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贞，女，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海光制衣厂，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全塘镇金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58058900G。投资人：赵玉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华,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敏,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德州市百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城中心大街百盛商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2690644160F。法定代表人：陈金贞。上诉人陈金贞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海光制衣厂（以下简称海光厂）及原审第三人德州市百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贞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和（2019）浙048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改判不予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光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是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而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需要法院做到以下事项：己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己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符合条件的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己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己超过三个月；被执行人下落不明的，己依法予以查找；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妨害执行的，已依法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己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以及执行法院出具过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本案中，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浙0482执异6号裁定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浙执监9号执行裁定发回平湖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浙0482执异28号裁定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将被执行人百盛公司纳入失信执行人员名单并对陈金贞采取了限制高消费的执行措施，于2019年10月14日对陈金贞采取了限制出境的执行措施。可见平湖市人民法院在作出追加裁定之后，仍对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采取了限制出境的执行措施，执行行为仍在继续，在没有依法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的情况下，就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亦印证了应当在终结后再追加被执行人。故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陈金贞提交的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合法有效，百盛公司与陈金贞的财产相互独立，陈金贞并未利用公司的资金进行个人消费，故应当免除陈金贞对百盛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三、案涉执行依据是（2018）浙048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将陈金贞列为被告，但并未判令陈金贞承担责任。故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四、羽绒抵扣执行款的金额至少少算了481600元，因此让陈金贞对百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不当。五、案涉执行异议系发回重审案件，应当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海光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是：陈金贞提供的审计报表不能真实的反映财务情况，故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百盛公司述称，实际上百盛公司是由其与案外人共同经营的。陈金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不予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海光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光厂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浙0482民初1959号其与百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以（2018）浙0482执3428号立案执行。百盛公司于同年12月31日向该院报告财产，表示无法清偿债务。2019年3月11日，海光厂以百盛公司系陈金贞开办的一人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浙048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对百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百盛公司为陈金贞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至2017年度，陈金贞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海光厂主要负责人赵玉杰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证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财产的举证责任在于股东。本案中，应由陈金贞对此负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百盛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陈金贞的财产，陈金贞虽提供了百盛公司自2009年度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但2013年度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均系2019年10月21日至10月23日间出具，而非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审计，审计内容为各年度公司资产负债表、公司利润表、公司现金流量表及财务报表附注，对于体现财产混同的海光厂与百盛公司之间款项支付情况等并未明确列入上述报告，陈金贞依据审计报告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陈金贞应当作为被执行人对百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百盛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金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265元，由陈金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金贞提交了（2018）浙0482执3428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查封了百盛公司所有的商标并于同年10月14日对法定代表人采取了限制出境措施，在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后，一审法院仍然作出执行行为，属程序违法。海光厂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百盛公司同意陈金贞的举证意见。百盛公司提交了《股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百盛公司账目清楚，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金贞同意百盛公司的举证意见。海光厂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未经备案登记，亦不能对抗第三人。海光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因百盛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海光厂申请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金贞提交的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不予认定。百盛公司提交的《股东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亦不足以否定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公信力，故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金贞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百盛公司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见，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降低交易风险，公司法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义务，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制。本案中，百盛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未依法进行年度财务会计审计，违反法定义务，足以令人对陈金贞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百盛公司财产形成合理怀疑。且陈金贞于2015年至2017年度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海光厂主要负责人赵玉杰转账，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百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陈金贞的个人财产，应当由陈金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2018）浙048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认定陈金贞不应对百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海光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金贞系以个人名义在欠条上签字。而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海光厂的申请追加陈金贞为被执行人并对百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两者并不冲突，不构成重复起诉。另外，陈金贞所称的执行款抵扣错误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至于陈金贞所称的审判组织问题。一审法院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金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5元，由陈金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金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