永俊垫付的350000元，原判认为上诉人再应支付被上诉人垫付399072.50元，但因被上诉人对其诉权自行处分仅主张其中的350000元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实质上是认定马永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的马守龙的死亡具有过错并应当承担全部的侵权赔偿责任，该认定和理由明显有违侵权责任原理和侵权责任法规定。二、被上诉人非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对于其自行承诺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拘束力，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单方承诺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属财产保险类中的责任保险。首先，基于责任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性原则，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明确被上诉人不享有责任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请求权，故而另案中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其次，被上诉人向被保险人马永俊和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即上诉人行使本案追偿权的前提之一是被保险人马永俊对马守龙的死亡应当承担全部即100%的赔偿责任，前述，被上诉人与马永俊就马守龙死亡而涉及的各自责任以及赔付比例作出了有效约定，没有证据证明马永俊有应受苛责的违法行为以及该行为对马永俊的死亡起直接的、完全的作用，即马永俊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行使本案追偿权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原判明显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中认定马晓彤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首先，依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涉诉专门性问题应当委托具有相应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又依照司法鉴定决定及其释义有关规定，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属于法医临床鉴定事项，马晓彤的残疾证不是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结论，不能证明其达到丧失劳动能力；其次，马晓彤是成年人，被上诉人亦未举证并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积极事实未履行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原判成年近亲属马晓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四、马守龙不是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者，上诉人本不承担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冋题的解释》。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筒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在行政法规交强险条例中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其中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又依侵权责任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行为人。综上可知，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员即死者马守龙本就不属于受害第三者，意外事故本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综上，原判法律逻辑关系混乱，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银川三建灵武分公司辩称，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马永俊庭前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依法视为其放弃答辩。原告银川三建灵武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350000元保险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16时许，马永俊雇佣的司机马守龙驾驶宁CD2808营运货车拉运沙石料至原告处，在卸沙石料时，车载沙石料突然脱落将马守龙掩埋，致使马守龙当场死亡。2017年7月30日，马守龙家属与原告及第三人共同达成事故赔偿协议，并签订事故赔偿协议书，由原告赔偿马守龙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子女抚养费、精神抚慰金、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共计65万元，由第三人马永俊赔偿上述费用共计35万元。协议达成后，原告及第三人将赔偿款如约支付给了马守龙近亲属。因第三人马永俊系宁CD2808营运货车辆的所有人，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2017年11月21日，第三人马永俊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保险合同纠纷诉讼，经本院及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终审判决［（2018）宁0323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2018）宁03民终311号民事判决书］，由被告人保盐池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第三人马永俊垫付赔偿款35万元。被告人保财险盐池支公司已向第三人马永俊履行了该支付义务。另查明，死者马守龙妻子穆秀莲、儿子马晓彤、马晓阳均系城镇居民，死者马守龙1968年5月5日出生，穆秀莲1972年4月7日出生，长子马晓彤1996年12月25日出生，系听力智力一级残疾，次子马晓阳2002年6月12日出生。同时查明，2018年7月9日，原告诉讼被告保险合同纠纷，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65万元赔偿款，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并非保险合同主体一方，依法作出（2018）宁0323民初224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隧以追偿权纠纷诉讼本案，要求被告向其偿付垫付的其中35万元的保险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马守龙在原告银川三建灵武分公司提供的场地为第三人马永俊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原告及第三人与马守龙的近亲属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了赔偿协议，原告及第三人依赔偿协议已向马守龙的近亲属先行赔偿了共计100万元。因第三人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宁0323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告人保财险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故对于原告先行垫付的赔偿款，有向被告追偿的权利，但原告向被告行使追偿权要求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范围，应是被告依法应予赔付而未赔付的部分。保险人在进行承保范围的事故理赔时，对受害者的各项损失应当是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予以确定的，超出法律规定所要求的损失不应给予赔付。根据原告的举证及诉请标准、范围，与本院依职权及原告的申请调取的证据，原告计算马守龙的各项合法损失，即：死亡赔偿金543060元（27153/年×20年），丧葬费33915元（67830元÷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马晓彤生活费14965元/年×20年÷2=149650元，被扶养人马晓阳生活费14965元/年×3年÷2=22447.5元，共计74907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超过宁夏2017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现被告已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第三人马永俊垫付赔偿款35万元，按前述计算再应支付原告垫付赔偿款399072.5元，但原告起诉仅主张35万元，放弃其余应付的垫付款，不违背法律的规定，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上，原告向被告主张追偿35万元垫付赔偿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第三人马永俊缺席，视为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银川三建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灵武分公司垫付赔偿款3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业保险行为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护保险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马永俊因保险合同纠纷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三人马永俊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应该由人保盐池支公司向被害人马守龙家属进行赔付，其保险责任不具有免责情形且具有不可替代性。银川三建灵武分公司与第三人马永俊及马守龙的近亲属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了赔偿协议，由银川三建灵武分公司及第三人依赔偿协议已向马守龙的近亲属先行赔偿了共计100万元。一审法院判令人保盐池支公司作为保险责任人依法赔付应赔付而未赔付的部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侯士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马少花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