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杭平，女，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昌，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天台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竺雷兴，浙江宁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君，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谢杭平、徐昌因与被上诉人程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杭平、徐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程君实际利润每天为负72.8元，处于亏损状态，而非每天盈利72.8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谢杭平、徐昌承认程君实际利润每天仅72.8元，与事实不符。租赁合同解除，其应支付的租金、员工工资等经营成本无需支付，减少了其本应承受的巨大损失，故其实际上因租赁合同解除而获利，无任何损失。且谢杭平、徐昌已于2019年11月21日向程君发出通知，程君理应对其损失有所预见并采取必要措施，否则，应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在未提供本地餐饮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现状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依据，谢杭平、徐昌对此无需赔偿。程君主张的90天经营利润不在违约赔偿范围之内，谢杭平、徐昌无需赔偿。违约损失赔偿应以当事人遭受的全部损失为原则，经营利润的状况和数额均具有不确定性，获得利润还要投入人力、物力等成本，不可能直接获得经营利润。 程君辩称，谢杭平、徐昌不履行合同，应按照保证金10000元的三倍赔偿其损失。 程君一审诉讼请求：1.谢杭平、徐昌退还程君履约保证金10000元;2.谢杭平、徐昌退还程君租金28438.40元;3.谢杭平、徐昌赔偿程君90天营业损失70567.20元、菜品损失1000元、加盟费3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欣达公司（甲方）与宁波市鄞州南部商务区南商饭店（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的部分房屋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7日。后宁波市鄞州南部商务区南商饭店与徐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其承租的宁波市天童南路746弄6-06房屋出租给徐昌，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1年11月14日。欣达公司同意徐昌分割对外出租。 2019年10月13日，谢杭平（甲方）与程君（乙方）签订《美食城档口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南部商务区欣达商务楼美食城十一号档口，合同期限为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10月26日，程君在签订合同时应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租金30000元/年先付后用，一年一付。双方商定除租金外，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外卖有效总订单*1元/单作为抽成，该金额与当月的水电气等费用同时结算。物业费200元/月，按月支付。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如遇不可抗力和由于甲方的承租权转让以及被收购，乙方应无条件服从，获取的所有索赔归甲方所有，乙方多余的房租和押金甲方应退还乙方。 2019年10月10日，徐昌（甲方）与程君（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宁波市房屋1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餐饮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9日，该合同用于程君办理证照手续。 2019年11月18日，宁波市鄞州南部商务区南商饭店（甲方）、徐昌（乙方）、欣达公司（丙方）达成《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2019年11月15日终止履行甲、乙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乙方于2019年11月30日将该合同项下的租赁房屋返还给丙方。丙方同意补偿乙方35万元，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丙方支付给乙方20万元，待乙方将租赁物交给丙方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剩余10万元。乙方在2019年11月30日与甲方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并在2019年11月30日前与甲方做好水、电费的结算工作。 2019年11月21日，谢杭平向各商户发送《关于轰趴美食汇搬迁的通知》称：因欣达商务楼的整体升级改道，为避免给商户带来影响，经研究决定于11月30日整体搬迁至联安文体大厦美食城，联安位处万达、高教园区、南部商务区的中心点。愿意跟随搬迁的商户享以下优惠：1.新美食城的装修费用，安装水电的费用，搬迁费用由我方承担。2.合作模式多选择化(商户可以重新选择以下模式):1)保持原合同期的原有面积租金不改，不抽点；2)也可以选择和其他商户的租赁面积升级到30平方左右，租金与其它商户一样。3.电费，水费，水电公推，公共维修费用根据物业的实际收取计算商户自行承担。4、物业费不变，垃圾费由我方承担，但是由于垃圾分类，投放问题而引起的罚款等后果各个商家自行承担。5.合同时间多元化选择(二选一)：1)合同时间可以重新一年起签至二年，免租一个月，保证金不变。2)合同时间也可以继续老合同的时间，剩余合同时间3个月至6个月的免租15天，超过6个月的免租一个月，保证金不变。6.此次搬迁需要营业执照的变更或新办均可选择由我方统一代办。对于放弃跟随我方搬迁的商户我们给予以下承诺:1.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的当天退还11月30号之后多付的租金;2.11月30日前搬完自己的设备和材料，凭注销营业执照的证明，结清11月30号之前的水电气和抽点等费用，三个工作日内凭押金单当场无息退还押金。3.对于交接结束的商户我方额外补贴2000元。 2019年12月1日，涉案租赁房屋的水、电、气供应中断。 2019年12月2日，欣达公司向各商户发送《通知函》，告知各商户在2019年12月5日前搬迁完毕，否则在房屋交接期间如发现未搬迁物品将对房屋内设备进行清理，费用由商户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程君与谢杭平之间达成的《美食档口经营合同》，尚无证据表明存在无效情形，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程君主张谢杭平、徐昌为合同相对一方，徐昌为涉案租赁房屋上一手承租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与程君就涉案房屋另行签订合同用以办理营业用证照，且与谢杭平共同答辩，未就其合同地位提出异议，故该院认定谢杭平、徐昌同为涉案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 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提前终止原因，根据谢杭平的陈述,系因酒店装修改造停水、停电影响正常经营导致搬迁,谢杭平向各商户发送《关于轰趴美食汇搬迁的通知》,提出各商户可以变更承租地点并给予各种优惠条件,也可以解除合同。但该合同变更或解除情形超出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故谢杭平单方终止或变更合同行为，无论是否可行，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谢杭平、徐昌对退还租金及押金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程君损失的认定。1.营业损失70567.20元（以90天计）。程君为证明其存在这部分损失，提供“饿了么”及“美团”后台数据打印材料一组。谢杭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程君实际利润每天仅为72.8元。经审查，该部分证据不能完整地反映合同订立至合同提前终止期间程君的经营状况，无法据此进行成本收益分析，故程君以此主张损失，该院难以采信。2.菜品损失1000元。程君提供的视频录像等证据虽可反映其2019年12月4日尚有部分存货，但存货数量、价值无法量化，故程君该项损失依据不足。3.加盟费38000元。程君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谢杭平未予认可。根据程君庭审陈述，程君所称的加盟属于商业特许经营范畴，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且特许人应当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据此，以程君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盟支出以及该支出的合理性、合法性，故该项损失该院难以支持。然而，程君虽无法详尽、准确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但合同提前终止超出了程君预期，程君经营投入及合同正常履行的期待利益损失在所难免，鉴于谢杭平于2019年11月21日已经向程君发出了通知，且合同对因“甲方（谢杭平）的承租权转让以及被收购，乙方（程君）应无条件服从，获取的所有索赔归甲方所有”已有约定，程君对其存货损失应当有所预见并应采取必要措施。结合程君对损失的举证及本案合同期限、已履行期间、经营模式、计租面积及租金标准等实际情况，参考宁波市餐饮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现状，该院酌定由谢杭平、徐昌向程君赔偿损失共计20000元。谢杭平主张物业、水电、燃气费在本案中应予抵扣，但未提交相关计算依据，该院仅对合同约定计算的物业费200元予以扣除。综上，程君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谢杭平、徐昌退还程君保证金10000元、租金28438.40元，赔偿损失20000元，扣除程君应付的物业费200元，谢杭平、徐昌尚应支付程君58238.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延迟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谢杭平、徐昌共同负担628元，程君负担100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谢杭平、徐昌称程君实际利润每天仅为负72.8元。 本院认为，程君与谢杭平、徐昌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谢杭平、徐昌因自身原因解除与程君的合同，理应承担因合同解除给程君造成的损失。程君虽无法证明具体损失金额，但该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期限、已履行期间、计租面积及租金标准等实际情况，同时结合程君的经营模式、宁波市餐饮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等情况，酌定由谢杭平、徐昌向程君赔偿损失20000元，基本合理。谢杭平、徐昌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杭平、徐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谢杭平、徐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