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9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沙市湘北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火炬城R7栋201号。法定代表人李玛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超，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丹玉，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杉路255号。法定代表人：邹士朴，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军，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萍，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湘北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观沙岭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湘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超、吕丹玉，被上诉人观沙岭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军、梁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湘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观沙岭办事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能查明观沙岭办事处不能履行的真正原因。一审法院应当以双方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的《安置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作为判决依据，不应仅对2002年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性质进行认定并按照该土地性质核算货币补偿价值。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协议》、《补充协议》、《安置补充协议书》是一个整体，应以此来判断观沙岭办事处应履行交付重建地义务的性质和内容。观沙岭办事处主张用货币形式替代履行，就应当以《安置补充协议书》及《宗地图》确定的地块位置，按国有建设用地价格计算，在扣除湘北公司应承担的办理用地手续费用后，向湘北公司履行货币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按照30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支付，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程序违法。湘北公司提出请求对合同所确定的3.926亩重建安置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观沙岭办事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湘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观沙岭办事处向湘北公司支付因无法交付3.926亩重建安置地给湘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140.8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1月4日，观沙岭办事处因长沙市桔州移民工程需要征用湘北公司厂房，就重建安置事宜与湘北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湘北公司企业重建安置以原有的划定用地红线面积为标准，以采取“以面还面原则”的方式在内，靠岳华路以西，路边农民安置地红线范围内进行解决，偿还日期应在2002年12月28日前。因观沙岭办事处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向湘北公司交付重建地，2003年4月26日，湘北公司、观沙岭办事处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重建地按原协议安排在农民安置地红线范围内道路边解决，并约定如果观沙岭办事处失约，过渡费按60号令支付。后观沙岭办事处一直未交地。2008年9月10日，观沙岭办事处与湘北公司签订《安置补充协议书》，观沙岭办事处再次在协议中承诺给湘北公司安置用地的范围、面积，以及支付过渡费等事项。因观沙岭办事处一直未向湘北公司提供安置用地，2013年10月21日，湘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观沙岭办事处按协议和宗地图划定位置向湘北公司偿还3.926亩重建安置地；2、观沙岭办事处向湘北公司支付2006年7月至2013年9月过渡费417.6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80万；3、观沙岭办事处按规定标准支付从2013年10月起至对湘北公司全部安置完毕时止增加的过渡费；4、观沙岭办事处赔偿湘北公司经济损失750万元；5、观沙岭办事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5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限观沙岭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湘北公司安置过渡费3789200元（该款项计算至2013年9月止）；二、限观沙岭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继续给付湘北公司后续安置过渡费（以每月48000元为标准，从2013年10月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合同完毕）；三、限观沙岭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按照2002年1月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红线范围内交付湘北公司重建地3.926亩，办理该地块用地手续等费用由湘北公司承担；四、驳回湘北公司要求观沙岭办事处赔偿经济损失750万元的诉讼请求。后观沙岭办事处不服该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0月22日，湘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观沙岭办事处以规划调整和政策变更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湘01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不予执行。湘北公司就该《裁定》向我院申请复议，我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湘执复101《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执异139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对（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不予执行”。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执异139号执行裁定第二项“对（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不予执行”；同时载明：“本案判决主文第三项内容无法执行，由此产生的争议应另行通过诉讼解决”。据此，湘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观沙岭办事处向湘北公司支付因无法交付3.926亩重建安置地给湘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14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的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损毁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湘北公司与观沙岭办事处无法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达成一致意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的范围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限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按照2002年1月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红线范围内交付长沙市湘北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重建地3.926亩，办理该地块用地手续等费用由长沙市湘北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承担。”涉及的土地性质及其补偿价值。根据该项判决的内容，观沙岭办事处应当按照2002年1月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红线范围内交付湘北公司重建地3.926亩。鉴于2002年1月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已经被政府拆迁征用，无法执行，此时观沙岭办事处应当履行货币补偿义务，湘北公司应当获得的系货币补偿的价值。涉案长沙市桔州移民工程项目征收适用《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实施办法》长沙市政府60号令的规定，2002年1月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位于农民安置地红线范围内，根据长沙市政府60号令的规定，该安置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湘北公司被征收的厂房办理了集体建设用地许可证，湘北公司的安置地亦系集体建设用地，故对于该安置用地应该依据集体建设用地的标准进行补偿。鉴于迟延交付安置地、迟延履行货币补偿义务系观沙岭办事处原因，本案中应当根据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政发［2018］10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企业建设用地按30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故湘北公司应当获得的征地补偿费用（取整数）为300元／平方米×667平方米×3.926亩＝785593元。湘北公司主张，根据200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安置补充协议书》，观沙岭办事处提供的安置地应是国有建设用地，而该补偿协议与2002年、2003年签订的协议系一个整体，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应按照上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企业安置用地标准即国有建设用地予以认定，赔偿湘北公司经济损失314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湘北公司就上述协议于2013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后鉴于该判决第三项无法执行，湘北公司就该判项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故本案审理的范围即一审法院（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内容，该判决第三项明确了观沙岭办事处应按照2002年双方签订的协议向湘北公司提供安置地，本案仅对2002年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性质进行认定并按照该土地性质核算货币补偿价值，湘北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观沙岭办事处未履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未按判决全面履行义务，湘北公司提起诉讼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限观沙岭办事处九十日内支付湘北公司人民币785593元；二、驳回湘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40元，由观沙岭办事处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观沙岭办事处因无法交付3.926亩重建安置地给湘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认定。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湘北公司主张，本案《协议》、《补充协议》、《安置补充协议书》是一个整体，应整体判断观沙岭办事处应履行交付重建地义务的性质和内容，观沙岭办事处无法交付重建安置地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以双方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的《安置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作为认定依据，不应仅对2002年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性质进行认定，即本案应按照国有建设用地标准认定观沙岭办事处赔偿湘北公司经济损失3140.8万元。湘北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未同意其对本案3.926亩重建安置地进行司法鉴定属于程序违法。首先，关于观沙岭办事处因无法交付3.926亩重建安置地给湘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由于湘北公司与观沙岭办事处无法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无法执行达成一致意见，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长中民征初字第00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内容为：“限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按照2002年1月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红线范围内交付长沙市湘北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重建地3.926亩，办理该地块用地手续等费用由长沙市湘北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承担。”该判项内容指明观沙岭办事处应按照2002年1月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向湘北公司交付安置地，故一审法院依照2002年1月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性质进行认定并按照该土地性质核算货币补偿价值并无不当。由于2002年1月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已经被政府拆迁征用，客观上已经无法按照原协议履行，按照协议约定，观沙岭办事处应向湘北公司进行货币补偿。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02年1月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地位于农民安置地红线范围内，根据长沙市政府60号令的规定，该安置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故观沙岭办事处因无法交付3.926亩重建安置地给湘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依据集体建设用地的标准进行补偿。根据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政发［2018］10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企业建设用地按30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故湘北公司应当获得的安置地补偿费用（取整数）为300元／平方米×667平方米×3.926亩＝785593元。另外，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由于本案争议土地的面积和补偿标准都是明确的，故本案没有对重建安置地价格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因此一审法院未同意湘北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湘北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12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湘北工程机械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向英书记员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