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家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高新区彰德路南段路西华豫纺织园内办公楼3楼317号。法定代表人：杨智庆，职务：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红，女，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阳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魁，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李丽，女，197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向普，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安李丽叔叔，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长桥，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葛春平，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上诉人安阳市家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源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安丽、原审第三人葛春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家源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贵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安李丽与第三人葛春平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7日安李丽与葛春平签订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彭向普与葛春平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葛春平以受让人身份将上诉人起诉到龙安区法院是与彭向普编造的假案,是虚假诉讼。其次,第三人葛春平以该虚假的债权又向安李丽进行转让,更是不能成立。再次,葛春平不认识安李丽,是彭向普拿着已经打好的空白日期的债权转让协议,让葛春平签字。葛春平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不是葛春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安李丽与葛春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形式要件违法,内容违法,意思表示不真实,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是无效的。2017年的8月29日,第三人葛春平又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智庆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将收款人的账号变更为:葛娇娇的工行账号。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安李丽诉称在2017年的7月7日就完成了债权转让,是不能成立的。2、被上诉人依据虚假债权转让协议要求上诉人支付其3564956元及利息的主张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法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被上诉人安李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安李丽与葛春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有龙安区法院生效判决书可以证实。至于彭向普和第三人葛春平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曾以虚假诉讼为由申请再审，被法院驳回，上诉人在龙安区法院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上诉还与第三人达成和解协议，均可说明上诉人主张的虚假诉讼没有依据。2、《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本人的签字、摁印,足以说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主张第三人是受胁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第三人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3、上诉人提供的《和解协议补充协议》无法否定《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4、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应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依法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原审第三人葛春平称，上诉人家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属实。2017年7月7日葛春平与安李丽之间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葛春平与彭向普无经济来往，是因为杨智庆欠彭向普的钱，彭向普说他没法要，让葛春平去，并承诺支付葛春平报酬。葛春平不认识安李丽，债权转让协议是彭向普以语言要挟葛春平签订的，签订时知晓协议内容，但是是被胁迫签订的。故葛春平转让给安李丽的债权是假的，债权转让无效。安李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和第三人葛春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2、依法判决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给付原告3564965元及利息损失(损失从2017年7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06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给付第三人葛春平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14年7月4日按月息3厘计算和自2014年7月5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本金108.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按月息3厘计算和自2014年7月8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共计4085000元及利息（被告履行付息义务时应扣除其已付利息57万元）；二、驳回第三人葛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6月19日，第三人葛春平（甲方）和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乙方）就上述判决确定的权利和义务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就起诉乙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针对龙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6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对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予以确认；二、甲、乙双方按以下和解内容履行判决确定的乙方偿还借款本息义务：1、300万元本金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4日，利息为2187000元，108.5万元本金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7日为790765元。408.5万元本金的利息截止2017年7月7日合计2977965元；截止2017年7月7日，本金合计408.5万元，利息合计7062965元;2、按判決第一项，应扣除乙方已付利息57万元;甲、乙双方商定再减免652965元，则乙方应偿还甲方本息为7062965元-57万元-652965元＝5842965元，甲、乙双方商定乙方按本息584万元整数在7个月内分7次还完毕；由乙方承担的诉讼费包含在584万元内。3、乙方应按如下时间、金额偿还完毕584万元本息：（1）本和解协议签订后7月2日以前乙方偿还甲方人民币110万元；（2）2017年7月29日前，乙方偿还甲方110万元;（3）2017年8月29日前，乙方偿还甲方728000元；（4）2007年9月2日前，乙方偿还甲方728000元；（5）2017年10月29日前，乙方偿还甲方728000元；（6）2017年11月29日前，乙方偿还甲方728000元；（7）2017年12月29日前，乙方偿还甲方728000元;4、乙方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应偿还钱款汇款至以下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账号，乙方还款时间、金额以该收款账户、账户为准：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安阳分行人民大道分理处；户名：安李丽；账号：62×××44。三、本协议履行完毕，则龙安区法院(2016)豫0506民初1237号判決书履行完毕。四、如乙方存在任何一次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第3、4项约定偿还甲方借款本息的，则甲方有权随时向法院申请按原判决内容及金额执行，不再减免。五、本协议一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就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和违约。六、甲方在收到第一笔偿还款后应配合法院在五日内解封查封的滑县账号。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协议签订后，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按照指示将第一笔款110万元于2017年7月3日转账给原告安李丽60万元，转账给第三人葛春平50万元。2017年7月7日，第三人葛春平（甲方、转让方）和原告安李丽（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1、甲方自愿将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6民初1237号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和《和解协议》(甲方与家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约定的甲方享受对家源房地产公司的全部债权权利(《和解协议》第二条第3项第①目“乙方偿还甲方人民币110万元”家源房地产公司已经履行偿还义务)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后，乙方享有和行使对家源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权利，家源房地产公司应直接向乙方履行偿还义务，甲方不再享有、行使债权权利，不再接受偿还款项;2、如果家源房地产公司未能按《和解协议》向乙方履行偿还义务，乙方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其强制执行；3、甲方或乙方如需要将本协议进行公证，任何一方应予配合办理，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4、本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家源房地产公司，通知的时间和方式由乙方自行确定，甲方应予配合；5、本协议一式三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将第二笔款110万元于2017年8月7日转账给原告安李丽110万元。2017年8月29日，第三人葛春平为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出具和解协议补充一份，内容为：我葛春平与杨智庆（注：家源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同意原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第4项还款账号（62×××44）户名安李丽，打款账户更改为工行葛娇娇账号：62×××17，从2017年8月29日开始打款统一打到葛娇娇卡上，特此说明。随后，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将第三笔款728000元转给第三人葛春平。原告安李丽的叔叔彭向普以第三人葛春平涉嫌诈骗犯罪为由，向安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报案。2017年10月2日，第三人葛春平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同意将收到的728000元退还，不再参与此事。同日，第三人葛春平将728000元转至彭向普账户。因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不再支付上述调解协议中第三笔以后剩余的2912000元，原告安李丽于2017年10月份向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未果。后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安李丽履行付款义务，同日又在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门口张贴《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4月17日，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安李丽的执行申请，该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向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发放《限期履行通知书》，但随后该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4月25日，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06执406号执行裁定，以债权转让未通知到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为由，驳回原告安李丽的执行申请。2018年7月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执复39号执行裁定，认为虽然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作为该通知行为人的法律效力，但葛春平与安李丽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的真实性无法在执行程序中予子以确认，应通过诉讼或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裁定驳回原告安李丽的复议申请，维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6执406号执行裁定。期间，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不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6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7月2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民申16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证据足以证明家源房地产公司借款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其仅依据葛春平在执行程序中与彭向普因“打官司报酬”纠纷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主张本案虚假诉讼，证据不足，裁定驳回家源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3564965元及利息损失。对于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被告不服该判决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依法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故其辩称虚假诉讼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判决确定的债权，被告和第三人签订了和解协议，随后在和解协议履行中，第三人又和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葛春平辩称其不认识原告，是受胁迫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鉴于第三人对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庭审中其陈述签字时已看过该打印的署有双方名字协议的内容，但第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受胁迫的证据，且第三人和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后，至今已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期间第三人没有针对该协议主张过撤销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债权转让协议不真实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没有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转让行为不能成立，原告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虽然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作为该通知行为人或通过其他途径告知债务人的法律效力，本案中第三人和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后，原告向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未果后，先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又在被告门口张贴《债权转让通知书》，龙安区法院受理原告的执行申请后，该法院又向被告发放了《限期履行通知书》，且被告在再审申请书中要求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据此说明，原告尽到了通知被告的义务，被告也完全知道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所以第三人和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行为对被告当然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家源房地产公司给付原告3564965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由于该债权已经安阳市龙区人民法院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通知到债务人被告，故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安李丽和第三人葛春平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安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20元，减半收取17660元，由被告安阳市家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第三人葛春平提交微信截图一张，用于证明彭向普曾恐吓威胁其儿子。被上诉人安李丽质证认为，不认可这个证据，葛春平未提供原始载体，而且无法证明该证据是何时形成的，从内容上来看，也无法说明存在威胁内容。上诉人家源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葛春平在原审开庭时就谈到彭向普对其儿子进行过威胁，葛春平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候，也曾受过彭向普威胁，一审法院开庭的时候，彭向普也曾威胁葛春平，可以证实彭向普要挟葛春平违背真实意思，向安李丽进行债权转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家源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安李丽与原审第三人葛春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葛春平享有的债权是虚假的。本案中，因龙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6民初1237号民事生效判决书中已对葛春平及家源房地产公司之间涉案债权进行确认，上诉人家源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故上诉人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葛春平是受胁迫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葛春平并未对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表示签字时其知晓协议内容，且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明葛春平系受胁迫的证据，在葛春平与安李丽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后，也未在法定期间内针对该协议主张过撤销权，故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市家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家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