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焰萍，女，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京，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奕，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炜，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王容银，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陈焰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奕、原审被告王容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焰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京,被上诉人刘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潘泽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容银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焰萍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147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刘奕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陈焰萍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刘奕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约定的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规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0条规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3条规定，被上诉人刘奕所提供的借条均属于事先拟制好的格式合同，约定借款利率2%为法律所保护借款利率上限。被上诉人刘奕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期间其三次与原审被告王容银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另外，一审法院还受理了刘奕诉郑美武、李钦民间借贷，因此被上诉人刘奕是职业放贷人。二、在本案案发前上诉人陈焰萍根本就不知道原审被告王容银向被上诉人刘奕举借巨额债务的事实，原审被告王容银也从未告知过案涉借款事实更未将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王容银在借款协议书中承诺借款已得到配偶同意为由，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严重错误、逻辑荒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要共同签字，本案借款协议书是原审被告王容银和被上诉人刘奕两个人签订的，原审被告王容银也没有以上诉人陈焰萍代理人名义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上诉人陈焰萍事先不知道且事后未追认，该合同对上诉人陈焰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出借巨额债务时被上诉人刘奕作为出借方可以向原审被告王容银提出上诉人陈焰萍必须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的要求，或者出具上诉人陈焰萍同意借款书面材料。但从始至终被上诉人刘奕都没有跟上诉人陈焰萍确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刘奕没有注意审查原审被告王容银是否事先征得上诉人陈焰萍的同意。三、上诉人陈焰萍和原审被告王容银的住所地并不是同一地址，一审法院未经合法传票传唤上诉人陈焰萍且未经公告就缺席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变相剥夺了上诉人陈焰萍的质证权和辩论权，程序严重违法。 刘奕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刘奕在一审阶段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与原审被告王容银签订的合计金额为95万元的三份《借款协议书》、该95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单、代付款人何云萍的书面说明，对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原审被告王容银承诺借款已得到配偶同意等客观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原审法院在原审被告王容银、上诉人陈焰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的情况下，结合被上诉人刘奕提供的证据，对本案事实所作认定准确、清楚。上诉人陈焰萍指责被上诉人刘奕为职业放贷人系刻意歪曲事实，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规定的义务。二、被上诉人刘奕长期从事与建筑相关的行业，且投资有多家高科技公司，不以放贷为业，其出借给原审被告王容银的款项系长期从事建筑业及投资所得收益的一部分，其将资金借给原审被告王容银系因双方相熟，被上诉人刘奕不存在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次）第53条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上诉人陈焰萍系故意误读法律及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刘奕将自有资金借给原审被告王容银的行为，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资金融通行为，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2006修正)》所限制的金融机构放贷业务。上诉人陈焰萍在此将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刻意歪曲为金融机构的放贷行为是偷换概念，目的是为了避免承担借款利息。三、被上诉人刘奕与原审被告王容银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由双方共同确定，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协议书》在形成方式及条款内容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对格式合同条款的定义，《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令原审被告王容银、上诉人陈焰萍向被上诉人刘奕支付利息并无错误。四、一审阶段被上诉人刘奕已经完成上诉人陈焰萍应与原审被告王容银共同向被上诉人刘奕偿债的初步举证，上诉人陈焰萍放弃诉讼权利，实为承认了被上诉人刘奕的诉讼请求，再行上诉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之原则。《借款协议书》中原审被告王容银明确确认了所借款项投入工程，收益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其借款行为已经取得了其配偶的同意。根据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刘奕有理由认为原审被告王容银所作出的承诺是真实的。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焰萍有权行使诉讼权利，对认为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依法进行反驳，但上诉人陈焰萍一审时主动放弃对被上诉人刘奕诉讼请求的反驳，主动放弃提供相反证据进行对抗，是一种其对自身诉讼权利处分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系夫妻共同受益或夫妻共同同意。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奕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有原审被告王容银所作出的借款已得到配偶同意及款项投入工程所获受益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刘奕已经完成了作为原告方的初步举证责任。五、上诉人陈焰萍与原审被告王容银系夫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文书的受送达人是公民的，可由其同住家属签收。因此上诉人陈焰萍以户籍地与原审被告王容银不在一地，认为一审法院对其未经合法传唤，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王容银未答辩。 刘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至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每月月利率2%计算，其中2016年12月15日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2017年6月20日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2017年7月26日借款本金15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7月27日起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被告王容银与原告刘奕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王容银向原告借款5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款项由案外人何云萍的银行账户转入被告王容银的银行账户，利息为每月2%，被告王容银承诺借款已得到配偶同意。当日，何云萍向被告王容银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20日，被告王容银与原告刘奕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王容银向原告借款3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款项由案外人何云萍的银行账户转入案外人李家华的银行账户7万元，转入案外人郑小平的银行账户1万元，转入案外人倪仕锋的银行账户1万元，转入案外人秦启华的银行账户3万元，转入案外人李择森的银行账户2万元，转入案外人王金鑫的银行账户13万元，转入案外人王义锋的银行账户2万元，转入案外人邱容姿的银行账户1万元，利息为每月2%，被告王容银承诺借款已得到配偶同意。当日及次日，何云萍向上述各银行账户转账共30万元。2017年7月26日，被告王容银与原告刘奕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王容银向原告借款15万元用于工程项目，款项由案外人何云萍的银行账户转入案外人李胜航的银行账户，利息为每月2%，被告王容银承诺借款已得到配偶同意。当日，何云萍向李胜航转账15万元。另查，被告王容银与被告陈焰萍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容银签订了三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王容银共向原告借款95万元，合同约定借款由案外人何云萍转账至被告王容银或其他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原告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案外人何云萍亦到庭确认相关款项系受原告指示支付本案借款，故可以认定被告王容银向原告借款95万元的事实。现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王容银应予偿还。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2%，未超过法定限度，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部分利息，其主张2016年12月15日借款5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2017年6月20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2017年7月26日借款15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7月27日起计算，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被告陈焰萍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被告王容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原告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王容银在《借款协议书》中承诺借款已得到配偶同意，原告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被告陈焰萍如有异议，应提出相应的反证，而被告陈焰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未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焰萍应与被告王容银共同偿还。被告王容银、陈焰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容银与被告陈焰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奕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为以5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加上以3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自2017年6月21日起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加上以15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自2017年7月27日起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之和）。本案诉讼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416元（原告预交1683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焰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劳动合同，证明上诉人陈焰萍有固定的工作，其并未与原审被告王容银共同经营。2.离婚证,证明原审被告王容银与上诉人陈焰萍感情不和，并未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刘奕对上诉人陈焰萍提交的材料发表如下意见：劳动合同没有具体的签约日期，也没有第三方的证据，如医保、社保予以支持，无法证明借款期间上诉人陈焰萍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离婚证显示的时间是2020年5月18日，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3月起诉的，因此在2020年5月18日之前的债务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焰萍当庭出示手机闽政通证明其有交五险一金。被上诉人刘奕认为上诉人陈焰萍提交的手机不符合证据形式，无法质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陈焰萍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核查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依法向上诉人陈焰萍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上诉人陈焰萍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刘奕提交《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流水单证明原审被告王容银向其借款95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刘奕系职业放贷人，上诉人陈焰萍上诉称涉案《借款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陈焰萍与原审被告王容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可知，原审被告王容银借款系因工程缺乏资金且承诺工程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配偶陈焰萍知晓并同意本案借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系上诉人陈焰萍与原审被告王容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债务系上诉人陈焰萍与原审被告王容银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焰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2元由陈焰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