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汉族，1985年12月3日出生，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强，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双龙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339857165。法定代表人：陈东，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举，重庆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旗，男，1958年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双龙街36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六顺地产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谭立强，被上诉人六顺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举、陈中旗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勇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六顺地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5日刘勇未收到六顺地产公司诉称的100万元贷款，本案实际款项性质为六顺地产公司应当偿还给重庆市铜梁区腾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贷款公司”）的借款148.5万元，即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782号民事判决（简称4782号判决）中认定的148.5万元，六顺地产公司再次以其应当偿还给腾越贷款公司的同一笔款项起诉刘勇偿还，仅因刘勇代腾越贷款公司领取了六顺地产公司应当偿还给腾越贷款公司的借款。该148.5万元注明是六顺地产公司偿还腾越贷款公司的借款，且该148.5万元中的50万元系代但其刚领取用于偿还给腾越小贷公司的还款。本案系六顺地产公司就其自身应当偿还的同一笔款项的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基于刘勇与六顺地产公司就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所达成的《会议纪要》做出了判决，但双方并未就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本案案涉金额应当在建设施工合同案件中一并处理，不能单独处理。六顺地产公司辩称，1.刘勇在2017年6月5日所作出的《会议纪要》中明确确认使用了100万本金及利息，借款发生于2015年9月25日，在接近两年时间后他在政府有关部门组织的会议中再次进行了明确，不管会议的其他内容是什么，但双方对借款的事实予以了确认，上诉人现在陈述未收到100万元且未使用无正当理由，且收到和使用是两个概念。2.工程款是否结算与本案借款追偿权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且双方无任何协议约定工程款和本案涉及的100万元案款需在一个案件中处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顺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勇支付六顺地产公司为其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6,958元共计1,036,958元，并从2015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刘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腾越贷款公司（贷款人、甲方）与六顺地产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资金周转，贷款金额为200万元，期限1个月，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如贷款发放日期与上述起始日不一致，则贷款起止日以贷款借据确定的起止日期为准。利率按年利率18%执行，贷款期内不做变动调整。还本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20日结息，贷款到期一次性还本。由陈中旗、王宇群及刘勇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乙方迟延支付任何期款项的，应按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自延期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实际天算。双方在合同尾部签章确认。2015年9月25日，腾越贷款公司（债权人）与刘勇（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刘勇为六顺地产公司与腾越贷款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双方在合同尾部签名签章确认。2015年9月25日，腾越贷款公司向六顺地产公司发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2015年10月29日，六顺地产公司向腾越贷款公司还款26,000元，备注为9月25日-10月20日200万贷款利息；2015年11月26日还款32,333元，备注为10月21日-11月24日200万贷款利息；2015年12月28日还款15,583元，备注为11月24日-12月11日200万元贷款利息。六顺地产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12月11日向腾越贷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7年6月5日，区城乡建委主持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参会人员为陈中旗、但荣陆、冷秀云、刘勇、陈刚、陈时川、区城乡建委丁真兵、万鹏、刘永刚等，纪要内容为：就对北城蓝湖项目六顺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实际承包人刘勇工程款纠纷问题达成以下一致意见：……7、刘勇和陈中旗在张家泽借款200万元，刘勇所使用的100万元本金及借款利息，现由六顺房地产开发公司垫付借款利息，刘勇与张家泽结算借款利息后支付给六顺房地产开发公司垫付的借款利息。参会人员均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系刘勇与六顺地产公司协商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抗辩权，一审法院采信六顺地产公司的陈述，刘勇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六顺地产公司向腾越贷款公司借款200万元，《会议纪要》明确载明，该200万元由六顺地产公司和刘勇各使用100万元，刘勇作为1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六顺地产公司举示的证据，六顺地产公司已经于2015年12月10日、12月11日分别偿还腾越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该100万元借款本金本应该由刘勇负责偿还，故六顺地产公司要求刘勇偿还其代刘勇向腾越贷款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勇使用的1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也由六顺地产公司代为偿还，根据六顺地产公司举示的证据，六顺地产公司共计支付利息73,916元（26,000元+32,333元+155,83元），六顺地产公司要求刘勇支付36,958元，符合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六顺地产公司要求刘勇以1,036,958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六顺地产公司代刘勇偿还借款本息属实，从代为偿还之日起给六顺地产公司造成损失也属实，但是双方并未就该损失约定利息，六顺地产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36,958元，共计1,036,958元，并自2015年12月12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66元，由刘勇负担。”二审中，刘勇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6年5月4日其与六顺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变更和补充合同》，证明作为一审判决依据的《会议纪要》是双方建筑施工合同的一部分；2、账户名称为刘勇的对私客户对账单，证明2015年9月25日，刘勇未收到对方支付的100万元，而是收到148.49万元。3、4782号判决及该案证据之《借款合同》，该判决尚未生效，但其中涉及的借款合同和本案六顺地产公司主张的款项有重合，本案100万元是重复主张。经质证，六顺地产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该《会议纪要》对建设工程有关问题进行了明确，还对双方之间的其他问题进行了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刘勇账户未收到100万元不能证明刘勇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收到与使用是两回事。刘勇在《会议纪要》第7条明确其使用了100万元，是否收到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对证据3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六顺地产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给刘勇转了款，但本案借款合同与148.4900万元转款不是同一笔借款，借款合同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六顺地产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腾越小额贷款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六顺地产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偿还了借款200万元的本息。2.刘勇委托六顺地产公司将房屋办理给丁凡的委托书；3.房屋订购协议；4.六顺地产公司为刘勇、丁凡交纳契税的凭证。刘勇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六顺地产公司确实偿还了款项还应有银行流水佐证；证据2委托书上刘勇的签名是伪造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3房屋订购协议签名是真实的，但双方最终进行了变更，没有完全履行；对证据4契税凭证，刘勇已经通过其他途径支付给了六顺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刘勇举示的《建设工程承包变更和补充合同》，虽六顺地产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六顺地产公司要求刘勇支付款项所基于的事实，与建设工程合同无必然关联，本案不予确认。对私客户对账单真实，虽其系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782号民事案件（简称4782号案件）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但由于可以反证本案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本院对其关联系予以确认。4782号判决未生效，但当事人均未举证推翻该判决已查明事实，于前述对私客户对账单证据同理，本院对4782号判决及该案证据之《借款合同》关联性予以确认。六顺地产公司举示的证据1，是否包含其在本案主张的代刘勇使偿还的100万元，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证据2、3、4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对于刘勇在《会议纪要》中确认使用的100万元的使用方式，六顺地产公司陈述，刘勇起诉六顺地产公司索要工程款并申请查封了六顺地产公司名下北城蓝湖的全部房产，六顺地产公司将部分房屋抵给刘勇和丁凡，但刘勇没钱交纳契税及大修基金等，六顺地产公司帮刘勇垫付了该费用并将房屋过户给刘勇和丁凡。该《会议纪要》由上诉人律师起草，由建委工作人员打印，六顺地产公司在张家泽处借了200万元，其中100万元冲抵了我公司替刘勇垫付的款项（含房款），剩余100万元，因为刘勇需要周转，所以又借给了他。刘勇向我公司借款有多笔，如果再次声明不可能仅声明其中一笔。刘勇陈述，在双方对100万元借款已有借款合同的前提下，刘勇在《会议纪要》认可使用100万元仅是再次确认。刘勇及丁凡的银行流水显示我方给六顺地产公司打款900万元，双方之间是施工合同纠纷，资金往来很多，建议本案在施工合同中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与4782号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六顺地产公司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4782号案件中，刘勇向六顺地产公司出具《借款申请单》，后再次与六顺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利息，六顺地产公司起诉主张借款及利息。而本案中六顺地产公司与腾越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00万元，六顺地产公司归还了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后，因刘勇在《会议纪要》中认可其使用了其中100万元，六顺地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诉基于借款合同形成的借贷关系，后诉基于代偿之后的追偿关系，两者基础事实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认定为重复起诉。六顺地产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时的事实理由载明，2015年9月25日，六顺地产公司向腾越贷款公司借款200万元，该笔借款由六顺地产公司、刘勇各使用100万元，由于刘勇到期拒不偿还其使用的100万元借款本息，六顺地产公司被迫为其支付了该100万元借款本息，故六顺地产公司要求刘勇归还该款。本案二审中，六顺地产公司辩称刘勇未收到100万元并不能证明其未使用100万元，在本院要求六顺地产公司明确刘勇使用100万元款项的具体方式后，六顺地产公司称该100万元实际是六顺地产公司代刘勇支付的契税和大修基金以及刘勇应付的部分房款。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六顺地产公司诉称其贷款的200万元由六顺地产公司和刘勇各使用100万元，在刘勇于二审中举示4782号判决证明刘勇以借款形式向六顺地产公司借款100万元后，六顺地产公司却又称刘勇在《会议纪要》中认可使用的100万元系其代刘勇支付的其他费用，六顺地产公司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举示的垫付款凭据属于新的事实主张，在刘勇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六顺地产公司可另案解决；其二、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本案六顺地产公司主张的100万元与4782号案件10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同是2015年9月25日从腾越贷款公司的贷款，刘勇在《会议纪要》中认可使用确有可能是对4782号案件中《借款合同》使用款项的确认；其三、六顺地产公司从腾越贷款公司的借款为200万元，在刘勇以借款形式借支100万元后，六顺地产公司主张其余100万元刘勇也认可使用，与六顺地产公司起诉时自认的自己也使用了100万元的事实不符。综上，六顺地产公司未就《会议纪要》中刘勇认可使用的100万元与2016年5月4日六顺地产公司与刘勇签订《借款合同》中所确认支付的100万元非同一笔款项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在无法认定《会议纪要》中刘勇认可使用100万元具体使用方式的情况下，六顺地产公司偿还腾越贷款公司200万元借款本息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六顺地产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对其要求刘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基于新的证据和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66元，由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2元，由重庆市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