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娇娇，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敏，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贵，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河南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娜，河南九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新芳，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原审被告：王瑞芹，女，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上诉人郑娇娇因与被上诉人李仁贵、原审被告郑新芳、王瑞芹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娇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涉案《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新芳经证人李长申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只是《乾达盛世嘉园内部认购书》名义上的认购人，被上诉人为防止上诉人将来对认购书明确的房产主张权利，才要求以上诉人的名义来签订，而不是要上诉人加入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新芳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50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书和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5民终5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对《协议书》签订的实质目的作出不符合基本事实的变更和推断是明显错误和不公平的。2、一审判决仅根据上诉人出具收据并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结合郑新芳于2015年1月3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写有“如有变故,家属代还本金”的字样,来推定认定上诉人“自愿加入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新芳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与已生效的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和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豫05民终516号民事判决所涉事实理由相同,违反《民事诉讼法》124条第五项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不予受理。2、本案中原审被告郑新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临漳县公安机关网上抓逃,通过涉案房屋的相关合同和手续可以看出该笔款项应归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范围，依据“先刑后民”的法律规定,应当移交临漳县公安机关一并处理。被上诉人李仁贵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的《协议书》系上诉人为偿还其父亲郑新芳所欠被上诉人的借款而签订，同日上诉人也出具了收到条，证明上诉人自愿将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卖给被上诉人以抵顶315000元,且上诉人将认购书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交给被上诉人保存,如有虚假愿双倍赔偿的约定,不因《协议书》解除而影响其效力。上诉人所称的协议书解除后,被上诉人的权利应当恢复到协议书签订之前的状态,于法无据。2、一审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予维持。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与上诉人所称的前诉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与之前的判决出现矛盾,受理该案合法正确。本案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先刑后民”审理规则,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原审被告王瑞芹同意上诉人郑娇娇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郑新芳未到庭、未答辩。李仁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借款31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郑新芳向原告陆续借款共计315000元,并于2015年1月3日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李仁贵现金叁拾壹万伍仟元整(315000元),原先利息陆万肆仟元(64000),如果付利息全部付,如果不付别人利息李仁贵也不付,从今日起利息不再结算,不再付息,但是本金到2015年底必须还清,如有变故,家属代还本金。2015.1.3号借款人郑新芳”。2015年9月9日,被告郑娇娇(甲方)为偿还其父亲郑新芳向原告(乙方)的借款,与原告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愿将安阳市乾达·盛世嘉园房产一处(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卖给乙方。房产(楼房号、座落、价格等)各项条款以甲方提供的购房认证书原件为准。乙方一次性全款付清款项。因甲方房产的证件还未办齐,甲方将认购书原件、郑娇娇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乙方保存,以示诚意。如有虚假愿双倍赔偿;2.在甲方没有将房产正式过户到乙方名户以前,甲方所售房产发生任何问题和纠纷所产生的费用,一切由甲方负担。当甲方楼房过户到乙方名户后,所发生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过户费由李仁贵负担;3.甲方将购房认证书、郑娇娇身份证复印件及有关手续交给乙方,乙方将本人存款单叁拾壹万伍仟元手续交给甲方。甲方需打购房款条由乙方保存。除315000元外没有任何利息。被告郑娇娇作为甲方(售卖人)、原告李仁贵作为乙方(收买人)、被告郑新芳作为担保人在协议落款处签字、捺印。当日,被告郑娇娇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仁贵购房款叁拾壹万伍仟元整、经办人郑新芳”,落款为“郑娇娇2015年9月9日”。同日,原告向被告郑娇娇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郑娇娇购房合同一份。”落款为“李仁贵2015年9月9日”。协议签订后,原告到河南乾达置业有限公司了解发现案涉房屋无法交付,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原告于2017年对被告郑娇娇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被告郑娇娇返还购房款及利息。2017年11月6日,法院依法作出(2017)豫050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以被告郑娇娇对案涉房屋无权处分导致原告无法拥有房屋所有权为由,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的《协议书》,并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郑娇娇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4月1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民终5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原告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借款31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乾达·盛世嘉园内部认购书、2015年1月3日被告郑新芳出具的借条、被告郑娇娇出具的收到条、郑娇娇身份证复印件、(2017)豫050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书、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516号民事判决书。所有证据经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郑娇娇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二、原告要求被告郑新芳、王瑞芹、郑娇娇返还借款315000元及利息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诉称涉案房产内部认购书约定作为乙方的被告郑娇娇一年内不准销售涉案房产,但被告郑娇娇违反上述约定与其签订《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的行为。原告与被告郑娇娇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并予以解除,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郑娇娇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郑娇娇为偿还其父被告郑新芳所欠原告借款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但该《协议书》因被告郑娇娇无权处分而被法院判决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协议书》解除后,原告与被告郑新芳的法律关系恢复至《协议书》签订前的状态,即被告郑新芳尚欠原告借款315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郑新芳返还该项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郑娇娇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郑娇娇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但根据被告郑娇娇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并向原告出具收到315000元购房款的收据的行为,结合被告郑娇娇明知被告郑新芳于2015年1月3日给原告出具的借据中写有“如有变故,亲属代还本金”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郑娇娇与原告就“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抵偿被告郑新芳所欠原告315000元借款事宜”达成合意,表明被告郑娇娇自愿加入到原告与被告郑新芳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符合民法上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协议书》虽然解除,但其中关于被告郑娇娇自愿将案涉房屋卖给原告,因其房产证件还未办齐,被告郑娇娇将认购书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原告保存,如有虚假愿双倍赔偿的约定,并不因《协议书》解除而影响其效力。因此,在《协议书》解除的情况下,被告郑娇娇也应当与被告郑新芳承担共同偿还借款义务,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瑞芹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原告虽然主张被告郑新芳的借款系家庭共同借款,但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新芳、郑娇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仁贵借款315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李仁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5元,减半收取3013元,由郑新芳、郑娇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安阳市龙安区法院（2017）豫050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豫05民终51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豫05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安阳市龙安区法院庭审笔录、本院庭审笔录。证明目的：1、证明郑娇娇与李仁贵之间并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郑娇娇仅仅是系涉案房屋名义上的认购人，该协议不产生郑娇娇与李仁贵成立新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后果，也不存在所谓的债权债务转让问题。2、证明郑娇娇对原李仁贵与父亲郑新芳之间的借据事宜不知情，在协议书签订时也未见到借据，且郑娇娇仅仅为涉案房屋名义上的认购人，更没有向李仁贵表示过与父亲郑新芳达成共同还款的合意。3、证明李仁贵就同一事实进行诉讼，对郑娇娇属于同一事实重复诉讼。第二组证据：李仁贵及其家属存款单、出借人姓名金额、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郑新芳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在逃人员，李仁贵的该笔存款属于郑新芳非法吸收存款的部分，本案应当先刑后民，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第三组证据：郑娇娇结婚登记处理表、临漳县西上村村委会证明。证明郑娇娇结婚另过，不属于郑新芳的家庭成员，一审法院对“家属代还”的字样不应推定涉案款郑娇娇应当共还。经质证，被上诉人李仁贵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第二组证据，李仁贵及其家属的存款单六张，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存款单被郑新芳当时出具的借条所转换，已经转换成新的借贷关系，对于出借人姓名、金额真实性有异议，只有河南乾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和郑新芳的金额，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系。在逃人员登记表只能证明郑新芳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被通缉，并不能证明和本案的该笔借款存在关联。郑娇娇结婚登记处理表和临漳县西上村村委会的证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郑娇娇不是郑新芳的家庭成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郑娇娇与被上诉人李仁贵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但根据郑娇娇与李仁贵签订的《协议书》，能够印证郑娇娇自愿将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卖给李仁贵以抵顶315000元,且同日郑娇娇向李仁贵出具收到315000元购房款的收据，一审法院依据郑娇娇的上述行为,认定郑娇娇与李仁贵就“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抵偿郑新芳所欠李仁贵315000元借款事宜”达成合意,郑娇娇自愿加入到李仁贵与郑新芳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故郑娇娇上诉称《协议书》解除后,李仁贵的权利应当恢复到《协议书》签订之前的状态,李仁贵应当向《协议书》签订前的权利相对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协议书》解除的情况下,不因《协议书》解除而影响其效力，一审法院判决郑娇娇与郑新芳共同承担偿还借款义务，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审查，本案与郑娇娇所称之前的诉讼案件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不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先刑后民”审理规则。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娇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上诉人郑娇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