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新路阳光科创中心一期A座2703B（B座27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8K0W8Y。法定代表人：秦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荣，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纯，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帅向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财产358341.67元；3、改判陈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公司对于财务人员有严格规范的要求，陈帅作为财务人员渎职，没有按照《会计法》及公司相关的财务规范要求行事，并利用职务之便，致使公司账目混乱。陈帅作为财务人员，不管使不使用私人账户经营交易，财务人员对每笔资金使用情况均应该作出有效记录，陈帅行为分明是监守自盗、有意为之，陈帅存在根本过错。二、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进行审计时提供了陈帅留给公司的所有账目及凭据，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没有故意隐瞒或者遗漏任何能够提供的资料给审计机构，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了查实客观事实，不冤枉陈帅，先后于2016年、2017年分别进行了两次审计，聘请了两家不同的、并均拥有合法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其中2016年公司财务审计结果显示陈帅就已经存在侵占公司资产情况，2017年对陈帅进行专项审计确认其侵占公司资产达358341.67元的情况。以上在一审庭审时，也对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予以确认，当时陈帅只是认为我方提交的审计报告作出的金额与其自行计算的金额偏差过大，基于此，已经说明我们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依据的。三、在陈帅承认存在部分金额无法核对清楚，多占了公司资产的情况下，我们提供了两份合法有效的审计报告，足够证明陈帅已经侵占了公司财产，但陈帅不予退还且拒绝自行审计本身就是一种心虚行为，在一审时，我们就已经表明态度，陈帅可以自行审计或者法院指定其审计，此时，同样坚持原来观点，希望二审法院本着查明本案事实的原则下，公平、合理处理。四、陈帅故意在一审庭审时，大篇幅陈述之前劳动仲裁的情况，是在故意误导法院审理方向，劳动仲裁审理的内容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同，劳动仲裁委和法院亦不是相同性质的审理机构，陈帅引用仲裁时的论据和观点，是错误的，完全没有关联性的，是让法院对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产生错误的第一印象，博取同情，作出偏颇的裁决，二审法院应该引以为戒。为了维护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陈帅答辩如下：一、陈帅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经手的收入，支付出费用数目清楚，不存在侵占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财产的行为。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来证明陈帅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在陈帅通过劳动仲裁取得产假工资后，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报复陈帅，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陈帅进行不实的举报、无理的劳动仲裁、诉讼，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污蔑陈帅侵占公司财产及滥用诉讼权利和行为，导致陈帅为了进行应对，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在哺乳期不能安心照顾小孩，已对陈帅的身心健康造成重大损害，陈帅保留向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追索的权利。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陈帅向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侵占的财产358341.67元；2、陈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书，证明陈帅在第一次审计时已欠公司56689.35元（在第13页记载）。2、专项审计报告，证明陈帅侵占公司财产358341.67元（第2页第3项结论记载）。3、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曾就陈帅侵占公司财产一事向公安机构报案。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称由于陈帅系财务人员出身且掌握公司公章，收入及支出均由其一人掌管，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无法提供详细的能够满足刑事立案的证明材料，公安机构未予立案，建议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走民事途径。4、仲裁裁决书，证明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了追究陈帅责任，曾就此项事由向仲裁部门提出过诉求，但被以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为由予以驳回。5、银行流水，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称系陈帅提供给相关部门的银行流水，证明陈帅存在侵占公司资产，且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部分支出属于公司支出。陈帅质证称：1、2016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书确认有原件，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该份证据是由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单方制作。2、专项审计报告确认有原件，但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生效的深劳人仲案（2018）1195、1840号仲裁裁决书对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资料是由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单方提交的，未经陈帅确认，审计报告仅列举陈帅招商银行账户支出的费用，故意遗漏陈帅通过其他银行账户、信用卡、支付宝、微信、现金等方式支出的费用，且审计报告审计费用不依据专业的会计记账凭证，该审计报告不具有专业性及完整性。3、不予立案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陈帅不是财务人员出身，陈帅入职时从事行政以及招聘的工作，后面是在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安排下才从事出纳的工作，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有聘请专业的会计记账公司进行记账，陈帅支出的相应费用均有按照财务规范要求填写报账交会计记账公司进行核实确认。4、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5、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是证明内容不认可。因为陈帅为公司支出的款项除了有招商银行账户支出外，还有其他方式的支出。陈帅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劳人仲案（2018）1195、1840号案仲裁裁决书、《仲裁反诉申请书》、证据目录，证明因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拖欠产假工资，陈帅申请了劳动仲裁，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有发放陈帅2017年7月的产假工资；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第二项仲裁反请求、事实与理由，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相同；仲裁裁决不认可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驳回了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第二项劳动仲裁反请求。2、（2018）粤0305民初11008-1100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深劳人仲案（2018）1195、1840号案仲裁裁决经法院一审程序后已生效。3、（2018）粤0305执383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深劳人仲案（2018）1195、1840号仲裁裁决生效后已经法院强制执行完毕。4、深劳人仲案（2018）6869号案仲裁申请书、证据材料清单、仲裁决定书，证明2018年7月12日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第二次向陈帅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因涉及重复仲裁，该案以被驳回结案。5、深劳人仲案（2018）10189、11709号仲裁申请书、证据材料清单、仲裁裁决书，证明2018年9月17日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第三次向陈帅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证据与第一次、第二次的相同，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请求被驳回。6、告知函二份，证明在陈帅休产假期间，2017年9月5、6日陈帅二次收到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邮件方式发送的函件，告知自2017年9月5日对陈帅进行停职处理，并要求陈帅配合财务进行对账。7、陈帅制作的《陈帅收支汇总表》及附表、附件，证明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审计报告仅列明陈帅通过招商银行账户支出的费用，对陈帅以现金、微信、支付宝、信用卡等其他方式支出的费用没有进行统计列入，陈帅不存在侵占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财产的行为。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质证称：证据1-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6恰恰证明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积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存在重复诉讼，前述仲裁阶段的认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或者证据的依据；证据7《陈帅收支汇总表》及附表、附件系陈帅单方制作，不予认可，陈帅声称其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等其他方式为公司支出费用，在其向记帐公司提交的记账中没有提交，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也是根据记账公司存档的资料进行审计，陈帅作为负责公司财务事务的人员，其支出的费用应当保留相应的凭证，以备核对。而其向记账公司提交的材料中并没有其通过其他方式为公司支付费用的证据，陈帅本身存在侵占公司资产的主观意图。一审庭审中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陈帅双方确认证据中显示的几个仲裁案件已经处理。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称，公司只有陈帅一人负责财务工作，公司的支出没有审批环节，由陈帅自己决定，包括工资发放都是陈帅自己扣除，陈帅在职时没有完善相关的财务制度，有时是用陈帅个人账户来支付公司的费用。陈帅则称，公司有专门的外聘会计记账公司，陈帅仅仅是出纳。绝大部分资金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秦军及家庭支出，陈帅要发放工资或者一些费用都需要向秦军请示以后才能支付。有些费用是由陈帅来支出，所以有时会用自己的账户。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未能建立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使用私人账户进行经营交易，其提供的审计报告为审计机构根据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材料作出。因此，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张陈帅侵占公司资金358341.67元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陈帅返还的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7.56元，由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张陈帅返还不当得利358341.67元，首先应当举证证明不当得利存在的事实。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张陈帅曾为公司的财务人员，曾用其帐户支付公司的部分费用，曾以报销款名义还有其他款项截取资金，报销款及截取的资金与其垫付的费用存在不合理之处，主张陈帅应返还不当得利。陈帅则否认获取不当利益。经审查，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1、深圳市鹏飞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4月2日作出的审计报告（审计期限为2016年度，其上显示陈帅往来款项目下有期末余额56689.35元），2、深圳市承和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关于陈帅与公司资金往来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陈帅实际结余358341.67元。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据此主张陈帅侵占公司财产358341.67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陈帅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及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主张均不予确认。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11月9日以陈帅职务侵占为由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报案，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于2018年1月9日以深公南不立字[2018]0000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理由为：“公司帐目混乱不清，资金存在争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经审理认为，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因公司帐目混乱不清等原因并未获公安机关的采纳。上述审计报告系公司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且相关审计凭据系由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并无证据显示经双方确认。且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帐目混乱不清、资金存在争议对审计结论也有一定影响。综合本案事实并不足以认定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受到损失，而陈帅因此获得不当利益358341.67元。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陈帅返还不当利益358341.67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75.13元（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丝路天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