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西市甘雨农资超市，经营场所莱西市姜山镇一村一村。 经营者苏英花，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仕峰，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莱西市烟台路37号。 法定代表人胡克宇，局长。 委托代理人崔政，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力，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西市甘雨农资超市因诉被上诉人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5行初92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在本院第二十七法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莱西市甘雨农资超市的委托代理人曲仕峰，被上诉人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崔政、王力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8日，被告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接群众投诉原告莱西市甘雨农资超市（经营者：苏英花）所售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10月5日,被告两名执法人员在举报人与姜山镇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经出示执法证件后,依法到原告处检查。经检查发现，原告销售的产品标签标注产品名称为“灌清敌百.辛硫磷”，生产单位为河南省淅川县丰源农药有限公司，农药登记证号为：PD20085452；生产日期：2018年1月8日；规格：1000ml/瓶，共计1件12瓶，未附具可追溯电子信息码。经执法人员登录“中国农药信息网”农药登记信息查询得知，该涉案农药产品扩大适用范围，该农药产品属标签不符合规定的农药产品，当场对以上农药进行了先行登记并异地保存于姜山综合执法中队。2018年11月24日，被告委托农业农村部农药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济南）对涉案农药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不合格。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依据原告的申请于2019年1月31日举行了听证会。2019年3月6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西综执罚决字[2019]JS第029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处罚：一、责令停止经营“50%敌百.辛硫磷乳油”农药产品；二、没收“50%敌百.辛硫磷乳油”农药产品1箱；三、处罚款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因赵云军、苏英花涉嫌销售伪劣农药，莱西市公安局已于2019年1月28日对两人立案侦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原告处登记保存的农药经农业农村部农药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济南）鉴定为不合格农药，且原告在庭审中认可王春中系在其处购买涉案农药的事实。原告销售假农药的事实成立，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农药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禁用的农药，未依法取得农药登记证而生产、进口的农药，以及未附具标签的农药，按照假农药处理”。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农药经营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经营的农药和用于违法经营的工具、设备等，违法经营的农药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并处5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二）经营假农药”。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作出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根据被告出具的由原告经营者苏英花签名按印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中记载，当日执法人员为“杜永生、杨运启”二人，因此执法过程应为两人。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履行了告知等义务，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送达原告。因此，本案办案程序合法。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辩解，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莱西市甘雨农资超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莱西市甘雨农资超市负担。 上诉人莱西市甘雨农资超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主要证据不足、滥用职权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实，作出的判决明显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程序违法及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问题。1、被上诉人提交四段视频证实其执法过程合法，但该视频第一段56秒处显示执法人员只出示了一人证件，录像人员并未出示证件，身份无法核实，属于单人执法。2、第二段视频中所填写的《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是加盖公章的空白文书，登记保存时并没有取得行政机关负责人的批准。3、第三段视频证实被上诉人原审中所交《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中的另一执法人员系事后私自添加，属于伪造证据。4、第四段视频能够看出被上诉人对登记保存的农药没有进行任何封存措施（未贴封条、双方未签字确认），在开放状态下予以拉走、保存，不能排除登记保存物品存在污染的合理怀疑，程序明显违法。5、被上诉人作出的《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期限为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13日，超过了7天的保存期限，且在7日内并未作出处理决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先行登记保存物品处理通知书》显示，其作出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超出了法定7天的期限，且该通知书未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系上诉人拒签但并未提交任何当事人拒签的证据。6、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先行登记保存物品处理通知书》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处理决定，其内容只是决定进行抽样技术检验，并未对涉案农药作出具体处理决定。7、被上诉人作出的《抽样取证凭证》系事后补做的证据，属于违法证据。8、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两人执法的唯一证据“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系事后补充的违法证据。综上，被上诉人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认定。二、关于农业农村部农药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济南）效力问题。该报告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范，内容上没有鉴定部门和鉴定人员鉴定资格的说明，也没有鉴定人签名。被上诉人送检农药程序违法，且送检的农药无法证实系登记保存农药。首先，登记保存后，被上诉人在7日内未作出处理决定，之前作出的《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自动失效，被上诉人未及时返还涉案物品存在违法扣押问题，在此情况下对农药进行送检，并根据报告认定为假药进而对上诉人处罚，没有法律效力。其次，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名为“青农支队王春中田间鉴定”“青农支队王春中”视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登记保存涉案农药后，其工作人员又于2018年10月12日接触过案外人提供的同种类农药，结合被上诉人登记保存的物品没有采取任何封存措施，故该农药存在混同的可能。再次，根据“甘雨夏格庄农场送检”，送检过程也与农业农村部农药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济南）相矛盾，抽样地点、人员数量、抽样数量均不一致，送检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最后，视频中显示抽样时被上诉人车里拉的物品没有任何封存措施，没有履行任何手续，随意转移保存物品，抽样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对样品进行确认，在抽样过程中有案外人对样品进行接触，不排除样品污染的可能性，不能保证农药的同一性和唯一性。三、关于被上诉人滥用职权问题。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因该案涉及刑事犯罪已将该案移送至莱西市公安局，且已立案，被上诉人在刑事立案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法律明确授权，法律依据不足，属于滥用职权。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撤销西综执罚决字[2019]JS第029号行政处罚决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合理，程序合法。一、被上诉人查处的“灌清敌百.辛硫磷”存在如下特征：1、外观缺失追溯电子信息码；2、标签载明的适用范围大于《中国农药信息网》公示的范围；3、含有国家禁用成分“甲拌磷”。二、被上诉人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证据充分，程序合法。1、因案情重大，涉及较大范围公众利益，被上诉人高度重视，立案后及时向青岛市农业农村局进行了汇报，其中关键的抽样环节，从透明执法、互相监督、增加公信力角度，被上诉人与青岛市农业农村局共同组织执法人员进行抽样，送至山东省农业厅进行了质量检测，整个过程除了书面记录证据外，还有视频记录予以佐证，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混同、污染”的可能性。相反，在先行登记保存处理通知、农药产品质量抽样过程中，上诉人却出现多次称病在外就医拒绝签字、拖延执法程序的恶意行为。2、本案执法行为全部均由两名执法人员共同执行，且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应当认定其合法性。3、本案为整瓶农药送检，由鉴定机构自己开瓶检测，《检验检测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履行了表明身份、告知上诉人陈述、申辩、听证权利的义务，且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进行了听证，经集体讨论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持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当事人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经青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16年8月29日批复通过的《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体制改革方案》第二条“主要内容”中的（二）“整合执法职责”载明，整合城市管理、文化市场、农业、渔业等领域执法职责，划入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依法独立行使有关行政执法权，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行使农业领域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执法权……。中共莱西市委办公室、莱西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3月31日审批通过的《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是市政府工作部门，为正科级，该局在莱西市行政区域内行使下列职权……2、农业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根据上述规定，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涉及农药经营、使用等行为有行政执法权。 2017年6月1日修订实施的《农药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为假农药：（一）以非农药冒充农药；（二）以此种农药冒充他种农药；（三）农药所含有效成分种类与农药的标签、说明书标注的有效成分不符。禁用的农药，未依法取得农药登记证而生产、进口的农药，以及未附具标签的农药，按照假农药处理。”2016年5月1日实施的《青岛市禁止销售和使用高毒高残留农药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全面禁止销售、使用下列高毒高残留农药：……甲拌磷……”。本案中，被上诉人莱西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上诉人处查处并登记保存的涉案农药“50%敌百.辛硫磷乳油”，经农业农村部农药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济南）抽样检验，检出未经登记农药成分“甲拌磷”，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经营的涉案农药“50%敌百.辛硫磷乳油”含有在青岛市行政区域内全面禁止销售、使用的农药成分，显然应“按照假农药处理”。《农药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农药经营者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经营的农药和用于违法经营的工具、设备等，违法经营的农药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并处5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5倍以上10倍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违反本条例规定，未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经营农药；（二）经营假农药；（三）在农药中添加物质。”《农药管理条例行政处罚裁量基准》（有效期自2017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14日）第十一条“农药经营者经营假农药的”第三项“裁量标准”规定：1、【轻微】（1）违法情形:货值金额2000元以下的；（2）处罚标准：责令停止经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经营的农药和用于违法经营的工具、设备等，并处5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查处其经营的1箱涉案“50%敌百.辛硫磷乳油”农药属于假农药范畴，故被上诉人根据上述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责令上诉人停止经营“50%敌百.辛硫磷乳油”农药产品，并没收“50%敌百.辛硫磷乳油”农药产品1箱的结果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提供其经营涉案“50%敌百.辛硫磷乳油”农药的进销货发票、销售记录台账等材料，故被上诉人参照《农药管理条例行政处罚裁量基准》上述关于“农药经营者经营假农药的”裁量标准，认定上诉人属于“轻微”情形，对其并处壹万元的罚款符合《农药管理条例》的处罚幅度，裁量标准适当。 关于被上诉人的执法程序，二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述称，其于2018年10月5日接投诉人投诉后，即到上诉人经营现场进行查处，当场查获的农药与投诉一致，且投诉人亦到现场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当日对涉案农药进行先行登记保存，并制作《抽样取证凭证》《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对涉案农药1箱共12瓶（开箱、瓶子未开封）进行异地保存.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经研究决定抽样进行技术检验，并将《先行登记保存物品处理通知书》送达上诉人。2018年11月7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到现场进行抽样，并制作《农药产品质量抽样单》，上诉人拒绝签字，在抽样××××市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的郭某某，亦为涉案《检验检测报告》中的抽样人员之一。在涉案《检验检测报告》作出后，被上诉人将其向上诉人予以送达。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告知了拟处罚事项及陈述、申辩权利，同时告知了听证权利。因上诉人要求听证，被上诉人依法组织了听证，并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依法向上诉人进行送达。因此，被上诉人执法程序并无不当。 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登记保存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5日登记保存，于2018年10月12日对登记保存的物品决定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但其在《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记载“保存期限：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13日”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并希望被上诉人在今后执法过程中秉承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切实依法履行调查处理职责。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检验检测报告》不符合证据规范、送检农药程序违法等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7日对涉案农药进行抽样，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但拒绝签字，同时在现场××抽样××青岛市农村农业局工作人员。另外，被上诉人二审法庭调查时也明确表示其通知上诉人可进行复检，但上诉人未予申请。因此，上诉人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涉案登记保存农药没有采取封存措施及农药有混同可能的问题，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提出，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提取投诉人提供的名为辛硫磷同种类农药且提取人员与涉案抽样提取人员一致，可能导致与上诉人销售的抽样产品混同。对该问题，本院要求被上诉人于庭后进一步调查落实，经查，投诉人王春中多次拨打青岛市农业农村局投诉电话进行投诉，并要求对其购买的农药产品进行抽样送检，故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2日接支队通知，由投诉人带领至田间进行检查，青岛支队工作人员对投诉人进行说明，该次抽检仅对其购买的两瓶农药进行规范化抽样，抽样后亦由其自行送检，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亦未采用王春中送检的《检验报告》。因此，上诉人主张可能造成样品混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莱西市甘雨农资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刚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竣童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