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化，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亮，莱阳大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民，男，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秀社，山东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纯敬，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翠玲，女，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阳市。系叶纯敬之妻。原审被告：莱阳市柏林庄街道办事处叶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阳市柏林庄街道办事处叶家庄村。法定代表人：陈田豪，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王天化因与被上诉人陈忠民、原审被告叶纯敬、莱阳市柏林庄街道办事处叶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叶家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当地的交易习惯和现实情况不符，如果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势必会造成村委土地管理的混乱。被上诉人陈忠民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土地系代耕代种，且土地过户行为符合当地村委和村民之间的交易习惯，时间也长达26年之久，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村及邻村也均是以上述方式流转土地。2、上诉人及叶纯敬、叶家庄村委会的行为没有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涉案土地转让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审理中补充上诉理由：1、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村委提交的账本可以看出，涉案土地系上诉人经继承流转过来的，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被告，程序不当。像上诉人这样按照几十年前土地流转习惯获得土地经营权的人大量存在，如果支持被上诉人反悔式的诉讼，不考虑当时当地的土地交易流转习惯，势必会引起大量的诉讼，对农村土地的经营稳定必定引起连锁式的混乱。2、本村土地是指第一轮承包后发包方村委会再也没有对本村土地作过调整，村民之间的土地流转均是通过流转双方到村委会会计处登记的方式进行流转，这种方式沿用至今。3、上诉人应当继承的王先成的土地，也经村委会计登记流转出去了，按一审法院的观点，上诉人也完全有理由要回应当由上诉人继承的土地。这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本村委会土地流转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陈忠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土地的性质是人均分配的承包地即人口地，非其他性质的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故本案王天化是合适的被告。2、村委会没有按照中央的政策和土地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土地进行延包，其行为是无效的，该承包土地经营的权利主体应当是原承包户，即被上诉人陈忠民。3、土地承包权是物权的一种，放弃必须明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放弃该权利，因此被上诉人陈忠民的该项承包经营权利并未丧失，一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叶纯敬述称，上诉人王天化的上诉有道理，一审判决不正确。原审被告叶家庄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不正确。原审原告陈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土地2.1亩，并赔偿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表示放弃要求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叶纯敬、王天化均系莱阳市柏林庄街道办事处叶家庄村村民。本案诉争的土地面积为2.21亩，现为被告王天化耕种管理。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诉争土地是否已合法流转给了被告王天化。审理中，原告主张诉争土地于1993年给被告叶纯敬代耕代种，并没有转让给叶纯敬。被告叶纯敬称，因其与原告的地在一起，1992年秋，原告妻子代美燕和其妻姜翠玲协商把诉争土地给其种，其考虑地连在一起种起来也方便，就同意了。1993年春天，姜翠玲就与代美燕一起到村委会找到老会计刘贤军把这块地过户到叶纯敬名下，后来觉得地太多了种不过来，就于1994年把这块地又过户给了王天化的父亲王先义。被告王天化在庭审中称叶纯敬于1994年将该土地过户给了其父王先义，2011年，又从王先义过户到了王天化名下，上述过户行为均经村委会同意，且在村委会帐目上有明确的记载。被告叶家庄村委会称，经询问村里老会计刘贤军，过户时原告及叶纯敬两家都到场，双方同意才过户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指农村土地承包人依法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在承包期限内,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原告于20世纪八十年代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本案中，原告称诉争土地仅是由被告代耕代种，被告叶纯敬未提供证据证实诉争土地已由原告明确表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叶家庄村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经过了合法程序以及原告表示同意放弃诉争土地的耕种从而转让给被告叶纯敬，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为，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诉争土地通过村内地亩账的形式确权给被告叶纯敬的行为，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之后诉争土地分别流转给王先义、王天化行为亦为无效。因诉争土地现为被告王天化实际占有和管理，故王天化应当予以返还。考虑到土地上作物的收获情况，应当由被告王天化于判决生效季节的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返还原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判决：一、被告王天化将位于莱阳市柏林庄街道办事处叶家庄村土地2.21亩于判决生效之日的当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返还原告陈忠民；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叶纯敬、莱阳市柏林庄街道办事处叶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王天化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王天化提交证据一，刘显君出具的证明一份，并录有影像光盘（刘显君因身体原因未能出庭），以证明涉案土地是姜翠玲、戴美艳在1993年3月共同到村委会办公室会计处办理的过户手续，过户到叶纯敬名下。证据二，叶家庄村党支部、叶家庄村委会出具的本村农户之间土地流转的情况说明，载明：叶家庄村在土地承包期内，根据村委当时的规定，若有农户自愿放弃自己的承包地，则放弃承包地的农户须自己找愿意受让其承包地的农户承接其承包地，然后转让承包地的农户和受让承包地的农户须共同到村集体会计处，在本村土地账上登记，以转账记载的内容为准，关于该承包地的“三提五统”地亩税、公粮，则有受让承包地的农户继续缴纳。自1982年以来，叶家庄村因历史遗留问题未进行第二轮土地延包，村庄农户始终习惯延用80年代村集体地亩账登记方式进行土地流转，目前已成为叶家庄村群众土地流转的常态。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忠民称，根据举证规则，证人必须亲自出庭作证，上诉人没有事前向法院申请视频作证，该举证无效。且刘显君是村委会的经办人员，村委会是本案的原审被告，对本案的发生有过失，其出具的证据不应采信。原审被告叶纯敬、叶家庄村委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系被上诉人陈忠民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故家庭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的流转系要式合同。本案中，涉案土地现由上诉人王天化耕种，但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流转合同，故上诉人王天化主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天化的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天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天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长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