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2刑初67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学龙，男，1995年10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暂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6月5日被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昆明铁路公安处看守所，2020年1月1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苏继苍，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以舟定检一部刑诉（2020）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学龙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海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学龙及辩护人苏继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被告人宋学龙在宁波坤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九公司）担任业务员时，因业务办理与被害人程某相识。2017年6月，被告人宋学龙从坤九公司离职，后因无力偿还个人债务，遂产生诈骗程某的念头。同年9月，被告人宋学龙隐瞒其已离职的事实，仍以坤九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劝说程某继续购买该公司理财产品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与程某签订虚假合同，并让程某将100万元打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同年11月，被告人宋学龙又以相同手段从程某处骗得100万元。后被告人宋学龙将该款用于支付程某利息、偿还个人债务、炒股及挥霍等。案发前，被告人宋学龙向程某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共计25万余元。公诉机关以书证、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宋学龙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宋学龙辩解：涉案款系借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宋学龙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宋学龙没有将200万元非法占有的故意，归还过程某部分本息，且双方事后达成借款合意，该款系民间借贷。2、如认定被告人宋学龙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宋学龙自愿认罪认罚，已取得被害人谅解，系初犯、偶犯，且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请求对被告人宋学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被告人宋学龙在宁波坤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时，因业务办理与被害人程某相识。2017年6月，被告人宋学龙从坤九公司离职，后因无力偿还个人债务，遂产生诈骗程某的念头。同年9月，被告人宋学龙隐瞒其已离职的事实，仍以坤九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劝说程某继续购买该公司理财产品人民币100万元，与程某签订虚假合同，并让程某将100万元汇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同年11月，被告人宋学龙又以相同手段从程某处骗得100万元。后被告人宋学龙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程某利息、偿还个人债务、炒股及挥霍等。 案发前，被告人宋学龙以支付本息的名义向程某共计归还257450.65元。 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 1、被害人程某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6月起，其在坤九公司的投资业务由宋学龙和其联系。2016年9月、11月，其分别在坤九公司购买了120万元、130万元的安心投项目，一年到期。2017年9月，其在宋学龙劝说下继续投资。同月6日，宋学龙拿着宁波坤九安心投三号专用合同和转投授权委托书给其签，合同期限半年。同月30日，其按宋学龙要求通过工行账户将100万元转至宋学龙个人建行账户。同年11月，宋学龙又联系其谈到期项目续投。同月28日，宋学龙又让其签了宁波坤九安心投三号专用合同和转投授权委托书，合同期限一年。同月30日，其通过工行账户将100万元转至宋学龙建行账户。其之前购买的安心投项目利息是坤九公司转给其的，但2017年9月、11月两次投资的利息是宋学龙转给其的，刚开始每月利息按期打至其工行账户。2018年2、3月，宋学龙称坤九公司出问题，其购买的理财项目无法兑付，后经其多次电话逼问，宋学龙来到舟山，他称通过办理其2个安心投项目共赚12万元佣金。同年4、5月，宋学龙将12万元转至其工行账户，称弥补其损失。后其向宁波经侦部门报警，民警称其转给宋学龙的200万元未到坤九公司账户，实际在宋学龙处。其多次电话询问宋学龙，后宋学龙承认钱确实在他地方。同年7、8月，其和朋友薛某与宋学龙在半岛咖啡厅见面，当时宋学龙承认200万元在他地方，他没钱还，可以给其写欠条，其担心拿不到钱，后与宋学龙发生争吵。同年8月26日，宋学龙带着2张借条又与其在半岛咖啡厅见面，但其没拿借条，宋学龙是外地人，如果不还钱，借条就是废纸。后宋学龙转账给其5万元，加上之前12万元，宋学龙叫其出具了一张17万元的收条。其要求宋学龙3年内还清所有钱，宋学龙称有钱会还。之后其一直催宋学龙还钱，同年9月，宋学龙又转给其3万元。后其无法联系到对方。宋学龙在让其签订2次合同时未告知其他已经从坤九公司离职的事。其在审理期间陈述，其与宋学龙签订免责协议时，其不知道200万元被宋学龙个人使用，宋学龙未告知其真实情况，他只说因坤九公司自身经营问题导致其投资款无法收回，其系在不知情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宋学龙确实写过借条，但事后其觉得写了借条也不可靠，还是可能拿不到钱。后其一直向宋学龙催讨，直到无法联系上对方。 2、证人俞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母亲程某认识宋学龙。2018年2、3月，宋学龙打电话给其，称程某在他公司购买的安心投项目出事了，公司领导层的人都被抓走，公司账户也被冻结，程某的投资款可能拿不回来。 3、证人薛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上半年，其听说朋友程某投资的公司出事。同年7、8月一天上午，程某称之前投资公司的一个男子找她协商还钱，让其陪她去。后其和程某在半岛咖啡厅与宋学龙见面，宋学龙称会在2、3年内还清钱，还称可以写欠条给程某，程某只要对方还钱。后程某称要去报警，称她与公司签了合同，钱不该到宋学龙手里，对方名下什么都没有，又是外地人，不还钱的话，写欠条也没用，二人发生争吵。 4、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7年8月底，一男子找其借款11万元，男子把一辆白色斯巴鲁汽车放在其处算是抵押。一个月后，男子还给其11万余元，后他把车开走。经查询银行账单，2017年9月30日，宋学龙向其账户汇款11.2万元，其记不清该款怎么回事，对宋学龙也没印象。 5、证人詹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其投资坤九公司理财项目20万元，期限一年。之后，宋学龙每月将1000多元利息汇至其银行卡。2017年3月，理财项目到期，但宋学龙未经其同意把20万元投资到别处，每月利息照付给其。后其一直催讨，同年10月底，宋学龙将20万元本金汇至其工行账户。 6、被告人宋学龙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其在坤九公司做业务员。其离职后，因个人原因在外欠债几十万元，其名下一辆斯巴鲁汽车也抵押给李某。程某之前在坤九公司购买的2份安心投理财产品于2017年9月、11月到期。2017年9月，其又去坤九公司拿了安心投的合同到舟山给程某签，二人还签了转投授权协议书，其叫程某先把钱转至其建行账户，其再把钱转到公司账户上继续购买安心投产品。同年9月30日，程某把100万元转至其建行账户，其将该款用于归还信用卡债、李某等个人债务、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及日常开支，其中有几十万元被其转至四川同学杨倩的账户，其让杨倩帮其开了一个炒股账户，杨倩把钱划至其该股票账户，其再去炒股。后其客户詹某找其要投资款，其从股票账户提了22万元至其建行账户，再向詹某转账20万元，向程某转账1万多元作为理财产品利息。其炒股基本亏钱。同年11月30日，程某再次把用来购买安心投产品的100万元打至其建行账户，当日其将该款转至自己股票账户用于炒股，其也陆续从该账户提款，用于还债或个人花销，其中一笔25万元用于归还之前客户聂永红。2018年2、3月，其得知坤九公司出事，很多人被抓，其知道骗不了程某多久，遂告诉程某她在坤九公司的投资款无法拿回，钱被其用于炒股，但其会慢慢归还，并出具借条，其转账12万元给程某。同年夏天，其和程某就上述款项谈了多次，其中一次其转给程某5万元。程某向其出具过17万元的收条。后其又转账归还程某3万元。2019年，其没钱再还程某，遂换掉所有联系方式后去云南。2017年10月至2018年2、3月，其每月按时用自己的建行账户向对方打利息，目的是不让对方怀疑钱被其拿走，按正常情况，利息应该是坤九公司直接打给程某的。程某知情后，其未再打给对方利息。其在海通证券、方正证券、招商证券、光大证券等有股票账户。杨倩帮其在四川注册的股票账户在华西证券。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宋学龙处扣押黑色苹果X手机1部，已移送至浙江舟山安邦护卫有限公司。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投资协议、汇款凭证、转投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程某提供。2017年9月6日、11月28日，程某分别签订2份宁波坤九安心投三号专用合同，并与宋学龙2次签订转投授权委托书，委托宋学龙将投资款用于购买坤九公司安心投相关理财产品。2017年9月30日、11月30日，程某通过其尾号为1297的工行账户向宋学龙尾号为2002的建行账户汇款100万元、100万元。 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宋学龙尾号为2002的建行账户于2017年9月30日、11月30日分别收到程某转账100万元、100万元，现账户余额为0元。第一笔100万元到账后，宋学龙并未打入坤九公司账户，放在其建行账户内用于自己消费，包括同日转给李某11.2万元，同年10月转给詹某20.5万余元，同年10月转给杨倩66万余元。第二笔100万元到账后5分钟内，其中99.5万元即被打入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账户。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宋学龙共向程某转账利息57450.65元。 10、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证明：2014年1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宋学龙的社保缴费单位先后为坤九公司、宁波坤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11、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交易对账单证明：2016年起，宋学龙在该公司的证券买卖记录。2017年11月30日起宋学龙账户内有大额证券买入，目前账户余额为0.77元。 12、收条证明：2018年8月26日，程某出具，载明收到宋学龙还款17万元。 13、户籍证明证明：宋学龙的身份情况。 14、归案经过、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明：宋学龙系被抓获归案。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 1、免责协议书证明：2018年3月30日，程某与宋学龙签订。载明，程某分别于2017年9月、11月两次委托宋学龙进行理财投资200万元，因投资运行管理方出现债务危机等其他因素，导致程某投资款出现兑付困难，宋学龙出于人道主义及责任感等原因，补偿程某12万元。程某承诺收到补偿后，自愿承担投资导致的亏损200万元，宋学龙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2、录像资料证明：2018年8月26日，宋学龙与程某在餐桌上签订借条，载明宋学龙于2017年9月30日、11月30日分别向程某借款100万元、100万元，二人均签字。随后，程某出具17万元收条，当日，宋学龙转给程某5万元，程某确认宋学龙还欠183万元。宋学龙承诺一有钱就给程某，或程某要钱宋学龙会想办法去凑，凑不到会实话告诉程某。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学龙不具有非法占有程某钱款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宋学龙供述、被害人程某陈述、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投资协议、汇款凭证、转投授权委托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交易对账单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17年9月、11月，被告人宋学龙在已从坤九公司离职的情况下仍隐瞒真相，以坤九公司业务员身份诱骗程某继续投资，并让程某将200万元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且在自身已负债的情况下，将上述资金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炒股等挥霍，并未将资金用于其他可增值渠道。被告人宋学龙向程某支付利息及事后偿还部分本金的行为并非其真诚还款的表现，实为其为掩盖真相蒙蔽被害人的诈骗行为的一部分。后被告人宋学龙因无力还款逃离舟山并失联。综上，结合被告人宋学龙实施诈骗的手段、诈骗时的经济状况、钱款去向、还款能力、还款态度，均可证明被告人宋学龙诈骗的主观故意。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宋学龙及辩护人提出涉案款性质系民间借贷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宋学龙供述、被害人程某陈述、证人薛某证言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宋学龙与程某签订借条的行为发生在被告人宋学龙的诈骗行为完成之后，被害人遭受的损失均系在被告人宋学龙实施诈骗的犯罪故意下产生，并非在签订借条之后才产生，二人事后签订借条的行为并不影响对被告人宋学龙诈骗行为性质的认定。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辩护人提供免责协议书及录像资料以证明被害人不要求被告人宋学龙承担责任及二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应作为民间借贷处理，经查，该免责协议书系被告人宋学龙以坤九公司出现兑付困难为借口、隐瞒程某资金真实去向的情况下让程某签订，并非程某真实意思体现。录像资料仅反映被告人宋学龙与程某事后补写借条的过程，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及性质的认定。对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述本院予以采纳的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学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宋学龙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学龙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学龙认罪认罚、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学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起至二○三一年六月二十九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宋学龙退赔赃款人民币一百七十四万二千五百四十九元三角五分，发还被害人程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黄 燕 人民陪审员 严 峻 人民陪审员 刘 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岚岚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