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内01刑终168号原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杉丹，女，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大学本科文化，原系鄂尔多斯市煤炭局职工，现因病退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4月8日被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1月14日被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韩友谊，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建华，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杉丹犯受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8）内0103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杉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11月21日，李世镕（已判决）被任命为鄂尔多斯市副市长，并分管工业、国土资源等方面的工作，还分管煤炭管理局等厅局，具体联系单位有中石化等；2012年，任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国土厅）党组书记、厅长；2016年3月至9月，任呼伦贝尔市委常委、书记；2016年任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内蒙古自治区××区书记。李世镕利用担任鄂尔多斯市副市长、内蒙古自治区××区书记、厅长的职务便利，索取或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452.2855万元、美元23.5万元、欧元7.5万元，港币500万元、黄金1000克等。杉丹系时任鄂尔多斯市副市长李世镕的情人。2007年11月，李世镕为了让杉丹获取高额红利，要求内蒙古汇能煤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公司）董事长郭某安排入股，郭某遂指示工作人员违规以借款名义入账100万元，并按照股东分红标准支付利息。2007年11月27日，杉丹以其姑姑杨俊英名义向汇能公司入股100万元，2012年8月6日让其母亲钱某到汇能公司将上述股份变更登记在其母亲钱某名下，实际持有人均为杉丹。2013年12月17日，汇能集团将上述100万元借款退还杉丹母亲钱某银行账户的形式退还给杉丹。其间杉丹取得分红1050万元。案发后，杉丹家属向中共内蒙古自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退赃300万元。2007年9月，时任鄂尔多斯市副市长的李世镕，利用职务之便，在鄂尔多斯市鑫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公司）蓝碳项目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白凤鸣（另案处理）给予的200万元银行卡一张，并送给其情人杉丹使用。2007年9月18日，杉丹将上述200万元从白凤鸣银行账户转账至杨俊英银行账户后进行发放高利贷款等方式盈利。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判决认为,杉丹伙同国家工作人员李世镕，利用李世镕职务便利，收取汇能集团高额红利人民币1050万元，归个人使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杉丹明知是李世镕受贿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数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杉丹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鉴于杉丹对起诉书指控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当庭自愿认罪，且案发后退还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杉丹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五万元；二、被告人杉丹非法所得人民币七百五十万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对被告人杉丹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人民币二百万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三百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杉丹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其缴纳了入股款，按照比例获得分红，不构成受贿罪；2.其不知道李世镕给其200万元钱款的性质，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3.原审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韩友谊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杉丹真实出资且按照出资比例分红，不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不构成受贿罪；2.杉丹主观上不具有掩饰、隐瞒犯罪的目的，客观上没有侵害法益，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3.杉丹系从犯，构成自首，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王建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杉丹没有与李世镕形成共同受贿的故意，没有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且其实际出资并按照比例分红，不构成受贿罪；2.原审判决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量刑畸重；3.杉丹主观恶性小，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有悔罪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并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02年11月21日，李世镕被任命为鄂尔多斯市副市长，并分管工业、国土资源等方面的工作，还分管煤炭管理局等厅局，具体联系单位有中石化等；2012年，任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国土厅）党组书记、厅长；2016年3月至9月，任呼伦贝尔市委常委、书记；2016年任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内蒙古自治区××区书记。李世镕利用职务便利，索取或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452.2855万元、美元23.5万元、欧元7.5万元，港币500万元、黄金1000克等，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中包括收受白凤鸣的200万元及杉丹从汇能公司收取的分红1050万元。2.银行流水及凭证、收据、汇能公司记账凭证、杨俊英历年分红统计表、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明2007年11月27日，汇能公司员工邢某收到杨俊英100万集资款并出具收据；杉丹以杨俊英名义共收取汇能公司分红750万元。3.收条、承诺书、邢某农业银行交易明细、钱某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汇能公司收据、汇能公司记账凭证及钱某历年分红统计表、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明2012年8月6日，钱某将100万元集资款收回并以自己的名义重新支付集资款，收取汇能公司分红300万元。4.收条、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2013年12月17日，汇能公司将100万元退还给钱某银行账户。5.中共内蒙古自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交通银行客户回单、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杉丹丈夫张雁飞向内蒙古自治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共计退还300万元。6.鄂尔多斯市鑫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章程、聘任书、股东决定、鄂尔多斯市鑫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申请480万吨/年洁净喷吹料联产36万吨/年清洁燃料油项目的立项请示文件、乌审旗经济局乌经字﹝2009﹞30号文件、鄂尔多斯市经济委员会鄂经字﹝2009﹞121号文件、内蒙古自治区经济委员会内经重点字﹝2009﹞332号文件、乌审旗人民政府乌政字﹝2009﹞106号文件、鄂尔多斯市国土资源局鄂国土资字﹝2009﹞494号文件、鄂尔多斯市国土资源局鄂国土资字﹝2010﹞170号文件、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鄂府发﹝2009﹞25号文件、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煤炭资源管理的意见，证明白凤鸣系鄂尔多斯市鑫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原董事长兼经理，该公司申请绿色喷吹料项目。7.银行流水及凭证等，证明2007年9月3日，白凤鸣尾号8814的农行卡开户并存入200万元；2007年9月18日，白凤鸣尾号8814的农行卡向杨俊英尾号0046的农行卡转账200万元。8.证人钱某（杉丹母亲）的证言，证明其为女儿杉丹代持汇能公司的100万元股份，该股份原登记在杉丹姑姑杨俊英名下，后其应杉丹要求到汇能公司找该公司董事长郭某将杨俊英名下的股份转移到自己名下；从变更股权至2013年底共计分红300万元，其将分红款都交给了杉丹；2013年12月，汇能公司将100万元入股款退还至其农行卡，其将该100万元取出后交给杉丹。9.证人赵某（汇能公司财务部长）的证言，证明杨金英、钱某不符合在汇能公司的入股条件，是经郭某同意办理的入股手续，对杨俊英、钱某的入股款以集资款记账并按照股东分红支付利息；2013年，汇能公司清理股份，将不符合要求的人员股份从汇能公司退出时，钱某从汇能公司退股，期间共计分红1050万元。10.证人邢某、王某（汇能公司财务）的证言，证明2007年，经郭某同意，钱某以杨俊英的名义向汇能公司入集资款100万元,按照股份分红支付利息；2013年12月，经郭某同意，钱某将以杨俊英的名义在汇能公司的入的集资款100万元取走并再次以钱某的名义向汇能公司入100万元；上述100万元以杨俊英名义分红750万元，以钱某名义分红300万元;杨俊英、钱某都不是汇能公司的原始股东，杨俊英、钱某入的是预留股。11.证人郭某（汇能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因汇能公司效益好，分红高，很多人想入股，特别是一些不能拒绝、不能得罪的关键人物。因此公司有22%的社会预留股，等到碰到一些特殊的事情，经其同意可以将股权分给公司以外的社会人员；2007年，李世镕提出让一个人在其公司入股100万，其告知李世镕公司效益非常好，未分配利润非常多，根本不需要以入股的方式吸取资金；其考虑到李世镕是鄂尔多斯市分管工业的领导，在煤制天然气项目上一直给其协调，公司以后的运营发展也需要李世镕的帮忙，别无选择，只好同意入股；后来钱某带着杨俊英的身份证来其公司入股，其将钱款按照集资款名义进行了处理，分红还是按照股东正常的分红处理；后其得知入股100万元的人是李世镕情人杉丹，杉丹以其姑姑、母亲名义持股，共分红1050万元。12.另案被告人白凤鸣的供述，证明2007年9月，因公司在绿色喷吹料（蓝碳）项目审批上需要李世镕的签字及后期协调，其就将一张存有200万元的银行卡、自己的身份证及写密码的纸条送给李世镕；2007年9月18日，李世镕将银行卡里的200万元转走。13.另案被告人李世镕的供述，证明杉丹系其情妇，2009年，其为了给杉丹弄一笔钱，考虑到汇能公司的分红很高，就想让杉丹入股。其与杉丹商量由其向汇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郭某打招呼入股，因杉丹原本就是汇能公司的股东，知道该公司收益好，杉丹很高兴的同意了；因其是鄂尔多斯市分管工业副市长，郭某的公司在其分管范围内，经郭某同意后，其让杉丹入股100万元。后来杉丹商量将分红的钱给其一部分，其没要，全给杉丹了。因其怀疑白凤鸣与杉丹有暧昧关系，为了试探两人的关系，其向白凤鸣提出杉丹要借钱搞投资。后白凤鸣给其一张银行卡、身份证及写有密码的纸条，并告诉其卡里有200万元。其将银行卡、身份证、写有密码的纸条交给了杉丹，因其是鄂尔多斯市分管煤炭的副市长，白凤鸣做的蓝炭项目也有求于其，实际上让杉丹收益了该200万元。14.上诉人杉丹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4年，鄂尔多斯市煤炭局的职工都可以在汇能公司入股，其作为普通员工只能入股6万元；2007年11月，李世镕问其要不要在汇能公司再入一些股份，李世镕已经向汇能公司董事长郭某打了招呼，因该公司效益好、分红高，其就同意了李世镕的提议；汇能公司属于李世镕分管的范围，为了维护同李世镕的关系，同意其入股；因害怕其他股东知道其和李世镕的关系，知道其是因为李世镕打招呼才入股的，其就以姑姑杨俊英的名义入股汇能公司100万元，到了2012年8月，分红750万元；由于分红太多，感觉不安全，其就将杨俊英的名义换成其母亲钱某的名义，截止退股前，又分红300万元，共获得分红1050万元；因分红太多了，其问李世镕是否要一点，李世镕说分红都归其。2007年，李世镕给其一张银行卡、一张白凤鸣的身份证以及一张写着密码的纸条，并告诉其卡里有200万元，让其放高利贷使用。其当时意识到该钱款有可能是白凤鸣送给李世镕的。其将钱转到姑姑杨俊英的卡里后，将银行卡、身份证还给了李世镕；其将其中的100万元放高利贷给其同学李欢，将剩余的100万元放到典当行。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杉丹的基本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查，本院认为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一致证实本案事实，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杉丹与国家工作人员李世镕通谋，李世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授意请托人给特定关系人杉丹入股并收取高额红利人民币105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杉丹明知是李世镕受贿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数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杉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杉丹真实出资并按照比例分红，不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没有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不构成受贿罪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杉丹作为鄂尔多斯市煤炭局的职工在汇能公司入股6万元，清楚地知道汇能公司的收益及分红情况，其明知自己没有资格再向汇能公司出资100万元，也明知其能够出资并获得分红与李世镕的职务有关，仍与李世镕通谋，向汇能公司出资并实际占有分红款，其具有共同受贿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至于其动机如何，不影响共同犯罪的成立；其虽有真实出资，但出资资格系基于与李世镕的情人关系，所得分红系李世镕“权钱交易”的产物，故杉丹作为李世镕的特定关系人，在受贿犯罪中应承担共同责任，上诉人杉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杉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知道钱款的性质，主观上不具有掩饰、隐瞒的犯罪目的，客观上没有侵害法益，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判决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量刑畸重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杉丹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中均称李世镕在给其银行卡时，还给其白凤鸣的身份证及写着密码的纸条，其觉得涉案钱款有问题，可能是白凤鸣送给李世镕的钱，由此可见，杉丹对钱款系李世镕犯罪所得应系明知；杉丹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的赃款而予以转移，且其转移行为足以妨害司法机关有效地追缴赃款，体现出其具有掩饰、隐瞒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杉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00万元，属于情节严重，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量刑情节对其判处三年六个月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杉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杉丹的辩护人提出的杉丹构成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认定共同犯罪的主从犯，应当根据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杉丹与李世镕产生犯罪共谋后，到公司办理出资手续且占有全部分红款，系受贿犯罪的具体实施人和受益人，其利用与李世镕的情人关系，依靠李世镕的职务行为攫取并积极追求巨额收益的行为不能评价为从犯，故上诉人杉丹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杉丹提出的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杉丹构成自首，原判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杉丹在未被侦查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经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虽构成自首，但原判综合其其他犯罪情节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杉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佳娜审 判 员 田小芳审 判 员 任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志伟书 记 员 史凯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