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照胜,男,汉族,1954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系周增亮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荣利,女,汉族,1958年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系周增亮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萍,女,汉族,1983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系周增亮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鑫杰,男,汉族,2004年8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系周增亮之子。法定代理人:张远萍,个人信息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伶,女,汉族,2008年3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系周增亮之女。法定代理人:张远萍,个人信息同上。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然,男,汉族,1965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因与被上诉人孙浩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上诉人张远萍，被上诉人孙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浩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孙浩然出具的借条中周增亮借款是用于买房，但本案查封的房屋购于2016年4月6日，而2017年11月16日出具借条，明显与事实不符。案涉借款已经超出家庭生活支出的范畴，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增亮确实多次向孙浩然借款，借款金额为18万元而非20万元，借款用于赌博，而非家庭购房，一审判决张远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2.本案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周增亮曾分多次向孙浩然及其子孙子钧还款1193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孙浩然称双方约定又利息无证据支持。孙浩然辩称，原审法院认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孙浩然与周增亮之间的民间借贷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孙浩然偿还周增亮生前的借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孙浩然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周增亮因为购买房屋，××、孩子上学等原因向孙浩然借款23万元。张远萍与周增亮系夫妻关系，其他上诉人为继承人，均有义务偿还本案借款。上诉人要求扣除银行流水中有关周增亮汇款金额的主张，属于反诉范畴，上诉人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孙浩然对周增亮赌博等事实不知情，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孙浩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孙浩然赌博，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增亮存在赌博等违法行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孙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向孙浩然连带清偿借款250000元,并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浩然称其与死者周增亮的父亲是朋友。2017年6月2日，孙浩然通过银行向周增亮分两次共计转账80000元。2017年11月16日，孙浩然再次通过银行向周增亮分两次共计转账100000元。于当日，周增亮为孙浩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周增亮因家庭购房向孙浩然借款人民币贰拾萬元整（小写200000.00元）”。庭审中，孙浩然称该借条中有20000元系周增亮自愿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加上转账共计200000元。2018年9月4日孙浩然再次通过银行向周增亮转账50000元。综上，孙浩然共计向周增亮转账230000元。周增亮于2019年11月30日死亡，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均系其法定继承人，张远萍系周增亮生前配偶。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孙浩然通过银行向周增亮共计转账230000元，事实清楚，对该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孙浩然称2017年11月16日周增亮为其出具的200000元借条中有20000元系周增亮自愿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院认定该借条中180000元系本金。孙浩然称借条中的20000元系利息，但自2017年6月2日孙浩然向周增亮转账的80000元的利息按照3分计算至2017年11月16日出具借条之日为13200元。综上，2017年11月16日借条中的200000元本院支持193200元。周增亮为孙浩然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系用于家庭购房，故其配偶张远萍应当对借条中实际借款1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周增亮已死亡，其继承人即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应在继承周增亮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对于2018年9月4日的50000元借款，孙浩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远萍对该借款知情且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该50000元应为周增亮的个人债务。孙浩然主张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7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周照胜、袁荣利、张远萍、周鑫杰、周炳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周增亮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孙浩然193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张远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周照胜、袁荣利、张远萍、周鑫杰、周炳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周增亮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孙浩然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孙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周照胜、袁荣利、张远萍、周鑫杰、周炳伶在继承周增亮遗产的范围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1.周增亮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周增亮与孙浩然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就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孙浩然陈述的借款用途及金额不是事实；2.周增亮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3页；3.周增亮微信转账凭证8份；4.周增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周增亮已经向孙浩然偿还借款本金73300元；5.公安机关出具的周增亮刑事犯罪记录证明一份及出行信息一份，证明周增亮曾因赌博被刑事处罚，且常年居住外地。被上诉人孙浩然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孙浩然与周增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2有异议，其中2017年6月2日之前的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2019年3月1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10000元系周增亮支付给孙浩然的律师代理费，当日支付金额为2300元的支付宝转账凭证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转款均为周增亮偿还的利息款而非借款本金，偿还利息金额为61000元；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和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不能够证明周增亮于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从事赌博活动，更不能够证明周增亮居住在北京经常从事赌博活动。被上诉人孙浩然提交收据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周增亮曾委托孙浩然代理案件，其于2019年3月15日转账给孙浩然的12300元是律师代理费，不是还款。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孙浩然提交的收据、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据金额为10000元，周增亮向孙浩然支付金额为12300元，金额不符，不能证明是支付的律师费。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但其中2019年3月15日周增亮向孙浩然转款10000元的支付宝转账凭证，应为周增亮支付的律师费，与案涉借款无关，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其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记录与行程记录，该犯罪记录显示周增亮于2006年8月2日聚众赌博，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相距甚久，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赌博。对被上诉人孙浩然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7年6月2日，孙浩然分三笔分别向周增亮转账50000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7年11月16日，孙浩然分两笔各向周增亮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当日，周增亮为孙浩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周增亮因家庭购房向孙浩然借款人民币贰拾萬元整（小写200000.00元）”。2018年9月4日孙浩然再次向周增亮转账50000元。借款发生后，2017年11月16日，周增亮通过微信向孙浩然之子孙子钧转账8000元；2018年1月2日，周增亮通过微信向孙子钧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9日，周增亮通过微信向孙子钧转账6000元；2018年3月16日，周增亮通过微信向孙子钧转账6000元；2018年7月9日，周增亮通过微信向孙子钧转账10000元、2000元；2018年9月5日，周增亮通过建设银行向孙子钧转账12000元；2019年2月13日，周增亮通过微信向孙子钧转账2000元；2019年4月1日，周增亮通过微信向孙子钧转账5000元；2019年3月15日，周增亮通过微信向孙子钧转账2300元；以上还款共计63300元。本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张远萍及周增亮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认定。周增亮与孙浩然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周增亮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且孙浩然于2017年6月2日、2017年11月16日向周增亮转账支付200000元，孙浩然实际向周增亮支付了借款，周增亮应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9月4日孙浩然再次向周增亮转账50000元，虽未出具借据，但结合双方借款往来关系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该转账为借款。2017年11月16日之后，周增亮共向孙浩然偿还63300元，孙浩然称上述还款为借款利息，但双方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孙浩然也足额向周增亮支付借款本金，不存在扣息、规律性付息等行为，孙浩然主张双方约定月息3分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周增亮共向孙浩然偿还借款本金63300元，应在发生在前的200000元借款中予以扣减。现周增亮已死亡，其继承人即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应在继承周增亮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张远萍及周增亮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周增亮为孙浩然出具的200000元的借条载明借款系用于家庭购房，张远萍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赌博等非法活动。故对该借据中载明的债务，张远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周增亮已偿还借款本金63300元，下余136700元张远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未认定2018年9月4日孙浩然向周增亮转账的5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孙浩然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二、张远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浩然1367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6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周照胜、袁荣利、周鑫杰、周炳伶在继承周增亮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周照胜、袁荣利、张远萍、周鑫杰、周炳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周增亮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孙浩然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孙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负担3200元，由孙浩然负担1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由周炳玲、张远萍、袁荣利、周鑫杰、周照胜负担2900元，由孙浩然负担1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