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牛区成鲜服饰商贸部，经营场所成都市大成市场二区精品区3楼6-1号。 经营者：黄成鲜，女，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鲜，女，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阳，女，198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咪碌卡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53号之三首层。 法定代表人：陈家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琪琦，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荣，女，1984年9月19日，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鄢阳莉，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奎，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鄢阳莉系汤福奎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牛区成鲜服饰商贸部（以下简称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咪碌卡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碌卡公司）及原审被告鄢阳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5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咪碌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保全费由咪碌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超过审理期限，显属程序违法。其次，2017年10月，杨阳与咪碌卡公司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约定以合同签订地为管辖法院，而合同签订地十分明确约定为佛山市禅城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没有将案件依法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在管辖权异议被裁定驳回后，未指定不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违反程序规定。再次，咪碌卡公司起诉状载明与成鲜商贸部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应当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裁定保全非合同当事人杨阳的财产属于保全主体错误且其保全房屋价值远超咪碌卡公司所请求返还货款金额，后杨阳提出《保全裁定复议申请书》，一审法院至今未予答复。最后，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没有对本案诉前形成的书面证据《特许加盟合同》《授权书》《解除合作协议》《结算明细》《催告函》《催告函回函》等依法认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咪碌卡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对成鲜商贸部存有咪碌卡公司部分货物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以存有货物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咪碌卡提交的《解除合作协议》《结算明细》证据相悖。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当事人是成鲜商贸部错误，咪碌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当事人是成鲜商贸部，根据《特许加盟合同》《授权书》等证据及财产保全的对象，合同当事人应为杨阳。3.杨阳未向咪碌卡公司退回未销售货品是履行抗辩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杨阳与咪碌卡公司签订有《特许加盟合同》《授权书》，咪碌卡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又意图单方毁约，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判决黄成鲜向咪碌卡公司支付退货款39135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错误，显属主体混乱。一审法院在咪碌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款与成鲜商贸部、黄成鲜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即判决黄成鲜退款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杨阳收受咪碌卡公司支付的39万元是合法占有，根据《结算明细》记载，涉案货款39万元是退还给杨阳的退款并非买买货物支付的价款。咪碌卡公司是案涉货品的出卖人，其将涉案货款支付给买受人显然不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更不应该由黄成鲜退款。一审判非所请，未按照咪碌卡公司所请“支付货款”判决，超越审判权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咪碌卡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应由对方承担。 鄢阳莉未发表陈述意见。 咪碌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咪碌卡公司与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之间订立的退换货品协议；2.判令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偿还咪碌卡公司支付的货款391356.4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鲜商贸部系在金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黄成鲜系成鲜商贸部的经营者，成鲜商贸部处存有咪碌卡公司部分货物，双方就退货退款事宜进行协商，咪碌卡公司法人陈家豪于2019年5月23日向杨阳转款391356元，成鲜商贸部未向咪碌卡公司退还货物。一审法院另查明，咪碌卡公司与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就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属于知识产权案件，应当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作出（2019）川0106民初75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遂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辖终1206号《民事裁定书》确定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咪碌卡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并不涉及特许经营，不属于知识产权案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自认杨阳、鄢阳莉是成鲜商贸部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咪碌卡公司与成鲜商贸部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成鲜商贸部存有咪碌卡公司的部分货物，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就退货退款事宜进行协商，咪碌卡公司向成鲜商贸部的员工杨阳转账部分货款，故一审法院确定咪碌卡公司与成鲜商贸部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主张本案系咪碌卡公司与杨阳、金牛区小白杨服装商贸部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抗辩意见，因已由一、二审生效民事裁定书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且一审庭审中，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自认杨阳、鄢阳莉系成鲜商贸部员工，一审法院对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咪碌卡公司主张解除咪碌卡公司与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之间订立的退还货品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查，咪碌卡公司虽向成鲜商贸部送达了解除合作协议，但成鲜商贸部并未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确认，咪碌卡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该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且一审庭审中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亦不认可协议成立，一审法院确定咪碌卡公司与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之间没有订立解除合作协议或退还货品协议，更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对咪碌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咪碌卡公司主张判令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偿还咪碌卡公司支付的货款391356.4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查，咪碌卡公司基于其向成鲜商贸部送达的解除合作协议和结算明细而向成鲜商贸部的员工杨阳转账391356元，因双方未能就该协议达成一致，咪碌卡公司转账行为的事实依据不存在，现咪碌卡公司主张返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咪碌卡公司主张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的主张，结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咪碌卡公司与成鲜商贸部之间因退货退款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黄成鲜系成鲜商贸部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之规定，应当由黄成鲜承担偿还责任，金额为391356元。杨阳和鄢阳莉系成鲜商贸部员工，咪碌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杨阳和鄢阳莉系成鲜商贸部的共同经营者，杨阳以个人账户收到咪碌卡公司法人陈家豪银行转账的行为应为工作行为，故杨阳和鄢阳莉不承担偿还责任。资金占用利息亦由黄成鲜负担，以391356元为基数，按照咪碌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为起算点，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黄成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咪碌卡公司支付退货款391356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91356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咪碌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90元，因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95元,保全费2484元，均由黄成鲜负担。 二审中，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提交以下证据：1.二审裁定的邮寄详单，拟证明一审没有给予举证期限，审理程序违法；2.金牛区小白杨服饰商贸部营业执照，拟证明杨阳是金牛区小白杨服饰商贸部的经营者；3.授权委托书；4.招牌设置许可证；5.照片。拟证明咪碌卡公司收取杨阳经营的小白杨服饰商贸部使用MAC商标销售咪碌卡公司货品，黄成鲜仅是杨阳的员工。现咪碌卡公司违反与杨阳之间的约定，在成都同一市场内又开设了其他门店。 咪碌卡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以法庭认定为准。证据2、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授权委托书和招牌设置许可证上登记的名字为杨阳，但不能否定黄成鲜、杨阳、鄢阳莉之间的合伙关系，也不能据此认定杨阳才是实际的交易主体。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咪碌卡公司确实在成都开设了专卖店，但该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 本院对杨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因与本案诉争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且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本院另查明，金牛区小白杨服装商贸部于2017年11月17日登记设立，经营者为杨阳。 在一审中，杨阳提交了其与咪碌卡公司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载明咪碌卡公司特许杨阳在成都市金牛区内开设加盟店，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咪碌卡公司特许杨阳于合同期限内在得到认可的加盟店、专柜使用由咪碌卡公司独立拥有的ＭＡＣＭＩＯＣＯ注册商标，杨阳以零售的经营方式经营。所有带有ＭＡＣＭＩＯＣＯ商标、徽记的商品及物品均需从咪碌卡公司进货，杨阳不得销售ＭＡＣＭＩＯＣＯ之外商标产品等内容。咪碌卡公司对该合同上加盖的咪碌卡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系空白合同，杨阳并非咪碌卡公司认可的签约主体。 杨阳还提交了一份《授权书》，载明“我陈家豪，身份证号：4452811996××××××××，是广州咪碌卡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我公司相关规定，金牛区小白杨服饰商贸部经营人杨阳已符合授权方对于经销商相关要求，现授权杨阳在成都市金牛区合法使用本公司ＭＡＣＭＩＯＣＯ品牌，商标号14212372；ＰＹＯＴＡＰＯＰＳ品牌，商标号17673262；Ｔｐｏｏｂｉ品牌，商标号19779849。授权期限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特此授权。授权人处加盖广州市咪碌卡服饰有限公司电子印章。二审中，本院要求咪碌卡公司说明电子印章真实性，咪碌卡公司未作回复。 本院认为，咪碌卡公司在本案中以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合伙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已达成退款退货协议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经本院审查，咪碌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成鲜、杨阳、鄢阳莉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咪碌卡公司单方制作的《解除合作协议》未经相对方签字确认，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更不存在行使解除权的法律基础。从在案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咪碌卡公司与杨阳之间可能存在本案诉争买卖关系之外的其他合同关系。咪碌卡公司向杨阳转账支付391356元的行为，并不必然系因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现仅凭咪碌卡公司向杨阳的账户转款的行为及意思表示不明确、不完整的微信记录，不能得出成鲜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与咪碌卡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应共同承担退还货款义务的结论。由此，咪碌卡公司在本案中关于各方已就买卖关系项下的退货退款事宜达成一致性意见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牛区成鲜服饰商贸部、黄成鲜、杨阳、鄢阳莉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5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州咪碌卡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5元，保全费2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1元均由广州咪碌卡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