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维翠，女，1950年10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志，男，1982年8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军，男，1966年9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福，男，1942年3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肖维翠、王启志因与被上诉人王启军、王仲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肖维翠、王启志上诉请求：1、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启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启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是上诉人肖维翠将公婆遗赠给其丈夫王仲华（已逝）的老房屋拆除后建造的，依据王仲华、王仲福及公爹谭武奎（已逝）共同协商签订的《关于王仲福、王仲华供养老人及财产继承一事的子约》约定：父亲谭武奎由王仲华供养，父母的一切财产由王仲华一个人所有，包括房栏、房基、山林、田、土等一切，王仲福不享有父母的一切财产和供养老人的一切责任，本人今后无任何怨言。此合同签订是三位订立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上诉人及丈夫王仲华已经履行了对父母的生养死葬义务，按合同约定父母的赠与行为及合同就发生法律效力，王仲福认可上述协议的内容，并重新签订了《继承双老土地协议》。为了方便耕种将土地送给王启军耕种，但王启军在耕种途中将上诉人的土地及宅基地分别于1998年、2017年登记在自己名下，其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启军不是合同的订立者，合同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其没有权利请求撤销该合同，其诉请要求撤销该合同于法无据，反而是被上诉人王启军将上诉人的老屋基地块登记在其名下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追究其责任。在证据采信方面，本案关键证据《关于王仲福、王仲华供养老人及财产继承一事的子约》的订立者之一王仲福还健在，虽然其在庭审中不承认此合同存在，但合同执笔人王启光及其他六位在场人仍然健在，真实性可以考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的情况下以真实性无法考证为由不予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王启军二审未作答辩。 王仲福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王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王仲福与被告肖维翠签订的《继承双老土地协议》；2、判令被告王启志、肖维翠拆除修建在原告承包经营土地上的房屋一栋，并复垦为原状耕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启军系被告王仲福之子，被告王启志系肖维翠、王仲华（已去世）之子，王仲福与王仲华系同胞兄弟关系。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前，王仲华由于与居住在瓮安县银盏镇的肖维翠结婚并长期与肖维翠生活在银盏镇，故王仲华便将自己的户口从瓮安县玉华乡迁至银盏镇，同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王仲华便以银盏镇尖山村村民的身份与肖维翠作为一户在尖山村承包经营了土地；同时，被告王仲福和其父母谭武奎、李成书亦单独作为一户在瓮安县分得土地；王仲华没有在瓮安县分得土地。1987年12月7日，谭武奎、王仲福、王仲华签订了一份《关于王仲福、王仲华供养老人及财产继承一事的子约》，约定由王仲华供养母亲，王仲福供养父亲，父母的一切财产由王仲华一个人享有包括（房栏、屋基、山林、田土）等，王仲福不享受父母的一切财产和供养老人的一切责任。谭武奎与李成书去世后，瓮安县没有收回谭武奎户的土地，并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将谭武奎户的全部土地全部发包给原告王启军户，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2017年最新一轮土地确权时，瓮安县人民政府又将前述谭武奎户的土地确权给原告王启军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9年2月20日，被告王仲福与肖维翠签订了一份《关于王仲福、肖维翠（王仲华之妻）继承双老土地协议》，将登记在原告王启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黄花土、上砂田、老屋基周边土进行分配。随后，被告肖维翠和王启志在登记在原告王启军名下的老屋基地块（xxxxxxxxxxx号地块）上修建了房屋一套。原告王启军发现后双方便因此发生纠纷，经玉华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庭审中，因被告王启志、肖维翠对原告提交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201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异议，一审法院限期由二被告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但二被告至今未提交任何材料证实已经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另外，在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由撤销被告签订的《关于王仲福、肖维翠（王仲华之妻）继承双老土地协议》变更为确认该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原告王启军请求确认被告签订的《关于王仲福、肖维翠（王仲华之妻）继承双老土地协议》无效的问题。本案该协议处理的系登记在原告王启军名下的土地，故被告王仲福与肖维翠实际为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无权处分行为必须得到权利人的追认该合同才有效，现权利人明确表示不予追认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对原告王启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其次，对于原告王启军要求被告王启志、肖维翠拆除修建在原告承包经营土地上的房屋一栋，并复垦为原状耕地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王启志、肖维翠修建房屋的土地系占用登记在原告王启军2017年最新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地块代码为xxxxxxxxxxx的地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实行登记确认制度，本案被告对政府登记造册承包经营权证内容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既未提起行政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故确认该地块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系原告王启军，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得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被告王启志、肖维翠未经原告王启军许可，在属于王启军的耕地上修建房屋，应当进行拆除并恢复原状。 最后，因本案被告王启志父亲王仲华早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即土地下户前就将户籍迁出瓮安县，并且在新的户籍所在地分得了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一项“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之规定，农村土地原则上只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人承包，必须经过相应的法定程序，王仲华及家庭成员不仅不属于瓮安县村民，且已经在自己所属的户籍地取得了土地，现被告王启志、肖维翠以双方签订的《关于王仲福、王仲华供养老人及财产继承一事的子约》为由要求享有本案争议的土地，该协议被告王仲福当庭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考证，同时该协议的内容实质为将本集体经济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人承包，双方亦没有经过前述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故对被告王启志、肖维翠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仲福与肖维翠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关于王仲福、肖维翠（王仲华之妻）继承双老土地协议》无效；二、限王启志、肖维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修建在王启军的位于瓮安县地块代码为xxxxxxxxxxxx土地上的房屋，并将该地块恢复为耕地。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0元，由被告王启志、肖维翠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启志、肖维翠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支付给原告。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王启志、肖维翠用于修建房屋的老屋基地块登记在王启军名下，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王启志、肖维翠在登记在王启军名下承包经营的土地上修建房屋是否合法的问题。王启军父亲王仲福及其祖父母谭武奎、李成秀作为家庭成员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在瓮安县承包土地，谭武奎、李成秀去世后，瓮安县没有收回谭武奎户的土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将谭武奎户的全部土地全部发包给王启军户，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最新一轮土地确权时，瓮安县人民政府又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王启军继续对该土地进行承包经营。王启志父亲王仲华于第一轮土地承包前已前往瓮安县银盏镇尖山村与肖维翠结婚，将户籍迁出瓮安县，并在新的户籍所在地与肖维翠作为一户在尖山村承包经营土地，未在瓮安县承包有土地。王仲华与肖维翠及王启志不属于瓮安县村民，不具有瓮安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仲福、肖维翠签订的《关于王仲福、肖维翠（王仲华之妻）继承双老土地协议》涉及的老屋基，老房子已于1999年拆除，变为耕地，并在2017年瓮安县人民政府继续发包给王启军承包经营，并向王启军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土地属于国家和集体所有，承包土地不适用继承使用制度，因此，王启志和肖维翠不享有继承瓮安县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之规定，王仲福、肖维翠签订的《关于王仲福、肖维翠（王仲华之妻）继承双老土地协议》将登记在王启军名下的**土、上沙田、老屋基周边土也进行了分配处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修建的房屋没有合法手续，损害了王启军承包土地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协议，故肖维翠、王启志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肖维翠、王启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肖维翠、王启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