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彩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乙34号七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0792686XQ。法定代表人：任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骎，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钰，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梦啸，男，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燕敏，女，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由重庆益良商贸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大川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附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56755169X。法定代表人：张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茂琴，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光彩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梦啸、重庆大川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川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彩国投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大川公司不存在案涉合同关系，又得出上诉人收到1000万元款项是基于案涉合同关系的结论，前后事实认定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基于自相矛盾的结论，适用不当得利的规定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收到款项来源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宋梦啸起诉对象错误，其应以任颉或其代表的公司为被告。宋梦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既然《合作协议》不能约束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则其收取1000万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与光彩国投集团公司无任何其他业务往来；2.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收取前述款项有合法依据。重庆大川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既然《合作协议》不能约束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则其收取1000万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与光彩国投集团公司无任何其他业务往来；2.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收取前述款项有合法依据。宋梦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7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2日，由任颉代表甲方签字，由张宏代表乙方签字，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合作协议》首部和尾部均载明甲方为“光彩集团”，首部载明的乙方为“重庆大川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尾部载明的乙方为重庆大川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大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大川门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大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合作协议》主要载明：甲乙双方为充分发挥各方优势，实施合作项目，决定通过股权合作模式，将重庆大川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简称目标公司）发展为在当地以及全国具有领先优势的上市企业。合作模式：甲方利用自身资源及渠道优势，全力引进“韩国现代名牌折扣购物中心”项目落户重庆大川国际建材城（在《合作协议》中简称建材城）。乙方同意在项目引进成功后，以双方约定价格出让40%的目标公司股权给甲方，组建新的公司（公司名称待定）及公司董事会，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及相关管理制度，并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因公司对外拓展及经营需要，乙方委托甲方代持11%的目标公司股权，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为：甲方51%，乙方49%，代持协议另行签定）。股权过户登记完成后，双方联合经营、共同管理目标公司，并按照各自实际持股比例享受公司权益及承担公司债务。双方约定，乙方支付人民币5000万元给甲方，作为甲方引进“韩国现代名牌折扣购物中心”项目落户建材城的前期运作费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支付甲方1000万元，甲方应在3个月内引进并促成目标公司与韩方签定正式合作协议，否则，无论任何原因，甲方必须无条件返还乙方已支付的1000万元前期费用。目标公司与韩方签定正式合作协议后7日内，乙方立即过户股权，并再支付2000万元。如果目标公司与韩方签定合作协议未实施，无论什么原因，甲方必须无条件退还已过户的目标公司股权及两笔前期费用。目标公司合作项目正式开业运营后30日内，再支付2000万元给甲方。乙方给甲方的40%股权对价款为0元人民币。甲方必须按照协议约定，全力履行引进“韩国现代名牌折扣购物中心”落户建材城之义务，保证在经营规模、结算方式等方面享受韩方最大优惠，以乙方认定的条件为准。本协议经法定代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6年10月28日，原告宋梦啸与大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宋梦啸出借1000万元给大川公司，用于大川公司与光彩国投集团公司的合作事项，大川公司指定将借款1000万元转入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在浦发银行北京东四支行开户的账号为91×××79账户。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30日止，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2016年11月7日，原告宋梦啸向被告光彩国投集团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8年5月28日，大川公司与宋梦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将大川公司拥有的对光彩国投集团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及全部相关附属权利全部转让给宋梦啸，用以清偿大川公司欠宋梦啸的全部债务。2018年6月20日，大川公司向被告光彩国投集团公司邮寄《债权转让告知函》，被告于2018年6月22日签收了该函件。另查明，原告宋梦啸在（2018）渝0106民初10699号案件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原告宋梦啸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134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向被告转账1000万元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告、第三人主张系第三人为履行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而委托原告向被告转账，而被告否认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辩称该1000万元系原告与被告的其他经济往来。被告对其主张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第三人举示的《合作协议》并无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加盖公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原告、第三人亦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该《合作协议》中甲方署名人员任颉系被告工作人员或有代理权限。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合作协议》对被告能够产生拘束力，只能认定被告与第三人大川公司不存在案涉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被告根据《合作协议》收取的10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第三人。因第三人已将相应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担保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了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光彩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宋梦啸1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宋梦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30元，由原告宋梦啸负担80元，由被告光彩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光彩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大川公司基于《合作协议》向光彩国投集团公司转账1000万元，是因为大川公司相信《合作协议》对光彩国投集团公司有约束力，而非相信该《合作协议》签字人任颉。由于《合作协议》并无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加盖公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大川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落款署名人员任颉有代理权限，光彩国投集团公司现否认其与大川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协议》所产生的合同关系，所以光彩国投集团公司与大川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事实上，光彩国投集团公司获得大川公司委托宋梦啸转账的1000万元。基于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否认与大川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光彩国投集团公司收到的该1000万元使其财产增加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大川公司财产受到的损失与光彩国投集团公司获得财产有因果关系，双方成就的是不当得利之债，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应当返还其所受利益。光彩国投集团以宋梦啸转款凭证记载的“零售业务”为由，认为收到的1000万元是与宋梦啸之间的关系。但宋梦啸与光彩国投集团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业务关系。光彩国投集团公司该主张不但没有得到宋梦啸的认可，其自身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原审原告宋梦啸通过与大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取得了该1000万元的债权，从而获得了向光彩国投集团公司主张该不当得利的权利。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应当向宋梦啸返还该100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宋梦啸所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纠纷发生原因以及大川公司因无法收回款项受到损失，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光彩国投集团公司未就其占有款项提供法律依据，其收款后拒不返还的法律事实已构成不当得利。光彩国投集团公司的获利行为与大川公司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联系，收到该1000万元的企业法人是光彩国投集团公司，而非任颉，因此光彩国投集团公司属于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光彩国投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50元，由光彩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