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皎，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跃（曾用名李世耀），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皎，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虹，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洋，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勇、李世跃因与被上诉人许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勇、李世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许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虹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勇、李世跃已按照许虹要求，采用代许虹向合伙组织出资的方式，归还许虹的借款，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聊天、录音以及各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等内容相互印证；2.一审未对证人证言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二审调查中，周勇、李世跃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周勇、李世跃在上诉后取得2018年4月9日形成的许虹及李世跃等签字确认的《印尼后期投资费用一览表》，能证明各方以印尼后期投资200万元中的许虹应当投资的部分已由李世跃、周勇代为支付，各方均确认该支付金额应当作为周勇、李世跃向许虹的还款。 许虹辩称，1.许虹通过转账向周勇、李世跃出借了100万元，周勇、李世跃出具收条并约定利息，各方借款关系成立，周勇、李世跃向许虹归还两期利息；2.李世跃、周勇不能举证证明已将借款本金、相应利息归还许虹本人；3.许虹对李世跃、周勇主张以代许虹向合伙组织出资的方式偿还借款不予认可；4.一审中，周勇、李世跃出示的证人证言、微信记录、录音光盘等证据均不能证明许虹认可上述所谓的还款方式，证人均系周勇、李世跃的老乡、司机、堂兄弟关系，不能达到周勇、李世跃的证明目的。 许虹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周勇、李世跃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54000元（按月息2%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周勇、李世跃清偿之日止）；2.周勇、李世跃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周勇、李世跃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许虹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许虹现金人民币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利息按月息3分计息。2017年11月8日，许虹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将案涉100万元借款转款至周勇的银行账户（尾号为2973）。庭审中，双方确认周勇、李世跃已经实际履行案涉借款中两笔共计6万元利息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8日和2018年1月8日。 一审庭审中，周勇、李世跃陈述曾向案外人黄鑫泉、黄嘉琪、ｗｅｎｇｈｅｎｇｙｉｎｇ、王令、何曙茨、莫孝珠、卢淑娜、莫凡、吴继明、关云、罗彭、黄茂林、武长顺、唐建平、吴江、刘波、李长福、李某2、曹某、徐延炳进行转款，并且转款行为系受许虹指示。许虹对周勇、李世跃陈述的指示上述案外人接收周勇、李世跃转款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内容予以否认。周勇、李世跃庭审中未举出证据证实许虹指示前述案外人接收周勇、李世跃的转款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息。 一审庭审中，周勇、李世跃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李某1陈述和李世跃系亲属关系。周勇、李世跃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曹某陈述和许虹及周勇、李世跃有合伙经营项目。周勇、李世跃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不清楚李世跃、周勇与许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和转款内容，其为李世跃、周勇雇用的司机，并由周勇、李世跃支付工资。周勇、李世跃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陈述许虹说开挖费用的200万元，许虹是要出的，但是钱都是李世跃打的。我是印尼挖金项目上的一个员工。李某1、许虹和我三个人在谈事情，许虹给李某1说，开挖费用的200万元，许虹是要出的，但是200万元出资款最后都是李世跃出的，其中100万元是李世跃帮许虹出的，这100万元作为对许虹还款。周勇、李世跃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李某2自称和周勇、李世跃有合伙经营项目。 一审庭审中，周勇、李世跃播放和许虹的微信聊天语音，但是并未明确播出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双方已进行明确确认。周勇、李世跃所举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许虹、周勇、李世跃直接明确无误确认案涉借款的还款方式、还款金额等内容。一审庭审中，周勇、李世跃主张实际以合伙投资款抵偿许虹的借款，不差欠许虹借款本息。 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5日，包括许虹和周勇、李世跃在内的人员签订的一份《合伙投资协议书》载明：一、共同投资人资料：合作人甲李世跃、合伙人乙许虹、合伙人丙周文华、合伙人丁周勇、合伙人戊李某2、合伙人已曹晶品；二、投资项目及合作时间：共同投资人在印尼巴布亚省纳比雷县的姆塞罗河39公里、直到尼法斯村清河极限、莱加里开采砂金（详见李志全和印尼方所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共同投资人合伙时间从2017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止。三、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金额和投资方式：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金额为人民币5500000元正，大写：伍佰伍拾万元正（详见印尼矿业投资清单）。1.甲方出资：1573000元正，大写：壹佰伍拾柒万叁仟元正（占总股份的26%）；2.乙方出资：1991000元正，大写：壹佰玖拾万壹仟元正（占总股份的32%）；3.丙方以自身技术及管理作为投资：估价：550000元正，大写：伍拾伍万元正（占总股份的16%）；5.戊方出资：484000元正，大写：肆拾捌万捌仟元正，（占总股份的8%）；6.已方出资：484000元正，大写：肆拾捌万肆仟元正（占总股份的8%）；7.各位共同投资人在2017年6月7日前将自己出资金额的6%转入甲方李世跃的账户（此账户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为此次合作项目的专用账户，收款人：李世跃，江油市建设银行三合合理处，卡号：43×××13）；同月14日前各位投资人将出资金额40%转入甲方李世跃的账户。合作协议还约定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各项事务的执行、利润的具体分配方式、保密措施及责任等。 一审庭审中，李世跃、周勇所举的建设银行转款记录记载李世跃通过账号为62×××31的账户向案外人何曙茨、王令、ｗｅｎｇｈｅｎｇｙｉｎｇ、黄嘉琪、卢淑娜、莫孝珠、莫凡、谢丽军、甘兴国、关云、罗玉兵、罗彭、李长福、严小兵、吴继明、袁开明、瞿江、黄鑫泉等人转款。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1.当事人身份信息；2.借条原件；3.银行交易记录；4.微信聊天记录；5.部分证人证言；6.合伙投资协议书等。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周勇、李世跃向许虹出具借条记载借款金额和借款利息。许虹按照借条约定内容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将案涉借款100万元全部转至周勇的账户中，许虹已经履行完毕出借义务，许虹和周勇、李世跃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周勇、李世跃逾期未归还许虹借款本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剩余借款本金金额认定问题，庭审中，许虹认可周勇、李世跃归还两期共计6万元借款利息，每期均按照月息3%计收。周勇李世跃亦主张支付前述款项，对此一审予以确认。对于周勇、李世跃已按照月息3%支付的利息部分，一审予以认定。根据本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请求成立，一审予以支持。周勇、李世跃庭审中所举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已经归还许虹案涉借款本金，周勇、李世跃所举的转款记录也仅仅表示其向案外人转款，和许虹本人无法律上关联性。周勇、李世跃主张系许虹指定本案列明的众多案外人收取周勇、李世跃的转款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对此，周勇、李世跃并未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许虹确实委托周勇、李世跃所称的众多案外人收取周勇、李世跃的转款用于归还许虹的案涉借款本息。至于周勇、李世跃向众多案外人的转款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在本案的处理结果中不予认定。关于李世跃、周勇主张系其帮助许虹增资合伙投资款并用于抵偿归还案涉借款的辩称意见，一审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和本案借款法律上无直接关联性。周勇、李世跃主张以合伙出资款抵偿许虹的案涉借款，但是周勇、李世跃并未就该说法提出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利息问题。许虹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鉴于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且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故一审从2017年11月8日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但应当扣除双方之间一致确认已按照月利息3%标准支付的利息60000元，故一审从2017年11月8日，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为止。 关于证人证言采信问题。周勇、李世跃庭审中申请证人李某1到庭作证，李某1称其为李世跃亲属，因该证人和李世跃、周勇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一审不予采信。周勇、李世跃申请王某出庭作证，因王某不清楚双方之间借款往来，故其证言一审不予采信。周勇、李世跃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陈述许虹说开挖费用的200万元，许虹是要出的，但是钱都是李世跃打的。我是印尼挖金项目上的一个员工。李某1、许虹和我三个人在谈事情，许虹给李某1说，开挖费用的200万元，许虹是要出的，但是200万元出资款最后都是李世跃出的，其中100万元是李世跃帮许虹出的，这100万元作为对许虹还款。该证人证言无证实真实性，且许虹并未认可，虽然周勇、李世跃庭审中亦陈述双方之间以李某1、周勇代替许虹出资以抵偿周勇、李世跃出资以抵偿周勇、李世跃应当归还许虹的借款，但是上述陈述内容仅有当事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进一步印证，故一审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周勇、李世跃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因证人李某2和案涉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故一审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周勇、李世跃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曹晶品陈述系和双方有合伙经营项目，因该证人和双方之间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故一审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 关于程序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工作原因更换审判人员，但是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更换审判人员一事无异议，并且对于已经进行的庭审程序予以认可确认。一审依法对本案进行后续审理并依照全案证据对本案作出认定。 关于刑事犯罪问题。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案涉借款存在刑事犯罪问题，故一审依照民事诉讼程序和民事证据规则及民事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认定。 关于虚假诉讼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条系周勇、李世跃本人出具，借款金额许虹已经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出借，周勇、李世跃实际收到，符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认定标准，不存在李世跃、周勇主张的虚假诉讼问题。 关于许虹本人到庭应诉问题。一审庭审中，周勇、许世跃主张要求许虹本人到庭应诉，一审认为许虹已经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且代理许虹充分发表代理意见，且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明确，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由出借人本人必须到庭的情形。许虹所举证据借条以及银行转款记录行为表明其已经实际履行民间借贷案件证明责任，周勇、许世跃主张已经通过代为出资方式归还案涉借款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勇、李世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虹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周勇、李世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但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金额60000元）；三、驳回许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6元，减半收取计8493元，由周勇、李世跃负担。 二审中，李世跃、周勇向本院提交《印尼后期投资费用一览表》，拟证明双方达成就印尼后期投资200万元的出资协议，自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4月6日，李世跃、周勇代许虹支付印尼项目后期投资款对应明细，共代许虹支付投资款559441.78元，截止2018年4月9日，周勇、李世跃尚欠许虹借款440552.22元。经质证，许虹认为，该表中许虹的签字系伪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并对该表中许虹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川科博鉴【2019】文鉴字第235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落款日期为“2018.4.9”的《印尼后期投资费用一览表》上签名字迹“许虹”与样本上签名迹“许虹”不是同一人书写。二审中，该鉴定书经各方质证，李世跃、周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李世跃、周勇先签字以后交给许虹签字，许虹并不是当面签的，即使笔迹不一致，也并不意味着许虹对该事实不知晓。许虹则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李世跃、周勇提供的投资费用一览表上许虹并未签字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经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对《印尼后期投资费用一览表》上许虹签字的笔迹进行鉴定后，作出川科博鉴【2019】文鉴字第2356号鉴定报告意见，认为落款日期为“2018.4.9”的《印尼后期投资费用一览表》上签名字迹“许虹”与样本上签名字迹“许虹”不是同一人书写。 本院认为，二审案涉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周勇、李世跃是否已通过代许虹出资印尼后期投资而归还部分借款。对此，一审中，虽周勇、李世跃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内容以及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周勇、李世跃与许虹达成代许虹出资印尼后期投资的方式予以归还案涉借款的合意，也不能证明许虹同意采用其他方式归还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周勇、李世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周勇、李世跃在一审举示的证人证言，一审已进行详细的阐述不予采信的理由，本院不再赘述。二审中，周勇、李世跃向本院提交《印尼后期投资费用一览表》，认为许虹认可李世跃代其垫付的款项为归还案涉借款，但该一览表上许虹的签字经鉴定并非为其书写，故该表上的内容并不能代表许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印证李世跃代许虹代垫印尼后期投资款以及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证明目的。至于李世跃、周勇是否基于与许虹合伙关系而代许虹垫付印尼后期投资款系另一法律关系，若有异议，可另案主张。 综上，周勇、李世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6元，鉴定费5400元，共计22386元，由周勇、李世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