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纵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民安南六巷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315976833W。 法定代表人：黄慧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斌，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岑溪市马路镇水平村容岑一级公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MA5KCYXG39。 法定代表人：孙正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岑溪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溪市至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岑溪市滨江一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056019640G。 法定代表人：赖恭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河，广西邦泰（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炤坤，广西邦泰（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海荣，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原审被告：李仕权，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广西纵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海公司”）、岑溪市至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祥公司”）及原审被告高海荣、李仕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坚海公司要求上诉人对高海荣所欠混凝土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或判决被上诉人至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3.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应发回重审；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高海荣和坚海公司，与上诉人无关，但一审仅以案涉混凝土用于上诉人承包施工的工程就判决上诉人对高海荣欠付的混凝土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扩大了或滥用法律规定。若一审这样判决的依据是依附关系，即本案的混凝土依附在工程上，那么至祥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受益人，也应承担责任；2.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仕权与案外人高伟强、黎惠宏有合同关系，必须高伟强、黎惠宏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本案事实。 坚海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至祥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高海荣、李仕权没有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坚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连带清偿拖欠混凝土货款466075元，并自2017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受理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左右，被告至祥公司在岑溪市岑城镇甘冲社区百花洲处（即岑溪市育才路学府1号斜对面处）开发建设德政公寓综合楼。2015年4月17日，被告至祥公司对德政公寓综合楼工程进行招投标。2015年4月27日，被告纵横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2015年5月15日，被告至祥公司（发包方）与被告纵横公司（承包方）签订德政公寓综合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纵横公司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建设，该工程建设规模为框剪结构，地下1层，地上9层，建筑面积11029.71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具体建设内容以工程量清单所包含内容及施工图纸范围的结构、土建、土建装修、水电、消防、强弱电、铝合金门、窗、内外墙面和楼地面装修……价款25976720.18元，工期总日历天数700天……。2015年10月21日，被告李仕权与案外人高伟强、黎惠宏签订德政公寓综合楼工程（基础部分、地下室与地上二层）《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由案外人高伟强、黎惠宏自带资金建设至二层封顶，建设类型、规模为框架剪力墙结构，地上二层约1556.8平方米，基础部分、地下室约5281.31平方米……。2017年2月20日，原告坚海公司与被告高海荣签订的《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德政公寓综合楼供应混凝土约500立方米，310元/立方米，供货日期于2017年3月1日开始……。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4月15日，原告先后向德政公寓综合楼供应混凝土共计1471立方米，按310元/立方米计算，折合混凝土货款456010元。2017年7月20日，被告高海荣书立《还款计划》给原告收执，约定于2017年8月15日前一次性将欠混凝土货款约470000元结清。2019年6月13日，因被告高海荣逾期无法支付上述混凝土货款，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李仕权因没有施工许可资格证书，而挂靠被告纵横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建筑施工。涉案工程实际是被告李仕权以被告纵横公司的名义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被告李仕权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被告高海荣在涉案工程施工中曾委托被告纵横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给岑溪市泽仁投资有限公司，被告至祥公司又根据被告纵横公司的委托支付了上述款项，此外，被告至祥公司根据委托，也直接支付过工程款250000元给被告高海荣，由此可见被告高海荣与涉案工程有非常密切的利害关系。再查明，涉案工程地下室一层、地面起二层房屋已竣工。德政公寓综合楼原打算建成后出卖给岑溪市地方税务局作为办公大楼使用，因此，德政公寓综合楼曾称“地税大楼”，后因岑溪市地方税务局和岑溪市国家税务局合并为岑溪市税务局，而不再要上述工程。该处没有“国税大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纵横公司、至祥公司提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原告坚海公司与被告高海荣因合同发生纠纷，原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准确，虽然被告纵横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但因被告纵横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承包施工方的挂靠单位，原告供应的混凝土已由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与原告未取得混凝土货款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申请要求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至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本案纠纷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申请要求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是另一个不同法律关系，明显不当。原告与被告高海荣签订的《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经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供货的义务，被告高海荣逾期没有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高海荣拖欠原告的混凝土货款456010元，有原告与被告高海荣双方签订的《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被告高海荣、高伟强等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签名的送货单以及被告高海荣签名的《还款计划》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证据优势原则，被告高海荣应当支付混凝土货款456010元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高海荣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由于原告与被告高海荣签订的上述合同中没有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被告高海荣应当以欠混凝土货款45601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虽然《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及《还款计划》是被告高海荣个人签订或者出具，但是涉案工程项目是被告至祥公司发包给被告纵横公司承包施工的，而被告李仕权是挂靠被告纵横公司进行施工的实际承包施工人，涉案混凝土已实际使用于上述工程建设，故对被告高海荣应付给原告的混凝土货款及利息，被告纵横公司、李仕权对外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至祥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至祥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高海荣提出《还款计划》是被原告的员工徐云胁迫书立的辩解意见，由于被告高海荣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其书立至今，无任何异议，也没有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要求处理，同时被告高海荣所书立《还款计划》中的欠款数额与原告供应混凝土送货单的总金额基本一致，该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李仕权提出其没有承包建筑原告所述工程的辩解意见，结合本案情况，以及其之前在其他案件所述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高海荣应支付混凝土货款456010元及利息（以本金45601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二、被告广西纵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仕权对被告高海荣上述所欠混凝土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坚海公司与原审被告高海荣签订的《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依据送货单、高海荣个人出具的《还款计划》等证据认定高海荣尚欠坚海公司混凝土货款456010元，判决高海荣应支付混凝土货款456010元及利息给坚海公司是正确的。坚海公司还主张纵横公司和李仕权均应对高海荣上述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纵横公司和李仕权对此均有异议，上诉人纵横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上述合同的相对方，无需对高海荣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纵横公司和李仕权都不是《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但是纵横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而李仕权是挂靠纵横公司进行施工的实际承包施工人，且涉案混凝土已实际使用于上述工程建设，故李仕权应对高海荣欠付坚海公司的混凝土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纵横公司违法分包涉案工程，其应在欠付李仕权的工程款范围内对高海荣欠付坚海公司的混凝土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纵横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至祥公司也应对涉案的混凝土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至祥公司只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通过招投标将工程发包给纵横公司，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纵横公司要求至祥公司对本案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纵横公司上诉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高伟强、黎惠宏与李仕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已明确约定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高伟强、黎惠宏并不是涉案混凝土的购买者，且纵横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混凝土欠款与高伟强、黎惠宏有关。因此，上诉人纵横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纵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有部分的处理稍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3、李仕权对高海荣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4、广西纵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李仕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高海荣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5、驳回岑溪市坚海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上诉人纵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朱思华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