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大明，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乡市煤炭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煤炭坝镇煤炭坝社区。法定代表人：胡浪，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婵，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大明因诉宁乡市煤炭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煤炭坝镇政府）不履行选举监督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行初字第00098号行政判决，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中行终字第00029号行政判决。张大明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作出（2019）湘行申928号行政裁定，决定本院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大明所在村组在2014年3月至4月间先后进行了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及组长选举工作，张大明认为在选举工作中，村组擅自剥夺大部分公民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候选人担任选举委员会成员，其选举程序违法。张大明于2014年6月10日向煤炭坝镇政府邮寄了申诉书，煤炭坝镇政府于2014年6月12日收到申诉书后，组织人员对贺家湾村第九届换届选举是否存在以上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认为在第九届贺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的选举中无以暴力、威胁、欺骗、贿赂、伪造选票、虚报选票等不正当手段，妨害村民行使选举权、被选举权、破坏村民委员会选举的行为，其选举工作并无违法行为，其选举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并于2014年11月14日对张大明申诉请求依法进行了复函。张大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煤炭坝镇政府行政不作为的行为违法；2、判令煤炭坝镇政府就其申请事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煤炭坝镇政府是否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以暴力、威胁、欺骗、贿赂、伪造选票、虚报选举票数等不正当手段，妨害村民行使选举权、被选举权，破坏村民委员会选举的行为，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和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和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举报，由乡级或者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并依法处理”。煤炭坝镇政府对其辖区内村民就村民委员会选举中不当行为的举报或投诉，有负责调查并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张大明就所在村组问题向煤炭坝镇政府邮寄了申诉书，反映了所在村组换届选举中存在的程序违法行为，煤炭坝镇政府应当及时进行调查。鉴于煤炭坝镇政府在张大明提起行政诉讼后已进行调查处理并复函，再要求其对申请事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故张大明要求判令煤炭坝镇政府就申请事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应驳回。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五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大明的诉讼请求。张大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一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中，煤炭坝镇政府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恰恰证明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及《湖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煤炭坝镇政府对其的申请事项负有法定的调查处理义务；而煤炭坝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关于请求确认贺家湾村第九届村委会主任和委员选举无效等申诉请求的复函》无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询问、陈诉、谈话类笔录等证据支持，是单方、自圆其说的一种托词，不能证明煤炭坝镇政府对其申诉事项作出了具体行政行为。二、其提交的照片、选票已证明选举过程中存在候选人担任选举负责人等违法事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凭空认定煤炭坝镇政府履行了法定义务，存在重大瑕疵，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煤炭坝镇政府行政不作为的行为违法；3、依法判令煤炭坝镇政府就申请事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煤炭坝镇政府辩称，一、答辩单位依法对张大明的诉请进行了答复，并在原审中依法进行了举证；张大明诉称答辩单位提交的复函不能证明答辩单位对张大明的申诉请求事项作出了具体行政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在本次贺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的选举中不存在候选人同时担任选举负责人的违法行为，张大明所述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煤炭坝镇政府依法负有对以暴力、威胁、欺骗、贿赂、伪造选票、虚报选举票数等不正当手段，妨害村民行使选举权、被选举权，破坏村民委员会选举的行为，进行调查并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张大明以其所在村组在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及组长选举工作中的选举程序违法为由，向煤炭坝镇政府邮寄了《申诉书》，要求依法确认村委会主任、委员和村民小组组长的选举无效，并重新选举。煤炭坝镇政府针对其申诉事项，作出了《关于请求确认贺家湾村第九届村委会主任和委员选举无效等申诉请求的复函》。该复函称，在第九届贺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的选举中，无以暴力、威胁、欺骗、贿赂、伪造选票、虚报选票等不正当手段，妨害村民行使选举权、被选举权、破坏村民委员会选举的行为，其申请确认选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当然，应当指出的是，该复函中有“经调查”的表述，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且，该复函是煤炭坝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据提交时，张大明才知晓的；煤炭坝镇政府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答复。对于此程序瑕疵，煤炭坝镇政府应在以后的工作中引起足够的重视。综上，煤炭坝镇政府应张大明的请求，作出了答复；虽然其答复时限上存在瑕疵，但其履行调查处理法定职责的事实应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大明负担。张大明再审申请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煤炭坝镇政府就其申请事项进行了调查处理，但一、二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存在伪造证据情形，煤炭坝镇政府签收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的时间是2014年11月6日，一审法院证据收据签收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但上述时间早于涉案复函上明确的时间，存在伪造嫌疑。4、二审期间出现了三份文书，分别是：（2015）长中行终字第00029---1行政裁定书（时间为2015年2月6日）、（2015）长中行终字第00029行政判决书（时间为2015年8月5日）、（2015）长中行终字第00029---2行政裁定书（2015年8月11日），上述文书时间存在矛盾，其没有收到上述两份裁定，存在伪造嫌疑。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行初字第00098号行政判决。2、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中行终字第00029号行政判决。3、判令煤炭坝镇政府确认贺家湾村第九届村委会主任和委员选举无效，确认贺家湾村茶元头组2014年村民小组组长选举无效。煤炭坝镇政府答辩称：张大明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一、二审进行实体审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再审期间，张大明提交了煤炭坝镇政府提供的（2020）0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1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贺家湾村向干部发放工资及补助清单、贺家湾村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招待费情况，因上述证据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证据规则，不予采纳。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国务院批准，2017年4月10日，撤销宁乡县，设立宁乡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本案中，张大明因认为煤炭坝镇政府未履行其申诉对该镇贺家湾村第九届村民委员会选举进行调查处理的职责，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村民委员会的选举事项属于村民委员会自治事项。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规定，在村民对村民委员会的选举进行举报时，乡级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具有调查并依法处理的职责，但该项职责是否履行，影响的是村民对村民委员会选举工作的民主监督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职责的权利范畴。因此，张大明诉请确认煤炭坝镇政府履行调查处理该镇贺家湾村第九届村民委员会选举职责，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一、二审法院受理张大明的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指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大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行初字第0009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中行终字第00029号行政判决；三、驳回张大明的起诉。本案一、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坤世审判员  余俊杰审判员  朱志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邹丹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