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刑终15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原审被告人张明，男，1992年10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重庆某物流公司快递业务员，户籍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住重庆市南岸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3月12日被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2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何代川，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明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曹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渝05刑初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一审刑事部分判决量刑不当，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肖波、检察官助理易鑫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明及其辩护人何代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4月10日晚，被告人张明与朋友在重庆市南岸区一KTV唱歌饮酒，于次日2时许离开KTV，经过附近的一烧烤店时，与在此处吃烧烤的被害人董某2（男，殁年21岁）对视而发生口角纠纷。张明认为自己受到欺负，遂走进附近的便利超市，欲买菜刀去教训董某2，被朋友和该超市的经营人员劝止。张明不听劝解，又从该超市货架上拿起另一把菜刀，挣脱阻拦冲向烧烤店，持菜刀向董某2左颈部位置猛砍一刀，致董某2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破裂，造成大失血死亡。同日5时许，张明在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大门口附近被民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记录、120出诊记录表、户籍信息、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DNA鉴定书、情况说明、现场监控视频、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明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鉴于张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酌情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检察机关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张明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手段特别残忍，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且有暴力犯罪前科，虽然张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但不足以减轻其罪责，一审量刑不当，应该改判为死刑立即执行。原审被告人张明提出：只想教训一下被害人，没想把他杀死。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略重，张明系激情杀人，酒后失控未拿捏好分寸，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本案不宜判处死刑，判处无期徒刑较为合适。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0日晚，原审被告人张明与朋友在重庆市南岸区一餐馆吃饭饮酒后，又到附近的一KTV唱歌饮酒，于次日2时许离开KTV，经过KTV附近的烧烤店时，与在此处吃烧烤的被害人董某2对视致董不满，董某2呵斥张明“赶紧滚”，张明被同行的朋友拉走。张明认为自己受到欺负，遂走进烧烤店附近的便利超市，欲买菜刀去教训董某2，被同行的朋友和超市的经营人员发现，在收银台处从张明手中夺下菜刀进行劝解。张明不听劝解，又从该超市放置菜刀的货架上拿起另一把菜刀，挣脱阻拦冲向烧烤店，持菜刀向董某2左颈部位置猛砍一刀，致董某2倒地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董某2系砍切器砍切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破裂，造成大失血死亡。同日5时许，张明被民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记录证实，2019年4月11日2时57分，群众张某1报警称有几人在南岸区某烧烤摊打架，120现场确认一人死亡，打架另一方已逃逸。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开展调查，通过调取现场及周边监控，发现嫌疑人案发后朝某小区方向逃逸，通过沿途视频追踪，于当日5时许在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大门口附近将嫌疑人张明捉获。经审查，张明对持刀砍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日公安机关对张明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120出诊记录表证实，2019年4月11日3时许，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120出诊医生到现场后，确认伤者董某2当场死亡。3.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张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4.户口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明、被害人董某2的身份情况。被告人张明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5.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198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清流监狱罪犯档案资料证实，张明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3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2月8日刑满释放。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某烧烤店门口人行道上，在该店门口南侧人行道上，为搭建的红色遮雨棚，该棚长440厘米，宽310厘米，高210厘米,其东、西、南三面呈“凵”型包围，北面敞开正对烧烤店，棚布为透明塑料，棚内有两张饭桌，呈东西向摆放。遮雨棚东侧紧靠有一棵人行道树，树南侧立有一个竹扫帚，帚柄靠于树干，帚尖南侧地面上有一男性尸体，该尸体头朝东南，脚朝西北呈仰躺状，其中腹部以下半身在遮雨棚内，头面朝上枕在人行道路沿边，尸体上身着灰色外套，内穿白色T恤，T恤胸前有大片浸染血迹，下身着黑色长裤，双脚穿有黑色鞋面白色鞋底休闲鞋。尸体右侧腰间灰色外套上，距西侧遮雨棚25厘米、距南侧路沿50厘米处有一烟头(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标1号)。尸体头部向东延路沿地面上，距扫帚8厘米处有一105厘米×40厘米流淌血迹。遮雨棚内东西向摆放有两张收折方桌，其中东侧方桌桌面上，距桌东侧边沿9厘米、距桌南侧边沿1.5厘米处有滴落血迹。距遮雨棚东端33厘米、距南侧路沿14厘米处地上有一50厘米×40厘米散在的滴落血迹。紧靠滴落血迹的东侧地上，距遮雨棚东端11厘米、距南侧路沿4厘米处有一仰倒的单座木椅，椅脚朝西北，椅背朝东南，尸体的左脚向上曲膝踩在椅背上，左臀部压在椅背上部东端，椅背靠柱多处断裂，在椅面前边沿东端处有一粘附血迹。遮雨棚东面内侧棚布上，距地面140厘米、距遮雨棚南端76厘米处，有一137厘米×40厘米的片状及点状的喷溅血迹，该血迹呈多条流柱状向下滑落。7.人身检查笔录、提取血样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1)经检查，张明右手环指第二指节处有一新鲜伤口。(2)从张明处提取灰色外套一件、浅灰色裤子一条、白色短袖一件、黑色双肩背包一个、菜刀一把，并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扣押。(3)民警采用针刺后滤纸沾附的方式采集了张明、董某1和曹某某的指血。8.鉴定事项确认书、DNA鉴定书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实，(1)张明右手小指处血迹、张明的拖鞋上粘附物、张明外套、短袖T恤和裤子上的血迹、菜刀刀柄擦拭物与张明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56×1031。(2)张明左足背掌趾关节处血迹、左脚跟外侧边缘血迹、菜刀刀刃上血迹擦拭物、董某2身上烟头、头部北侧地面上眼镜片、头部东侧地面血迹、东面遮雨棚上血迹、东侧饭桌南侧地面血迹、东南侧木椅上血迹、东侧饭桌上血迹、左面部滴落血迹、左耳部滴落血迹、右手背血迹、右小腿下段两处血迹擦拭物、左手四指指甲擦拭物(食指除外)、右手五指指甲擦拭物、东南侧木椅北侧地面上酒瓶粘附物、东南侧木椅北侧地面上矿泉水瓶粘附物、毛线开衫上血迹、白色T恤上血迹与董某2的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9.75×1029。(3)菜刀面上指纹擦拭物、死者左手背血迹擦拭物、左食指指甲擦拭物DNA检验均无结果。(4)董某2与董某1、曹某某之间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2.27×1020。9.鉴定事项确认书、渝公鉴(毒化)[2019]867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57.9mg/100mL；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10.鉴定事项确认书、渝公南鉴(病理)[2019]14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董某2尸长173厘米，面部粘附血迹，面色苍白，双眼微睁，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口唇苍白，口腔内见血性液，左颈部至颈前部甲状软骨下缘处见13.0厘米左高右低斜行创口，创缘整齐，下创缘稍卷曲，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内见肌肉断裂及气管大部分横断，仅后侧少许气管组织留存。右上臂中段前侧见2.5厘米浅表裂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及皮下。右前臂上段前侧近肘窝处见4.0厘米浅表裂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及皮下。右前臂中段前侧5.0厘米×1.0厘米范围内见片状表皮青紫。解剖见颈部创口内浅、深层肌肉断裂出血，断端整齐，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横断，断端整齐。甲状软骨板左侧下端及环状软骨斜行断裂，仅余少许气管后壁留存，断端整齐。椎前筋膜左下方见片状出血，第7颈椎左侧横突骨折，骨质断端整齐。分析论证：(1)死亡原因：尸检见死者无中毒征象、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尿液常见毒品初筛检验阴性，心血中虽检出乙醇，但远小于中毒致死量，可排除以上外源性毒物中毒致死；根据尸检见董某2颈部一处创口，长13.0厘米，创内见颈部肌肉断裂，气管、左颈总动脉及左颈内静脉横断，颈椎骨折，结合死者面色、口唇、十指甲床苍白，双肺、肝、脾、胰腺及双肾等内脏器官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分析，董某2系颈部创口致左颈总动脉及左颈内静脉断裂，造成大失血死亡。(2)致伤工具及损伤方式推断：根据损伤情况分析推断，其颈部创口符合砍切器砍切形成。右上臂及右前臂2处浅表裂创，为非致命性损伤，锐器(如砍切器)切割可以形成。(3)死亡时间：董某2死亡时间距第一次测量尸温时间(2019年4月11日6时25分)3小时左右，距最后一餐2小时左右。11.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及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4月11日凌晨2时18分49秒，被害人董某2等3人从人行道西面走来，走进一烧烤店搭建在人行道上的遮雨棚，坐在棚内靠东侧饭桌；2时50分35秒左右，张明等5人从人行道西侧向东行进，路过被害人等人坐的饭桌时，张明停留并与被害人等人发生纠纷，51分29秒左右张明被其朋友强行拉走；51分48秒左右，张明走进誉多便利超市内，52分8秒张明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等物到柜台结账；52分31秒超市老板和张明的4个朋友强行将张明手中的菜刀夺下，54分29秒左右，张明被其朋友拉出该超市，54分42秒张明挣脱劝阻又返回进入该超市，从货架上抓了一把不锈钢菜刀，留下背包和脚上穿的拖鞋后冲出超市，挣脱朋友的阻拦并脱掉被朋友抓住的外衣，持菜刀冲向烧烤店；55分8秒左右到达被害人那桌，除被害人外，其他人纷纷逃离，接着被害人倒向街面方向，张明持菜刀又去追他人；55分16秒张明持菜刀追上一男子，并抓住该男子，该男子解释后，张明放开该男子又继续往前跑；55分46秒左右，张明持菜刀与其朋友返回现场去观看了倒在地上的被害人，56分3秒左右进入拿菜刀的超市穿上自己留在超市鞋子后离开。1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9年4月11日凌晨，她在烧烤店里烤烧烤，有一桌共7个客人在吃烧烤。2时40分许，有四五个男子路过时，一个背着包的男子和在吃烧烤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发生了争吵，具体吵什么没有听清，后来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拿着菜刀在周围转，一会儿听到周围人喊“砍死人了”，她急忙打电话报警。1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张某1证言一致，李某某还证实持刀男子身高170厘米左右，不胖不瘦。14.证人何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11日2时30分许，有四五名喝了酒的男子到他经营的超市，其中一名男子说要买菜刀切菜，他拿了一把菜刀到柜台，那名男子拿过去说要买，该男子的一个朋友说不要卖，他便说不卖了并和该男子的几个朋友一起把菜刀抢了回来。该男子又从柜台上拿起一把剪刀，作势威胁他人，一高个子男子从后边用手挽着该男子的脖子，直到该男子用剪刀要捅时才放手。该男子跑到放菜刀的货架上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后跑出超市，同行的几人都追过去，他留在超市没有出去。经过辨认，他辩认出张明就是在超市抢走菜刀的男子；在8张不同型号刀具的图片中辨认出8号刀具（即本案作案工具）就是张明从超市内拿走的那种刀。15.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10日下班后，他和赵某、张明、韦某等人在一家餐馆吃饭，桌上的男性每人喝了3瓶左右的啤酒。吃完饭，他和赵某、张明、韦某步行到一KTV唱歌，后来陆续来了些人，唱歌期间一直在喝酒，喝了多少记不清楚了。大约两个半小时后，他们从KTV出来准备回家，当时他喝醉了，只记得前面有两个人，赵某走在后面。他跟随前面的人走进一家超市，待了1分钟左右就出来了，记不清楚进超市买了什么，只记得出超市门后，赵某说之前路过烧烤摊时有人骂他们，想弄那帮人，他便劝赵某不要冲动，喊赵某走，之后回家睡觉了，对张明在一家烧烤摊与人发生矛盾动手伤人的事没有印象。张明是重庆一物流公司员工，主要在该公司送快递，来了八个多月了。经过辨认，王某辨认出张明就是和他一起喝酒的男子。16.证人韦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10日20时许，他和“王老大”、“黑娃儿”(经辨认为张明)等人在一家饭店吃饭，每个人喝了大概3瓶啤酒，吃完饭又到KTV唱歌，期间又有几个朋友过来，总共喝了24瓶啤酒，次日3时许，他们唱完歌送喝醉的“王老大”回家。他和“王老大”的朋友扶着“王老大”走在前面，张明和另一个人走在后面，走过一烧烤摊，听到很大的吵架声，他转身看见张明和一个朋友站在烧烤摊旁边跟一桌吃烧烤的人吵架。吃烧烤的那一桌有七八个人，当时对方骂“看锤子看，滚”。张明没有说话，他上前对张明说“算了，走了走了”，张明就往前走，对方的人回到烧烤棚又骂了几句。张明走进离烧烤棚不远的一个超市，提了一把菜刀出来，他赶紧过去劝阻，张明说对方太嚣张了，让他们别管，并用力挣脱往烧烤棚那边冲，把白色外套扯下来也没有拉住张明，其他三个人跑过去追。他走过去看见张明冲过去后，对方的人开始边跑边喊，等他走到棚子附近，张明和其他几个人已经回来了，张明手里还提着刀。他们五个人一起往前走了大约100米，在原地抽烟时张明一直说对方太过分了，没有说持刀砍人，直到几个人分开，张明和他一起走时才说用菜刀砍了对方一个人一刀，砍到肩膀和脖子之间的位置，两人一直走路，快到住处时被警察抓获。张明刚开始将菜刀提在手里，后来把刀放在黑色背包里了，警察抓获后从包里搜出了菜刀。经过辨认，韦某从民警出示的视频中辨认出手里拿着菜刀，背着黑色背包，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就是张明，绰号“黑娃儿”。17.证人张某2、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所证实的事实、情节，与证人韦某证言相印证。张某2还证实跟死者方发生口角的时候，王大哥还上前赔笑脸道歉，看见张明冲向夜排档时没有犹豫，举刀就砍，但他不清楚具体砍的谁，回去路上看到刀上有血，张明还说斜着朝那人脖子位置砍的。赵某还证实跟张明是快递公司的同事，张明当晚喝了可能15瓶啤酒。18.证人卢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10日23时许，他和董某2、付某三人在KTV唱歌至第二天凌晨1时许，离开KTV步行到一家烧烤店吃烧烤，中途又来了几个巫山县的老乡。吃了十分钟左右，听见董某2说“看啥子看，赶紧滚”，他转过头看见对方五六个人站在旁边，其中有个穿灰色衣服的人(经辨认为张明)想走过来打董某2，但被同行的人拉住了。五个人也不说话，一直看着他们，董某2叫对方滚，他们这边的七个人也跟着站起来。对方没有说话，离开烧烤店退到旁边一家超市门口停下来。过了大约五六分钟，他看到张明拿了一把菜刀跑过来，同伴在后面拉张明。他们除董某2一个人没跑外其他人都跑开了，他跑到烧烤店厨房里面，看见张明拿刀向董某2冲过去，后面还跟着另外两名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张明拿刀向坐在那里的董某2挥了一下。看见有人被砍了，他马上往加油站方向跑，返回时发现董某2被砍倒在地上，脖子上有很大一条伤口，像断了一样，之后他们拨打了报警和120电话。19.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10日22时20分许，他到火车北站接到董某2，后卢某某邀请他们到KTV唱歌。唱到次日2时许，卢某某又叫来几人一起到一个巷子内的路边烧烤店吃烧烤。吃了半个小时左右，有五个20多岁的男子从主马路走过来，用极不友好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非常不高兴，董某2就说“看啥子看，赶紧滚”，那五个人不说话，还是用那种想弄人的眼神看着他们。董某2叫对方滚后另一个朋友也跟着叫对方滚，对方还是没说话，退到旁边在一起说什么。他们全部站起来走过去问对方什么意思，双方对骂了几句后最终被各自的朋友劝开，他们在那里继续吃烧烤，对方的人往前面走了。过了大约五分钟，他看见那五个男子中有一人拿着刀朝他们冲过来，他立即和张某3站起来往加油站方向跑，看到没人追才停下来。这时听说有人被砍了，回到吃烧烤的地方看见董某2被砍倒在地，脖子像断了一样，有很大一条伤口，他们立刻拨打了报警和120电话。20.证人易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11日2时20分许，他和几个老乡在一家烧烤店吃烧烤时，四五个人从旁边走过，其中一人一直瞪着他们看，死者对那人说你瞪什么，对方表情十分狰狞地看着死者，然后双方都被朋友劝开了，对方被朋友拉开走了七八米又跑回来继续瞪着死者，这时死者站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说“你瞪什么瞪，快给我滚”，他们都站起来向对方走去，对方的朋友又把那人拉走后，他们坐下来继续吃烧烤。过了约5分钟，死者的朋友说有人拿刀来了，快点跑，他站起来往加油站方向跑。过了两分钟，听到路人说有人被砍了，死者的朋友过去看了后就叫他们打120并报警，等了十几分钟120和警察来了。21.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2019年4月10日晚上，他和易某某、袁某等共五人一起在一个KTV唱歌，23时许，付某带着董某2到了。次日2时许，他们唱完歌从KTV出来，在董某2的提议下一起到烧烤摊吃烧烤。2时30分许，路边有四五个男子路过，其中有一两人走路不太稳，大家看了一下这几人，对方一醉酒男子停下来因对视与董某2发生口角，醉酒男子情绪激动，他们7个人都站起来了，醉酒男子的几个朋友上来拦着该男子，双方吵了几句，对方几人就离开了。过了约5分钟，坐在烧烤摊外边的付衡喊“快跑，别人提着刀过来了”，大家站起来往外跑，他跑到加油站后听说有人遭砍了，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回到烧烤摊发现董某2倒在桌子边，脖子上有明显的刀伤在流血，120医生检查后说人己经死亡。22.证人袁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11日1时30分许，他和朋友唱完歌，易某某叫他到一巷子里吃烧烤,十几分钟后，他找到易某某他们六七个人，他背对马路坐下来，死者坐在他对面。不久从主马路方向来了几个人走到他背后时，死者问对方你看啥子看，他转头看到对方最矮的一个人与死者对视，没有说话，该男子朋友边拉边劝将其拉走。对方走了10米左右，最矮的男子开始骂人，他们听到后，死者和两个朋友站起来走过去，死者问对方是不是想打架，要打就打。双方劝开自己的人后他们坐下来准备吃东西时，桌上有一人说对方拿了刀又回来了，快跑，他马上往主马路方向跑到对面后听到有人喊“有人被砍了”，他们走回去时死者的两个朋友走到烧烤摊处看了后说死者脖子被砍了，喊打120，他一直没敢过去看。23.证人董某1证言证实，2019年4月11日3时许，他接到女儿电话得知儿子董某2被人杀死，连夜赶到重庆，在殡仪馆确认了被杀死的人是他儿子董某2。董某2开过面馆、超市，现在做什么不清楚。24.证人彭某某证言证实，儿子张明十几岁就随她去福建打工，2013年张明回到重庆后在外面帮人开车，后从事快递工作。张明平时精神正常，酒喝多了有时脾气有点大，性格有点暴躁，他们家族无精神病史。25.证人张某5证言证实，她弟弟张明精神正常，喝酒后有点不受控制，家族无精神病史。26.证人董某3、李某某证言证实，董某3和李某某均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在南岸区看守所，他们与张明羁押在同一个舍房，张明性格比较内向，但言行都比较正常，精神上没有问题。27.原审被告人张明供述、辨认现场笔录、指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10日20时许，他和韦某、“王大哥”，还有其他几人一起在一家“三合鱼”吃晚饭，他喝了五六瓶啤酒。吃完饭后，他们去附近的一KTV唱歌，又喝了三四瓶啤酒，总共喝了9瓶酒，感觉头脑不是特别清醒。次日2时30分许，他们五人离开KTV准备送喝醉的“王大哥”回小区，走到小区加油站斜对面的巷子里，经过巷子里人行道上大排档的棚子时，看见里面坐着一桌人在吃东西，他看了对方一眼，对方也在看他，双方对视后对方有个人开始骂他，他回了一句“看一下也没得啥子得”，说完继续往前走，这时对方的人全部冲出来继续骂他，他没理对方继续走，对方看他没有搭话就回到棚子里了。当时他心里很不服气，感觉对方仗着人多故意欺负人，就想买把刀教训对方一下出口气，正好看见前面有个便利超市，他走进超市拿了一把菜刀，买刀时韦某等人开始劝他，他没听劝还是把刀拿出来了。韦某、“王大哥”等人开始用抱和手拉，不让他过去找对方，他不顾朋友的阻拦，往大排档棚子方向冲，韦某等人把他穿的外衣扯下来了也没能阻止住。他冲过去看见对方的人大部分都跑了，还剩下两人没跑，看见他提刀过来站了起来，他上去向其中一男子左边肩膀位置砍了一刀，该男子被砍后倒在地上，另一男子已经跑了，他想再砍跑的那个男子，但是追了几步没追上，就转身回来从棚子外面看了下被砍倒的男子，见被砍男子的身体好像扭动了两下，随后和赶来阻止他的朋友往超市方向走了。他们把“王大哥”送回家后，几人就分开了。他和韦某一起走的途中把砍人的菜刀放入自己背的黑色书包里面，走到六院附近时被民警抓获，当场在他书包里搜出了菜刀。案发后，他指认了烧烤店外的人行道上是其用刀杀害董某2的地点，指认了便利超市是其拿菜刀的超市；确认民警向其提供的视频截图中穿灰白色上衣、右肩背一黑色书包，右手拿菜刀的男子是其本人。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张明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手段特别残忍、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社会影响恶劣、危害后果特别严重，且有暴力犯罪前科，一审量刑不当，应该改判为死刑立即执行的抗诉意见。审理认为，本案系因民间琐事纠纷引发，被害人在纠纷的引发上具有一定责任；张明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一审据此对张明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量刑适当。对要求改判为死刑立即执行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对张明及辩护人提出只想教育一下被害人，没想把他杀死，张明系激情杀人，酒后失控未拿捏好分寸，属于间接故意，一审量刑略重，张明主观恶性小，本案判处无期徒刑较为合适的辩解、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 兵审 判 员  贺双林审 判 员  唐晓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郑文芹书 记 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