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2民初4092号 原告：王一平，男，195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斌，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仁溪，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斯模，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美溪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晋江市经济开发区五里科技园新源路美溪科技大厦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559551882P。 法定代表人：杨仁溪。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玉，该公司职员。 原告王一平与被告杨仁溪、第三人福建美溪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林文晋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一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斌及被告杨仁溪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斯模、第三人福建美溪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一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仁溪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2632666元；2.被告杨仁溪支付原告自2020年3月3日起至2000000元投资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标注计算的的逾期回购违约金；3.被告杨仁溪支付原告律师服务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原告向美溪公司投资200万元进行增资扩股，增资后王一平享有美溪公司1％的股权，杨仁溪承诺美溪公司将于一年内在新三板上市，若美溪公司未能在一年内在新三板上市且王一平主张杨仁溪回购股权的，杨仁溪应以王一平投资总额＋按年利率12％计收投资收益－王一平从美溪公司获得的收益的数额进行回购。签约后，王一平依约向美溪公司交付了增资款200万元，且王一平已经工商登记成为美溪公司股东，享有美溪公司1％的股权。但自本案协议签订满一年后，美溪公司至今未能成功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美溪公司也未向王一平发放收益。王一平于2019年11月27日向杨仁溪发出了《股权回购申请书》要求杨仁溪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回购股权，但杨仁溪至今拒绝回购股权。王一平已将持有的1％股权中的30％，也即0.3％的股权转让给了九宇公司。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仁溪辩称：王一平已将30％的股权，也即美溪公司0.3％的股权转让给了北京九宇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宇公司），并已办理了工商登记。三方在2017年7月24日签订了一份正式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在该增资扩股协议书中约定未经股东各方的实现书面同意，股东各方不得向公司其他股东或任何第三方出售、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所持有的任何股权，且以该因此，王一平要求杨仁溪回购其股权不符合三方之间的约定。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调整最多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王一平主张其支付律师服务费，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应当予以支持。 第三人美溪公司述称：美溪公司对王一平已向美溪公司注资200万元，享有1％股权的事实没有异议，在王一平注资后至今美溪公司未向王一平发放收益，美溪公司至今尚未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美溪公司同意杨仁溪的其他意见，王一平未获得全部股东的书面同意，按照约定，不能要求杨仁溪向其回购股权。 本案争议焦点为：1.三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王一平据此主张杨仁溪向其履行回购的义务是否应当支持；2.王一平主张杨仁溪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金额如何确定，应否支持；3.王一平主张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万元是否应当由杨仁溪承担。 为证明其主张，王一平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A1.三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以证明三方共同达成由王一平向美溪公司增资200万元享有1％股权，及约定王一平在美溪公司未能于一年内在新三板挂牌时有权主张杨仁溪回购股权的事实； A2.银行转账凭证及杭州华星科技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出具的《说明》，以证明王一平已委托华星公司向美溪公司缴付200万元增资款的事实； A3.《股权回购申请书》及邮寄相关凭证，以证明王一平已通知杨仁溪回购股权的事实； A4.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转账回单，以证明王一平为进行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服务费30000元的事实。 杨仁溪及美溪公司均质证称，对证据A1的合法性有异议，双方在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才是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正式协议，在7月24日的增资扩股协议书中约定了，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与7月24日增资扩股协议书不符的约定均无效，应以7月24日的协议约定为准；对证据A2、A3没有异议；对证据A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律师服务费属于风险代理性质，对因此产生的律师服务费不应支持。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杨仁溪在超过举证期限后，当庭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B1.王一平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已将其持有股权中的30%转让给九宇公司；B2.三方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以证明三方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用于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备案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转让股权应当经全体股东书面同意，且其他约定与7月24日约定不符的均应以7月24日协议为准的事实。 因杨仁溪超过举证期限提供证据未能说明合理理由，本院要求其缴纳一万元罚款，但其拒不向本院缴纳罚款，对其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作采纳。王一平提供的证据A2、A3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王一平提供的证据A1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其上由杨仁溪本人签字、并加盖美溪公司公章，并能够与王一平实际缴纳增资并已办理工商登记，现享有美溪公司0.7％股权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杨仁溪主张双方于2017年7月24日另有签订了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协议书，但未能就此提供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确认备案的协议书作为佐证，且三方于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中并未对股权转让进行禁止性约定，在王一平向九宇公司转让0.3％股权时，亦未按照如杨仁溪所称需全体股东事先书面同意的前置程序，可见美溪公司公司章程未对此作出禁止性规定，三方之间实际是按照7月27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履行，应以该协议确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王一平提供的证据A4的真实性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没有异议，双方之间关于律师服务费30000元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认定王一平委托华星公司向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0元的事实。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三方于2017年7月27日明确约定，若美溪公司未能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年内在新三板挂牌上市，则王一平有权要求杨仁溪回购股权，现王一平亦已实际向杨仁溪发出回购股权的申请，已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杨仁溪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回购王一平持有的美溪公司的股权，该股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及美溪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王一平虽实际投资200万元，但该200万元已转化为持有的美溪公司1％的股权，杨仁溪亦是以回购股权的方式返还王一平实际投资，因此，该回购股权的利益应附从于王一平持有的美溪公司的股权之上，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方才平等，且该利益不具有人身已付性质。现王一平将其持有的0.3％的美溪公司股权转让给九宇公司，且该股权转让已办理工商登记，可见杨仁溪、美溪公司均知晓并认可该股权转让，该0.3％部分基于本案合同所可享有的权益应当转让归属于九宇公司享有，王一平主张该部分权益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杨仁溪回购股权的回购款应计入回购之日的投资权益，因此，王一平主张杨仁溪支付至2020年3月3日止的投资权益，本院予以支持，杨仁溪共应支付王一平回购款＝200万元×[1+0.12×（2+221÷365）]×0.7＝1837720.5元。双方约定，若杨仁溪在接到王一平发出的书面回购申请后90个工作日内未完成股权回购，则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现王一平已于2019年11月27日向杨仁溪发出回购股权申请，且该申请已于2019年12月2日送达杨仁溪，杨仁溪应按合同约定于2020年4月20日前完成回购，但杨仁溪至今尚未完成回购，王一平主张杨仁溪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的该项违约约定与王一平根据合同约定可预期获得的资金投资回报相比过高，杨仁溪主张予以调整，本院予以支持，本院酌情按月利率1.3％计。因此，杨仁溪应当支付王一平以未付的140万元投资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1.3％计的逾期违约金，杨仁溪自王一平要求回购股权之后所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用于扣抵投资权益，后再用于扣抵该140万元投资款基数。双方明确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为事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现王一平为实现其债权已委托律师进行服务，并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0元，王一平主张应由杨仁溪承担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经审理，对本案主要事实可作如下认定： 王一平、杨仁溪及美溪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一份，约定由王一平向美溪公司增资200万元，王一平就此享有美溪公司1％的股权；杨仁溪承诺美溪公司若未能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年内在新三板挂牌上市，则可根据王一平的书面申请回购王一平的股权，回购款以王一平投资总额＋按年利率12％计收投资收益－王一平从美溪公司获得的收益进行确定；若王一平向杨仁溪主张回购股权的，则杨仁溪应在收到王一平书面申请后90个工作日内予以回购，否则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律师服务费由违约方承担。双方未约定股东转让股权的限制、美溪公司章程未对股东转让股权作出法律规定之外的限制。协议签订后，王一平于当日委托华星公司向美溪公司支付了增资款200万元，美溪公司已办理工商登记，确认王一平为美溪公司股东，享有美溪公司1％股权。后王一平于2017年11月1日将其持有的0.3％的美溪公司股权转让给九宇公司。美溪公司至今尚未在新三板挂牌上市，至今未向王一平发放红利。王一平于2019年11月29日向杨仁溪发出书面回购股权申请，该申请于2019年12月2日送达杨仁溪。杨仁溪至今尚未回购股权。为实现其债权利益，王一平委托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已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一平、杨仁溪与美溪公司之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系三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诚信履行。美溪公司至今尚未在新三板挂牌上市，已触发王一平与杨仁溪之间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王一平据此主张杨仁溪应当回购股权，并已按照约定发出了书面申请，现双方约定的回购期已届满，杨仁溪应当依约进行回购。杨仁溪的股权回购支付的回购款应当基于王一平持有的股权作为对价，现王一平已将0.3％的美溪公司股权转让给九宇公司，相应比例的回购款利益应当归属九宇公司，王一平主张该部分利益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杨仁溪仅需支付王一平回购款1837720.5元。杨仁溪在双方约定的回购期2020年4月20日届满后未依约回购，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本院根据杨仁溪的主张酌情调整双方之间的违约金约定，杨仁溪应按月利率1.3％的标准支付未付140万元投资款期间的逾期违约金，并应承担因违约给王一平造成的律师服务费损失3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仁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一平股权回购款1837720.5元； 二、被告杨仁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一平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1400000元投资款之日止，以尚欠投资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3％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三、被告杨仁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一平律师服务费30000元； 四、驳回原告王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2810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依法减半收取计14050.5元，由王一平负担4215元、杨仁溪负担983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文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苗玉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规定：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