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翼，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清，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涛，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翼因与被上诉人曹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翼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甘翼不承担偿还曹清借款108298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3、诉讼费、上诉费由曹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劳动关系、股权转让、借款关系等组合而成的法律关系错误。2、一审判决甘翼偿还曹清借款本金108298元及利息错误。本案中，曹清共借款给甘翼128298元，甘翼共计还款95771元，因此甘翼仅欠曹清本金32527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曹清答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是基于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借条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条约定了甘翼向曹清借款人民币128298元的事实。2、甘翼截止目前偿还了曹清2万元，其余款项及利息未予以支付。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甘翼的上诉请求。曹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甘翼偿还曹清借款本金108298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第一部分：以借款本金128298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1687.2元；第二部分：以尚欠借款本金10829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甘翼赔偿曹清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损失12000元；3、由甘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4月15日，甘翼、曹清共同签订《借条》一份，载：“本人甘翼因需资金周转，于2017年9月-2019年3月期间先后向曹清借款人民币128298元。经双方协商，双方达成以下约定：①至2019年4月15日开始，该笔欠款年利率按照24%计算，甘翼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20000元，2019年5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48298元，2019年7月15日前归还剩余本金及利息。②双方约定由曹清所属地人民法院管辖，逾期未还本付息，曹清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仲裁法、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甘翼承担”。曹清在该借条中“出借人”处签字并捺印，甘翼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2、2019年5月5日，甘翼向曹清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此后，甘翼未履行尚欠款项的偿还义务。3、2019年6月24日，曹清与案外人湖南律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律畅律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就曹清与甘翼借款纠纷一案，案外人律畅律所接受曹清委托，并指派黎茂国、邓苗律师担任曹清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曹清应当向案外人律畅律所缴纳代理费12000元。2019年6月25日，案外人律畅律所向曹清开具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其所载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票面金额合计12000元。另查明，《借条》形成之前，曹清、甘翼在2019年4月4日至4月15日期间，多次以微信聊天的形式就案涉借条的金额、款项组成及借条拟定事宜进行沟通、联系。其中，曹清在2019年4月4日与甘翼微信聊天中提及：“已经和她对好了，公司除了40000（元）股本，还要付我55276元现金和3000（元）油卡，你私人还要付我33393元现金”；曹清在2019年4月9日与甘翼的微信聊天中提及：“截止到今天为止，公司部分欠款94905元，私人部分欠款33393元，总计128298元”。另，微信中提及的“公司”为长沙品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晨公司），2018年7月23日，该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将股东“曹清”变更为“甘翼”。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甘翼尚欠借款本金。甘翼认为，如依曹清所述，其诉请中的部分欠款不属于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债务，则该部分欠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另，甘翼认为曹清诉请的全部款项均为双方因个人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债务，且甘翼在2019年4月15日前通过支付宝及银行转账偿还的本金75771元未在对账时扣除，故扣除该款后甘翼实际尚欠本金为32527元。曹清认为，《借条》中的欠款金额是由甘翼尚欠曹清的股本金转让款40000元、个人借款33393元、品晨公司尚欠曹清的工资补助及欠款54905元组成，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上述债权债务已以《借条》形式进行清算的，应当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因《借条》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已核减了甘翼在《借条》出具前已偿还的本金，故核减甘翼在《借条》出具后所偿还的20000元本金后，甘翼尚欠曹清借款本金10829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不论甘翼的案涉债务在《借条》出具前是否因民间借贷行为而引起，在曹清、甘翼双方对该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达成协议即《借条》后，即可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并进行审理。另，依据曹清、甘翼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借条》所载内容，《借条》的签订应视为甘翼已确认截至2019年4月15日止实际欠款金额为128298元。核减甘翼后期偿还的本金20000元，对曹清提出甘翼尚欠借款本金10829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曹清的利息主张。曹清认为，曹清是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计算标准主张利息的，应予支持。甘翼认为，甘翼在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分9次共计偿还曹清借款本金95771元，故利息应当依据还款时间及借款本金的变化分段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截止至《借条》出具之时，甘翼尚欠借款金额为128298元，且依《借条》中“至2019年4月15日开始，该笔欠款年利率按照24%计算”的约定，曹清将甘翼偿还本金20000元的时间即2019年5月5日作为利息分段计算节点，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要求甘翼支付以借款本金128298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的利息1687.2元及以尚欠借款本金108298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5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曹清主张的代理费。曹清认为，依据《借条》的约定，甘翼应承担曹清因为催讨欠款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且曹清提交的服务合同及发票可以证明代理费的实际金额，应予支持。甘翼认为，甘翼实际欠款金额未达到曹清诉请金额，且案件并不复杂，曹清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曹清为证明其律师代理费的实际产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结合委托代理人的出庭情况以及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公函》等材料，本院予以采信。另，依据《借条》中“曹清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仲裁法、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甘翼承担”的约定，甘翼理应就曹清因催讨案涉债务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赔偿义务。甘翼主张曹清诉请的代理费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诉争借款的金额以及曹清委托事项的繁杂程度，酌情将其律师代理费损失调整为1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曹清、甘翼双方签订的《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二、甘翼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方式及期限，甘翼理应依约向曹清还款，故曹清核减甘翼已还款项后，要求甘翼向其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0829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借条》中对甘翼尚欠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曹清按照《借条》约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甘翼主张利息（第一部分：以借款本金128298为基数，计算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利息为1687.2元；第二部分：以借款本金10829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依据《借条》的约定，曹清因案涉债务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其律师代理费损失为12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曹清委托事项的繁杂程度，将其律师代理费损失酌情调整为10000元，故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甘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曹清借款本金108298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1687.2元；2019年5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082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甘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曹清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三、驳回曹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1元，减半收取1420.5元，由甘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清向本院提交一份微信聊天，拟证明：甘翼给曹清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甘翼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曹清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甘翼是否应向曹清承担偿还涉案款项的责任。经审查，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甘翼、曹清于2019年4月15日共同签订《借条》一份，该《借条》中的欠款金额是由甘翼尚欠曹清的股本金转让款40000元、个人借款33393元、品晨公司尚欠曹清的工资补助及欠款54905元组成。根据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以上双方债权债务已以《借条》形式进行清算，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第二，甘翼在2019年4月15日前通过支付宝及银行向曹清转账偿还的本金75771元，与本案无关。涉案《借条》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已核减了甘翼在《借条》出具前已偿还的本金，在核减甘翼出具《借条》后所偿还的20000元本金后，一审法院认定甘翼尚欠曹清借款本金108298元正确。因此，上诉人甘翼提出的其于2019年4月15日前偿还给曹清的75771元本金未在对账时扣除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双方在《借条》中对甘翼尚欠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曹清按照《借条》约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甘翼主张利息（第一部分：以借款本金128298为基数，计算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利息为1687.2元；第二部分：以借款本金10829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甘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1元，由甘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