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玉福，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子英，营口市鲅鱼圈区海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明，男，1985年11月17出生，汉族，工人，住营口市鲅鱼圈区，系王玉福儿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广建，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圣嘉佰利灯饰店，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龙港花园A27号楼67号门市。经营者：丁桂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辽宁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玉福、白广建与被申请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圣嘉佰利灯饰店（以下简称圣嘉佰利灯饰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辽0804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圣嘉佰利灯饰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玉福131134.1元；二、驳回原告王玉福其他诉讼请求。圣嘉佰利灯饰店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08民终353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判，驳回王玉福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王玉福、白广建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辽民申26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玉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子英、王天明、再审申请人白广建、被申请人圣嘉佰利灯饰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福申请再审称：1、二审对三方证据未进行审查，未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圣嘉佰利灯饰店的装饰活系由其安排、分配、管理，白广建、王玉福的工资由圣嘉佰利灯饰店发放。是由圣嘉佰利灯饰店通过李浩找的人，工具和装修材料由圣嘉佰利灯饰店提供，案涉装饰活至少得两人干能完成，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李浩证明介绍干日工木匠，第8页李浩证明日工行业是挣工资，二审并无新证据推翻一审，其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圣嘉佰利灯饰店与王玉福形成劳务关系，其雇佣王玉福、白广建无资质的个人装修，发生意外，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等规定，圣嘉佰利灯饰店无法讲清承包的工期，价格及承包范围，二审认定双方是承揽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玉福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白广建申请再审称：1、一审庭审时，王玉福认为与圣嘉佰利灯饰店之间系雇佣关系，与白广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基本事实是圣嘉佰利灯饰店要做室内吊棚装修，委托其朋友李浩找到白广建，白广建又找到王玉福，二人均受圣嘉佰利灯饰店雇佣，一直给圣嘉佰利灯饰店做室内装修，由圣嘉佰利灯饰店指挥和安排具体工作，给付王玉福、白广建报酬每天240元。而王玉福受伤的原因是圣嘉佰利灯饰店提供的劳动场所电线漏电，导致王玉福被电击从梯子上掉下摔伤。2、王玉福被电击有照片及医院证明。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改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白广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圣嘉佰利灯饰店辩称：1、被申请人与白广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与王玉福没有任何关系，王玉福是为白广建提供劳务。2、王玉福的摔伤与被申请人无关，不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王玉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雇于被申请人。综上，被申请人既不是雇主，也并非侵权人，案涉损害结果的发生与被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王玉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31423元（已扣除4000元垫付款），包括医药费40968.77元、误工费19360.8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3441.92元、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6575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000元。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原告在被告圣嘉灯饰店内从事吊棚工作，双方约定每天工资240元。2017年6月21日，原告在二楼和同事干活过程从梯子上掉落地面受伤。原告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颅骨骨折等，住院32天，产生医疗费38821.38元。被告圣嘉灯饰店给付原告垫付款6139.39元。2017年12月22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玉福伤残鉴定等级为颅脑损伤十级。产生鉴定费1000元。原告王玉福护理人员为其长子王天明，现住址为营口市鲅鱼圈区。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工资由被告圣嘉灯饰店给付，具体工作由被告圣嘉灯饰店分配管理，故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圣嘉灯饰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雇员在提供劳务时遭受人身损害，雇主被告圣嘉灯饰店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白广建与被告圣嘉灯饰店是否构成承揽关系的问题，因被告白广建与被告圣嘉灯饰店并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原告提供证人陈述不知道二被告是否是承包关系及被告圣嘉灯饰店提供录音无法证实二被告形成承揽关系，故本院不认定二被告存在承揽关系；故被告白广建对于原告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0968.77元，有医疗费发票佐证扣除被告垫付款后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期间伙食1600元（32天×50元/天），本院予以认定；3、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441.92元（32天×107.56元），原告提供护理人员信息等相关证据证明，及医嘱表明原告受伤期间需人护理，本院予以认定；4、误工费19360.8元（180天×107.56元/天），本院依据原告伤情及就医情况，认定原告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标准按原告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5、伤残赔偿金65752元（32876元×20×10%），有鉴定报告为依据，本院予以认定；6、交通费因原告并未提供正规票据，本院认定1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元；综上，原告合理损失为133273.49元，扣除被告垫付2139.39元（另4000元垫付款原告变更诉请时已扣除），应得赔偿金为131134.1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营口经济开发区圣嘉佰利灯饰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玉福131134.1元；二、驳回原告王玉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原告王玉福负担29.28元，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圣嘉佰利灯饰店负担2898.72元；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圣嘉佰利灯饰店负担。圣嘉佰利灯饰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804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玉福与白广建在上诉人店内吊棚，吊棚属屋顶装修，王玉福与白广建应按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吊棚成果，由上诉人给付报酬，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白广建与上诉人构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王玉福与上诉人并非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综上所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圣嘉佰利灯饰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4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玉福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被上诉人王玉福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圣嘉佰利灯饰店与再审申请人王玉福、白广建之间的法律关系、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首先，关于王玉福、白广建与圣嘉佰利灯饰店之间的法律关系。承揽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一、当事人在从事劳务活动中的地位与关系不同。雇佣合同要求雇员在工作的方式、方法、进度等要依雇主的指示、命令和支配，依据雇主的意志完成雇主所交办的工作任务。二者在劳务活动中是支配和从属关系，具有一定的人身关系属性。承揽合同中的承揽人只需按照定作人对定作物的要求完成任务即可，至于如何完成、进程等一般由承揽人自己意志决定。二、计酬依据和方式不同。雇佣合同以劳务为标的，其计酬依据是劳务本身，只要雇员依雇主指示为一定劳务，不论有无工作成果，都应得到报酬；而承揽合同则以劳动成果为标的，其计酬依据是劳务的成果，承揽人仅有劳务，没有成果，不应得到报酬。另外，雇佣合同一般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而承揽合同一般是一次性结算劳务报酬。结合本案事实，第一，再审申请人只是按照被申请人对定作物的要求完成吊棚任务，如何完成、进程等由再审申请人自己决定，被申请人没有对再审申请人指示、命令和支配。第二，再审申请人是以吊棚的劳动成果为标的，其计酬依据是劳务的成果，而非单纯的劳务。虽然双方约定日工资，但王玉福摔伤是在其与白广建为圣嘉佰利灯饰店工作的第二天，第一天并没有结算工资，即没有每天结算工资，应为吊棚完成后一次性圣嘉佰利灯饰店结算劳务报酬。综上，双方约定由再审申请人白广建、王玉福为被申请人圣嘉佰利灯饰店提供吊棚的室内装修的成果，再审申请人进行了相应工作，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构成承揽关系。其次，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申请人圣嘉佰利灯饰店为定作人，其接受并认可了王玉福从事承揽工作，但未审查其是否是能够胜任承揽工作、具有安全生产能力的人，其对承揽人王玉福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再审申请人王玉福在从事承揽工作中亦应具有安全防护意识，做好安全保障，因其对自身安全未尽保护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比较双方过错程度，由被申请人圣嘉佰利灯饰店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为宜。王玉福合理损失为133273.49元，圣嘉佰利灯饰店承担20%为26654.69元，圣嘉佰利灯饰店给付王玉福垫付款6139.39元，还应支付王玉福20515.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4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辽08民终3539号民事判决。二、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圣嘉佰利灯饰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玉福人身损害赔偿费20515.3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850元，由王玉福承担4680元，由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圣嘉佰利灯饰店承担1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栾 娜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丽敏书记员孙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