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润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黄剑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女，该公司法务，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女，该公司法务，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河景园环境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表人：曾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如建，男，196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红爱，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华润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河景园环境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金河公司）、崔如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华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崔如建要求西安华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如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作出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其次，根据《解释》的相关规定与崔如建提供的证据，其仅为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单位，仅承建了涉案工程的非主体部分的极少部分工程，并不符合《解释》中所述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因此，崔如建要求西安华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再次，根据西安华润公司与成都金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涉案工程尚余1020257.32元质保金因尚未到达付款节点而尚未支付，因此，成都金河公司对西安华润公司无到期债权，西安华润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且该质保金已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冻结，实际亦无法支付，一审法院要求西安华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判决结果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最后，西安华润公司仅与成都金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崔如建无任何合同关系，崔如建要求西安华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应当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崔如建辩称：一、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有误，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及计价方式，并不是单纯按照劳务计价，工程结算是按照工程量结算，并不是简单的支付劳务费用。二、成都金河公司将本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崔如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实际施工人指转承包人、违法合同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三种，本案成都金河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崔如建个人的行为属于法律明文规定的违法分包情形，故崔如建是本案实际施工人，西安华润公司应在欠付成都金河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崔如建承担付款责任。三、涉案质保金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成都金河公司对西安华润公司存在合法到期债权，华润置地西安二十四城二期景观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六、七项约定西安华润公司应分别于工程竣工一年和两年后向成都金河公司支付总价5%的质保金，该工程于2015年12月30日实际完工，并于2016年1月20日竣工验收完毕，已经经过两年时间，故成都金河公司对西安华润公司存在合法到期债权。四、即使本案被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也属于法律规定的违法分包情形，崔如建主张的款项属于农民工工资，根据法律规定，西安华润公司有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成都金河公司追回的工程款项应予优先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成都金河公司未答辩。崔如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都金河公司与西安华润公司支付其人工费171566元，并支付利息14926元（从2017年3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按整月计算）；2、诉讼费用由成都金河公司与西安华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西安华润公司将“华润置地•西安二十四城二期景观工程”发包给成都金河公司施工，成都金河公司成立了“西安•二十四城景观工程项目部”，由陈劲松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于2015年4月26日和崔如建劳务班组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方式、工程内容、单价、工期、质量、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崔如建组织工人施工。2017年3月30日，成都金河公司西安•二十四城景观工程项目部向崔如建发出第12号对账函，确认截止对账日，其公司账薄记录应付崔如建班组171566元，崔如建亦签字认可。2019年3月30日，成都金河公司西安•二十四城景观工程项目部向崔如建发出付款情况说明，称西安华润公司已付其工程款8624497.79元，尚欠1020257.32元未付。2018年12月，成都金河公司与西安华润公司签署竣工结算书，结算工程价款为10202573.18元。2019年1月21日，成都金河公司向西安华润公司请款，请求在扣除总价款10%后支付工程余款557818.07元。1月23日，成都金河公司委托西安华润公司将557818.07元付至郫都区鑫琪通讯器材经营部，同年2月，西安华润公司履行上述付款。至今西安华润公司尚有1020257.32元作为质保金未付成都金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本案崔如建全面履行了与成都金河公司的施工合同，对方向其致函确认了涉案工程应付款数额后，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长期不付，违反法律规定。西安华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成都金河公司，且双方已经结算，至今尚有工程欠款（质保金）未付，崔如建要求西安华润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崔如建要求对方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崔如建要求成都金河公司支付劳务费17156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要求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30日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可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金河景园环境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崔如建付清劳务费171566元。二、成都金河景园环境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欠款1715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崔如建支付2017年3月30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三、西安华润置地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成都金河景园环境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崔如建承担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403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4590元崔如建已预交，由成都金河公司负担，执行时径付崔如建。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川0104民初9275号保全裁定，对成都金河公司在西安华润公司的工程款以1600000元为限予以冻结。二审中，西安华润公司提交（2018）川0104民初92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的原告为曾浩、被告为成都金河公司，用以证明涉案质保金已经被其他法院查封，且相关案件已经判决，西安华润公司无法对崔如建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西安华润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成都金河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崔如建承担付款责任。成都金河公司从西安华润公司承包景观工程后，将劳务分包给多个施工班组，现成都金河公司下落不明，各施工班组以自己的名义主张下欠的劳务费以支付农民工工资，符合《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西安华润公司下欠成都金河公司工程款、成都金河公司下欠崔如建劳务费的数额均明确，一审法院判令西安华润公司在欠付成都金河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崔如建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至于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冻结成都金河公司在西安华润公司的工程款一节，由于该款项并未实际执行，西安华润公司下欠成都金河公司工程款没有发生变化，西安华润公司依然应当在欠付成都金河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崔如建承担付款责任。如果西安华润公司欠付成都金河公司工程价款发生变化，可在本案执行中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元，由西安华润置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艳审判员  张熠审判员  臧振华二0二0年六月十八 日书记员   范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