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民初582号 原告：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916849443272，住所地南通开发区惠泽路8号能达财富大厦1幢102室。 法定代表人：陆汉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楠，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徐亮，男，1967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飙，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港闸区资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15537934939，住所地南通市城港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陆尔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峰，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柏，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江苏成名钢构重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670107624K，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五接镇沿江公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小贷公司）与被告徐亮、南通市港闸区资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丰小贷公司）、第三人江苏成名钢构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成名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民小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楠、被告徐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飙、资丰小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江苏成名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第三人返还数控折弯机一台（型号为2XWE67K-1600/6000)；2.若两被告无法向第三人返还上述原物，则向第三人赔偿损失175万元；3.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原告可就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175万元赔偿款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南通成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超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第三人以其所有的机器设备（2XWE67K-1600/6000数控折弯机)为成超公司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成超公司拖欠利息，原告诉至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开发区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2月18日出具(2015)开商初字第00807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原告对第三人所有的2XWE67K-1600/6000数控折弯机享有抵押权，后原告向开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原告得知上述抵押设备已不在第三人厂区内，根据第三人工作人员反映，被告徐亮从第三人厂区内拆除了一批设备，其中包括原告享有抵押权的这台数控折弯机，其余拆走的设备均为被告资丰小贷公司所有。原告立即将情况告知开发区法院，该院多次联系两被告，但被告徐亮不予理睬，被告资丰小贷公司以经办人出差推脱，开发区法院建议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2017年12月，原告向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五接派出所（以下简称五接派出所）报案，该所于2017年12月8日正式立案受理，并通过向第三人的工作人员金子明、王某,4、陈国华了解情况，确认上述抵押设备确系被告徐亮从厂区内拆走。由于开发区法院在对2XWE67K-1600/6000数控折弯机查封时，将查封清单上上的设备型号填错，导致对该台设备的查封无效。五接派出所认为设备查封无效导致案件不符合立案条件，遂对案件作撤案处理。原告再次要求开发区法院约谈被告徐亮并向被告资丰小贷公司了解情况，被告资丰小贷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开发区法院提供了买卖合同并作了谈话笔录，证明其将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闸法院）（2015)港执字第00180、00181、00182号执行裁定书所列设备全部转让给了被告徐亮，设备交付为纸面交付，实际交付由被告徐亮自行去第三人厂区内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徐亮非法拆除原告享有抵押权的机器设备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抵押权，被告资丰小贷公司虽然与被告徐亮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未尽到审慎的交付义务，对被告徐亮非法拆除原告的抵押设备存在过错，应当与被告徐亮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徐亮辩称：1.原告仅为案涉标的物的抵押权人，其要求被告向第三人返还原物，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案涉标的物的价值不能等同于赔偿损失的金额，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75万元没有依据；3.资丰小贷公司将港闸法院（2015)港执字第00180、00181、00182号执行裁定书所列设备卖给被告徐亮后，被告徐亮又将设备卖给了南通成名钢结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成名公司），后系南通成名公司处置了案涉折弯机。 被告资丰小贷公司辩称：1.资丰小贷公司对通新评报字[2015]015号评估报告中评估明细表所列明的机器设备依法拥有所有权，在港闸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明确确定了资丰小贷公司对上述机器设备的权属之后，资丰小贷公司又与徐亮签订买卖合同，将依法所有的机器设备转让给徐亮，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由于买卖合同标的物的特殊情形，双方约定以签约即视为标的物交付，并审验合格，同样系双方的自愿及合意，并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资丰小贷公司对于评估明细表之外的机器设备并无保管、看护及处分的权利，因此无论案涉机器设备是否是徐亮拆除，资丰小贷公司都不可能存在任何交付上的过错；3.资丰小贷公司未实施任何侵害原告合法物权的行为，其要求资丰小贷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资丰小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江苏成名公司未有意见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待裁判理由中一并作出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9月29日，惠民小贷公司与江苏成名公司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江苏成名公司以2XWE67K-1600/6000型数控折弯机、DCY300型动力平板运输车、开卷切边矫平横切精矫联合机组为成超公司向惠民小贷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金额650万元。因主债务人成超公司未能履行债务，惠民小贷公司将成超公司及担保人江苏成名公司等诉至开发区法院，开发区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至江苏成名公司查封相关财产，但在查封财产清单中将案涉数控折弯机的型号误填为“2XWE67K-1600/160”。2016年2月18日，开发区法院出具（2015）开商初字第008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惠民小贷公司对上述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可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 2015年12月17日，港闸法院作出（2015)港执字第00180、00181、00182号执行裁定：“1.将江苏成名公司所有的位于南通市通州区五接镇沿江公路188号厂区内，通新评报字[2015]015号评估报告中评估明细表所列机器设备等资产作价1935904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资丰小贷公司抵偿被执行人江苏成名公司、陈志明、杨志平所负债务19260865.82元；2.上述财产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申请执行人资丰小贷公司；……。”该评估明细表中不包括前述已抵押给惠民小贷公司的机器设备。 2017年12月7日，惠民小贷公司因发现案涉数控折弯机及另一台Ｄ×××××型动力平板运输车已不在江苏成名公司的厂区内，向五接派出所报案。五接派出所为此与金子明、王某,4、陈国华作了询问笔录。 金子明陈述：“江苏成名公司的老板陈志明是我表兄，我在江苏成名公司管电、管卫生，几年前江苏成名公司就不生产了，陈志明叫我在厂里照应点，东西不能给别人拉走，别人拉东西要有手续；2017年1月21日，有个叫徐亮的人到厂里来说要拉一些设备走，设备是陈志明抵给资丰小贷公司的，徐亮说法院已经拍卖给了他，具体手续我都没有看到，从那天开始，接连三四天徐亮来厂里拉走了四五长卡车的设备，其中有这台数控折弯机；过了一段时间，有个银行的人来说折弯机没有了，我把情况告诉了他们，没几天徐亮又来了，听他说这台机器拆错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懂；设备拉走时陈志明不在场，他们夫妻的电话都打不通，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我对徐亮说要有手续，没有手续不好走，徐亮交接是和王某,4弄的，每样拉走的东西制作了发货单，上面的发货人是王某,4，接收人都是徐亮签字的，当时我都把发货单保存了下来，可以提供原件。”金子明向五接派出所提供了2017年1月21日发货单的复印件。发货单载明：“今成名重工发出数控双机联动板料折弯机一台（型号2XWE67K-1600/6000），另附上刀口5套（尖刀口1套，R50圆刀口1套，R23圆刀口3套），下模具3套以及前后送料架。”发货单的“发货人”处由王某,4签名确认，“接收人”处由徐亮签名确认。 王某,4陈述：“我此前在江苏成名公司管生产，2016年左右江苏成名公司就不在生产，老板陈志明叫我在厂里照应点，2017年1月的时候，陈志明夫妻都不在厂里，也联系不上，有个叫徐亮的人带了三个人来厂里说要拉走一些设备，设备是法院判给他的，说是有份法院判的文书，我说要看，但是他就给我看了一下法院的章，内容不肯给我看，坚持要拉设备走，任何人不好阻拦，当时金子明也在场；我记得他第一次拉走了三台摇臂钻床，后来又带人拉了六七次，都是说是法院判给他的，有钻床、车床、折弯机、两台叉机、压力机、型弯机、卷板机、滚轮架、钢平台，前后跨度有两个月时间，徐亮也没有说拉到什么地方去，都是徐亮喊的大卡车来装的，其中这台数控折弯机是最大的一台设备，厂里就这一台数控折弯机设备；整个过程中我并不是天天在厂里，平时都是金子明在，徐亮来我不在金子明就打电话叫我来，对我说我们两个人一起有个见证，我开发货单，他开出门证，每样拉走的东西都制作了发货单，上面的发货人是我，接收人都是徐亮签字的；设备被拉走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偶然在厂里遇见陈志明，告诉他这件事情，陈志明说已经拉跑了，他也没有办法了。” 陈国华陈述：“我在江苏成名公司做门卫保安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2017年上半年，接连两天，好几辆汽车来装厂里的折弯机，我不懂什么是折弯机，是谁来的、和谁对接的我也不懂，反正有人对我说过放行我就放行，具体是谁说的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和卡车驾驶员说过话，问他是哪里的，对方说是海安什么机械厂的；当时陈志明夫妻不在厂里，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金子明是在厂里的。” 因五接派出所最终并未立案侦查，2018年1月24日，惠民小贷公司向开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开发区法院执行人员于2018年12月28日与资丰小贷公司总经理董纪冲作了谈话笔录。董纪冲陈述：“徐亮不是我公司员工，当时我们公司在港闸法院有执行案件，裁定给我公司的设备在2016年3月5日全部打包卖给了徐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我们约定在合同上签了字就视为买卖标的物已经交付，并审验合格；这些设备交付时我们没有派人去现场，都是由徐亮自己去现场提取的。”董纪冲提供了资丰小贷公司于2016年3月5日与徐亮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物为（2015)港执字第00180、00181、00182号执行裁定书所列设备，总计价款1440万元，合同订立3个工作日付清，卖方未全额给付价款前，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仍由卖方所有，双方在本合同上签字，即视为买卖标的物已交付并审验合格。 审理中，徐亮陈述，因陈志明仍想保住江苏成名公司，又以南通成名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了买卖合同，将（2015)港执字第00180、00181、00182号执行裁定书所列设备卖给了南通成名公司，案涉设备并非徐亮所出售，而系南通成名公司出售，陈志明在出售设备前会向其告知，并让买方直接向其付款，在收到款项后，其就在发货单上补签字。案涉数控折弯机也是陈志明联系的买家，具体买家是谁其不清楚，但是陈志明让买家向其支付了110多万元（后徐亮在核对笔录时将此更改为“这批设备收到了110多万元”）。为此，徐亮提供了该2016年4月18日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1440万元；2016年4月25日给付50万元，2016年5月10日给付50万元，2016年7月15日给付250万元，2017年1月20日给付300万元，2017年7月5日给付400万元，2018年1月20日给付390万元；南通成名公司未全额给付价款前，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仍由徐亮所有；所有权保留期间，徐亮可以根据南通成名公司的书面建议经双方确认出售部分标的物与第三人，所得价款充抵南通成名公司的付款义务；南通成名公司将其在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已交纳的450万元工程保证金作为本合同项下的履约付款保证进行抵押，收据原件交由徐亮收执。合同还约定，金建军承诺担保在所有权保留期间，对买卖标的物移交南通成名公司后的灭失、遗失、损毁等按附件评估明细表所列价值赔偿，与南通成名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署页上方载明：陈志明系卖方的实际控制人，自愿为卖方本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志明对此签字确认。徐亮银行账户内分别于2016年4月26日、6月8日收到南通成名公司转来的50万元、50万元。徐亮持有中铁九桥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给南通成名公司4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据原件。 陈志明于2020年4月19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因江苏省成名公司负债太多，为使成名牌子不倒，我让朋友帮忙，在江苏成名公司的厂区内成立了南通成名公司，由南通成名公司出面，于2016年4月向徐亮购回了江苏成名公司抵押出去的设备。2017年年初，因欠徐亮的设备款，江苏成名公司出面将部分设备卖给了专做二手设备的陈姓老板，并让陈姓老板将设备款直接给徐亮，该批设备中包括在江苏成名名下抵押登记在惠民小贷公司的折弯机。” 徐亮申请证人王某,4到庭作证，王某,4陈述：“我原来是江苏成名公司的生产部部长，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非全部属实，有部分陈述在维护陈志明。对于折弯机拉走的情况我是知道的，对被卖的情况我不清楚。这台折弯机是一个姓陈的带人来拉的，不是一下子拉走的，第一天来拆我向陈志明汇报过，陈志明同意让他拉走，并吩咐我要和徐亮办理交接手续，徐亮在发货单签字的实际日期要比落款日期晚个一天半天，是在安全员金子明开出门证那天来签字的，这个情况金子明也是清楚的。” 另查明： 1.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惠民小贷公司向开发区法院申请撤销执行申请，开发区法院于2018年8月8日裁定终结（2015）开商初字第00807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2020年4月20日，惠民小贷公司向开发区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恢复的执行金额为15296390.67元（其中本金650万元，利息8762451.67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33849元）。该院已经立案受理。 2.2017年9月25日，本院在办理江苏成名公司其他执行案件中，徐亮以资丰小贷公司职员的身份接受本院谈话，其提到港闸法院裁定给资丰小贷公司的机器设备中，除抵押清单上的14项外，其余设备均在江苏成名公司内，当时资丰小贷公司与江苏成名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因为江苏成名公司资不抵债，资丰小贷公司将设备放在江苏成名公司内，也准备购买该公司的不动产。 3.2017年1月至3月期间，除案涉数控折弯机外，徐亮还作为接收人陆续签署了港闸法院执行裁定书所列设备中的部分设备发货单，徐亮称其自从事二手设备买卖的陈雪飞处共计收到169万元设备款，其中2017年1月16日、1月19日、1月21日合计收到110万元。 4.本案诉讼过程中，惠民小贷公司申请对徐亮的财产进行保全，已向本院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 5.案涉数控折弯机系江苏成名公司向南通东海机床制造有限公司购买，该公司于2010年9月1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总金额350万元。因庭审中当事人一致同意对案涉数控折弯机的损失通过询价方式确定，本院遂向南通东海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发出询价函，向该公司咨询该数控折弯机在2017年1月21日时的设备价值。该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回复，认为在2017年1月21日时该数控折弯机的二手设备价值约100万元左右。惠民小贷公司与资丰小贷公司对该询价结果均予以认可，徐亮认为该估价偏高，但不申请司法评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惠民小贷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徐亮与资丰小贷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3.如应承担，损害赔偿的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惠民小贷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民事权益包括所有权及担保物权等。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可以单独适用，也可合并适用。虽然抵押权人不占有抵押物，不直接享有返还请求权，但侵权人对抵押物的侵害行为既侵害了抵押人的所有权，也侵害了抵押权人的抵押权，故抵押权人亦享有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惠民小贷公司系案涉数控折弯机的抵押权人，现所有权人江苏成名公司已丧失了对该抵押物的占有，惠民小贷公司的抵押权受到侵害，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之诉。其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未届满的，也可以提存该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该规定赋予了抵押权人物上代位权，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抵押物灭失或毁损的，抵押人对侵权人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抵押人行使该项损害赔偿请求权所获得的赔偿金属于抵押物的代位物，抵押权人有权主张从中优先受偿。本案中，江苏成名公司所有权被侵害后怠于行使权利，惠民小贷公司主张侵权人向抵押人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徐亮及资丰小贷公司均表示无法找到并返还原物，因此，案涉抵押物已灭失，惠民小贷公司要求就江苏成名公司可获得的赔偿款中优先受偿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徐亮实施了侵害案涉抵押标的物的行为，资丰小贷公司对此不构成共同侵权，应由徐亮向原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在公安机关对金子明及王某,4分别进行询问时，二人均陈述案涉数控折弯机系徐亮派人拆除拉走，且事实上徐亮在该折弯机的发货单中系作为接收人签字确认，设备的变现款也由其收取。2.虽王某,4根据徐亮的申请到庭作证，改变了其此前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部分陈述，但王某,4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与金子明所作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描述了诸多细节，故其先前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本院对其在本案中所作的与其在公安机关谈话不一致部分的证言不予采纳。至于徐亮在发货单实际签名日期是否晚于落款日期一两天，并不影响其经手处置案涉折弯机事实的认定。3.徐亮提供了其与南通成名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此主张案涉数控折弯机系陈志明处置，但该辩解意见与案涉折弯机的发货单中载明的发货人系江苏成名公司、接收人系徐亮相矛盾。虽然陈志明也向本院提供了情况说明，然而江苏成名公司经多次传票传唤均未到庭，本院亦无法直接与其取得联系。徐亮称陈志明该情况说明并非应其要求出具，但陈志明在对庭审情况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却完全与徐亮的抗辩意见及庭审陈述相扣，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与王某,4此前陈述的“设备被拉走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偶然在厂里遇见陈志明，告诉他这件事情，陈志明说已经拉跑了，他也没有办法了”不符，况且其亦未能提交相应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加以佐证，故徐亮提供的该买卖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从徐亮提供的其与南通成名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期间，徐亮可以根据南通成名公司的书面建议经双方确认出售部分标的物与第三人，所得价款充抵南通成名公司的付款义务”可见，如南通成名公司欲出售标的物，需南通成名公司出具书面建议并经徐亮确认。由于在2017年1月至3月期间，除案涉折弯机外，徐亮还签署了该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发货单并自陈雪飞处收取了相应设备款，故即便案涉折弯机系陈志明处置，也应视为徐亮同样进行了确认，其在确认前未核实该折弯机是否属于其享有权利的标的物，未尽到必要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此也存在过错。5.虽然资丰小贷公司将其依据港闸法院执行裁定所取得的机器设备转让给了徐亮，但其中并不包括惠民小贷公司所享有抵押权的抵押物，现并无证据证明资丰小贷公司存在与徐亮共同侵害惠民小贷公司抵押权的行为或对此存在过错，故资丰小贷公司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当事人均同意对于案涉数控折弯机的损失以2017年1月21日为基准日通过询价方式确定，现本院已向该设备的原厂家进行询价，徐亮虽对该询价结果不予认可，但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评估申请，本院认定徐亮应承担损害赔偿的金额为100万元。 综上所述，惠民小贷公司有权就其对江苏成名公司所享有的抵押权受到侵害提起本案诉讼，徐亮未经权利人同意，将案涉数控折弯机予以处置，致使惠民小贷公司无法行使抵押权，现徐亮不能向江苏成名公司返还原物，应承担100万元的损害赔偿责任，惠民小贷公司有权就该赔偿金在其未能够实现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亦有权要求徐亮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保全申请费。惠民小贷公司要求资丰小贷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江苏成名钢构重工有限公司赔偿100万元； 二、原告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金有权在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商初字第0080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主债务人南通成超贸易有限公司未能履行债务的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 三、被告徐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元； 四、驳回原告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50元，减半收取计10275元，由原告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惠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3375元，由被告徐亮负担6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素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吴 菊 书 记 员 赵洪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