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德氟隆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钱桥溪南工业区金山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39588690E。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偲涵，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全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经济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799465748A。法定代表人：钟江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男，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浩海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经济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5638332330。法定代表人：刘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永，男，196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飓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2739195096H。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无锡市德氟隆防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氟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西全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公司）、江西浩海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海公司）、江西省飓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氟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偲涵、被上诉人全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被上诉人浩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永、被上诉人飓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氟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浩海公司、飓风公司对全球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球公司、浩海公司、飓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已经查明三被上诉人系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但没有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法律适用错误。其次，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是自债权人首次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起算，本案上诉人向出具保证函的连带保证人浩海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再次，一审法院裁定解除对浩海公司的股权冻结严重影响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了复议，一审法院违反规定未复议直接判决，属于程序性错误。全球公司答辩称，德氟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根据德氟隆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单和回访记录可以确认，德氟隆公司为全球公司制作的整套填料塔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无条件退回全部货款并承担罚金。2.德氟隆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期间，未能解决设备质量问题，给全球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浩海公司答辩称，德氟隆公司要求浩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德氟隆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浩海公司与全球公司存在关联及人格混同情形，浩海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支付货款责任。2.德氟隆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浩海公司依法无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浩海公司以高于或等值财产置换被冻结股权，一审法院未违反程序。飓风公司答辩称，德氟隆公司要求飓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1.德氟隆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飓风公司与全球公司存在关联及人格混同情形，飓风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支付货款责任。2.德氟隆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飓风公司依法无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德氟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球公司向德氟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494000元及逾期利息215488.75元（自2014年12月29日起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7年11月8日为1045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浩海公司、飓风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全球公司、浩海公司、飓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德氟隆公司与全球公司签订以德氟隆公司为乙方、全球公司为甲方的《防腐衬里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设备应满足的技术规范及要求。（1）设备名称：氯化蒸发填料塔。（2）设备用途：用于盐酸制配二氯丙醇。（3）工艺要求……。（二）设备单价、总价。设备实行总承包，质量实行三包，合同总价3744000元。（三）乙方工作范围。按照甲方提供和确认的制造图纸，按照国家相关标准乙方负责制造、提供合格壳体；负责防腐衬里的所有设计和施工工作，包括：防腐衬里施工方案的设计、原辅材料的采购和质量把关、设备内表面处理、防腐衬里施工、各项试验及质量检测等；负责提供所供整套设备法兰螺栓、螺帽；负责提供所供整套设备法兰四氟软垫（厚度5㎜）；负责提供所供整套设备人孔、手孔盲板、进料管、温度导管；负责现场指导安装。（四）防腐衬里施工质量要求及质量保证。乙方对防腐衬里设计方案、技术方案、施工所购买的所有原辅材料的质量、施工全过程的质量、施工完毕后设备整体质量负全责。（五）交货方式。由乙方运输到甲方工厂，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卸车吊装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付款至60﹪时，乙方需提供所有合同标的物。（六）结算方式及期限。承兑汇款或现金支付（承兑占总金额50﹪），按下列进度分期进行：①合同签订后7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款，即100万元人民币（壹佰万元整）。②发货前甲方付至合同总金额的60﹪，即125万元人民币。③设备安装完毕，甲方装置正常开车，使用两个月后一周内（或货到甲方现场6个月），甲方支付合同款，即74万元人民币。④设备正常使用一年后一周内（或货到甲方现场15个月），甲方支付合同款即37万元人民币。⑤质保期结束后的10天内（或货到甲方现场20个月），甲方支付合同款即38.4万元人民币。⑥甲方付款至60﹪时，乙方需开具全额的税务安装发票（如需开具增值税发票需增加总金额的11.1﹪货款）。（七）工期。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35天内交付两台整套设备，在50天内全部交付完毕；工期的提前和延迟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字认可，否则乙方要承担1﹪违约责任，乙方如超出交货期一个月则应承担设备总额10﹪的违约责任。（八）质量保证及赔偿。①质量保证期：质量保证期18个月，时间从设备运到甲方工厂后开始计算。②质保期内设备出现任何问题，不能满足甲方生产工艺要求，出现异常、泄漏，乙方承诺24小时之内到达现场提供免费维修服务，设备经乙方两次免费维修均告失败，则视为该设备为不合格，乙方同意无条件退回设备全部货款并承担设备一倍罚金（其中主要包含影响工厂生产的损失费）。③质保期内甲方需3—4个月对设备进行常规检查，同时也需提前三天通知乙方到现场对内衬PTFE板进行常规检查、保养和维护。④在质保期内，由于非甲方原因引起的防腐衬里开裂、脱落且无法现场修复时，乙方承担停车损失，包括停车导致的物料损失以及停车期间的装置生产人工费用。⑤在质保期后，设备内衬出现损坏，乙方有义务在24小时内到达甲方现场进行维修服务所有产生的材料费由乙方负担。⑥所有内衬PTFE板在不开裂、不脱落、不泄漏、不影响使用的情况下，出现小面积鼓包现象属正常。⑦乙方必须提供合同约定设备材料材质，并提供供应商原始质量保证书，不能以次充好（须提供四氟板企业标准），乙方对所提供材料材质负全责。合同签订后，浩海公司于2014年9月2日代全球公司向德氟隆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1000000元，案外人江西中浩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同年10月16日代全球公司向德氟隆公司支付货款1250000元。德氟隆公司于同年11月2日、11月16日、11月28日按约向全球公司提供了蒸发填料塔等合同标的物，并开具了金额3744000元的税务发票，在全球公司现场指导进行了安装。安装后在质保期内，德氟隆公司多次派人到全球公司进行设备维修。全球公司在支付了225万元货款之后未再支付货款，德氟隆公司在多次催讨无果后，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9日，浩海公司向德氟隆公司出具了保证函，同意为本案合同中全球公司的付款承担保证责任；飓风公司系浩海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本案德氟隆公司向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时“事实与理由”部分依据的是《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在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后，德氟隆公司将“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的《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变更为《防腐衬里合同》。本案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德氟隆公司向该院提出了财产保全，该院做出了（2017）苏0206民初7116号民事裁定，依法对全球公司、浩海公司、飓风公司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本案是德氟隆公司按照全球公司提供和确认的图纸进行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蒸发填料塔等合同标的物，德氟隆公司是承揽方，全球公司是定作方，故本案立案案由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妥，应变更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本案德氟隆公司与全球公司签订的《防腐衬里合同》，系德氟隆公司与全球公司自愿签订，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德氟隆公司为全球公司承揽了合同标的物，且在现场进行了指导安装，之后又多次到现场进行了维修服务，德氟隆公司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全球公司在支付货款2250000元后未再支付剩余货款1494000元，属违约行为，对于所欠货款全球公司应予支付；关于货款利息问题。因合同约定货款是分阶段支付，故货款利息亦应分段计算。德氟隆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显示最后一次发货是2014年11月28日，但未记载收货时间，根据前两次发货至收货的时间间隔（一次是6天，一次是2天），一审法院酌定最后一次的收货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根据合同中“货到甲方现场6个月，甲方支付合同款74万元”、“货到甲方现场15个月，甲方支付合同款37万元”、“货到甲方现场20个月，甲方支付合同款38.4万元”的约定，货款74万元、37万元、38.4万元的利息应分别从2015年6月3日起、2016年3月3日起、8月3日起计算；全球公司辩称“德氟隆公司安装设备后，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因全球公司未依法提起反诉，本案不予理涉，全球公司可另行主张；全球公司辩称“设备款已经付清”，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浩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浩海公司向德氟隆公司出具《保证函》时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浩海公司的保证依法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浩海公司向德氟隆公司出具《保证函》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浩海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而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应为2015年8月3日止，故浩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至2016年2月2日止，但德氟隆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2月2日前要求过浩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浩海公司依法已免除保证责任。关于飓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以上论述，浩海公司已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保证之债不再存在，故飓风公司亦无须承担因保证债务而引起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江西全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无锡市德氟隆防腐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94000元及货款利息（货款740000元、370000元、384000元的利息分别从2015年6月3日起、2016年3月3日起、8月3日起计算，三笔货款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无锡市德氟隆防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5185元，由江西全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德氟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全球公司、浩海公司、飓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全球公司、浩海公司及飓风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明三被上诉人属于关联公司，且法人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飓风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显示飓风公司曾经是全球公司的股东，但飓风公司早在2016年就已经将股权转让。浩海公司经质证认为浩海公司变更信息是真实的，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浩海公司不是全球公司的股东，不存在关联。全球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飓风公司及浩海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全球公司、浩海公司、飓风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德氟隆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为：对该企业登记信息，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全球公司、浩海公司、飓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对德氟隆公司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德氟隆公司提出全球公司、浩海公司、飓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德氟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全球公司、浩海公司、飓风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者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根据案涉的《保证函》，因当事人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浩海公司的保证依法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浩海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应为2015年8月3日止，德氟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2月2日前向浩海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浩海公司保证责任期间已届满并无不当。如前所述，虽然飓风公司系浩海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但浩海公司既已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德氟隆公司要求飓风公司对浩海公司的保证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依据。关于德氟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裁定解除对浩海公司的股权冻结违反程序的问题，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德氟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5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德氟隆防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胜敏审判员  易 芳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