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3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礼，男，1979年4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为莱州市。2003年12月26日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9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虐待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经礼，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二部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礼犯虐待罪，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礼及其辩护人刘经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9年8月20日以来，被告人刘礼与被害人刘某在莱州市虎头崖镇丁家村养殖场共同居住生活期间，被告人刘礼经常以打骂，绳索勒颈、关狗笼等形式，从肉体及精神上虐待被害人刘某，致刘某于2019年10月28日死亡。2019年11月19日，经莱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刘某系生前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内出血继发颅内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礼虐待家庭成员刘某，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虐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礼自动投案，基本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罪行，认定为自首，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接受刑事处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 被告人刘礼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与其前妻在被害人14个月的时候离婚，孩子一直随爷爷奶奶生活，长期缺乏父母关爱和照顾，造成性格上一定程度的偏激。与被告人生活后，在面对孩子的叛逆或者不听话时，被告人采取了一系列的过激管教措施，被告人的初衷并非对孩子进行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和摧残。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属于自首，认罪认罚，对社会的危害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刘某（殁年6岁）系被告人刘礼之子。刘某十四个月大时父母离婚，之后主要由其祖父母抚养。2019年8月26日被告人刘礼接刘某与其共同生活后，多次以管教之名殴打刘某，用绳索拴脖子、关到狗笼子里等方式限制刘某人身自由。同年10月28日刘某因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内出血继发颅内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次日，被告人刘礼报警。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到案说明、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各1份，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 （2）前科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常住人口详细单，证明被告人的身份和前科。 （3）莱州市人民医院急救站院前急救病例复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10月28日9时许，莱州市人民医院急救车到达案发现场时，刘某已死亡。 2.鉴定意见 莱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莱）公（刑）鉴（尸）字[2019]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 尸表检验： 头面部、颈项部：左顶枕部可见一6.2×4厘米片状陈旧头皮损伤愈合痕，其中左侧可见一0.6×0.6厘米圆形结痂，顶枕部正中偏右可见一3.5×2.6厘米头皮损伤愈合痕，其中可见一2.8×0.8厘米斜行条状结痂，左耳上2.3厘米颞部可见一4.6×0.7厘米横行条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此伤上3厘米处可见一2.0×1.8厘米结痂，右颞部可见一2×1.8厘米头皮损伤愈合痕，右后枕部可见一2.6×0.5厘米横行条状皮肤结痂；左上眼睑可见青紫肿胀，左面部肿胀，鼻根部至左颧弓下面部在8×7.8厘米范围内可见皮肤青紫，其中鼻根部可见一0.5×0.5厘米结痂，左颧弓处可见一2×1.4厘米皮肤愈合痕，此伤外下1.5厘米处在1.1×3厘米范围内可见多处条状皮下出血，左耳前可见多处散在点片状皮肤结痂，左耳轮处可见一0.3×0.3厘米皮下出血。颈部在21×6厘米范围内可见环状陈旧性皮肤损伤愈合痕。 躯干部：左胸部在17×13厘米范围内可见多处散在片状皮肤结痂及皮肤愈合痕；腰背部可见多处散在片状陈旧性皮肤愈合痕，其中臀上12.5厘米处腰部正中可见一1.1×0.8厘米皮肤结痂，左臂上2.6厘米处可见一0.8×0.3厘米陈旧性皮下出血，此伤左上3.1厘米处可见一2.6×0.2厘米条状陈旧性皮下出血。 四肢：左上肢青紫肿胀，左上臂中上段桡侧可见多处片状皮下出血，左手肿胀，左手背可见多处陈旧性片状皮肤损伤愈合痕，左手中指指尖可见指甲部分缺损；右上肢青紫肿胀，桡侧可见多处片状陈旧性皮肤损伤愈合痕，右手肿胀，右手背可见多处散在片状皮肤损伤愈合痕，其中可见三处分别为1.2×1.2厘米、1×0.8厘米、1.3×0.8厘米类圆形皮肤损伤结痂，右手背食指近节指关节处可见0.7×0.7厘米圆形结痂；左小腿青紫肿胀，左脚肿胀，左脚踝及左脚背处可见多处片状陈旧性皮肤愈合痕，左脚拇趾趾甲部分缺损，可见结痂，左脚背第二趾远端在2.2×1.0厘米范围内可见部分脚趾缺损；右小腿青紫肿胀，右脚背肿胀，可见多处散在表皮剥脱及皮肤愈合痕，其中拇趾掌趾关节处可见一0.6×0.5厘米皮肤损伤结痂，小趾趾节处可见一0.5×0.5厘米皮肤损伤结痂。 解剖检验： 头部解剖检验：自双耳上经头顶部切开头皮及头皮下组织，左顶颞部可见一5.5×4.7厘米头皮下出血，顶额部正中可见一13×7.8厘米头皮下出血，顶枕部在10×6厘米范围内可见片状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打开颅骨，硬脑膜可见与颅骨粘连；打开硬脑膜，脑膜表面及蛛网膜下腔血管可见明显充血，大脑左顶枕部可见11×8厘米陈旧性硬膜下出血；取出大脑，大脑左额叶、颞叶可见黄色脓样黏液附着，颅底未见异常。 颈、胸、腹部解剖检验：自颏下至耻骨联合上“一”字切开颈胸腹部皮肤及皮下组织，分离颈部皮肤，可见环状颈部皮下出血，自甲状软骨下打开气管，气管内可见大量白色泡沫。打开心包，左心室膈面可见少量点状出血，心包腔内可见50毫升深黄色液体；其他器官内未见明显异常。 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全身体表及各重要器官未见明显机械性窒息征象，颈部肌肉未见出血，颈部骨质未见骨折，因此可以排除机械性窒息致伤；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全身未见明显中毒征象，毒化检验未检见常见毒物，因此可以排除中毒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身形消瘦，尸斑色淡，全身可见多处陈旧性损伤，双上肢及双下肢可见广泛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头皮下可见广泛出血，左侧颞肌可见出血，颅骨与硬脑膜可见粘连，颅内可见陈旧性硬膜下出血，脑膜表面及蛛网膜下腔血管充血明显，大脑表面可见黄色脓样黏液附着，气管内可见大量白色泡沫；综上并结合案情调查分析，死者符合颅内出血后继发颅内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面部可见多处头皮陈旧性损伤，头皮下可见多处皮下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双上肢及双下肢可见肿胀及广泛皮下出血；综上分析，死者头面部、双上肢及双下肢损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 鉴定意见：死者刘某系生前头部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内出血继发颅内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3.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附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明：刘礼家坐北朝南，东西两院……床上见一头东脚西呈仰卧状的男童尸。上身着红色、黄黑相间的外套，下身着蓝色牛仔裤，脚穿绿黑相间的运动鞋。东院东南角搭建有小棚，小棚北侧靠东墙的地面上见一个160×70×55厘米的铁丝网状狗笼。 4.视听资料 从刘某红手机内提取的视频片段，画面中刘礼与刘某相对而坐，录像者是一女人声音（从对话内容显示应是刘某红），画面中刘某面部有明显伤痕，刘礼问其为什么给小猪下药，并称刘某母亲不要刘某。 5.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丽系被害人刘某的母亲，其证明孩子出生以后没有任何疾病。怀疑是他杀。 （2）证人刘某云系被告人刘礼之父，其证明刘某出生14个月后，一直由其抚养到2019年8月26日，之后送到刘礼处生活。刘某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调皮、多动，经常闯小祸，没有拿药品毒人、药家畜的行为，没有自虐行为，没有用头撞墙的毛病。刘某不知道要被送到刘礼处生活，走的时候没有拿任何行李。 （3）证人丁某芝系被告人刘礼的岳母，与被告人刘礼共同生活，其证明半个月前她身体不适，发现喝水的水壶内有药片残留，怀疑是刘某下药，她告诉了刘礼。刘某与刘礼夫妇关系融洽。 （4）证人刘某茹（7岁，系被告人刘礼的女儿）在其成年亲属陪同下两次作证。其于2019年10月29日第一次所作证言：刘某是其弟弟，每次在其家中居住时间都很短暂。最近一次居住期间，因刘某闯祸，刘礼多次殴打刘某手、头面部、屁股等部位，并将刘某用锁链关在笼子里，刘某红亦用塑料棍打过刘某的手。他听大人说刘某给其父母、姥姥下过药，有一次也给她在饭碗里放过药。2019年12月1日第二次证言称她妈妈刘某红没有打过刘某，光训斥过他。 （5）证人刘某玲系被告人刘礼的姐姐，其证明2019年8月份以前，刘某跟随证人父母生活，8月份以后跟着刘礼生活。刘某死亡后，刘礼承认刘某手上的伤是他打的，头上的伤是刘某自己磕的。刘某脾气有点暴躁。 （6）证人钟某鹏称其与刘礼夫妇熟识，刘某死亡时他在场。他听刘礼说与刘某相处不融洽，刘某经常拿药片药死鸡、猪，证人经常看到刘某自己住在东屋，曾看到刘某用手把自己的门牙拔掉。 （7）证人刘某萍证明：刘礼、刘某红曾把刘某送给其抚养。她领养刘某期间，发现刘某比较皮，但并无自残行为，刘某当时屁股有淤青系刘礼殴打所致，她因受不了刘某的调皮将其送回刘礼。 （8）证人刘某红的证言：刘某是其继子，一岁以后跟随爷爷生活，2017年刘某与刘礼共同生活期间，刘礼曾殴打刘某，致刘某骨折，事后刘某随其爷爷生活。2019年8月26日，刘某被刘礼接回家中生活。之后，因刘某离家、往猪饲料中放置药片等原因，刘礼多次打刘某手、屁股等部位，证人提议后刘礼将刘某关在铁笼子里。刘某身体损伤系其从树上掉下来摔伤、被车门碰伤、自伤形成的，她没有虐待刘某。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礼供述：刘某长期跟随其爷爷生活，2019年8月26日，因刘某爷爷身体不适，他将刘某带回自己家中抚养。因刘某离家、他怀疑刘某在猪饲料中、家人喝水的水壶中下药致猪死亡、家人身体不适等原因，他多次用巴掌、竹棍殴打刘某身体，并以绳索勒颈、关铁笼子、狗链子拴脚脖控制其活动范围、不给吃饭等方式惩罚刘某，致刘某身体多处受伤。刘某头面部的伤是他将刘某关在笼子里时的蹭伤，有的是刘某自残造成的。刘某在死亡前半个月就曾多次告知他头疼，刘某死亡四五日前出现全身颤抖情况，死亡前一日曾告知诉他头疼并身体颤抖，但他并未带刘某治疗。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礼借管教之名对被害人刘某多次殴打，采用非人性的手段、方法限制刘某人身自由，漠视被害人的生命健康安全，有病不予治疗，使被害人肉体和精神饱受摧残和折磨，直至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虐待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刘礼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宽处罚。其有故意犯罪的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礼犯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25年4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欣平 人民陪审员  张美玲 人民陪审员  陈丽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邓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