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雍茂胜，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潍川，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素琴，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娜，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建强，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飓，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园园，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永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永安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姜成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雍茂胜因与被上诉人佟素琴、苟建强、青岛永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雍茂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无需支付佟素琴劳务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经过了解知晓佟素琴并未追加上诉人为被告，而是佟素琴的代理律师未经其同意自作主张追加的，且追加被告申请书上只有佟素琴的代理律师签名，佟素琴不同意追加。由于法律赋予佟素琴选择确定被告的诉讼权利，那么诉谁、不诉谁应当尊重佟素琴的意见。据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并非佟素琴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异议，并要求佟素琴到庭说明情况，但未获法官允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送交人民法院。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者提起上诉”之规定，佟素琴的委托代理人追加被告应当有佟素琴的特别授权，但佟素琴并未特别授权其代理人有追加被告的权利。另外，一审中，佟素琴代理人提供一份《欠薪工人名单统计》，先不论该证据是否真实体现上诉人欠薪的事实和数额，就一份同样的证据一审要求上诉人缴纳6万余元的鉴定费用并进行重复鉴定，这样的要求与法律规定和司法鉴定的收费相差甚远，系一审人为主观为上诉人设置障碍，故上诉人放弃了鉴定。综上，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仅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且几次庭审只有一次法官出现过，其他几次均由书记员一个人审理并记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苟建强挂靠永安公司承揽工程，苟建强让上诉人找人来干活，佟素琴也不是给上诉人干活，上诉人也是受雇于苟建强，属于管理人员，劳务费也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部分劳务费是因佟素琴强烈要求，为了不激化矛盾，上诉人垫付了部分劳务费，但付款责任不在上诉人一方。2.《欠薪工人名单统计》并非上诉人欠佟素琴劳务费的证据，该证据系佟素琴代理人要求上诉人为其作证，上诉人为了帮助工人能尽快拿到劳务费，因此在上面签字，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欠佟素琴劳务费。3.一审未查清苟建强从建筑公司领取劳务费的数额，上诉人也从未去建筑公司拿过钱。苟建强提供证据证明只支付上诉人919500元，而上诉人垫付的款项远远高于该数额，而一审回避已经查明的该事实。综上，苟建强与永安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且建立的 挂靠关系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受雇于苟建强，故苟建强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永安公司应承担清偿劳务费的连带责任。 佟素琴辩称，雍茂胜雇佣答辩人到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由雍茂胜或者雍茂胜委托的人员向答辩人发放劳务费。雍茂胜一审也认可答辩人确实是其班组的劳务人员，并且在“欠薪工人名单统计”中确认欠付劳务费的金额。因此，一审判决雍茂胜承担支付劳务费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雍茂胜是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与答辩人是对立的，是否追加雍茂胜为被告是答辩人的权利，上诉人无权提出异议。答辩人授权代理人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为调解、提起反诉、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权限。因此，依据代理权限，代理人有权追加雍茂胜为被告，且经过答辩人的同意，另外追加雍茂胜为被告有力地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否则，法院将驳回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如果答辩人后续不同意追加，完全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要求撤回对雍茂胜的起诉，但一审法院没有收到任何一个答辩人要求撤回追加雍茂胜为被告的申请书，且一审判决后答辩人服判，没有任何一个提出上诉，且二审继续委托代理人代理二审案件。因此雍茂胜对于代理人是否有代理权限追加其为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苟建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雍茂胜的上诉请求。雍茂胜并不是受苟建强雇佣，而是直接承揽了涉案工程，不仅承揽了一期工程，还用这些一期的劳务人员干了二期的工程。佟素琴是由雍茂胜雇佣，且雍茂胜也为佟素琴出具的统计劳务费使用表，以此证明欠薪情况，既然雍茂胜认可欠薪，就应该由雍茂胜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苟建强与佟素琴之间不存在直接劳务关系。 永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佟素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支付拖欠的工资13900元；2.判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从2016年2月份至清偿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苟建强、雍茂胜、永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素琴受雍茂胜雇佣为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的水青花都工程提供劳务。根据雍茂胜出具的《欠薪工人名单统计》，对佟素琴的欠薪金额为13900元，佟素琴主张尚欠劳务费13900元。就涉案工程，永安公司与青岛鑫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永安公司盖章处的代表人有：韦有排、苟建强及余付才，永安公司自认韦有排系其公司员工，称系苟建强承包该建筑工程，挂靠在永安公司名下，苟建强称该工程系韦有排承包。就涉案工程总量，肖x主张已代表苟建强与青岛鑫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但苟建强及永安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雍茂胜亦对肖x制作的统计劳务费使用表不予认可。就涉案工程款的领取发放情况，各方陈述均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系因劳务引发的欠款纠纷。佟素琴受雍茂胜雇佣，为其提供劳务，在水青花都工地施工，其与雍茂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事实清楚，雍茂胜应当向其支付劳务费。根据雍茂胜本人出具的《欠薪工人名单统计》，其欠付佟素琴劳务费13900元，事实清楚，佟素琴主张劳务费13900元，法院予以支持。就佟素琴要求苟建强及永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法院认为，永安公司以其名义承包涉案水青花都部分建筑工程，至于是否是苟建强一人进行实际承包，甚至将所有工程量再二次分包给肖x及雍茂胜，就现有证据，法院无法查明。佟素琴与永安公司、苟建强之间均无直接关联，法院认为不宜过分扩大建造工程施工分包过程中的事实劳务关系的范围，故佟素琴与永安公司、苟建强之间不存在直接劳务关系，其主张苟建强及永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不予支持，应由雍茂胜向佟素琴支付劳务费13900元。就雍茂胜主张其只是带领佟素琴一起跟随苟建强工作，且已经超额支付工人工资，不应承担劳务费的意见，法院认为，雍茂胜自苟建强处承包部分涉案工程，基本事实清楚，并非雍茂胜所述的跟随苟建强工作。只是苟建强与雍茂胜自工程结束至今未结算，其应当相互配合进行工程结算，但雍茂胜不能以此对抗佟素琴主张劳务费的权利，雍茂胜与苟建强之间的劳务费结算纠纷，应当另行主张权利。对佟素琴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鉴于雍茂胜拖欠劳务费系因未与苟建强完成结算，故逾期付款的责任不在雍茂胜一方，对佟素琴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1.雍茂胜向佟素琴支付劳务费139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2.驳回佟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佟素琴对苟建强、青岛永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元，由雍茂胜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雍茂胜对“欠薪工人名单统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欠薪工人名单统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关系产生的纠纷。二审各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雍茂胜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中、佟素琴申请追加雍茂胜为被告参加诉讼，雍茂胜称系佟素琴代理人个人行为，并未征得佟素琴的同意，因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从事的诉讼行为，应视为被代理人的行为，佟素琴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追加雍茂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雍茂胜亦不能举示证据证明佟素琴不同意其代理人追加雍茂胜为被告参加诉讼，雍茂胜主张一审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雍茂胜称一审几次庭审由书记员一人审理并记录，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佟素琴在涉案工程从事劳务的事实清楚，包括佟素琴在内的雍茂胜班组等人均是应雍茂胜要求到涉案工地从事劳务工作，工作中服从雍茂胜支配和管理，雍茂胜也给佟素琴等人发放过部分劳务费。一审中，雍茂胜对“欠薪工人名单统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二审中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该“欠薪工人名单统计”列明了佟素琴等人的欠薪情况，雍茂胜签名予以确认，由此，一审判令雍茂胜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并无不妥。雍茂胜主张其系受雇于苟建强，苟建强不予认可，主张雍茂胜是直接承揽了涉案工程。佟素琴等人的劳务费由雍茂胜个人确认，并无苟建强签字确认，苟建强也并未直接给佟素琴等人发放过劳务费，雍茂胜主张受雇于苟建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若雍茂胜能证明其系受雇于苟建强后，可另行向苟建强主张权益。本案雍茂胜主张不应承担支付劳务费义务的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雍茂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上诉人雍茂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吴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