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新华街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110********（1-1）。负责人：王贵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岩，男，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山西省汾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娌娌，女，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系井娌娌之夫)，男，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原审被告：吕双双，男，汉族，个体户，住山西省汾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金威，山西臻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亮，男，汉族，住山西省汾阳市。原审被告：汾阳市利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栗家庄乡芦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118****。法定代表人:华力年，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吕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井娌娌、原审被告汾阳市利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源运输公司）、吕双双、韩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1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吕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1314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处投保的涉案车辆的驾驶人韩亮的驾驶证为增驾A2，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2、韩亮为逃避法律责任替换驾驶员，属于驾驶逃逸，依据保险合同，属于被保险人免责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井娌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吕双双述称：吕双双的驾驶证件与准驾车型相符，均在准驾期内，涉案车辆手续齐全均在有效期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不存在替换驾驶人的情形，事故发生后韩亮将受伤人员送往医院检查，牛晓光留下配合交警调查，且并未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韩亮没有破坏现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并未给过利源运输公司和吕双双保险合同，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的免责栏空白，没有投保人、受益人签字按印，没有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韩亮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利源运输公司未向本院述称意见。井娌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双双、韩亮、利源运输公司共同赔偿井娌娌驾驶并所有的冀AMBXXX号小型轿车维修费14650元、施救费11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7250元；2、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吕梁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吕双双、韩亮、利源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吕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29日7时40分许，韩亮驾驶晋JXXXX号、晋JU581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42国道722KM+600M处时，撞于前方同方向行驶由任德绿驾驶的晋JC1065号、晋JZ593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尾部，后晋J06301号、晋JU581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失控又与由南向北行驶由井娌娌驾驶的冀AMBXXX号起亚牌小型轿车、余彦驾驶的晋LXXXXX号、晋LY405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刘世雄、刘艳玲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第61081112019000003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亮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德绿、井娌娌、余彦无责任，乘车人刘世雄、刘艳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亮陪护事故伤者前往医院救治，由同车另一驾驶员牛晓光在现场处理事故。2019年12月25日，经井娌娌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陕西榆林百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陕榆百司鉴所[2019]车鉴字09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冀AMBXXX号起亚牌小型轿车本起事故车辆损失为14650元，并开支鉴定费1500元。事故发生后，该车辆支出施救费1100元。另查明，冀AMBXXX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的车主为井娌娌。晋JXXXX号、晋JU581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系吕双双从利源运输公司处购买的分期付款车辆，车款未付清，利源运输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吕双双雇佣韩亮从事货物运输途中发生本起事故。晋JXXXX号、晋JUXXX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吕梁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关于被告利源运输公司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的主张，经审查诉状中签名为马伟，系原告井娌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原告井娌娌参加，确认其诉请事实，故本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抗辩称被告韩亮的驾驶证为实习期，不得驾驶半挂车辆；及事故发生后替换驾驶员属于事故逃逸情节，属被告保险公司的拒赔事项。庭审中查明，1、被告韩亮为救护伤者离开现场，同时现场有同车他人处置事故。为了保障他人的人身损害不受扩大而送往医院协助救治伤者，使人身权利优于财产权利得到保护，应当值得肯定。该情形并不能够认定为事故逃逸。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被告韩亮初领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远超规定的实习期。被告增驾A2的目的就是驾驶牵引挂车，如果增驾后一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实习就失去意义，且有同车A2驾驶员陪同驾驶。被告属于增驾实习期，并非初领驾驶证实习期的情节。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拒赔事项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韩亮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井娌娌及案外人任德绿、余彦无责任，乘车人刘世雄、刘艳玲无责任。本案中，晋JXXXX号、晋JUXXX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系被告吕双双从被告利源运输公司处购买的分期付款车辆，被告吕双双雇佣被告韩亮从事货物运输途中发生本起事故。被告吕双双作为雇主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中，先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晋JCXXX号、晋JZXXX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所属的权利人或保险人、晋LXXXXX号、晋LYXXX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所属的权利人或保险人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未诉及晋JCXXX号、晋JZXXX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晋LXXXXX号、晋LYXXX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所属的权利人或保险人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该部分在计算时予以剔除。下剩部分再由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责任限额内下剩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吕双双进行赔偿。原告井娌娌的各项损失为：车辆损失费14650元、施救费11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725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同时晋JCXXXX号、晋JZXXX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所属的权利人或保险人、晋LXXXXX号、晋LYXXX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所属的权利人或保险人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本应各承担100元赔偿责任，但因原告未诉及，故本案中应相应扣除200元后，下剩15050元按事故的全部责任由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予以全部赔偿。因被告人保财险吕梁公司已足额赔偿，故被告吕双双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井娌娌的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井娌娌的下剩各项损失15050元。二、被告汾阳市利源运输有限公司、吕双双、韩亮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井娌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元，由被告吕双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对被上诉人井娌娌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人保财险吕梁公司能否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吕双双雇佣韩亮驾驶其从利源运输公司处购买的分期付款车辆晋JXXXX号、晋JUXXX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从事货物运输途中与任德绿驾驶的晋JCXXXX号、晋JZ593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尾部相撞，后失控又与井娌娌驾驶的冀AMBXXX号起亚牌小型轿车、余彦驾驶的晋LXXXXX号、晋LYXXX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刘世雄、刘艳玲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韩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晋JXXXX号、晋JUXXX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在上诉人人保财险吕梁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10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等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亮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送事故受伤人员前往医院救治，同车另一驾驶员牛晓光留在现场接受交警部门调查处理事故，韩亮离开事故现场并非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也无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且已经及时向交警部门澄清事故发生经过，并未影响事故认定，不属于逃逸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韩亮不存在事故逃逸正确。上诉人以韩亮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吕梁公司以韩亮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驾照的人员，而本案中韩亮是增驾A2，不符合上述规定。双方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人保财险吕梁公司就其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事实，所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并无被保险人的签名，仅在投保单的下方加盖利源运输公司的公章，无具体经办人员或公司法定代表人、保险受益人的签字确认，人保财险吕梁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利源运输公司进行了明确告知，且利源运输公司也否认知晓免责条款内容，在双方对“实习期”的含义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否认该免责条款的效力，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事故车辆驾驶员肇事逃逸、增驾实习期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上诉人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吕梁公司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霍 韬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生生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