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粤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东赛岐经济开发区小留工业园区503号佳仕伦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培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榕，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福安市支行，住所地福安市广电大楼一层北侧和十四层。 主要负责人：蔡旭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培清，男，汉族，1959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安市。 原审被告：宋菊琴，女，汉族，1959年9月3日出生，住福安市。 原审被告：周锦锜，男，汉族，1948年12月3日出生，住福安市。 原审被告：陈灼吓，女，汉族，1957年5月5日出生，住福安市。 原审被告：林坛铃，男，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福安市。 原审被告：潘细娇，女，汉族，1970年1月22日出生，住福安市。 上诉人福建华粤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福安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福安支行）、原审被告郑培清、宋菊琴、周锦锜、陈灼吓、林坛铃、潘细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利息的部分，改判驳回农发行福安支行要求华粤公司偿还利息99953.0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金额有误，华粤公司与农发行福安支行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4日止，借款到期后至农发行福安支行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5日，仅一个月之久，农发行福安支行主张的利息高达99953.01元，农发行福安支行的利息计算过高，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一审过程中，农发行福安支行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利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二、宋菊琴、陈灼吓、潘细娇只是作为保证人的配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的配偶处进行签字，并非保证人一栏，其在保证合同中进行的签字行为，不应认定为共同保证的承诺，合同中亦未有条款约定保证人配偶应承担保证责任。农发行福安支行诉请宋菊琴、陈灼吓、潘细娇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宋菊琴、陈灼吓、潘细娇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改判驳回农发行福安支行的诉讼请求。 农发行福安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认定利息金额无误。一审法院系根据农发行福安支行与华粤公司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约定的部分来认定利息金额，并且农发行福安支行在一审也向法院详细解释了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提交了利息金额具体计算方式的书面表格，一审法院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为基础认定的金额准确无误。且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利息金额未超过月利率2%，属于合法利率范围，应当予以支持。二、宋菊琴、陈灼吓、潘细娇也应对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农发行福安支行与郑培清、周锦锜、陈灼吓、林坛铃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落款处存在“保证人或授权代理人”及“配偶或其他共有人”两处签字落款，说明其认可保证人地位，三人也应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农发行福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粤公司偿还农发行福安支行贷款本金930万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1月15日为99953.01元，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2、华粤公司赔偿农发行福安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6480元；3、华粤公司赔偿农发行福安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4、郑培清、宋菊琴、周锦锜、陈灼吓、林坛铃、潘细娇对华粤公司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判令华粤公司提供的位于赛岐开发区等［房屋产权证号：福安市房权证赛岐镇字第××号、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安政国用（2008）第3542号］房地产为华粤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农发行福安支行就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农发行与华粤公司签订编号35098101-2018年（福安）字00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华粤公司向农发行福安支行借款93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借期内为固定利率，按年利率5.0025%计息；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时随之调整，分段计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期内未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等手段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担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等。 2018年12月13日，农发行福安支行与郑培清、林坛铃、周锦锜分别签订编号：35098101-2018年福安（保）字0025号、35098101-2018年福安（保）字0026号、35098101-2018年福安（保）字0027号《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郑培清、林坛铃、周锦锜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郑培清配偶宋菊琴、林坛铃配偶潘细娇、周锦锜配偶陈灼吓分别在上述相应保证合同中签字确认。保证合同还约定当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 2018年12月13日，农发行福安支行与华粤公司签订编号：35098101-2018年福安（抵）字0009号《抵押合同》，约定华粤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赛岐开发区边的房地产［房屋产权证号：福安市房权证赛岐镇字第××号、安房权证福安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安政国用（2008）第3542号］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已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号为：闽（2018）福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011047号。 2018年12月14日，农发行福安支行向华粤公司发放贷款930万元。2019年12月4日借款到期，华粤公司未能按期还款。至2020年1月15日尚欠农发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930万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复利）99,953.01元。农发行福安支行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与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已实际支付代理费3,680元。诉前，农发行福安支行还向本院申请查封了上述抵押房产，支出申请费5,000元。 诉讼过程中，林坛铃对于其在自然人保证合同上的签字存疑，申请对其签字进行鉴定。农发行福安支行提供了林坛铃及其配偶潘细娇签字时的视频，从视频上可以看清所签文件的编号与本案保证合同的编号一致，一审法院对林坛铃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农发行福安支行已依约发放了贷款，华粤公司作为借款人则负有足额按期偿还借款的义务，但华粤公司未能按约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农发行福安支行有权要求华粤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华粤公司对所欠本金及相应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应负清偿责任。但实现债权的费用应以合理、必要的支出为限，本案抵押房地产已办理登记，在未解押之前无法办理转移登记，足以保证判决的执行，农发行福安支行再申请对抵押房产采取保全措施，实无必要，故对其支出的申请费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农发行福安支行要求华粤公司赔偿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属合理、必要的费用，且有合同依据，但由于双方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合同，故实际支付的3,680元华粤公司应予赔偿，其余部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借款已经到期，华粤公司本身负有按期还款的义务，其抗辩农发行福安支行恶意抽贷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农发行福安支行对利息的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华粤公司抗辩利息计算过高、重复计算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华粤公司以上述房产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抵押范围包括了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农发行福安支行对上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郑培清、林坛铃、周锦锜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了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依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灼吓、宋菊琴、潘细娇分别作为郑培清、周锦锜、林坛铃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共同保证的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保证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灼吓、宋菊琴、潘细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农发行福安支行诉讼请求依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不足部分，予以驳回。郑培清、宋菊琴、周锦锜、陈灼吓、林坛铃、潘细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粤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农发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930万元及支付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1月15日为99,953.01元，此后按合同约定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华粤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农发行福安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680元；三、农发行福安支行对华粤公司提供抵押的上述房地产就第一、二判项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郑培清、宋菊琴、周锦锜、陈灼吓、林坛铃、潘细娇对第一、二判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农发行福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除了对利息（包括罚息、复利）应否支持以及宋菊琴、陈灼吓、潘细娇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存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99953.01元的认定是否正确；2.宋菊琴、陈灼吓、潘细娇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连带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5.1.2约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借款利率水平上上浮15%，利率为5.0025%”，第5.3.1约定“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第5.6.2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执行”，第5.6.3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逾期或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时，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可见，合同双方已对贷款逾期产生的罚息、复利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也明确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可对逾期贷款收取罚息和复利。因此，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一审据此判决华粤公司支付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华粤公司关于农发行福安支行的利息计算过高、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不应支付罚息、复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华粤公司提出的宋菊琴、陈灼吓、潘细娇只是作为保证人的配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的配偶处进行签字，并非保证人一栏的主张。经核实，宋菊琴、陈灼吓、潘细娇在与农发行福安支行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落款处存在“保证人或授权代理人”及“配偶或其他共有人”两处签字落款。按合同约定宋菊琴、陈灼吓、潘细娇应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华粤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9元，由上诉人福建华粤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