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成都睡了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同德街1052号1层。 法定代表人：丁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北京恒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大宅村55号。 法定代表人：赵淑仿，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系该公司股东。 再审申请人成都睡了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睡了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恒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91民初183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睡了么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川01民申6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睡了么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耀、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恒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杰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恒杰公司与睡了么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2.判令睡了么公司返还投资本金16万元；3.睡了么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元；4.睡了么公司赔偿恒杰公司损失1646.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7日，双方签订《投资合伙协议》，约定恒杰公司作为投资人对“睡了么”项目（以酒店分包运营大数据分析、移动互联网酒店运营软件开发、运营为主）进行投资，共同开展合作业务。2018年5月29日，恒杰公司向睡了么公司转款16万元。随后恒杰公司为发展业务，跑市场、联系客户。但睡了么公司未利用资金开展业务，反而将16万元资金用于请客吃饭、个人消费等非经营活动。其间恒杰公司屡次同睡了么公司沟通，要求查账，但睡了么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未提供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财务报表。在恒杰公司多次要求财务透明且履行被投资方应尽的义务后，睡了么公司却表示资金已用完，要求由恒杰公司接手项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日，恒杰公司向其员工孙勇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孙勇处理“睡了么项目”合作事宜，2018年5月27日，孙勇代表恒杰公司与睡了么公司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约定恒杰公司作为项目合伙投资人，合作投资项目“成都睡了么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睡了么项目”，投资金额为24万元，其中实际出资16万元，8万元为技术入股，投资资源为恒联盟酒店管理系统和旗下所有资源，合作期限自2018年5月27日起至2021年5月26日止。该协议下投资计划分为三期，一期合伙投资计划为创业型企业，是以酒店分包运营大数据分析，移动互联网酒店运营软件开发、运营为主营业务，目前市场估值为人民币1000万元，即每股1元，预计初期拿出300万股，投资额300万元；第二期合伙投资计划为成长型企业，努力将市值做到1.5亿元，进行第二轮天使投资，预计时间为2018年10月份；A轮VC投资计划为发展型企业，目前己经和赛伯乐投资集团达成A轮投资意向协议，初期估值5亿元以上。本项目目前由5位股东组成，2017年12月前的投资预算为200万元，其中恒杰公司员工孙勇出任公司技术、产品、市场运维高级副总裁，占该项目12%股份，有薪酬，享有一个董事投票席位。各股东对企业债务的承担，是以其当期在本企业拥有的股份比例为限。作为股东，各方可随时查阅和监管来自采购和运营方面的财务数据。由于股东任何一方违约，造成本协议不能覆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除应按出资总额10%支付违约金外，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如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双方分别在上述协议的“合伙投资方代表”及“股东代表”处盖章，并由孙勇及睡了么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耀签字。庭审中，恒杰公司称其委托员工孙勇代为持有其基于上述协议约定的股权。 2018年5月29日，孙勇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睡了么公司转账支付16万元。当天，睡了么公司向恒杰公司出具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载明“睡了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北京恒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伙投资协议相关款项16万元”。一审审理中，孙勇出具说明确认上述款项系代恒杰公司支付，属于涉案投资款项。投资款项支付后，睡了么公司并未按约如期开展相关业务，亦未告知投资项目的财务运营情况。2018年8月22日，睡了么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耀向孙勇发送微信称：“孙总，现在其他人都不理这个事了，我有个建议你回公司商量一下。我前期也投资了不少，为了少亏点，你们后面也要做，如果看好我们公司的壳就整体接过去，我配合你把工商注册全转到你那里，你再补给我15万元就可以了，包含已给的软件费用和记账代理、商标注册等。如果你们要起诉胜算也不大，毕竟是公司正常开支的（有些你觉得不合理），大不了不合理的不算。有什么再沟通，大家不理了，我是法人也只有考虑自己了。” 上述事实，有恒杰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恒杰公司提供的《合伙投资协议》《关于恒杰公司与睡了么公司合作情况说明》、微信聊天截图、《收款收据》《授权委托书》、转账截图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对恒杰公司投资“睡了么”项目的相应事宜作出明确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合伙投资协议》签订后，恒杰公司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已履行合同义务。现恒杰公司认为睡了么公司作为协议相对方，未按协议约定将投资资金用于项目的运营管理，经多次要求亦未向其公布项目财务报表。因睡了么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就其履行协议义务及投资开支明细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恒杰公司举示的睡了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应认定睡了么公司已构成违约。睡了么公司违约致使《合伙投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恒杰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协议并返还已付投资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伙投资协议》对违约金的支付标准有明确约定，故睡了么公司还应就其违约行为向恒杰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元。关于恒杰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1646.5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恒杰公司与睡了么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二、睡了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杰公司返还投资本金16万元；三、睡了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杰公司支付违约金16000元；四、驳回恒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生效后，睡了么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8年5月27日，睡了么公司与恒杰公司签订《合伙投资协议》，约定共同开展“睡了么项目”合作业务，根据协议条款内容可知，睡了么公司与恒杰公司依法建立项目合伙关系，“睡了么项目”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享有和承担。现因客观原因导致项目不能继续经营，睡了么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睡了么公司应当返还恒杰公司的投资本金16万元及违约金缺乏证据证明。2.睡了么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现金日记账》，证明恒杰公司投入的16万元已用于公司日常业务活动。3.一审程序违法。恒杰公司在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错误联系方式，一审法院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即直接采用公告送达，剥夺了睡了么公司的诉讼权利。 恒杰公司称，睡了么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财务报表，在合作期间没有组织架构，薪酬体系，严重损害股东权益，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告知恒杰公司投入资金16万元已经使用完毕，而《现金日记账》上的摘要内容大多是餐旅费，与公司业务无关，恒杰公司对开支内容不予认可。请求驳回睡了么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审中，睡了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睡了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会议记录》一份。形成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主要内容：（一）原始股东向光明、孟连尉、孙才军、孙勇、丁耀愿继续参与（经营），赵小贤退出；（二）公司股权重新分配（初定）。向光明20%、孟连尉12%、孙才军12%、孙勇19%、丁耀12%、酒店事业部总裁5%、预留20%；（三）现公司按比例出资（启动资金50万元）；（四）人员安排及工资（略）。拟证明各方对该项目持续经营、股东及股权分配事项进行了重新约定。双方经过质证，确认该会议记录的内容未实施。二、《现金日记账》两页。时间段为2018年5月30日-8月22日，摘要主要内容为餐费、茶叶、打印、租金、工资、机票、火车票等开支，拟证明所收取恒杰公司16万元投资款全部用于上述项目的开支，系公司正常经营。恒杰公司质证认为，《现金日记账》的开支内容多为生活耗用，与公司业务无关。 上述事实，有《会议记录》《现金日记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睡了么公司与恒杰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不持异议，睡了么公司确认收到恒杰公司投资款16万元。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睡了么公司是否违反《合伙投资协议》，是否应当向恒杰公司返还投资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约定，项目初期投资金额为300万元，其中恒杰公司投资24万元（16万元为现金出资、8万元为技术出资）。恒杰公司已按《合伙投资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作为出资股东，恒杰公司有权要求查询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目。而睡了么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显示仅有恒杰公司投入的16万元出资，该16万元出资也主要用于交通、餐饮等开支，不能证明用于了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同时，双方投资项目具体业务不明，睡了么公司亦未按协议向项目投入资金，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违约责任条款，睡了么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835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成都睡了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云鹏 审 判 员 邱家德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严 辉 书 记 员 周红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