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平，男，汉族，1970年8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汉，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小涛，男，汉族，1978年11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杨，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海西轻纺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温圳新型工业基地，注册号：360124210012668。 法定代表人：蔡绍堤。 原审被告：蔡绍堤，男，汉族，1971年5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张玉平因与被上诉人段小涛、原审被告江西海西轻纺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公司）、蔡绍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平上诉请求：一、维持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判决被上诉人段小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9月4日，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借款，借期2个月。2014年11月3日借款到期后，原审被告未及时归还借款，上诉人不断地向原审被告催收，后由于催收未果，又因诉讼时效临近，上诉人不得不在2016年10月27日以快递催款函的形式主张权利。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邮寄催款函的快递单上填写了被上诉人的有效电话号码，百世快递某站在投递时亦证明电话通知了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拒不签收才会以“拒收”的形式将快件退回。虽然快递单上的邮寄地址书写不准确，但并不能由此否定被上诉人可以通过接听电话收到催款函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将催款函交邮百世快递公司并无重大过错。上诉人在向蔡绍堤邮寄催款函的快递单上填写了蔡绍堤原来使用的有效手机号码，虽然蔡绍堤被羁押，但并不能完全排除快递人员通过蔡绍堤该手机号码送达快递而遭拒的可能性，事实上百世快递某站的工作人员亦证明是如此。二、最高人民法院在2011年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商事审判指导案例》第五卷中登载的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30号民事判决确认，债权人以邮寄信函方式向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对于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认定，应以该信函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寄出为准，而非以保证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收到为准。即便债权人不能证明保证人收到了该信函，也不能因此否认债权人已向保证人主张了相应权利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现司法鉴定结果充分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7日通过邮寄催款函的形式向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至于快递公司如何投递、是否准确投递，均不能否定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三、案涉土地抵押合同只有蔡绍堤单方签字，上诉人并未签字，抵押人亦未签字盖章，该合同未生效，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且该抵押物是第三人的，并非债务人蔡绍堤所有。一审判决错误地引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放弃抵押担保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段小涛则同意原审判决并辩称，一、经答辩人在裁判文书网查询，被答辩人及其合作人曾某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以外，被答辩人及曾某于2017年至2019年期间仅在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就有10余起，金额高达1000多万元。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案件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在本案中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的规定，答辩人的保证亦应认定为无效。因答辩人在本案民间借贷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二、被答辩人提出其于2016年10月27日通过百世快递向答辩人邮寄催款函的事实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快递企业不得经营由邮政企业专营的信件寄递业务，不得寄递国家机关公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四条“未经邮政企业委托，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经营信函、明信片或者其他具有信件性质的物品的寄递业务，但国务院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6号复函的精神，百世快递并非邮局，仅是一般快递公司，不具有邮寄信函的业务资质，因此，百世快递揽收催款函不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没有通过邮局特快专递邮寄催款函，依法不能达到催款的法律效果。2、快递单上没有百世快递的邮戳或揽收时间，不能证明百世快递揽收的时间是在2016年10月27日。3、被答辩人提交的百世快递单中收件人详细地址栏只填写了“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没有填写答辩人的详细地址，不符合法律规定及行业惯例，也不可能送达到答辩人，事实上答辩人也未收到该催款函。因此，该快递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该快递单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4、被答辩人不能证明百世快递已通知答辩人收取催款函，快递单备注栏注明的“拒收”与百世快递内部跟踪记录显示“签收人是段”存在重大矛盾。百世快递内部跟踪记录显示：2016年10月28日19：53还在派送，2016年10月28日19：55就送达答辩人。但事实上，2016年10月27日15：05答辩人与朋友黄某某坐飞机到成都出行，直到2016年10月31日上午8：30才回到南昌，这段时间，百世快递从未打电话通知答辩人,答辩人不可能收到百世快递派送的快递。百世快递某站于2018年3月29日出具的证明也漏洞百出，其内容为：“2016年10月27日张玉平邮寄催款函给蔡绍堤、艾某、段小涛三位，本公司都电话给三位来签收，均遭拒收。”但事实上，在2016年10月27日之前，蔡绍堤已被公安机关羁押，不可能接到快递公司的电话，百世快递某站明显在提供虚假证明。综上所述，由于答辩人的保证期间届满日为2016年11月2日，而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已经送达了催收信件，因此，被答辩人于2018年3月19日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三、张玉平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提字第30号民事判决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且断章取义，其明显在误导二审法院。该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明确表述：该案当事人在《保证合同》约定了送达地址，并约定《保证合同》项下的任何通知、付款要求或各种通讯联系均按该地址送达对方，任何一方的通信地址发生变化应立即通知对方；当事人到上海邮电局以挂号信的方式邮寄了催款函，即依法使用国家邮政系统寄递催款函；挂号信中载明的收信地址为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留存的地址。基于上述事实，最高人民法院才认定“虽不能证明保证人收到了该挂号信函，但不能因此而否认债权人向其主张了相应权利的事实。”就本案而言，双方并未约定邮寄送达地址、被答辩人也未依法使用国家邮政系统寄递催款函、被答辩人在明知答辩人地址的情况下也未写明详细收件地址。因此，本案事实与该案例的事实完全不同，该案例在本案中不能参照适用。四、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蔡绍堤存在串通骗取答辩人提供保证的情形，属于典型的“套路贷”，根据担保法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答辩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答辩人之所以会为案涉3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是因为被答辩人与蔡绍堤当着答辩人的面，签订了土地抵押合同书，蔡绍堤作为江西某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用该公司名下XXX号土地使用权为本案3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将土地证原件交给了被答辩人，造成了被答辩人与蔡绍堤达成设立抵押权合意的假象。基于对蔡绍堤提供土地抵押的信任，答辩人才提供了保证，否则答辩人作为一名工薪阶层根本不可能为该巨额债务提供保证。但被答辩人却在债权到期后将土地证原件返还给蔡绍堤，导致土地转让给了第三方，此行为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与蔡绍堤系恶意串通，以骗取答辩人提供保证，故答辩人应在被答辩人放弃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 张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海西公司与被告蔡绍堤共同向原告张玉平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46万元（该利息以3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8年2月3日时，后续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被告还清所有借款本息时止），合计546万元；二、判令被告段小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被告海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绍堤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张玉平借款500万元。当日，原告委托曾某向被告蔡绍堤账户汇入380万元。原告、被告蔡绍堤、被告段小涛于同日签订金额300万元的借款条，书面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4日至2014年11月3日止，月利率按2%计算，逾期不还，债权人实现债权引起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在本借条签订时已支付借款人，如发生争议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管辖等。被告段小涛为被告蔡绍堤向原告借款3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息、实现债权一切费用、违约金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二年。借款条上同时备注江西某某有限公司以土地证号XXX号抵押。同日，原告与被告蔡绍堤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约定用土地权证号为XXX号的土地为本次借款3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嗣后，被告蔡绍堤支付了借期内的利息未再归还本息，原告于2018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上诉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事实，委托江西某司法鉴定中心对快递单号21XXX9的电子数据进行鉴定，原告垫付鉴定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段小涛是否要承担案涉借款担保责任？案涉借款到期日2014年11月3日，保证期间为二年，即2016年11月3日前。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10月27日通过百世快递某站向担保人段小涛进行催收，该催收是否有效，是否产生法律效力？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快递企业不得经营由邮政企业专营的信件寄递业务，不得寄送国家机关公文。百世快递单上也注明属国家邮政法规定的邮政专营的信件请勿交本公司寄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6号复函，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百世快递并非邮局，原告将催款函交由百世快递公司进贤站邮寄，同时明知被告段小涛工作单位且有被告身份证复印件的情形下，邮寄地址书写不准确，交邮时仅提供被告段小涛的手机号码，原告对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鉴定意见仅能证明原告将邮件交邮，而被告蔡绍堤2016年10月27日尚在羁押，百世快递某站出具的快递单载明其拒收邮件，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百世快递某站出具的快递单载明被告段小涛“拒收”催款函存在合理怀疑。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段小涛接收到其就案涉借款催收的意思表示，原告仅向百世快递某站交邮催款函，不能认定属于有效催收、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段小涛主张过权利，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2、原告与被告蔡绍堤签订了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形式虽有欠缺，但不否认抵押合同成立及有效性，被告段小涛系基于案涉借款有抵押的合理信赖下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原告在被告蔡绍堤未按期归还本息的情况下，将抵押的土地证返还给被告蔡绍堤，而保证人段小涛不知情，对此并无过错，且该行为损害了保证人段小涛的信赖利益，原告应对其怠于保障债权的消极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综上，被告段小涛不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被告蔡绍堤系海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用于海西公司经营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借款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要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海西公司与被告蔡绍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段小涛其它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绍堤、江西海西轻纺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玉平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11月4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20元、鉴定费4万元，共计90020元，由被告蔡绍堤、江西海西轻纺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4日，蔡绍堤与段小涛共同向张玉平出具一份《借款条》，并注明蔡绍堤的电话为152××××9999、段小涛的电话为139××××8082。同日，蔡绍堤向张玉平出具一份《土地抵押合同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愿将坐落在进贤县某某基地使用权面积20482.81平方米，土地证号XXX号的土地作为抵押，甲方借给乙方300万元，期限2014年9月4日至2014年11月3日止。乙方到期未还款，甲方有权处置该宗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蔡绍堤在抵押人和乙方处签字、按手印，抵押权人和甲方处空白。”本案审理中，段小涛确认139××××8082是其本人手机号码。 单号为21XXX9的百世快递单显示：寄件人为张玉平，内件品名为催款函，收件人为段小涛，收件人地址为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收件人电话为139××××8082，寄件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备注：拒收。百世快递某站管理系统中的历史数据显示：单号为21XXX9的百世快递签收人是［段］。百世快递某站负责人付某在原二审中陈述，打了电话通知收件人来拿，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拿，我们就在系统中代为签收，之后收件人一直没来拿就通知寄件人把快递取回去了。原一审中，张玉平当庭将百世快递某站退回的上述快递件撕开，取出其中的催款函，内容为：“致担保人：段小涛，你于2014年9月4日向出借人张玉平借款300万元，月息2%，借期至2014年11月3日为止。借款期满后，你方未及时还本付息，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现正式催告你方，请在收函后及时还清借款本息，否则，我方将采取法律手段催收。” 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委托江西某司法鉴定中心就快递单号211XXX9投递信息进行鉴定。江西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9日出具编号为电子数据鉴[2019]X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编号为21XX9的快递单号在百世快递某站管理系统的历史数据模块中能够查询到数据记录，系统中21XX9寄件扫描录入时间为2016-10-2720：26，快递的扫描人均为“付某”；（2）编号为211288911999的快递单号在总部数据库中记录的扫描时间与进贤县快递站中查询到的扫描时间一致，扫描人“付某”；该快递单号的电子数据条从进贤站传输进入总部服务器数据库所花的时间未超过5分钟；考虑到百世快递下属的各快递站无本地数据库，生成的数据条不存本地而是经过网络传输到总部服务器，传输数据存在并发以及网络延迟等情况，故数据延时几分钟到达服务器属正常现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围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蔡绍堤与段小涛共同向张玉平出具的《借款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段小涛虽抗辩张玉平系职业放贷人，主张其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上诉人段小涛是否应为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款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4日至2014年11月3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二年，即保证期间届满日为2016年11月3日。2016年10月27日，张玉平通过百世快递某站向段小涛邮寄催款函，虽然收件地址仅填写为“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但快递单上写有收件人段小涛有效的手机号码，通常情况下足以使快递人员联系到段小涛。快递单上备注的“拒收”虽与百世快递某站管理系统中历史数据显示的“签收人是[段]”存在矛盾，但百世快递某站的负责人付某对此做出了合理解释。江西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亦显示：案涉快递单号在百世快递某站的管理系统的历史数据模块中能够查询到数据记录，该快递单号在总部数据库中记录的扫描时间与进贤县快递站中查询到的扫描时间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只要权利人在法定期间恪尽一定注意义务向义务人提示权利，应认定为已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果。本案中，张玉平提供的快递单及其载明事项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足以认定案涉催款函“到达或应当到达当事人”，可以证明张玉平在保证期间内曾向段小涛提出承担保证责任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本案应自2016年10月27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张玉平于2018年3月1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段小涛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段小涛理应依约为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借款虽有《土地抵押合同书》，但该合同书上仅有蔡绍堤在抵押人一栏签字，没有抵押权人的签字，抵押人江西某某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也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抵押合同未生效。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在抵押合同未生效、抵押权未设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认定段小涛在张玉平放弃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被上诉人段小涛是否应共同承担鉴定费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是因段小涛对张玉平通过百世快递某站邮寄催款函行为的真实性有异议，而鉴定意见确认了张玉平上述行为的真实性，故张玉平上诉请求鉴定费4万元由段小涛与海西公司、蔡绍堤共同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玉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段小涛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段小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西海西轻纺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蔡绍堤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20元，鉴定费4万元，合计90020元，由江西海西轻纺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蔡绍堤、段小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0元，由段小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璐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万 俊 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简 花 平 书 记 员 周 海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