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5刑初144号 公诉机关纳雍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本案被害人），男，1956年9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纳雍县。 被告人张凯，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纳雍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纳雍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曾铎，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曾焜，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纳雍县人民检察院以纳检刑检刑诉（20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凯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被害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轩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告人张凯及其辩护人曾铎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纳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2日0时许，被告人张凯到纳雍县化作乡羊场村张家寨看见自己的老房子被弄得脏乱，怀疑系其兄被害人张某所为，遂产生教训张某的想法。后被告人张凯见被害人张某在不远处的猪圈里睡觉，张凯便捡了几块砖头扔到猪圈内打张某，将张某的额部、鼻部等处打伤。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公诉机关建议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幅度内对被告人张凯判处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凯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605512.64元。 被告人张凯对刑事指控的主要辩解是：1.侦查机关对其讯问之前，采取了刑讯逼供手段，并申请将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作为非法证据排除；2.未实施起诉书指控的故意伤害行为。被告人张凯当庭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曾铎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凯当庭表示认罪，且本案系亲兄弟间的家庭矛盾引发，建议对张凯从宽处理。 被告人张凯及其委托代理人曾铎对附带民事诉讼的主要抗辩理由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张凯承担医疗费、误工费等物质损失，并驳回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凯与被害人张某系亲兄弟关系，双方原居住于纳雍县化作乡羊场村张家寨组，因土地、房屋问题素有矛盾。被告人张凯于2005年从原住所地搬迁至纳雍县文昌办事处后寨村中下组居住，其在原住所地遗留有老住宅；被害人张某于2019年2月从原住所地搬迁至纳雍县耕耘路1号白水河安置小区居住，其在原住所地的老住宅已经拆除，仅遗留残破猪圈一间。2019年7月7日，被害人张某返回化作乡羊场村参加养鸡科技培训。同年7月11日培训结束后，被害人张某因未找到车辆返回现住所，便于当晚在其遗留的猪圈内歇宿。2019年7月12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张凯到纳雍县寨乐乡朱家寨（小地名）的一条小河捉石蚌，该地点与其化作乡张家寨组的原住宅相距不远，因张凯遥见其原住宅处有光亮，于是前往查看，见其原住宅门被打坏、室内被弄得脏乱，便怀疑系被害人张某所为。后被告人张凯又见被害人张某在其遗留的猪圈内歇宿，便产生报复伤害张某之念。被告人张凯遂在地上捡起数块砖头扔进猪圈内打向被害人张某后逃离现场，张某的头部、面部被打伤。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的主要损伤为左侧额骨眶板骨折属轻伤二级，额部及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现遗留面部疤痕9.4cm属轻伤二级，左侧鼻骨及鼻中隔骨折属轻伤二级。上述鉴定意见已经告知被告人张凯，张凯表示无异议。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受伤后于2019年7月12日至同年7月22日在纳雍县人民医院五官科住院治疗10天。为此，被害人张某共支付医疗费2703.27元（含门诊费396.58元、住院费2306.69元）。后被害人张某为复印病历资料和伤情鉴定，支付复印费100元、鉴定费7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凯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9年11月19日14时许在纳雍县文昌办事处后寨村中下组将被告人张凯抓获归案。 （3）新入所人员健康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张凯被纳雍县看守所收押时，健康状况良好，体表检查情况无异常。 （4）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凯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不存在刑讯逼供情形。 （5）被害人张某的住院病案，证实张某受伤后，在纳雍县人民医院五官科住院治疗10天。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9年7月11日11时许，我与张凯一起从纳雍县城回到化作乡羊场村我的家中。张凯给我安装了电视机，在我家吃中午饭后，在我家拿了一些治疗颈椎突出的药，于下午14时许离开我家。次日早晨，张凯打电话问我是否知道其兄张某被打伤的事情，我说不知道。张凯与张某之间因房屋纠纷长期存在矛盾。 （2）证人邬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1日下午，我在寨乐乡胡家坝村周小荣家打牌。大约一小时后，张凯驾车到周小荣家找我，我们在周小荣家玩到当晚21时许，后张凯与我到我家（位于寨乐乡胡家坝村沙家寨组）吃饭。当晚22时许，张凯就离开我家驾车返回纳雍。当晚23时许，我想打电话问张凯是否回到家中，但其电话关机。 （3）证人张某2（张凯之子）、张道祥证言，证实张凯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张浩与张道祥等人多次到张某家中协商赔偿事宜，但因张某要价太高，最终未能达成协议。 3.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我家于2019年2月份从化作乡羊场村张家寨异地扶贫搬迁至纳雍城区的白水河社区居住。2019年7月7日，我返回羊场村参加养鸡科技培训，培训时间从7月7日到7月11日，这几天我都在羊场村。由于我的老房子已经被拆除，头两天的晚上我在当地的村民家歇宿。由于不太方便，从7月9日晚上起，我就在我家遗留的猪圈内歇宿。7月11日结束培训后，由于未找到车辆返回纳雍城区，当晚我继续在我家的猪圈内歇宿。7月12日凌晨0时50分许，我起夜上厕所后未睡着，发现有手电筒光线照在猪圈的石墙上。我起身打开手电筒照看是谁，就看到是我兄弟张凯的一边脸部。张凯随即将手电筒关闭，一砖头向我砸来，接着又丢了几块砖头砸向我，打在我头部和身上。我被打伤后不敢出声，也不敢出去看。直大约过了二三十分钟后，我才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又拨打120喊救护车来把我送到纳雍县人民医院医治。我与张凯因家常事情积怨很深，持续时间已有二十余年。 4.被告人张凯供述，证实我的老家是纳雍县化作乡羊场村张家寨组。我家于2005年搬迁到纳雍县文昌办事处后寨村中下组居住。我与张某系亲兄弟关系，双方因房屋、土地等家庭矛盾素有积怨。2019年7月11日10时许，我和张以康从纳雍城区拉电视机去给张以康家安装，顺便到邬吉军去拿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药给我妻子吃。在张以康家安装好电视机后，我就去邬吉军家，在邬吉军吃了晚饭并拿得药后，当晚22时许，我驾车返回纳雍县文昌办事处后寨村的家中。因我的两个孙子身体不好，我找起电筒开着我的车来到寨乐乡朱家寨（离我老家羊场村张家寨只有一条河的距离）抓石蚌给他们补身体。次日凌晨0时许，我看见我家的老房子处有电筒的亮光，我打着电筒去我的老房子处查看，见我的老房子里被搞得乱七八糟的，门被打坏。因为该住房以前是张某居住，我有点冒火。后我见张某打起手电筒进入离我老房子二三十米的一个猪圈，就产生趁天黑教训张某的想法。于是我就捡得大概四五块砖头抱在手里，悄悄走到猪圈边去，看见猪圈里的床上的被窝里有人睡在里面，我想肯定是张某，我就拿砖头扔往被窝里有人的地方乱打，张某喊“是哪个”，我害怕被发现，就跑到我车边驾车返回家中。我于凌晨3时许返回家中，后化作派出所的民警打电话通知我，说张某控告我打他。 我第一次接受公安民警询问时，没有如实供述用砖头打张某的事实，因为我想到是晚上做的事，没有人看见，抱着侥幸心理，现在认为确实做错了，才把事情的真相如实的交待。公安民警讯问我时，已经告知张某的伤情鉴定意见，我对张某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无异议。如果张某同意协调处理，我愿意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如其不同意，我愿承担法律责任。 公安民警对我进行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在此期间，我并未受到刑讯逼供。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凯于2019年11月20日12时35分至同日12时51分指认，张凯于2019年7月12日凌晨0时许停放车辆的位置位于纳雍县化作乡羊场村张家寨组其老住宅后面的公路上；公路下方约40米处系被告人张凯的老住宅；该老住宅旁的猪圈，系被告人张凯扔砖头打伤被害人张某的作案现场。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23日14时30分至同日15时30分对作案现场进行勘察的情况。 7.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书，证实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的主要损伤为左侧额骨眶板骨折属轻伤二级，额部及鼻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现遗留面部疤痕9.4cm属轻伤二级，左侧鼻骨及鼻中隔骨折属轻伤二级。 8.办案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当庭出示的证据如下： 1.纳雍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3张、住院费票据1张、住院费用清单1份2页，证实被害人张某受伤后于2019年7月12日至同年7月22日在纳雍县人民医院五官科住院治疗10天，为此支付医疗费2703.27元（含门诊费396.58元、住院费2306.69元）。 2.复印费票据1张、鉴定费票据1张，证实被害人张某为复印病历资料和伤情鉴定，支付复印费100元、鉴定费700元。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曾铎当庭提交户口簿复印件2份、残疾证复印件2份，拟证实被告人张凯系家庭成员中扶养义务的主要承担者，因此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查，上述书证的内容与本案无法律上的直接关联，不能达到辩护人曾铎主张的证明目的。 针对被告人张凯所提主要辩解，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针对被告人张凯提出将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作为非法证据排除。 合议庭对案件事实主持举证质证之前，先行组织控辩双方对被告人张凯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办案情况说明、新入所健康检查表、被告人张凯关于讯问情况的供述，能够充分证实侦查机关取证的合法性。因此，合议庭当庭作出决定，对被告人张凯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不予作为非法证据排除。 1.被告人张凯提出未对被害人张某实施故意伤害行为。 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到案经过、住院病案记录，证人张以康、乌吉军、张浩、张道祥证言，被害人张某陈述，被告人张凯关于其扔砖头打伤被害人张某的供述，现场指认、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证书，办案过程的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材料，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张凯于2019年7月12日凌晨0时许在其位于纳雍县化作乡羊场村张家寨组的原住宅附近扔砖头打伤张某的事实。因此，对被告人张凯所提上述辩解，依法应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多处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凯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鉴于被告人张凯当庭表示认罪，且本案系家庭成员间的矛盾纠纷引发，故可酌情对被告人张凯从轻处罚；综合全案犯罪情节，决定酌情对被告人张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张凯在有期徒刑一年到二年幅度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张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造成的物质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凭票据认定为2703.27元；2.复印费，凭票据认定为100元；3.护理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结合贵州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按1人护理计算为10天×（38568元÷365天）×1人＝1057元（精确到个位）；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结合贵州省一般国家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10天×100元／天×1人=1000元；5.误工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结合上年度贵州省农业从业人员年收入52067元计算为10天×（52067元÷365天）／天×1人=1426元（精确到个位）；6.交通费，根据被害人张某受伤后住院治疗的情况，酌情确认为500元；7.鉴定费，凭票据认定为700元。上述七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486.27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主张的其余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被告人张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张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486.2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云 人民陪审员  晏敏 人民陪审员  刘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孙文艳 书记员王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