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赛特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6877327H。 法定代表人：汪坤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兴，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德莎胶带（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冰克路500号3幢4层42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07401011X。 法定代表人：FRANKKOLMORGEN，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纬，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大运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456号1001室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05499112E。 法定代表人：吴翠云，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新，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虹，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赛特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公司）因与上诉人德莎胶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莎公司）、被上诉人厦门大运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行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兴、上诉人德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纬、被上诉人大运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空运费损失84223.61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相应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上诉人向惠而浦公司加急发送货物明显系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 从原审判决查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德莎双面胶（ＴＥＳＡ68616）产品明显存在粘附力低的质量问题。2.上诉人向惠而浦公司提供的编号为：Ｗ10445033、Ｗ10445032的货物所使用的双面胶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德莎双面胶（ＴＥＳＡ68616）。3.上诉人在《全球主采购协议》、《惠而浦与福建赛特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供货协议修订书》中与惠而浦公司确定的联系人、联系邮箱（联系人为ＹｖｏｎｎｅＺｈｕａｎｇ［即庄梅红］、邮箱为：ｓａｌｅｓ02＠ｓｕｐｅｒｔｅｃｈ-ｖｉｐ.ｃｏｍ），与接收惠而浦公司所发的“Ｒｅ:Ｒｅ:ＭａｔｅｒｉａｌｓｓｈｏｒｔａｇｅＷ10445032”《材料短缺Ｗ10445032》邮件的联系人、邮箱是一致。4.上诉人于2018年3月20日被惠而浦公司退回货物的编号为Ｗ10445032号（规格为：1430×375×8ｍｍ）。5.从惠而浦公司的邮箱ｅｒｉ×××＠Ｗｈｉｒｌｐｏｏｌ.ｃｏｍ于2018年3月24日将“Ｒｅ:Ｒｅ:ＭａｔｅｒｉａｌｓｓｈｏｒｔａｇｅＷ10445032”（《材料短缺Ｗ10445032》邮件）发送至庄梅红的邮箱ｓａｌｅｓ02＠ｓｕｐｅｒｔｅｃｈ-ｖｉｐ.ｃｏｍ的内容可以看出，该邮件明确告知上诉人编号为10445032的货物因低胶粘力问题被该公司退货,导致该公司物料短缺，要求上诉人紧急运送物料。而上诉人通过空运方式加急发运至惠而浦公司的货物也是该编号的货物。 综上事实，上诉人向惠而浦公司加急发送编号为10445032的货物，明显系因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被该公司退货所致。 二、上诉人支出的空运费系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因上诉人向惠而浦公司加急发送编号为10445032的货物，系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同时，上诉人向惠而浦公司实施前述加急空运行为，明显是为了避免出现严重的违约行为，以减少更大的损失。而且，从上诉人提供的“CreditNote”(《贷记单》)、“AirWaybill”（《空运单》）、“payments”及（2019）闽龙闽证内民字第404号《公证书》（Whirlpool网页内容（《空运扣款》）等证据可以充分看出，上诉人通过空运方式将编号为W10445032空运给惠而浦公司，并为此因编号为ST－180324的发票被惠而浦公司扣款12280美元（折合人民币84223.61元）。这说明该空运费是客观产生的合理损失，而非上诉人预测、设想而未实际发生的损失。因此，前述空运费系上诉人向惠而浦公司加急发送编号为10445032的货物所产生的损失，且该损失系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该损失明显与被上诉人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具有因果关系，明显是上诉人因前述货物质量问题所遭受的其他重大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赔偿该损失。因本案涉及国际贸易，若违约，需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为了避免违约，采取加急空运行为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 综上，原审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空运费损失84223.61元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前述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恳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德莎公司辩称：赛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明确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它的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判决驳回正确。 大运行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赛特公司并无证据直接证明诉争产品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9616）存在质量问题，答辩人作为经销商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1.本案中，上诉人赛特公司提供的10块VIP板材在测试报告中的测试结果为：“VIP板材能粘住表面7天不掉落；我们在把VIP板材剥离时候需要非常大的力；即便只有一般的VIP板材粘接面积，仍然可以长时间站在表面”，这表明VIP板材仍具备极大的沾黏力，VIP板材使用的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9616）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诉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没有证据。2.本案中，上诉人赛特公司使用案涉产品作为辅料加工生产真空绝热板货物出口，上诉人加工出口销售的真空绝热板涉及较多工艺流程，时间也长，可能导致真空绝热板脱落的原因多种，上诉人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出售给墨西哥惠尔浦的真空绝热板系德莎胶不合格造成的，也无法确认是由德莎胶带产品不合格造成还是由于其他原因造成的。因此，作为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9616）经销商的答辩人与赛特公司被惠而浦公司退货所造成的损失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上诉人赛特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空运费损失属于因产品缺陷造成的直接损失；且上诉人赛特公司采取何种方式运输货品给惠而浦公司与答辩人没有关系。 上诉人赛特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以空运方式向惠而浦公司发送W10445032号货物产生的空运费用84223.61元是因上诉人赛特公司先前提供的W10445032号货物质量存在缺陷而补发货物产生的费用。上诉人赛特公司向惠而浦公司运输货物是其依据与惠而浦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采取何种运输方式取决于上诉人赛特公司与惠而浦公司的约定，与作为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9616）经销商的答辩人没有关系。 德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事项，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据以判决的认定事实存在错误。 原审判决认定“德莎公司收到赛特公司寄来的10块从墨西哥惠而浦退回的VIP板材作为测试样品，在测试报告中共有11个测试的样品数值对比，其中10个均为库存样品数值，仅有一个为客户样品数值即德莎提供的退货样品VIP板材，该剥离力数值为6.2N/cm。”该节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事实情况是，11个测试样品的数值是从各个批次的68616胶带中随机的截取验材，而并非VIP板材。因为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他们认为存在问题的那一批次的一卷胶带样品，所以测试结果仅能反映出被上诉人的一个样品测试数值。上诉人为了获得充分数据同时随机抽取了68616胶带其他几个批次胶带进行测试，测试结果均＞6.1N/cm。被上诉人认为有问题的那批胶带经测试剥离力数值是符合要求，产品并没有质量问题。而10块VIP板材的测试结果在测试报告中也有所体现，原审法院却未对其进行评议。测试报告中反映的测试结果是：VIP板材能粘住表面7天不掉落；我们在把VIP板材剥离时候需要非常大的力；即便只有一半的VIP板材粘接面积，仍然可以长时间粘在表面。原审法院根据错误认定的事实加上未参考10块VIP板材测试结果的事实，据此作出了测试方法并不科学合理，测试结果的真实性存疑的错误事实认定。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法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德莎公司提供的诉争德莎胶带tesa®68616质量不符合其检验标准，属于质量缺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该法律规定系“高度盖然性”的法律规定。关于诉争德莎胶带tesa®68616质量不符合其检验标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同一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文书评议说理中依据三组证据，其中检测报告内容系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认为存在问题的那一批次的一卷胶带样品被鉴定粘结力＞6.1N/cm，说明产品符合出厂要求，不存在质量瑕疵，应是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一组证据；而“微信聊天中曾经也提到样品的一边粘性确实很低，赛特公司送过来的68616按照COA报告不能达标，数值为5.9。”及“结合赛特公司确实因为真空绝热板粘附力第原因被惠而浦公司退货的事实”，是支持被上诉人认为产品质量存在瑕疵的证据。显然，一个经过科学测试得到的符合出厂标准亦符合合同要求的粘接力数值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聊天”过程中的无科学测试的“表述”；另需要指出的是，“赛特公司真空板粘附力低”，案件中仅在退回原因中有一句无任何来由的表述，并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称该产品存在“起泡”、“脱落”等问题，也无任何类似照片、视频等证据予以支撑；相反上诉人在测试报告中，针对退回的10块VIP板材进行多次测试，测试结果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任何问题，已经形成对上诉人主张有利的直观事实证据。“高度盖然性”在司法运用时，必须是压倒性的证据证明力优势，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法官心证明显存在偏差以至于做出错误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据以错误的事实认定并错误的适用法律，做出了直接影响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和判决，请求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赛特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德莎公司缺乏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德莎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有误，但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从大运行公司发送给上诉人赛特公司的“TESTREPORT”（《测试报告》）来看，该报告内容中明确体现了“10块从墨西哥惠而浦退回的VIP板材作为样品”。在庭审中，大运行公司、上诉人德莎公司均承认“Customer171211”样品系从上诉人赛特公司被惠而浦公司退回货物中抽取的。同时，从前述《测试报告》（翻译本）第4页表格可以直观看出，在测试报告中共有11个测试的样品数值对比，除了“Customer171211”（翻译为“客户171211”），其余10个测试样品明显为上诉人德莎公司“存货”样品。而且，“Customer171211”样品的检测剥离力仅为“6.2”，不仅严重低于上诉人德莎公司官网所挂网的tesa®68616双面胶的产品技术标准，而且也明显严重低于上诉人德莎公司抽检的其他10批次的库存产品的检测剥离力。这已足以说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德莎公司测试结果的判断及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而且可以明显看出本案讼争所涉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二、上诉人德莎公司在其官网公示的产品信息应当被认定为对社会公示的产品质量标准。上诉人德莎公司官网所挂网的tesa®68616双面胶的“产品信息”中体现为“技术参数”，而且明确体现相关数值为：钢表面粘接强度（初始）7.5N/cm;钢表面粘接强度（14天后）10.1N/cm）。这明显是向社会公示该产品所应具备的技术参数。而根据各行业的通常做法、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各种产品的技术参数即为相应产品质量标准最核心内容。同时，尽管上诉人德莎公司在其官网页面底端用小字体标注了“这些技术参数应被看作平均值，而不可用于规范目的……”上诉人德莎公司的这一“低劣”的做法，明显是意图限制消费者权利、免除自己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或者减轻、免除其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德莎公司前述限制消费者权利、免除自己责任的行为，明显是对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行为，明显减轻、免除其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此，这些内容明显应属无效。因此，上诉人德莎公司在其官网公示的产品信息应当被认定为其对社会公示的产品质量标准。 三、本案相关证据已充分证明原审被告向上诉人赛特公司提供的德莎双面胶（TESA68616）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德莎公司在其官网公示的产品信息应当被认定为其对社会公示的产品质量标准。从上诉人德莎公司出具的《质量申明》来看，该申明所体现的指标均低于在其官网向社会公示的产品标准，该证据已足以证明德莎双面胶的相关指标低于其在官网公示的质量标准。同时，从大运行公司发送给上诉人赛特公司的“TESTREPORT”（《测试报告》）来看，该报告内容也再次印证本案讼争所涉的产品相关指标也明显低于前述产品质量标准。因此，这些证据已充分证明大运行公司向上诉人赛特公司提供的德莎双面胶（TESA68616）存在质量问题。 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德莎公司上诉异议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德莎公司上诉请求。 大运行公司同意德莎公司的上诉意见。 赛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运行公司向赛特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不合格给赛特公司造成的货物损失26841.6美元（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2019年1月4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586元计算为人民币184,095.80元）、空运费用损失12，280美元（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2019年1月4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计算为人民币84223.61元）、退货运费损失人民币26859.3元；2.判准赛特公司向大运行公司退回库存的不合格的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8616）135卷；3．判令大运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赛特公司长期向大运行公司采购德莎双面胶。双方通过签订采购订单、产品年度购销合同的方式建立合作关系。大运行公司系德莎公司的授权经销商。赛特公司与惠而浦公司签订《全球采购协议》及《供货协议修订书》，双方约定惠而浦公司向赛特公司采购零部件包含编号W10445032（尺寸规格1430*375*8mm）、编号W10445033（尺寸规格1430*375*8mm）的零部件，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赛特公司指定的联系人为YvonneZhang（庄梅红），收件邮箱为sales02@supertech-vip.com。 赛特公司与大运行公司签订的《产品年度购销合同》中载明，供货内容为热熔胶（TEP6113）、德莎双面胶（TESA68616），关于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标准双方约定“本合同交付的货物应与赛特公司要求的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技术规范的附件相一致，并且符合ROHS检测标准；如果没有提及适用标准或技术规范说明不准确的，则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执行，这些标准必须是有关机构发布的最新标准，按上述标准的最高标准执行，如赛特公司有特殊要求的，按双方在合同中商定的技术条件、样品或补充的技术要求执行。赛特公司也可以以往来的传真、电子邮件、电话记录等形式来明确标准依据（产品必须符合大运行公司提供的ROHS报告标准，大运行每年需提供一次最新的ROHS报告）。”此外，双方还约定了质保期限为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期12个月。 2017年1月21日，赛特公司向大运行公司采购德莎双面胶（TESA68616）84卷；2017年2月20日，赛特公司向大运行公司采购德莎双面胶（TESA68616）402卷；2017年5月10日，赛特公司向大运行公司采购300卷。2017年12月8日，赛特公司向大运行公司采购德莎双面胶（TESA68616）200卷，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2月7日。2017年12月21日，赛特公司向大运行公司采购德莎双面胶（TESA68616）1卷，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赛特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确认验收德莎双面胶201卷。 2018年2月6日，赛特公司出口一批真空绝热板到墨西哥，商品编码70199090，其中包含规格1430*375*8mm及1370*375*8mm的真空绝热板，该批货物总价为61396.08美元。2018年3月20日，惠而浦公司因真空绝热板粘附力低授权退货W10445032号部分货物。2018年4月24日，惠而浦公司因真空绝热板粘附力低授权退货W10445033号部分货物。根据2018年7月13日退货发票显示，墨西哥退回商品编码为70199090的部分货物，其中包含W10445032号（规格1430*375*8mm）、W10445033号（规格1430*375*8mm）货物，合计退货总价26841.6美元。根据（2019）闽龙闽证内民字第785号公证书载明，编号W10445032号、W10445033号货物已退回赛特公司仓库。 因退货问题，惠而浦公司向赛特公司指定联系人庄梅红发送邮件，告知材料短缺，要求赛特公司加急运送物料，2018年3月24日，赛特公司为此支出空运费12280美元。2018年7、8月，赛特公司因退货支出海运费、起运港其他费用18876元、报关商检费2000元、厦门外轮代理提货费用2365元、拖车费3618.3元，上述退货费用共计26859.3元。 2018年3月，赛特公司员工孙亚梨与大运行公司客服王庆进行QQ联系，要求王庆提供德莎双面胶（TESA68616）的技术参数及检测报告。根据王庆发送的检测报告，德莎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出具一份关于tesa®68616胶带的检验报告，载明公差数值为≥6.1N/cm。 2018年3月30日，赛特公司员工孙亚梨与德莎公司员工陈映斌就退回货物存在问题建立微信联系，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赛特公司员工孙亚梨询问报告什么出来，德莎公司员工陈映斌回答“刚刚出来，不过我这边没整理，看情况是一边粘性确实很低，你们送过来的68616按照COA报告不能达标，为5.9。” 关于赛特公司VIP板材使用德莎胶带出现掉落的情况，德莎公司要求赛特公司提供从墨西哥退还的板材测试那批胶带和板材的相关问题，为最好展现物料性能，要求赛特公司将完整带胶带的10块板材寄到指定地址陈映斌收。德莎公司收到赛特公司寄来的10块从墨西哥惠而浦退回的VIP板材作为测试样品，在测试报告中共有11个测试的样品数值对比，其中10个均为库存样品数值，仅有一个为客户样品数值即德莎公司提供的退货样品VIP板材，该剥离力数值为6.2N/cm。 2018年6月13日，德莎公司向大运行公司出具质量声明一份，其中载明德莎公司提供给大运行公司的tesa®68616产品，经过样品复测，各项数值均符合要求；大运行公司退回德莎公司的tesa®68616样品已完成测试，所有测试结果均满足出厂要求，各项性能符合德莎标准，开面的测试值为6.52，闭面的测试值为7.45，标准值为＞6.1。 2018年9月17日，大运行公司转发德莎公司回复大运行公司关于“赛特投诉处理答复”的邮件给赛特公司，其中德莎公司在该邮件提到，德莎公司通过从赛特寄回来的VIP板材上胶带的检测，胶带的粘接力足够，在模拟测试中持续粘接7天不掉落；赛特公司反馈在发泡过程中背板出现空鼓，此问题与胶带钢板粘接工艺、发泡工艺、甚至胶带运输存储过程都会产生影响，并不能单纯判断为胶带粘接力影响；VIP板粘接使用胶带标准为粘接力大于＞6.1N/cm，持粘力大于1440分钟（此为一直沿用标准）。通过大量的产品检测数据显示，从赛特寄回的胶带样品，德莎公司库存的各批次胶带产品及赛特寄回VIP板上的胶带测试数据都在标准值以上。 2018年12月20日，赛特公司职工孙亚梨与大运行公司职工廖木土在赛特公司仓库共同清点德莎TESA68616双面胶，规格为360mm*50m，经双方确认库存有135卷。 德莎公司在其官网公布产品信息中对tesa®68616双面透明无纺布胶带的介绍中，载明其特点为：在各种泡棉、塑料和金属表面都能保持优秀粘接力；出色的耐温性、易于模切处理。主要应用：一般的粘接固定；固定泡棉与毛毡。粘接至不锈钢初始粘接力数值为7.5N/cm，14天后粘接力数值为10.1N/cm。该产品信息页面下端的文字内容提到上述技术参数应被看做平均值，而不可用于规范目的。 诉讼过程中，2019年5月16日，赛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诉争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8616）的粘接强度（包括：钢表面初始粘接强度、钢表面14天后粘接强度）进行鉴定，法院同意其鉴定申请后，2019年7月4日，赛特公司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其撤回鉴定申请。 另查明，赛特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赛特公司因（2019）闽0825民初1441号案件民事判决内容缴纳至连城县人民法院账户（账号14×××72）的执行款166797.38元，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作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闽0825民初55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赛特公司因（2019）闽0825民初1441号案件民事判决内容缴纳至连城县人民法院账户（账号14×××72）的执行款166797.38元，期限一年。赛特公司为此花费保全费1353.99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2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赛特公司既可以依据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违约之诉，又可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侵权之诉，符合请求权竞合的情形，经庭审释明，赛特公司选择侵权之诉，赛特公司以大运行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请判令其赔偿经济损失并退回库存产品，故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德莎公司生产的诉争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8616）是否存在缺陷、与赛特公司被惠而浦公司退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赛特公司与大运行公司在《产品年度购销合同》中未约定涉案产品的具体标准参数，根据德莎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涉案产品的粘接力应大于＞6.1N/cm。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德莎公司要求赛特公司寄送10块VIP板材作为测试样品，却在德莎公司的测试报告中仅体现一个VIP板材样品的测试数值，其他均用库存产品测试数值代替，该测试报告未体现所有VIP板材的测试结果，测试结果没有直接对比参照性。虽然德莎公司在测试报告中对测试结果进行解释“抽取随机样品，由于实验室设备有限，只要测得样品达到标准值即停止试验”，一审法院认为，从测试的专业性、合理性来讲，该测试方法并不科学合理，德莎公司仅凭其中一块板材的测试结果就推断证明所有的板材测试结果都合格在标准值以上，以此论证其诉争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其测试结果的真实性表示存疑。且赛特公司员工孙亚梨与德莎公司员工陈映斌在微信聊天中曾经也提到样品的一边粘性确实很低，赛特公司送过来的68616按照COA报告不能达标，数值为5.9。再者，结合赛特公司确实因为真空绝热板粘附力低原因被惠而浦公司退货的事实，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德莎公司提供的诉争德莎胶带tesa®68616质量不符合其检验标准，属于质量缺陷。大运行公司辩称根据《产品年度购销合同》约定，赛特公司未在15日的质量异议期间提出异议，超过期间，应当视为诉争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产品年度购销合同》约定的异议期仅针对赛特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发现产品的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合规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大运行公司提出异议。双方同时在《产品年度购销合同》中约定质保期限为产品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大运行提供的产品的品种、规格、型号、花色、质量不符规定的，赛特公司可以根据产品的具体情况要求调换、修理或退货，大运行公司应当承担调换、修理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本案中，赛特公司验收诉争产品之后，在供货给惠而浦公司的过程中因真空隔热板粘接力低被退货，并且在质保期内向大运行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大运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赛特公司使用大运行公司提供的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8616）向惠而浦公司出口一批真空绝热板，但该真空绝热板因粘接力低被惠而浦公司退货，造成赛特公司的退货损失，该损害事实的发生与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8616）的产品质量缺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赛特公司据此要求产品销售者大运行公司赔偿其因退货造成的货物损失26841.6美元（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2019年1月4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对人民币6.8586元计算为人民币184095.80元）、退货运费损失26859.3元，上述损失有赛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发票予以证实，其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赛特公司主张的空运费损失12280美元（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2019年1月4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计算为人民币84223.61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损失不属于因产品缺陷造成的直接损失，赛特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项损失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大运行提供的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8616)存在质量缺陷，赛特公司要求向大运行公司退回库存的不合格的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8616)135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大运行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赛特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84095.8元，退货运费损失26859.3元，合计210955.1元。二、准许福建赛特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向厦门大运行工贸有限公司退回库存的不合格的德莎双面胶(规格TESA68616)135卷。三、驳回福建赛特新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8元，由福建赛特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34.38元，厦门大运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093.62元。保全费1353.99元由厦门大运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赛特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德莎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1、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20日，惠而浦公司因真空绝热板粘附力低授权退货W10445032号部分货物。”该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德莎公司收到赛特公司寄来的10块从墨西哥惠而浦退回的VIP板材作为测试样品，在测试报告中共有11个测试的样品数值对比，其中10个均为库存样品数值，仅有一个为客户样品数值即德莎公司提供的退货样品VIP板材，该剥离力数值为6.2N/cm”有异议，德莎公司收到10块从墨西哥惠而浦退回的VIP板材、1卷胶带，有检测数值的是1卷胶带而不是VIP板材，另外10卷胶带是德莎公司自己库存同类产品中随机检测。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被上诉人大运行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1、原审判决认定“编号W10445033（尺寸规格1430*375*8mm）的零部件”错误，应是编号W10445033（尺寸规格1370*375*8mm）的零部件。2、原审判决认定“商品编码70199090”错误，商品编码应是7019909000。3、原审判决认定“德莎公司向大运行公司出具质量声明一份”错误，应是“德莎公司向大运行公司出具质量申明一份”。4、原审判决遗漏认定赛特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第2页第7.5条关于质量异议期约定的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德莎公司提出的异议，赛特公司W10445032号部分货物被退回的事实有授权退货文件、退货发票、现场退货的实物证实，该异议不成立。关于测试样品及结果，该测试为其所做，其所陈述对赛特公司退回的一卷及另行抽取了10卷进行测试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大运行公司提出的异议，前三点赛特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合同第7.5条约定，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合规定，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异议。大运行公司该点异议亦予以支持认定。对一审认定各方无异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赛特公司主张的空运费损失84223.61元是否成立？2、德莎公司提供的双面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承担赛特公司的退货损失？3、赛特公司要求退回大运行公司135卷的双面胶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赛特公司销售给惠而浦公司的W10445032和10445033真空绝热板被退货的事实有其提供的与惠而浦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授权退货文件、退货商业发票、货运单、公证书等相关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而根据赛特公司提供的与大运行公司签订的年度购销合同、公证书及退回的板材（上面有标注德莎商标）等证据可以证实该货物所使用的为上诉人德莎公司生产的TESA68616双面胶。根据赛特公司提供的授权退货文件中对问题原因的描述为低胶黏力，可以证实其被退货的原因为粘附力较低，不符使用要求。另从赛特公司员工孙亚梨与德莎公司员工陈映斌的微信往来中，德莎公司业务人员自认被退回的胶带一边的粘胶力确实很低，为5.9，按照COA报告不能达标。虽然德莎公司对自己抽取的10个产品及赛特公司退回的一卷进行检测，认为粘胶力均大于6.1，且对赛特公司退回的已加工的10块板材进行了剥离力等检测，数值均合格，但不管是质量申明还检测报告，均为其单方所出具，证明力低于其业务人员的自认，且测试报告中也有多个数值低于其官网所公布的参考数数值，故应认定德莎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本案双方的合同虽约定，上诉人赛特公司对于产品质量若有异议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提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的规定，该约定应理解为主要针对产品的品种、规格、型号等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对于粘力等内在质量问题，应在使用后才能发现。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除非其能证明存在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三种情形之一。德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不承担责任的三种情形之一，因此，在赛特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因退货造成货物损失184095.8元及运费损失26859.3元的情形下，该损失应由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虽大运行公司主张被退货物装箱上有标记生产日期为2017年11月14日，而本案一审判决退回的135卷在2018年1月份才送货给赛特公司，但赛特公司与大运行公司之间的交易从2017年1月就开始了，赛特公司陆续使用了德莎公司的产品，该批被退货物的其它装箱上亦有标记生产日期为2018年1月的，且双方所约定的质保期限为一年，赛特公司使用德莎公司产品的期限也未超过一年，其主张被退货物中亦有使用2018年1月15日到货的201卷胶带，予以采信，赛特公司要求退回大运行公司135卷的双面胶，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大运行公司承担责任，其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对于上诉人赛特公司的上诉，其主张的补运材料的空运费损失12280美元，不属于本案因德莎公司产品缺陷造成的直接损失，其上诉请求大运行公司承担该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福建赛特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及德莎胶带（上海）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8元，由福建赛特新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05.59元，由德莎胶带（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822.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邹晖 书记员郑冬明 书记员陈笑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