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曾用名周某），女，194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系周某儿子），男，196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系周某女儿），女，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已查明被继承人章某的遗产，即位于盐城市为房改房，房改房是基于个人婚前福利因素取得，应认定为个人财产。因房改面积不足将继承房屋75平方米调换成117平方米的盐城市，与周某无关。2.周某于1992年退休，也是计划经济年代的职工，与已故前夫邮电局职工陈某3一起生活三十多年组成的家庭也早有实物分房。一套前夫邮电局分的67平方米，位于邮电新村92-3号（1988年周某第一代身份证住址)，房改时由其子陈某1名义参加房改购房，产权号9636060,房改时该房屋编号为邮电新村2幢204室，2002年该房屋陈某1已变卖。周某单位人民商场分的五金宿舍61号两间平房也一直交其子作为门面房出租获利。按照房改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的政策。周某与前夫组成的家庭都己超额享受。房改政策也决定了周某不能享受第二次与章某房改房福利。周某声称购房时考虑了周某的工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不予采信。3.一审法院认定章某与周某共同出资4万元购房款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作为在房改购房阶段刚建立一年的家庭能拿出4万元，简直是天方夜谭。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连周某和章某的经济来源多少都没有调查，仅从出资时间判断，直接导致章某和妻子李某2夫妇二人用一辈子的工作换来的劳动成果房改房被周某拿走。这样的判法还有什么公平，正义？章某己经在第一份遗嘱中详细讲了购房款来源与原妻李某2多年积蓄，房产证也是章某私有，是其真实意思表达，为有效遗嘱，具有法律效力，与第三份效力最高的遗嘱也不矛盾，也没有相反的事实来推翻章某的真实意思。且购房票据和房产证一直由章某大女儿李某1保管，这就充分证明该房屋是章某和李某2组成的家庭财产，与周某没有关系。周某辩称，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为夫妻共有，工资、房屋等都是在婚后取得的，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某与李某1父亲于××××年××月××日结婚，争议的房屋是1998年7、8月份购买的。结婚后周某与李某1父亲所有的工资都是放在一起的，周某在人民商场工作，月收入大概3000多元。李某1称讼争房屋购房款是其父母多年积蓄是不存在的。2.当时买房的时候章某是不够资格买这么大的房屋的，是周某拿出了无房证明，最后才能买这么大的房屋。周某在这次购房之前没有享受过房改，也没有分过公房。3.一审判决周某认可，但是根据继承法，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陈某1和陈某2应享有同等的继承权，陈某1和陈某2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章某的遗产,即位于盐城市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某原系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与妻子李某2于××××年左右结婚，1963年生长女李某1，1966年生次女李某3，××××年××月生三女章某1，1994年11月27日李某2去世，2017年2月19日章某去世。李某1于1986年结婚后单独生活，李某3于1996年结婚后与父亲分开生活。2019年2月11日，李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登记在章某名下遗产的三分之一份额。一审另查明，××××年××月××周某与章某在原盐城市城区亭湖街道办事处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从2014年开始因周某与章某产生矛盾，周某于2014年12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2015年10月19日，李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章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要求法院指定李某1为章某监护人，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亭民特字第001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章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6年3月10日，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经研究决定指定李某1为章某的监护人。2016年8月18日，李某1作为章某的法定代理人代理章某起诉与周某离婚，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苏0902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不准予章某与周某离婚，章某不服上诉至本院，因章某于2017年2月19日死亡，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苏09民终437号民事裁定书终结诉讼。一审又查明，1997年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公司东舍新建职工住宅楼，章某经组织分配调扩到江动东舍x号xxx室，并参加房改，章某预交房款4万元。1998年4月15日，江动集团与章某签订了盐城市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位于市区环城西路xxx号x幢xxx室（建筑面积117.43平方米）公有住房出售给章某，成交价38421元。1998年12月10日盐城市房产管理局向章某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章某，房屋座落环城西路xxx号东舍x#xxx室，建筑面积117.43平方米。章某去世后，目前该房由周某居住使用。一审再查明，章某另两个女儿李某3、章某1未参加诉讼，在审理中李某1表示暂无法与其二人取得联系，李某1亦陈述李某3、章某1不肯打官司，也没有放弃。本案在一审审理中，李某1提交了章某的三份留言遗嘱，2001年12月11日，章某书写了生前留言一份，载明：“我章某，1938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证明）中共党员，入党志愿书填写的出生年月是1937年6月15日，长期在江淮动力机厂工作，1997年10月退休。前妻李某2原市二中教导主任，我们早年青梅竹马，婚后共同生活多年，生有三个女儿，大女儿李某1、二女儿李某3，随母姓，三女儿章某1随父姓。1994年11月27日，前妻李某2病逝，1997年8月我用我和李某2多年积蓄购楼房一套117.43平方米，座落盐城环城西路xx号东舍x#xxx室。1996年我与后妻周某结合，当时我的三女儿章某1仍读大学，大女儿、二女儿已成家立业，后妻周某的一儿一女也皆成家立业，为避免日后房产纠纷，趁我头脑清醒，特留言如下：一、我生前法定属于我的房产权，只限我的亲生女儿李某1、李某3、章某1三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继承。二、我的亲生子女应以良好的道德处理好与后母的关系，保证周某安度晚年，直到终了。人有不测风云，此留言就作为遗嘱吧。”2009年元月23日，章某书写了生前留言，内容为：“我有房子118㎡座落解放北路江动东苑小区xxx，在我和周某只要一人在世时，任何人不得动卖，直到我和周某双双过世后，由双方子女五人（李某1、李某3、章某1、陈某1、陈某2）平均分配。望大家尊行，不得驚官动府。”该留言上有周某签名。2014年5月30日，章某书写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年事已高，今立下遗嘱，等我百年后，由我三个女儿李某1、李某3、章某1继承我名下所有财产。”李某1据此要求继承上述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周某无份额。周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房改款系章某与周某婚后共同所交纳，此房应为章某与周某夫妻共同财产，一半属于周某所有，剩余的部分由四被继承人继承。因双方争议较大，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1.公民的收入；2.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3.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4.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5.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6.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7.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一）关于本案中诉争房屋的性质。章某与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而诉争房屋于1997年8月由章某交纳4万元购房预交款，并办理公有住房出售合同，1998年12月10日，章某领取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的购买发生在章某与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1亦未举证证明该房屋购买时约定系章某一人所有，故该房屋应认定为章某与周某夫妻共同共有，因章某与周某未约定份额，该财产的一半为周某所有，其余一半为章某的遗产。（二）关于章某书写的三份生前留言及遗嘱的效力问题。章某从2001年至2014年5月30日共留下三份亲笔留言及遗嘱，应以其最后一份遗嘱为准，按照该份遗嘱，属于章某的遗产由其三个女儿继承，即分别由李某1、李某3、章某1继承。因李某3、章某1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李某1亦表示李某3、章某1未不愿意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亦无法通知其二人参加诉讼，但李某3、章某1亦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故李某3、章某1应继承的份额应予保留。李某1享有诉争房屋六分之一的份额,周某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李某1、周某其他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第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登记在章某名下位于盐城市区住房由李某1继承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周某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某1与周某各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某1提交新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其母亲于1994年10月份去世后，外婆和父亲一直住在涉案房屋至外婆于1995年10月份去世，家庭财产没有分割。周某1995年就与其父亲共同生活，其不知道周某是怎么跟其父亲共同生活的。2.章某婚前账本记录。证明其父亲在1993年开通上海证券股票账户，有9.6万元存进这个账户上，在1993年到1998年期间，该账户存进20万元。其父亲个人记账账本有其本人婚前存、婚后取的情况，包括母亲留下的账号、钱财。3.章某工资发放表。证明其从章某单位调取了1995年的工资为596元，1998年退休大概700元左右，周某说自己人民商场退休了还拿了3000元，这与正常人拿工资是不相符的。2014年周某与其父亲离婚起诉的时候报的工资是2500元，由此推断，买房交款时间是1997年7、8月份，第一次首付款集资款4万元，集资房以后再房改的，其父亲在这期间没有参加任何工作，周某也没有，周某根本拿不出这4万元。周某起诉与其父亲离婚时，庭审询问家庭经济情况的时候，周某自述在经济上章某对其基本封锁。周某是1992年退休，章某是1997年1月退休。购房款4万元是其父母家庭多年的积蓄购买的。周某质证认为，对李某1提交的股票账户以及交易流水、记账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经济封锁是在其2014年瘫痪，要求章某给付扶养费的时候。本院认定，李某1提交的上列证据不足以证明章某交纳的4万元预交款即为章某与李某2多年积蓄，4万元预交款的来源与认定案涉房改房的权属并无关联。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向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非经营资产管理部经理行政管理部经理梅某、江苏江动农华智慧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行政管理部经理王某调查章某房改房福利分房等相关情况。李某1对该两份调查笔录质证认为，梅某陈述的章某原房屋面积和房改系数不符合事实，王某陈述的章某集资款交款时间是1998年记错了，实际是1997年8月，其他事实都是对的。周某经质证认为，王某作为外人对购房交款不会知道，这个是家庭事务。对其他的内容予以认可。本院认定，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1996年开始房改，1997年8月4日该公司出台关于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东舍新楼的分配出售办法，按照该办法和相关房改文件精神的规定，章某是江动厂副厂长，属于厂级领导干部，不需要打积分，没有配偶工龄打分的要求，分得一套110平方米的特大套房屋，房价按工龄计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盐城市区环城西路xxx号东舍x号xxx室房屋是否属于章某的个人财产；章某交纳的4万元预交款是否是章某与周某共同出资。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约定的外，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章某与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于1996年开始房改，1997年8月4日出台关于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东舍新楼的分配出售办法，章某按照级别与工龄取得讼争房改房屋，并没有占用李某2与周某的房改福利待遇。房改发生在李某2去世之后，购买讼争房屋发生在章某与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章某与周某在该讼争房屋中已共同居住生活多年，故依法应当认定为章某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上诉称讼争房屋属于章某的个人财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章某交纳的4万元预交款是否是章某与周某共同出资的问题。二审中李某1提交了章某与其母亲李某2的记账本及资金存取记录，用以证明讼争房屋的购房款系用章某与李某2多年的积蓄购买，周某不予认可，认为其婚后工资与章某的工资放在一起共同出资购买。本院认为，李某2去世后并未对包括存款在内的遗产进行分割，周某与章某结婚后亦存有夫妻共同财产，且货币属于种类物，故李某1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章某交纳的4万元预交款即为章某与李某2多年积蓄，4万元预交款的来源与认定案涉房改房的权属并无关联。一审认定讼争房屋的一半为周某所有，其余一半为章某的遗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曦希审判员  周联联审判员  陆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