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曦雨，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代忠，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峻铭，男，199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会，四川雷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曦雨因与被上诉人习峻铭、杨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曦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习峻铭和杨磊向陈曦雨连带返还双倍定金64,800元及未退还定金6000元，支付陈曦雨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习峻铭、杨磊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合同约定解除，习峻铭和杨磊承担双倍定金返还的责任系基于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不需要认定习峻铭和杨磊晚于约定时间交付车辆的行为系根本违约，应遵守合同法的规定，约定优先；2.案涉《汽车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习峻铭和杨磊应承担陈曦雨为追索定金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上述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 被上诉人习峻铭和杨磊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曦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习峻铭、杨磊向陈曦雨连带承担双倍返还车辆定金70,800元；2.判令习峻铭、杨磊连带承担支付陈曦雨律师费10,000元；3.判令习峻铭、杨磊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利息标准：月利率的2%，直至完全清偿为止）；4.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习峻铭、杨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习峻铭（甲方）与陈曦雨（乙方）、杨磊（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MX-2019090101），载明：甲方系具备汽车销售资质法人的自然人，乙方就订购所需车辆（以下简称合同车辆）事宜，与甲方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以下合同。丙方为甲方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进行担保，为连带担保人，保证期限为2年。1.合同车辆为奥迪A62019款40TFSI豪华致雅型轿车，成交价为308,000元，交车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2.付款方式为陈曦雨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支付定金6000元，2019年9月17日支付定金2万元，服务费7200元由陈曦雨额外向习峻铭支付。3.习峻铭应承担陈曦雨为追索所有费用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此次车辆交易习峻铭承诺陈曦雨所购车辆习峻铭如未在2019年9月30日前交付，陈曦雨有权解除合同，定金在2个工作日之内按定金罚则予以处理。逾期未退还的，陈曦雨有权向法院起诉，习峻铭应承担陈曦雨为了追索定金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 2019年9月25日，习峻铭（甲方）与陈曦雨（乙方）、杨磊（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MX-2019090102），载明：甲方系具备汽车销售资质法人的自然人，甲方系本次交易的出售人，乙方就订购所需车辆（以下简称合同车辆）事宜，与甲方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以下合同。丙方为甲方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进行担保，为连带担保人，保证期限为3年。1.合同车辆为奥迪A62019款40TFSI豪华动感型轿车，成交价为324,000元，交车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2.定金加尾款（共计64,800元）：付款方式为陈曦雨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支付定金6000元，2019年9月17日支付定金2万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定金38,800元。3.验收应于交车2019年10月13日前进行。4.习峻铭应承担陈曦雨为追索所有费用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此次车辆交易习峻铭承诺陈曦雨所购车辆习峻铭如未在2019年10月13日前交付，陈曦雨有权解除合同，定金在2个工作日之内按定金罚则予以处理。习峻铭如果不能在收到通知后三个自然日内予以配合完成上牌的，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将所收车款全部退还给陈曦雨，延期未履行的承担2%每月的延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如陈曦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习峻铭应按照陈曦雨指定时间交付车辆外还需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陈曦雨有权向法院起诉，习峻铭应承担陈曦雨为了追索定金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 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6日，陈曦雨向习峻铭转账共计64,800元。 2019年9月25日，重庆渝信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信汇公司，甲方）与陈曦雨（乙方）签订《委托代理购车协议》，载明：乙方就代购所需车辆事宜，与甲方达成一致意见，协议车辆为一汽奥迪A62019款40TFSI豪华版汽车一辆，销售价317,800元。1.乙方要求以车辆贷款方式付款的，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向甲方支付定金33,580元。2.甲方将车辆运至乙方指定地点，运费3000元，意向交车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同日，习峻铭通过转账向渝信汇汽车支付定金33,580元。 2019年10月16日，向梦向习峻铭转账33,580元。 2019年10月16日，陈曦雨向习峻铭出具《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我方与习峻铭、杨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之后，如约交付了定金64,800元，后习峻铭向我商量将交付时间推迟于2019年10月15日之前向我方交付车辆，现车辆交付日期届满，贵方未如约向我方履行交付义务。现明确告知贵方解除《汽车销售合同》，并要求贵方在2个工作日之内及2019年9月17日按定金罚则予以处理，逾期未退还的，承担2%每月的延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2019年10月16日，陈曦雨与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约定一审阶段的代理费为1万元。同日，陈曦雨通过工商银行向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支付1万元。 审理中，陈曦雨认可习峻铭代理陈曦雨去重庆购置车辆的事实，以及收到习峻铭返还定金款项58,800元，但认为习峻铭陈述不能按时交车是物流的原因不予认可。 习峻铭提出愿意归还剩余定金款项6000元，但对于陈曦雨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定金条款的效力。习峻铭以自身无汽车销售资格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定金条款也应无效。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即使《汽车销售合同》无效，定金条款也属于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不影响定金条款的效力。 关于违约责任。当事人各方在合同中约定变更交车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随后陈曦雨在2019年10月16日向习峻铭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陈曦雨购买车辆仅是自用，并不存在迟延1天未交付车辆即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情形，因此，习峻铭延迟1天未交付车辆仅属轻微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本案合同系因陈曦雨要求解除合同，习峻铭同意解除而终止履行，故习峻铭延迟1天未交付车辆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不应适用定金双倍返还的罚则。基于此，习峻铭的轻微违约行为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合同性质、履约程度、实际损失等情形酌定习峻铭退还剩余定金6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元，合计9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连带责任。合同约定杨磊为习峻铭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进行担保，为连带担保人，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对陈曦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习峻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剩余定金6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元，合计9000元；二、杨磊就习峻铭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曦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减半收取910元，保全费828元，合计1738元，由陈曦雨负担1300元，习峻铭、杨磊负担438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曦雨是否有权依据《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定金罚则向习峻铭、杨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64,800元；二、习峻铭、杨磊是否应当承担陈曦雨追索定金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 案涉《汽车销售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定金罚则是否适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的规定，适用定金罚则的前提应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习峻铭应于2019年10月15日向陈曦雨交车，而习峻铭未能在2019年10月15日按期交付车辆，属于迟延履行，构成违约。但陈曦雨于2019年10月16日便向习峻铭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解除了《汽车销售合同》，现陈曦雨并无证据证明习峻铭迟延履行交付车辆已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主张适用定金罚则要求习峻铭、杨磊双倍返还定金64,8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曦雨主张的律师费。因习峻铭迟延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陈曦雨依据《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主张律师费10,000元，虽合同中表述为习峻铭应承担陈曦雨为了追索定金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但实质为主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陈曦雨提交了其与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通过工商银行向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陈曦雨的该项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曦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5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59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习峻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曦雨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四、杨磊就习峻铭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陈曦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陈曦雨负担1600元，由习峻铭、杨磊负担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