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胜利，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志，山东道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萍，平度向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度市古岘镇杜家集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古岘镇杜家集木村。 法定代表人：代洪财，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梅，山东梅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古岘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古岘镇驻地。 负责人：于晓，支行长。 再审申请人代胜利因与被申请人平度市古岘镇杜家集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杜家集木村委会）、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古岘支行（以下简称古岘农商支行）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737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鲁民申17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代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志、刘玉萍，被申请人杜家集木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代洪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梅，被申请人古岘农商支行的负责人于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胜利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改判案件，未引用实体法律规范。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三方承包经营协议与两方抵债协议的土地范围是一致的，村委会决议书、会议记录，以及代永卿的证明等，足以认定代胜利承包经营范围为500亩。（2）古岘农商支行在附图签章，是为了履行协议约定的证明荒山“准确性、清晰性、无瑕疵”义务，并非以签章确定承包范围，附图中的大苗山和小苗山均应属于代胜利承包范围。（3）大苗山面积约348.7亩、小苗山面积约100亩，如果抵债协议面积仅为小苗山，不足以抵顶村委会尚欠古岘农商支行的债务。 杜家集木村委会辩称，1.抵债协议和承包经营协议载明的四至，是小苗山的范围，古岘农商支行也是在附图中的小苗山区域盖章确认。2.村委会记录等，只是研究方案，并非是经过民主议定的有效程序。3.案外人于2011年租赁大苗山并进行了建设。4.古岘农商支行并未消除村民的相关不良信息记录。5.古岘农商支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代胜利交纳了相关承包费。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古岘农商支行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代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方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关于将荒山使用权、收益权对外承包经营的协议》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至11月，杜家集木村委会分三次向平度市古岘信用社（即现古岘农商支行）贷款12万元；同时，杜家集木村委会因历年以村民顶名的方式从古岘信用社贷款欠款21.65万元。截止到2005年12月31日，杜家集木村委会共欠古岘信用社贷款本金33.65万元、利息25万元。2005年12月31日，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信用社经协商，将该村荒山500亩、闲置幼儿园土地房屋一处抵顶给古岘信用社，抵顶所欠本息58.65万元，双方签订《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一份，并附宗地图，该协议约定将该村荒山500亩的使用权、收益权抵顶给古岘信用社，期限50年，至2055年12月30日。2007年1月1日，代胜利与杜家集木村委会及古岘信用社签订《关于将荒山使用权、收益权对外承包经营的协议》，将本案所涉500亩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承包给代胜利，承包期限至2055年12月30日。 另查明，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中，载明涉案荒山面积为500亩，四至范围为南临小苗山前道北沿，西临通簸箕掌道东沿，北临小苗山后沟底中心，东临大道西沿。经核实，大苗山面积为348.7亩，小苗山面积约100亩左右，而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信用社在该抵顶协议中约定的四至范围实际仅为小苗山范围，该协议约定的荒山面积与四至范围明显不符，但该协议所附宗地图名称为杜家集木大苗山、小苗山图，包含完整的大苗山、小苗山。杜家集木村委会仅认可用小苗山抵顶债务，不包含大苗山，并于2011年1月1日将案涉大苗山租赁给案外人崔黎光并办理林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代胜利与杜家集木村委会、古岘农商支行签订的《关于将荒山使用权、收益权对外承包经营的协议》是否有效问题。2.本案所涉荒山承包范围是否包含大、小苗山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在庭审过程中，杜家集木村委会辩称，其与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涉及村民利益处分村集体财产的事项，该协议上村民签字系伪造，未经有效的民主议定程序，应为无效合同，故代胜利主张的合同失去合法基础亦应为无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民主议定程序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民主议定程序应制约签约双方，具有法人资格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对外独立从事民事活动并承担民事责任，其负有保证承包合同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的缔约义务，而合同相对人负有审查合同是否经民主议定程序的注意义务，如合同相对人经对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进行审查，有理由相信合同符合民主议定程序，法律应当保护善意合同相对人的利益不受侵害，村委不能将其未履行法定职责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归于合同相对人。在此情形下，若合同不存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情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应不予支持。本案中，杜家集木村委会在资产抵顶贷款本息事项操作过程中，向古岘信用社提供了《用资产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决议书》，该决议书从形式上看，是由14名村民代表进行签字表决，并列明资产抵顶贷款事项的一份完整的议事决定书，杜家集木村委会将其提供给古岘信用社，古岘信用社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已符合民主议定程序，至于杜家集木村委会辩称的村民代表签字系伪造问题，若该问题属实，该系村委未正确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所为，其不能以自己的违约行为对抗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古岘信用社。对于以资产抵顶贷款本息事项，古岘信用社已制作公示在杜家集木村委会门口张贴，且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已实际履行达十二年之久，期间并无人对此提出异议，杜家集木村委会现在主张合同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及合同稳定性原则，对于该村委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同理，代胜利与杜家集木村委会、古岘信用社签订的《关于将荒山使用权、收益权对外承包经营的协议》亦为有效合同。 关于本案所涉荒山承包范围，因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中，约定的荒山面积、四至范围与宗地图三者明显不符而出现歧义，经一审法院审查，杜家集木村委会提供给古岘信用社的《用资产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决议书》中，明确记载“同意用本村土地500亩（详见宗地图）抵顶村委在古岘信用社贷款”内容，双方所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中也明确荒山面积为500亩，经核实，大苗山面积为348.7亩，小苗山面积约100亩左右，仅小苗山的面积与双方协议中约定的面积相差甚远，大、小苗山面积相加更加符合案情事实，且该协议所附宗地图名称为杜家集木大苗山、小苗山图，制图中包含完整的大苗山、小苗山范围，该范围亦与合同中约定的面积相符。故一审法院认为，宗地图作为该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该协议承包范围应以宗地图为准，即包含大苗山、小苗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代胜利与杜家集木村委会、古岘信用社签订的《关于将荒山使用权、收益权对外承包经营的协议》合法有效，其范围应以本案宗地图为准，包含大苗山、小苗山。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代胜利与平度市民委员会、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古岘支行签订的《关于将荒山使用权、收益权对外承包经营的协议》（承包范围以本案宗地图为准）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平度市民委员会负担2487元，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古岘支行负担24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付给代胜利。 杜家集木村委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承包经营协议无效；2.代胜利承包经营范围为小苗山；3.诉讼费用由代胜利承担。 本院二审中，杜家集木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以及22人借款表格一张，载明：2001年，该村代成进等22人为村委顶名向古岘信用社贷款21.65万元。后该村与古岘信用社签订《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双方约定以该村小苗山的经营权、收益权抵顶贷款本息。但时至今日，古岘信用社并未将上述村民的贷款本息还清，该村村民的不良信用记录并未清除。代胜利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古岘农商支行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借款合同由村民签字，村民拿到钱后给村委使用，其并不知情。抵顶债务后，其再未向村民催收。 2.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76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代胜利曾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起诉平度市古岘镇人民政府，后申请撤诉。代胜利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称撤诉是因杜家集木村委会说要协商。古岘农商支行对证据无异议，称其知道此事。 代胜利提交以下新证据：1.杜家集木村委会出具并加盖公章的会议记录一份，证明杜家集木村委曾于2005年11月19日召开两委会议及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议。两次会议中，主持人均为杜锡敏，记录人均为代永卿。两委会议内容载明，关于集体贷信用社款的问题，集体无能力偿还，和信用社协商村委以山场和房子折价抵顶所欠信用社贷款。大苗山、小苗山、8个大学生地（每人1.8亩）。欠信用社贷款本息共计55.6万左右。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内容载明，关于信用社贷款的问题，集体总共贷信用社款本息共55.6万元，集体现在无能力偿还，所以现在用集体的房子、土地抵押，作价抵顶集体所贷信用社的款。咱村准备用大苗山、小苗山、大学生所分的土地，因为大部分学生已毕业，土地应该收回，再不足部分准备用幼儿园房子、医疗室房子、幼儿园西的房子作价抵顶。换（还）清信用社的贷款。如果再不足的部分，把办公室的房子顶上。但尽量不把办公室房子作给他。杜家集木村委会质证称，对该两委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仅为杜家集木村委会意向，具体承包范围应当以抵顶协议及附图为准；对该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与会人员签名并非本人所签。 2.时任村委文书代永卿所出具的《证明》及代永卿书写该证明时的录像。《证明》载明，2005年代永卿在村任党支部委员兼任村文书。该会议记录是其亲手所记录（2005年11月19日的两委会和党员村民代表会议），特此证明。杜家集木村委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05年12月31日，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第二条《资产状况》载明：该荒山座落于平度市，南临小苗山前道北沿，西临通簸箕掌道东沿，北临小苗山后沟底中心，东临大道西沿，荒山面积约500亩。（附图）；第五条第2款：甲乙双方在本宗地“勘测定界图”上盖章，以示合同期内证明该荒山的准确性、清晰性、无瑕疵。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及代胜利与杜家集木村委会、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均有相同附图，图中杜家集木村委会在大苗山西侧、小苗山北侧的位置盖章，古岘信用社在小苗山处盖章，大苗山位置上无盖章。附图中载明了大、小苗山四至，其中小苗山四至与《两方抵顶协议》第二条“资产状况”中载明的荒山四至相同。附图显示，小苗山东侧的道路较宽，标注“通云山道”，大苗山东侧的道路较窄，标注“小道”。 2007年1月1日，代胜利与杜家集木村委会、古岘信用社签订《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约定将本案所涉500亩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承包给代胜利，承包期限至2055年12月30日止。年承包费5000元，承包费采取每年一交的形式。 另查明，2011年1月1日，杜家集木村委会与案外人崔黎光、代文庆就大苗山签订荒山租赁合同后，崔黎光、李晓东在大苗山种植树木。2015年12月15日，崔黎光取得平度市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土地四至，小地名为大庙（苗）山，注记：该宗地归崔黎光所有。经本院实地勘察，大苗山上有崔黎光栽种的大量树木及水井、电线等附着物。代胜利称，2014年左右，古岘镇政府发了一批树苗，其在大、小苗山均进行了栽种。 杜家集木村委会与代胜利均认可，2011年前后，镇政府在大、小苗山修建风力发电设备并发放补偿。大苗山的补偿款分别由杜家集木村委会及崔黎光领取，小苗山的补偿款分别由杜家集木村委会及代胜利领取。杜家集木村委会称，镇政府对潍莱高铁项目建设占用的大、小苗山土地进行补偿，除杜家集木村委会应得部分，还剩204万左右，案外人崔黎光等人已领取了170万左右。代胜利称对此不清楚。 古岘农商支行称，涉案协议中荒山应为500亩，对涉案大、小苗山由谁种植树木并不清楚，也不清楚村委会与崔黎光的合同，是开庭后知道的。该合同侵犯了古岘农商支行抵债资产，杜家集木村委会把他们的地方又卖了一次，没有告知他们。 又查明，关于承包费问题，村委会称崔黎光已一次性缴纳荒山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承包费用。村委会要求古岘农商支行提交代胜利向其缴纳承包费的证据，古岘农商支行称代胜利每年年底均向其缴纳承包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二审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农商支行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以及代胜利与杜家集木村委会、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同。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两份协议中荒山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协议中，“资产状况”条款中明确荒山范围为“南临小苗山前道北沿，西临通簸箕掌道东沿，北临小苗山后沟底中心，东临大道西沿”，该为小苗山四至，协议又约定荒山面积为500亩，该协议前后内容自相矛盾；第二，杜家集木村委会与古岘信用社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中第五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在本宗地‘勘测定界图’上盖章，以示合同期内证明该荒山的准确性、清晰性、无瑕疵”，但附图显示，杜家集木村委会在大苗山西侧、小苗山北侧的位置盖章，古岘农商支行在小苗山处盖章，大苗山位置上无盖章；第三，杜家集木村委会与案外人崔黎光、代文庆就大苗山签订荒山租赁合同，且崔黎光、李晓东已在大苗山种植树木,并修建必要设备；第四，案外人崔黎光已领取了镇政府因风力发电项目、高铁项目占用大苗山土地而发放的补偿款项；第五，案外人崔黎光已取得平度市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林地四至，小地名为大庙（苗）山，注记：该宗地归崔黎光所有。综合考虑以上，因案外人崔黎光等并非本案诉讼当事人，本院二审对大苗山的承包情况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杜家集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代胜利与杜家集木村委会、古岘农商支行签订的《以荒山使用权、收益权抵顶信用社贷款本息的协议》（承包范围以本案宗地图为准）合法有效，该认定部分正确，但认定大苗山属于该协议中荒山承包范围欠当，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10209号民事判决为：代胜利与平度市民委员会、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古岘支行签订的《关于将荒山使用权、收益权对外承包经营的协议》中小苗山的部分合法有效；二、驳回代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代胜利负担2487元，平度市民委员会负担1244元，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古岘支行负担1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平度市民委员会负担2487元，代胜利负担1244元，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古岘支行负担1244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代胜利承包经营荒山范围的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本案中，代胜利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主要有承包经营协议、抵债协议、代永卿证明、两委会和代表会议记录等，杜家集木村委会反驳的证据主要有租赁合同、林权证等。 首先，从合同文义解释角度，承包经营协议明确载明荒山的四至，附图中分割的区域标注有“大苗山”、“小苗山”字样，且手写注明大苗山和小苗山的四至，而协议约定的四至与小苗山四至相一致，因此代胜利应当知道承包荒地的四至范围系小苗山。 其次，从合同整体解释角度，承包经营协议第一条“抵债情况”，虽然载明荒山抵债协议约500亩，但并没有明确包括大苗山和小苗山，从承包经营协议其他条款内容看，亦不能推出代胜利承包荒山范围包括大苗山的事实。 再次，从承包经营协议实际履行看，代胜利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大苗山进行了交接，并进行了有效经营管理。2011年，杜家集木村委会将大苗山另行租赁给案外人，案外人取得林权证，代胜利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向案外人主张了权利。 最后，代胜利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杜家集木村委会相关记录中，虽然记载了村委会研究以土地房屋等使用权抵顶尚欠古岘农商支行的债务，但当事人之间最终权利义务的确认，还应以签订的抵债协议为准。抵债协议虽然与承包经营协议有一定关联性，但从抵债协议的内容，并不能推定出代胜利承包大苗山的事实。 综上，代胜利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承包经营的荒山包括大苗山，原审综合案件情况，认定承包协议中小苗山部分有效，并无不当。至于补偿款分配等争议，当事人之间可依据相关规定，依法另行处理。代胜利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737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董文文 书记员徐海燕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