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代表人：刘建玲，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红，河南苗硕（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民，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保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保民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存在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一审判决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50000元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赵建国是在发生事故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向左倾斜，驾驶室左门突然敞开，赵建国跌落在地，然后被自己驾驶的车辆压在车厢下致死。由此可见，在侵权事实发生的时间点上，赵建国仍然为本车车上人员，赵建国作为投保人所允许的驾驶人员，属于交强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被保险人，依据交强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故被排除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畴之外。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作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赵建国作为被保险人也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依据侵权责任法其民事责任承担按照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原则，其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悖于民事赔偿理论。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1年2月第一版（总第43集）指导案例，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界定原则为侵权事实发生时这一时间点，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起计算。综上，上诉人认为赵建国在本起事故中所受损失不属于本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保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保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赔偿李保民垫付的关于受害人赵建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费、食宿费及误工费，共计650000元；2、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赔偿李保民车辆施救费14000元、评估费5590元、车辆损失55900元，共计75490元；3、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18时40分许，李保民雇佣的驾驶人即受害人赵建国驾驶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大海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西南山村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向左倾斜，驾驶室左门突然敞开，赵建国跌落在地，豫Ｈ×××××向左侧翻，赵建国被压在豫Ｈ×××××号车左后侧车箱下，致使赵建国当场死亡。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鹤公交认字[2019]第000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建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涉案车辆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焦作市世明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保民，挂靠在焦作市世明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21584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自燃损失险21584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9月2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日24时止，不计免赔。2019年11月11日，鹤壁市泓源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鹤壁泓源鉴[2019]估鉴字第0036号鉴定评估意见书：豫Ｈ×××××号车辆损失价值为43655元。2019年2月28日，李保民儿子李幸钟（甲方）与受害人赵建国家属王玉英、赵子耀、赵子存、段小妮（乙方）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1份，载明：“2019年2月16日19时53分许，赵建国驾驶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大海线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西南山路段时，因赵建国操作不当，致豫Ｈ×××××重型自卸货车侧翻，赵建国先行跌落在地，被车辆砸压，当场死亡。经双方公平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赔偿赵建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50000元整。3、乙方家属不再追究甲方任何法律责任。4、乙方家属必须配合提供甲方所需各样手续。5、本协议在双方公平、公正、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系双方就此事故的最终完结性赔偿。6、甲方赔偿乙方后，乙方所得赔偿自行分割，与甲方和其他单位无关。7、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双方手续交接后双方以后两清，双方不得反悔，以后互不追究。”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1份，载明：“今收到李幸钟交来事故赔偿金650000元整，收款人王玉英、赵子耀、赵子存、段小妮，交款人李幸钟。”受害人赵建国需抚养的人有其母段小妮（1952年4月18日出生），需抚养14年；其长子赵子耀（2002年1月26日出生），需抚养1年；其次子赵子存（2006年8月7日出生），需抚养6年。受害人赵建国母亲有子女2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赵建国驾驶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大海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西南山村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向左倾斜，驾驶室左门突然敞开，赵建国跌落在地，豫Ｈ×××××向左侧翻，赵建国被压在豫Ｈ×××××号车左后侧车箱下，致使赵建国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赵建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被保险车辆司机赵建国能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首先，事故死者赵建国应被认定为符合赔付的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其中，“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又称为“第三者”，“第三者”与“本车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判断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事故死者赵建国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系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属于本车人员，但根据事故处理的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鹤公交认字[2019]第000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认定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赵建国已经置身于豫Ｈ×××××号事故车辆之外，死亡原因系被涉案保险车辆砸压致死，而非于事故车内瞬间致死。鉴于此时赵建国的身份已经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其因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次，根据格式合同解释规则，应对本案相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合理解释。涉案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有相关的免责条款规定: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免责条款形式上为格式条款，内容上对有关“本车上人员”有着两种以上不同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以及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的相关争议内容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应认定本案原车上人员离开本车后致损的不属于免责范围，不应适用相关免责条款。故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此次事件的合理损失。李保民主张按照2018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予以支持。受害人赵建国因本次事件产生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酌定2000元。4、丧葬费27998.5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209891.54元。6、施救费14000元。7、评估费系其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产生的损失，对此不予支持。8、车辆损失对43655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85028.84元。受害人赵建国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亲属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共计927373.84元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总和，李保民请求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垫付的关于受害人赵建国的各项损失共计650000元，予以支持。李保民的车辆施救费14000元，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总和，应由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予以赔偿。李保民的车辆损失43655元未超过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故应由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应赔偿李保民各项损失共计707655元（650000元+14000元+43655元=707655元）。判决：一、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保民向受害人赵建国家属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共计650000元；二、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保民车辆损失、施救费共计57655元；三、驳回李保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死者赵建国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的认定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建国系被投保车辆车厢砸压致死，即事故发生时赵建国已与投保车辆脱离，在事故发生时赵建国的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审认定赵建国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并据此要求人保财险焦作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焦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荣冰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