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砀山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5730075680。 法定代表人：管春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辉，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永靖路1288号3幢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71468736E。 法定代表人：朱永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玉梅，江苏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新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分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新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改判汇分电子公司赔偿皖新文化公司损失76043.6元；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分电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皖新文化公司因汇分电子公司违约而再次采购合同约定设备及相应电脑、打印机等配件并且已经实际交付验收完成，应当认定此采购费用39682元为皖新文化公司的直接损失，由汇分电子公司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2.因汇分电子公司违约导致皖新文化公司采购的四探针产生的费用41000元，应当全部认定为皖新文化公司的损失，并由汇分电子公司承担。3.因汇分电子公司违约导致皖新文化公司再行采购，发生的再次采购费用共计97082元，扣除汇分电子公司退款28000元及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的2200元，汇分电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损失赔偿金额为66882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 汇分电子公司辩称，1.根据其与皖新文化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合同，其采购项目不包括宏基电脑，惠普彩色激光打印机，富士施乐黑白打印机等产品。皖新文化公司称这些采购项目分别对应了投标文件7.12.22等投标参数，但在整个合同签订的过程中从未提起过这些产品，也没有给我司看过标书。且皖新文化公司的标书，对应了很多的采购商。且皖新文化公司在2017年的6月7日发给我司的告知函中明确表示，截至当日仍未供货的只有四探针测试仪，未提及其他任何的产品及配件，且皖新文化公司在购买电脑、打印机等产品过程中，采取的是现金支付，且只提供了收据，没有正式发票。2.其与皖新文化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四探针测试仪型号是RTS-4。在合同履行中，皖新文化公司的技术服务商路捷公司更改四探针测试仪的型号，要求将RTS-4改成RTS-9。皖新文化公司的损失是委托路捷公司选型错误产生的，而不是其责任。在皖新文化公司委托路捷公司在与广州矽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已通过手写将合同金额变更为37000元（不含税），且皖新文化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应的对私转账记录总额也是37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也是准确的。3.皖新文化公司在其一审起诉状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判令汇分电子公司退还合同款9161.6元，其产生的依据是双方总合同的标的金额是152384元，皖新文化公司实际支付货款是137145.6元减去无法供货的四探针测试仪17600元，我司共交货物的金额是134784元，去除皖新文化公司代汇分电子公司支付给湘潭仪器有限公司尾款6800元，要求汇分电子公司退还9161.6元。其中已经包含了未供货的四探针测试仪。皖新文化公司未全部支付合同款项152384元，有尾款15238.4元未付。综上，请求驳回皖新文化公司上诉请求。 皖新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汇分电子公司退还合同款9161.6元；3.判令汇分电子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67201元（以152384元为本金，按每周0.3%计算，自2016年11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9日共计1029天）；4.判令汇分电子公司承担并支付因其违约给皖新文化公司造成的损失计97082元；5.判令汇分电子公司承担并支付皖新文化公司委托律师费计150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汇分电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皖新文化公司（甲方）与汇分电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SSHF20160304a《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项目编号为2016HACZ0039第一包，项目最终使用方为安徽建筑大学，项目名称为安徽建筑大学2016年教学仪器设备（材化和机电两学院）材料科学设备类，乙方负责影像式烧结点测试仪、循环水式抽滤真空泵、玛瑙研体、水浴锅、数显显微硬度计、恩式粘度计、通风柜、罐磨球磨机、四探针测试仪（型号：RTS-4）等设备的制作供货，总价款为152384元；具体涉及材料清单见技术协议书；合同附件《设备的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相同法律效力；乙方按照合同签订有效后30天内提供（见列表）并安装调试完毕；合同签定时，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即45715.20元并作为合同开始生效的依据；乙方出货前，在乙方工厂到初检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即45715.20元；乙方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处并安装调试完毕，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即45715.20元；乙方设备调试完毕后凭验收客户验收报告，甲方付给乙方合同金额的10%，即15238.40元；乙方如果未按合同内容及时交货，乙方每逾一周，甲方将按合同价款0.3%向乙方予以罚款，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甲方但不限于可得利益损失及为保障利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等。合同签订后，皖新文化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向汇分电子公司支付货款45715.20元。2016年6月1日，汇分电子公司向皖新文化公司发出一份《发货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编号：2016HACZ0039第一包订购的硬度计等设备已经生产准备就绪，请按照合同条约支付第二笔货款，总额30%，金额45715.2元等内容。2016年6月7日，皖新文化公司向汇分电子公司支付货款45715.20元。汇分电子公司向皖新文化公司供应了影像式烧结点测定仪、循环水式抽滤真空、玛瑙研体、水浴锅、数显显微硬度计、恩式粘度计、通风柜、罐磨球磨机等价值134784元的设备。2016年11月8日，皖新文化公司向汇分电子公司支付货款45715.20元。后虽经皖新文化公司催促，汇分电子公司一直未向皖新文化公司提供双方合同约定的四探针测试仪设备及合同约定的设备相关配件。2016年11月16日，汇分电子公司向皖新文化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8000元，转款附言为：与晶格货款，不在合同范围，退款！验收报告尽快给我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18日，皖新文化公司（甲方）与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委托采购合同》，合同产品总价款为97082元。合同约定皖新文化公司委托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采购包括汇分电子公司尚未供应的四探针测试仪以及其他设备相关配件在内的设备和系统。合同设备数量，以最终交付验收合格清单或合同附件的清单为准；设备单价以实际履行合同价格及发票为最终价格；乙方提供的货物已交付且安装、调试并验收，甲方已付过41000元货款。该份《委托采购合同》的附件有招标文件对应的供货清单等，清单中四探针测试仪规格型号为RTS-4，数量为2台，总价为41000元。皖新文化公司向该院提供的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广州矽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显示采购四探针测试仪2台，型号为RTS-9，总价款为41000元。皖新文化公司向该院提供的汇款资料、徽商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完成型号为RTS-9的四探针测试仪2台采购并向广州矽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支付货款37000元。皖新文化公司向该院提供的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与上海奥龙星迪检测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工业品买卖合同》、徽商银行电子回单、合肥市伟岸电子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等证据，证明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完成显微硬度测量系统、循环式抽滤真空泵抽滤瓶、循环式抽滤真空泵布式漏斗、罐磨球磨机聚氨酯罐、罐磨球磨机陶瓷罐等价值14200元的系统及配件采购。以上皖新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已按《委托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部分采购义务并支付相应的货款，皖新文化公司为完成中标项目的履行需依照《委托采购合同》约定向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支付其已实际完成采购部分的货款（设备款）51200元（37000元+14200元）。 皖新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湘潭湘仪仪器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为维修费，结合其与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合同》供货清单中对于影像式烧结点测定仪配件情况标注为“校方搬家损坏两台，增加的维修费”，故该笔2200元应认定为校方搬家损坏设备造成的维修费，不属于汇分电子公司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 对于《委托采购合同》清单中的品牌电脑、彩色激光打印机、兼容机、黑白激光打印机等合计价值39682元的设备，皖新文化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其自身或者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完成相应设备采购。 皖新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8年6月5日皖新文化公司与湘潭湘仪仪器有限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交通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显示，皖新文化公司就汇分电子公司尚未支付给湘潭湘仪仪器有限公司的影像式烧结点测定仪设备尾款确定为6800元，并于2018年6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湘潭湘仪仪器有限公司，转账附加信息为：代上海汇分公司支付采购设备尾款。 另，皖新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安徽建筑大学2016教学仪器设备（材化和机电学院）响应文件中分类报价明细表显示，四探针测试仪规格型号为RTS-4，数量为2台。 一审庭审中，汇分电子公司同意解除与皖新文化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SHF20160304a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并认为汇分电子公司未构成违约。皖新文化公司陈述，其主张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中9161.6元的计算方式为：皖新文化公司已支付货款137145.6元减去汇分电子公司已供应设备价值134784元，加上其代汇分电子公司垫付的6800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皖新文化公司提供的工商信息载明：2016年9月23日，皖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2日，皖新文化公司（委托方，甲方）与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受托方，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周玉辉律师为委托人与汇分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代理人，代理期限至案件完结（包括一、二审）止，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等。2019年9月24日，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收到皖新文化公司支付的代理费15000元后向皖新文化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皖新文化公司与汇分电子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汇分电子公司提出其虽与皖新文化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但上海福锐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系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方，因证据不足，且汇分电子公司与上海福锐涂装设备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该院对上述抗辩依法不予采信。皖新文化公司如约履行了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汇分电子公司在交付134784元的货物后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皖新文化公司交付剩余的货物，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汇分电子公司一直迟延履行且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故该院对皖新文化公司要求解除与汇分电子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汇分电子公司应返还皖新文化公司其未履行部分的货款2361.6元（137145.6元-134784元）。因汇分电子公司未向湘潭湘仪仪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尾款，致使皖新文化公司为实现案涉合同利益代其向湘潭湘仪仪器有限公司支付6800元货款，汇分电子公司应当向皖新文化公司返还该6800元。关于违约损失的计算，本案中，因汇分电子公司未按约履行剩余的供货义务，致使皖新文化公司只能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对未供设备及相关配件进行重新采购，违约方汇分电子公司应对皖新文化公司必然产生的损失，即皖新文化公司能够证实的重新采购价格与案涉合同未供设备价格的差价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实际采购的2台四探针测试仪型号及价款与皖新文化公司委托其采购的2台四探针测试仪型号及价款有差异，但上述差异并未加重汇分电子公司所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故汇分电子公司应对皖新文化公司必然产生的损失33600元（51200元－17600元），即皖新文化公司能够证实的重新采购价格与案涉合同未供设备价格的差价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皖新文化公司要求汇分电子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在2016年11月8日皖新文化公司支付第三笔货款45715.20元后，汇分电子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6日转账向皖新文化公司退还款项28000元，并在转款附言中说明退款缘由，皖新文化公司亦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故汇分电子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未对皖新文化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扩大，且汇分电子公司赔偿皖新文化公司的实际损失37600元已足以弥补因汇分电子公司违约给皖新文化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该院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皖新文化公司要求汇分电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因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如果未按合同内容及时交货……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甲方但不限于可得利益损失及为保障利益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该院对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汇分电子公司已向皖新文化公司退回款项28000元，皖新文化公司亦已实际收到上述款项，故对于本案所支持的皖新文化公司所主张的退还合同款9161.6元（2361.6元+6800元）以及汇分电子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损失33600元，应当进行相应抵扣。抵扣之后，汇分电子公司仍应支付皖新文化公司违约损失14761.6元（9161.6元+33600元-2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汇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SSHF20160304a《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二、上海汇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4761.6元；三、上海汇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66元，由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38元，上海汇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8元；保全费1458元由上海汇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系皖新文化公司和汇分电子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汇分电子公司已实际收取皖新文化公司支付的货款137145.6元，但仅交付了134784元的设备，两台RTS-4型号四探针测试仪一直未提供，明显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至于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首先，皖新文化公司主张汇分电子公司应赔偿其与安徽路捷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合同》项下品牌电脑、彩色激光打印机、兼容机、黑白激光打印机等合计价值39682元的设备产品，但上述产品均超出了案涉《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的采购范围，故一审判决对此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皖新文化公司提供的汇款资料、徽商银行回单等证据仅能证明其购买两台RTS-4型号四探针测试仪实际支付37000元，故皖新文化公司主张41000元采购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赔偿损失的计算问题，皖新文化公司再次采购四探针测试仪产生的损失为33600元（51200元-17600元），皖新文化公司主张的退还合同款为9161.6元（2361.6元+6800元），上述两项减去双方都认可的2016年11月16日汇分电子公司退还皖新文化公司的28000元，汇分电子公司应支付违约损失共计14761.6元。因此一审判决计算汇分电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赔偿皖新文化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皖新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皖新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刁春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