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诉讼代表人：林小鸣，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女，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斌，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巴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巴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陈敏返还大巴山公司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63419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大巴山公司向汇鑫公司等主体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项等并非分配公司红利，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公司其中一股东赵涓民的单方说辞即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首先，大巴山公司向汇鑫公司付款系给公司购买固定资产，大巴山公司将此套房产计入固定资产即能表明出资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大巴山公司股东赵涓民所称分配公司红利缺乏证据支持。公司股利分配方案依法应由股东会讨论或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确定。大巴山股东赵涓民关于“股利分配”之说无任何证据支持。此情况下，即使按照股东赵涓民所述，也绝对不会出现为赵涓民购买的是高山流水别墅房产，而为李选民方购买的仅是案涉房屋这一结果。高山流水别墅房产的价值远远高于案涉房屋，所以这与公司的常规分配制度严重不符，股东赵涓民的说辞并不可信。本案案涉房屋在公司财务凭证中计入的是公司固定资产，记账凭证属于客观证据，据此足以充分说明上诉人是为公司购置资产，而非股利分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之核心在于举证责任，如获取利益一方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合法所得，则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一审中，大巴山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及收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部分装修、家具款项均系由大巴山公司实际支付。大巴山公司已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其主张有理有据。陈敏称:“案涉房屋系李选民生前为与其结婚所购置婚房”，“李选民去世后，其母亲明确表示将该房屋赠与我”等，但均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陈敏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敏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1、陈敏系接受李选民赠与而取得利益，并且赠与行为已经完成，陈敏接受赠与具有合法的根据。2、上诉人仅凭其单方制作、无任何人签章的记账凭证就认定其付款行为是给公司购买固定资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陈敏取得财产系不当得利，但却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支出将近16年之久，期间大巴山公司从未向陈敏主张过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四、上诉人在没有证据、没有查清事实就随意一次又一次起诉，是恶意诉讼，滥用诉权的行为，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巴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敏返还不当得利款634197元；2、判令陈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巴山公司系由李选民与赵涓民作为自然人股东，于2003年5月6日出资设立的主要经营建筑材料、板石类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李选民出资90万元，占该公司总股本的90%份额，赵涓民出资10万元，占该公司总股本的10%份额。李选民任公司的执行董事，赵涓民任公司的监事。大巴山公司设立后，公司股东及登记事项进行数次变更，后由于连续四年未参与企业年检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经赵涓民申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依法指定成立清算组对大巴山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根据大巴山公司的财务账簿及记账凭证记载，2003年9月3日，大巴山公司向西安汇鑫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2003年9月17日，大巴山公司向汇鑫公司支付房款460348元；2004年3月15日向西安北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26400元；2004年7月8日，向西安北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15249元；2004年8月13日，向西安新潮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家具款72800元，2004年8月18日，支付家具款15600元；2004年9月2日，向陕西中联新纪元家居有限公司支出家具款9600元，2004年9月15日支付家具款14200元。大巴山公司称上述634197元款项系其公司用于购买西安市莲湖区南二环西段群贤路群贤庄12幢20101室房屋的购房款、部分银行按揭款及装修款等款项，并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物权确认纠纷诉讼，请求判令案涉群贤庄12幢20101室房屋归其公司所有，并请求判令房屋实际占有人陈敏向其归还上述房屋。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陕01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大巴山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此后，大巴山公司又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03年8月26日，陈敏与汇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陈敏购买汇鑫公司开发的位于西安市南二环西段XX庄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建筑面积221.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104.65元，总价91万元，以银行按揭贷款为付款方式。2003年11月6日，陈敏与中国银行西安土门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该行向陈敏提供贷款45万元，用于XX庄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贷款期限10年，合同生效后该行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汇鑫公司账户。同日，陈敏与中国银行西安土门支行双方又签订《西安市房产抵押合同》，约定以案涉房产作为陈敏借款的担保。2006年2月8日，陈敏向该行提前偿还贷款368000.92元，并于2006年2月13日，注销了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还查明，大巴山原始股东李选民与陈敏系恋人关系，李选民于2004年10月9日因车祸不幸去世。本案审理中，陈敏认可首付款系李选民出资支付。2003年9月20日，陈敏向汇鑫公司交纳维修金18200元、有线电视费380元、天然气初装费1768元；2004年12月13日，陈敏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相关税款。2004年10月27日，陈敏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12月22日，汇鑫公司向陈敏出具不动产销售发票。涉案房屋由陈敏居住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大巴山公司支出的相关款项是否构成陈敏的不当得利，陈敏应否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中，XX庄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系陈敏与汇鑫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购买。合同签订后，陈敏向中国银行西安土门支行申请了按揭贷款，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部分购房款，此后又实际提前清偿了贷款，注销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根据物权公示原则，陈敏为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利人。大巴山公司主张，上述房屋虽登记在陈敏名下，但该房屋的首付款、部分装修款及家具款，系大巴山公司向汇鑫公司等单位实际支付，陈敏没有合法根据却取得该部分利益，同时给大巴山公司造成损失，因此属于不当得利。陈敏辩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虽系李选民出资，但该款系李选民向陈敏赠予所得，李选民作为大巴山公司的股东，有权决定公司资金支付，即使该款系从大巴山公司支出，但也不应属于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虽然大巴山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簿及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显示大巴山公司于2003年9月至2004年9月期间向汇鑫公司等主体支付了一定款项，但从上述款项的数额、用途及对象来看，大巴山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非基于非真实意思表示的错误给付，大巴山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其付款行为系依据其公司的股东指示有意而为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敏在购买涉案房屋之时，与大巴山公司的股东李选民系恋人关系，即使陈敏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相关款项为大巴山公司支付，亦即陈敏为大巴山公司上述付款行为的实际受益者，但并不能由此认定陈敏取得该项利益构成不当得利。而根据大巴山公司另一股东赵涓民所述，大巴山公司向汇鑫公司等主体支付款项，系其与股东李选民商议，用公司经营所得为各自购买房屋，属于分配公司红利的行为，该行为是否得当与陈敏无关，陈敏不负有返还责任。如大巴山公司认为股东的行为侵犯了其公司之利益，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因此，本案中大巴山公司诉请陈敏返还相应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巴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42元，由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敏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大巴山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陈敏承担返还责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大巴山公司于2003年9月至2004年9月期间替陈敏向汇鑫公司等支付了一定款项。虽然大巴山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为给公司购买固定资产，但该内部凭证之记载并无对外效力，不足以对抗第三人。因大巴山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当时仅有两名股东中，股东李选民系陈敏的恋人，其指示公司替陈敏付款，另一股东赵涓民对该付款行为予以认可，故应认定该付款行为符合大巴山公司的意愿，大巴山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大巴山公司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并未起诉请求陈敏返还该利益，亦可进一步印证陈敏之主张成立。故陈敏因此取得的利益并非不当得利，大巴山公司无权请求陈敏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2元，由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民  审 判 员    滕欣燕审 判 员    张叡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  高                            书 记 员    郭晨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