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秦邦华，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重庆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彭彬，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秦邦华与被上诉人彭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邦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邦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判令彭彬将位于原重庆市合川区房屋交付给其，并向其支付差价款，将位于重庆市合川区房屋的25平方按1500元／平方米作价支付秦邦华；2.判令彭彬修建位于合川区房屋的入户通道；3.判令彭彬向其支付延期交房损失（以1400元／月为标准，从2013年8月5日起计算至交房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彬承担。事实和理由：彭彬修建的2层3号房屋明显大于秦邦华原来的房屋面积，对于超面积部分既是属于违章建筑，也没办法办理产权证，一审法院对于不合法的面积仍然按照以有证评估为基础的鉴定意见计算超出面积的价格，对秦邦华来说不公平，违章建筑只能从成本价来更考虑才合理。彭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彭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邦华向彭彬支付房屋修建造价款94400元（或者待评估、结算确定）；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秦邦华承担。审理中，彭彬明确1层1号楼和2层3号楼中25平方米部分要求秦邦华按房屋造价款支付，房屋中超出和不足部分，相互按市场价格补差。秦邦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彭彬将位于原重庆市合川区房屋交付给秦邦华使用；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彭彬为秦邦华修建位于合川区房屋的入户通道；3.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彭彬向秦邦华支付房屋差价款3450元（95－77.39）×4000元－（69.66－25）×1500元＝3450元。4.请求贵院判令彭彬向秦邦华支付延期交房损失（以1400元／月为标准，从2013年8月5日起计算至交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邦华、唐建均（秦邦华之妻）拥有的合川区太和镇中新街91号房屋两套（建筑面积共52㎡），与秦邦华之岳父唐洪泽（已去逝）拥有原太和镇中新街70号（新编门牌号为合川区）穿逗房屋一套（建筑面积43㎡），均于2012年12月被火烧毁。秦邦华在得到其岳母龙光珍的授权委托后，就以上被烧毁的三套房屋的重建工作与彭彬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房屋灾后重建修建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秦邦华）原有房屋95㎡已全部被火烧毁，现交由乙方（彭彬）重建。二、乙方修建的房屋系砖混结构，无偿归还甲方，其中底层95㎡，住房25㎡，多余部分修建成套房，全部套房归乙方所有和处分。三、若政府要求换产权证书，应由甲方负责办理，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负担。四、修建中的材料、人工等由乙方解决。五、安全由乙方承担。六、整个拆除修建中若因相邻权纠纷由甲方出面解决，乙方协助。七、本合同经全体受灾人（户主）签字并经政府批准生效。八、乙方归还给甲方的房屋清水房，瓜米石地面，水、电、气、闭路由甲方自行解决。九、属一方所有的房屋，若另一方要购买，则按本修建房的同层楼补差。十、修建后的房所形成的通道按该户的面积比例分推。十一、底层高度为内空4.5米……。该合同甲方由秦邦华签字，乙方由彭彬签字。彭彬除为秦邦华修建房屋外，同时还为杨高利等3户火灾户一起修建了房屋，房屋于2013年8月竣工。房屋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工程检测中心鉴定，质量合格，可正常使用。但涉案房屋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确认书。2013年8月5日，彭彬通知秦邦华接房，秦邦华认为彭彬为其修建的房屋中间没有通道，没有接房。2016年9月，彭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秦邦华支付房屋修建款108000元（120元平方米×900元／平方米），并以108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审理中，彭彬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灾后重建修建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系城镇房屋，彭彬无相应的建筑资质，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房屋未进行结算，合同中就房屋修建款也未进行约定之理由，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08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灾后重建修建合同》无效；二、驳回了彭彬的其他诉讼请求。秦邦华认为合同有效，不服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秦邦华上诉，维持了原判。2018年1月，彭彬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秦邦华向其支付房屋修建造价款94400元（或者待评估、结算确定）；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以（2016）渝0117民初08213号民事判决书对彭彬要求秦邦华支付房屋修建款的诉讼请求已进行了处理，按照一事不再理原则，作出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8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彭彬的起诉。彭彬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16）渝0117民初08213号案件，生效判决支持了彭彬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而以双方未结算，且合同对修建款无约定为由，驳回彭彬关于涉案房屋修建款的诉讼请求，该案并未向彭彬释明应申请修建工程款鉴定，而（2018）渝0117民初864号案件，彭彬起诉要求秦邦华支付修建造价款，并申请鉴定涉案房屋的面积和造价，两案相比，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额相同，但实体请求有所不同，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裁定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86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由于彭彬坚持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无偿部分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该部分房屋秦邦华应按房屋造价支付，其余部分再按市场价款补差。秦邦华认为合同无效，工程质量合格，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超出或不足部分按市场价格补差。彭彬申请对房屋修建造价和房屋的实际面积进行鉴定。秦邦华申请对房屋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涉案的第1幢第1层1号房屋套内面积为80.59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2.14平方米。涉案的第2层第3号房屋套内面积为74.4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85.06平方米。一审法院委托重庆道尔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6月10日，重庆道尔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因涉案房屋无房屋施工图、设计图纸，无法对涉案房屋进行造价鉴定，故退回了一审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一审法院委托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因涉案房屋未有任何报批手续，更未办理产权证书，鉴定机构假设涉案房屋第1层1号房为商业用房（根据同幢相邻房屋用途设定），合法建筑物，不存在产权争议；假设第2层3号房为住宅用途，合法建筑物，不存在产权争议。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了司法咨询意见：合川区太和镇中新镇(笔误系中新街)91号1层1号房，建筑面积92.14平方米，单价2860元/㎡，总价26.35万元；合川区太和镇中新镇(笔误系中新街)91号2层3号房，建筑面积85.06平方米，单价1650元/㎡，总价14.03万元。本案共产生鉴定费10516元，鉴定费均由彭彬垫付。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房屋灾后重建合同、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08213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3484号民事裁定书、（2016）渝0117民初8213号庭审笔录、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测量鉴定报告书、重庆道尔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退回鉴定委托的函、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咨询意见等证据证实，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彭彬与秦邦华所签订的《房屋灾后重建合同》被一审法院及终审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彭彬所修建的房屋已竣工，且质量合格，彭彬要求秦邦华支付的工程价款应参照合同约定执行。双方所签的合同约定秦邦华无偿取得底层房屋95平方米和住房25平方米，且合同约定属一方所有的房屋，若另一方要购买，则按修建房的同层楼补差。彭彬为秦邦华修建的房屋底层（1层1号房）建筑面积92.14平方米，不足95平方米，2层3号房建筑面积85.06平方米，其中的25平方米，应为无偿部分，彭彬要求支付房屋造价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底层不足部分和2层超出部分，彭彬要求按市场价格补差，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层1号房屋差面积部分2.86㎡（95㎡-92.14㎡）彭彬应按单价2860元/㎡支付给秦邦华，1层1号房屋彭彬应支付秦邦华8179.6元（2860元/㎡×2.86㎡）；2层3号房屋超出部分秦邦华应支付彭彬99099元[（85.06㎡-25㎡）×1650元/㎡]。品迭后，秦邦华还应支付彭彬房屋差价款90919.4元。关于秦邦华反诉请求问题。1.关于交付房屋问题。彭彬修建的房屋，质量合格，现至今未交付给秦邦华，秦邦华要求将太和镇中新街91号1层1号房屋和2层3号房屋交付，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修入户通道门问题。彭彬修建的房屋1层和2层房屋均有入户门，秦邦华要求在1层房屋内开通道，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且彭彬未具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合同亦无相关约定，故秦邦华要求开入户通道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3.秦邦华反诉要求彭彬支付房屋差价款3450元问题。参照合同约定，结合鉴定结论看，1、2层房屋品迭后，秦邦华还应支付彭彬房屋差价款90919.4元，故秦邦华要求彭彬支付房屋差价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4.秦邦华要求彭彬支付延期交房损失，因彭彬早已于2013年8月5日通知秦邦华接房，秦邦华未接房，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彭彬承担，秦邦华要求彭彬支付延期交房损失，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原告（反诉被告）彭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位于重庆市合川区房屋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秦邦华；二、由被告（反诉原告）秦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彭彬房屋补差款90919.4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彭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秦邦华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10516元，共计1275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彭彬承担6378元，被告（反诉原告）秦邦华承担6378元，现原告（反诉被告）彭彬已为被告（反诉原告）秦邦华垫付6298元，此款由被告（反诉原告）秦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彭彬。”二审中，秦邦华提出其没有接房的原因是唐泽洪的房屋没有留入户门，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1.彭彬和秦邦华第一次诉讼的生效文书（2017）渝01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灾后重建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秦邦华及岳父唐洪泽所有的案涉房屋属于城镇房屋，修建主体需具有相应资质，但彭彬并不具有相应建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房屋灾后重建合同》是无效合同。2.一审第2次庭审笔录记载：“审：涉案一共修了几件房屋？原：门市1间，没有住房。审：为什么没有交付？原：通知其接房，他一直不来接，也没有交钱。审：他应该交多少钱？原：将近10万元。审：你是怎么计算的？原：1180元/平方米。审：底层门市，每一间多少平方米？原：80余平方米。”3.一审卷宗中2019年6月21日的询问笔录记载：“夏：新建房屋有无相应的审批手续？彭：没有，因为案涉房屋为灾后重建。”“夏：案涉房屋有无设计图？彭：没有。”“夏：因为原房产证和现在的房屋存在面积差，办理新证就需要缴纳相关费用，我方就出具两种方案，一种是有证评估，一种就是无证评估是否可行？彭：可以。秦：可以。”二审就没有做出无证评估结果的原因对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夏可进行电话咨询，其称因案涉房屋是联建房屋，土地没有分，所以无法做无证评估。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灾后重建合同》的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从诉讼整个过程来看，彭彬于2016年9月就要求秦邦华支付房屋修建款事宜起诉至法院，一、二审均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于2018年1月再次起诉，并申请鉴定房屋的面积和造价，一审以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指令一审审理，一审法院再次审理后，双方不服又上诉至本院。双方就案涉纠纷已进行多次诉讼，诉讼时间长达近四年。对于彭彬所主张的房屋修建造价款及市场价差的问题。第一，案涉房屋的建设未办理任何报建审批手续，至今也未取得。双方对案涉房屋系烧毁后需原规模重建是明知的，对于至今仍不能办理审批手续，双方均有过错，秦邦华作为报建方，过错较大。同时，案涉房屋存在可能被拆除的风险，如被拆除，则导致彭彬付出了房屋造价款，秦邦华也得不到房屋。即，双方将可能均产生损失。第二，就案涉房屋的造价款无法鉴定的原因来看，系因彭彬未出具设计图和施工图纸。因案涉房屋的造价款无法鉴定，彭彬起诉时主张造价单价为1180元/㎡，至于该单价是套内面积还是建面单价，其在一审时的陈述底层门市按照80平方米计算，一审期间经鉴定1层1号房屋套内面积为80.59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2.14平方米，因此，本院认为彭彬主张的1180元/㎡系指套内单价。如前所述，在房屋造价和价值均无法通过鉴定确定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和将来可能产生的损失，基于利益平衡，本院酌情认定双方对彭彬主张的造价款各承担50%的责任。秦邦华要求交付的是第1层1号房和第2层3号房，经鉴定套内面积分别为80.59平方米和74.40平方米。故房屋的造价款计算为（80.59+74.40）㎡×1180元/㎡=182888.2元，因此，秦邦华应向彭彬支付91444.1元。本院基于无效合同处理的评判，与一审假设案涉房屋是合法建筑进行工程造价评估最终作出的处理意见，金额相近，且二审也系酌情处理，故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秦邦华反诉要求支付差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付房屋的问题。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秦邦华要求彭彬修建入户通道和主张延期交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评判意见，不再赘述，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秦邦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10516元，共计12756元，由彭彬负担6378元，秦邦华负担6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秦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