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华心赛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融科珞瑜路95号T1幢1单元17层6号房。法定代理人：李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邓凌鹏，男，1988年4月11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中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2号洪广宝座第24层。法定代表人：刘迎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雨薇，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华心赛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心赛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凌鹏、原审第三人湖北中新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8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防控，2020年1月23日至4月20日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心赛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2.改判华心赛科公司无需支付邓凌鹏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4,960元；3.改判华心赛科公司无需支付邓凌鹏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348.5元。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4,960元。邓凌鹏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对工资支付数额发生争议或者提出异议，其诉请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4,960元的诉求己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的劳动仲裁申请时效，己经丧失胜诉权。并且一审庭审己经查明2015年2月7日，华心赛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通过个人支付宝账号向邓凌鹏支付了10,000元，备注为“公司补助”，实为补发的合同约定工资的差额部分。2.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适用条件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日双方协商后签订了《独立董事聘用协议》，提前解除了2014年7月签订的期限至2019年7月5日的劳动合同。事实上，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中，华心赛科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1月4日，邓凌鹏还在与华心赛科公司主管员工李光耀询问独立董事聘用协议何时签订。相反，邓凌鹏于2018年7月8日单方提出因为业务水平遇到瓶颈，想从下个月起，与公司协商调整转成兼职，然后准备考研，随后办理了工作交接，庭审调查中邓凌鹏自认2018年8月1日之后离开工作岗位，没有到华心赛科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此行为应该认定为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适用条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明确规定：只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应该认定为邓凌鹏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经济补偿金的适用条件。三、鉴于邓凌鹏于2018年7月因个人原因提出并于2018年8月正式解除与华心赛科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双方才于2018年12月签订《独立董事聘用协议》，建立劳务关系。邓凌鹏主张的后续工资（实为约定提供劳务的劳务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损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邓凌鹏答辩认为，1.华心赛科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是邓凌鹏本人，可能是其他员工。2.邓凌鹏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华心赛科公司未缴纳2014年到2017年的社保、拖欠2014年到2015年的工资报酬。华心赛科公司并未向邓凌鹏出具解除通知，邓凌鹏也未向华心赛科公司提交个人原因的辞职申请。3.对仲裁时效问题，劳动工资报酬是自劳动关系终止一年以内，邓凌鹏的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4.对已支付的10,000元，发放的时间是年底，是年终奖和工资补助，且转账明确注明是补助。请求驳回华心赛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新公司述称，我方只是受华心赛科公司委托，为员工缴纳了社保，华心赛科公司和邓凌鹏之间的争议与我方无关。华心赛科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华心赛科公司无需支付邓凌鹏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工资14,960元；2.判令邓凌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邓凌鹏一审诉请：1.确认邓凌鹏与华心赛科公司2014年7月6日至2019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2.华心赛科公司向邓凌鹏支付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工资14,960元，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工资27,402元;3.华心赛科公司按所欠工资5倍向邓凌鹏支付赔偿金211,810元（14,960元×5＋27,402元×5）；4.华心赛科公司向邓凌鹏支付经济补偿金21,697元(4,339.5元×5个月)；5.华心赛科公司赔偿邓凌鹏未缴纳的医疗保险损失11,898元（399.96元×35个月）；6.华心赛科公司向邓凌鹏支付失业保险金16,368元（1,488元×11个月）。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邓凌鹏至华心赛科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至2019年7月5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邓凌鹏的岗位为课程顾问，月工资标准为2,200元，工作地点为华心赛科公司所在地，工资通过支付宝转账发放，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工作时间、福利和保险、劳动保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8日，邓凌鹏通过手机微信向华心赛科公司负责人李某提出申请，要求将工作岗位转为兼职，双方协商后，华心赛科公司与邓凌鹏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独立董事聘用协议，协议约定：邓凌鹏的工资和奖金实行年薪制，年薪为36,000元，每年的二月、八月各发放年薪一半金额（含社保）；工作时间方面，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邓凌鹏应到华心赛科公司工作10个工作日，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应到华心赛科公司工作时间14个工作日；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独立董事聘用协议》签订后，邓凌鹏遂离开工作岗位。2019年5月29日，邓凌鹏为相关工资、医疗保险损失、失业保险损失、经济补偿金等争议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心赛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裁决：一、双方2014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华心赛科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邓凌鹏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工资14,960元；三、驳回邓凌鹏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将双方分别起诉的案件合并进行了审理。一审另查明，2015年2月7日，华心赛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用其支付宝账号向邓凌鹏支付10,000元，备注为“公司补助”。2014年7月6日至2017年10月20日，邓凌鹏的月工资标准为2,200元;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2月28日，邓凌鹏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邓凌鹏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邓凌鹏离开岗位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200元×3＋3,000元×4＋5,000元×5）÷12=3,633元。华心赛科公司与中新公司签订劳动人事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由中新公司代理华心赛科公司缴纳员工社会保险等，期限为2016年4月26日至2018年4月25日，代理期满后若无异议，自动顺延一年。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华心赛科公司委托中新公司为邓凌鹏缴纳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4年7月6日，邓凌鹏入职华心赛科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即建立了劳动关系。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华心赛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足额向邓凌鹏支付工资，故华心赛科公司应补发该时间段的工资14,960元。华心赛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2月7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给邓凌鹏的10,000元明确备注为“补助”，故华心赛科公司主张从所欠工资中扣除该10,000元的主张，不予认可；对华心赛科公司不支付邓凌鹏14,960元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2014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独立董事聘用协议》后，邓凌鹏离开了工作岗位；双方协商后事实上提前解除了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华心赛科公司应支付邓凌鹏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其数额计算为3,633元×4.5=16,348.5元，故对邓凌鹏要求确认与华心赛科公司在2014年7月6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华心赛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2018年8月1日签订《独立董事聘用协议》后，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故邓凌鹏就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提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邓凌鹏未按协议约定的次数到华心赛科公司工作，故对邓凌鹏要求华心赛科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工资27,40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邓凌鹏未提交离职后处于失业状态和医疗损失的证据，故对邓凌鹏要求华心赛科公司赔偿医疗保险损失11,898元、支付失业保险金16,36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邓凌鹏要求华心赛科公司按所欠工资5倍支付赔偿金211,810元证据不足、法律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心赛科公司与邓凌鹏在2014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心赛科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邓凌鹏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4,960元；三、华心赛科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邓凌鹏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348.5元;四、驳回华心赛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邓凌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华心赛科公司负担9元，由邓凌鹏负担1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邓凌鹏主张的2014年7月6日到2015年2月28日的工资报酬，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此，邓凌鹏主张2014年7月6日到2015年2月28日的工资报酬，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一年内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至于华心赛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支付的10,000元，其备注中注明为“公司补助”，没有明确为工资，华心赛科公司认为该款项应抵扣工资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华心赛科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没有证据证明系华心赛科公司提出，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以该法律规定认定华心赛科公司应向邓凌鹏支付经济补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华心赛科公司在与邓凌鹏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但邓凌鹏在2018年7月31日与华心赛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并没有以上述理由认为系被迫解除，仅是在2019年5月才提出华心赛科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其主张华心赛科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华心赛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综上，华心赛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87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武汉华心赛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邓凌鹏在2014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华心赛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邓凌鹏2014年7月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4,960元；四、驳回武汉华心赛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8745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即：三、武汉华心赛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邓凌鹏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348.5元;五、驳回邓凌鹏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邓凌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华心赛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武汉华心赛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元，邓凌鹏负担5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陈 祥审判员  陶 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