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2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人民东路508号。 法定代表人：郑志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峰，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海军，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燕乐，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峰及原审被告王燕乐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40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无过错并实际控制涉案房产，这是完全错误的。 2012年6月7日李俊峰向王建平转款500万元，2012年6月7日张海峰与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及2014年12月2日张海峰与镇江公司及王燕乐签订《以房抵债协议》。 第一、这是两个不同主体之间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淆，不能认为李俊峰转了500万，就必然得出张海峰代替李俊峰的结论。 第二，退一步讲即使有一审原告提供的所谓的代签证明和证人证言，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一审被告王燕乐不出庭说明清楚，这里面的事情是具有很多可能性是无法排除的。首先一点是不能排除一审原告和一审被告王燕乐之间虚假称述的可能性，其次也不能排除这里面是多角债及其复杂关系。 第三，看似简单的事情里面问题和疑问极多，首先是张海峰代替李俊峰签字一审原告李俊峰是不能自圆其说的，毕竟涉及500万的巨款李俊峰的说辞也是完全违反常理和逻辑的，其次一审原告既然2014年12月26日就占有涉案房屋，但是王燕乐为什么迟迟不给一审原告过户，反而一年后即2015年12月18日王燕乐却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舟桥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这都说明一审原告和王燕乐之间有说不清的事情或关系，同时，也能间接印证一审原告的证据极有可能是虚假的或者补签的情形。 第四，一审原告提供了水电费票据，一方面票据时间很新没有一审原告一开始占用涉案房屋的票据，另一方面水电费票据上的金额极少。这都完全不符合常理。这与一审原告陈诉其自已或者亲戚一直在使用居住涉案房屋的情况是完全自相矛盾的。 第五，一审原告提供临漳公安局和峰峰矿区公安局的情况说明也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过户不能是王燕乐造成的。而且以上说明上写的很清楚涉案房屋产权人王燕乐取保侯审并未完全限制人身自由即并不影响该房屋的过户事宜，这也是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自相矛盾的地方。 综上，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完全违反常理和正常逻辑，不能形成基本的证据链并且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完全无视案件中的种种非合理情形，导致本案事实严重不清。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判决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这是完全错误的。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 (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首先，本案中不符合该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原告不但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而且是抵债协议，并且该抵债协议还是别人代签的，甚至抵债协议是否合法真实都无法证明;其次，一审原告是否真实“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也是举证不能并且自相矛盾;第三，本案纯粹是以物抵债，完全不符合该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价款支付”的规定，该以物抵债明显涉嫌逃避债务并对抗合法债权甚至侵犯其他债权人利益，因此是违法无效的;第四，关于过户问题，王燕乐宁愿将涉案房屋抵押也不过户，反映出一审原告与王燕乐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也反映了一审原告对该涉案房屋是否能过户，王燕乐是否能配合是心知肚明的，因此一审原告在过户问题上是有过错的。结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判决形式严重欠缺。 一审法院在对本案件判决时，《判决书》上遗漏原、被告证据名称、证明目的及其质证意见等关键内容，导致该判决书在形式上不完整，没有说服力，严重影响司法的公正力和严肃性。 综上所述，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和判决形式欠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公正审判。 李俊峰辩称，一、一审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一审被告借李俊峰现金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借款协议不仅有一审被告王燕乐父亲王建平的签字;而且有见证人杨某、李某的签字，所以借款事实清楚明了，不存在任何的争议;（2）李俊峰用自己的银行卡将500万元款项转账给一审被告---有银行转款记录为证。所以该笔借款也不存在任何的争议;（3）一审庭审时借款协议书上的张海峰到庭作证。已经明确说明系原告借用张海峰的名义借款。（4）一审被告不能按期归还后，经过见证人协调，一审被告将其房子出卖给答辩人，只是以借款抵顶购房款即以物抵债，但其实质或者本质来讲属于房屋买卖行为，合同关系性质属于房屋买卖合同。 2、从2014年12月26日答辩人即占有使用房屋至今。签订协议后王燕乐即将协议书约定的坐落于邯郸市丛台区的房屋交付给答辩人使用至今。从交付给答辩人到现在的物业费、暖气费、水电费等费用一直由答辩人交纳，甚至王燕乐原来拖欠的物业费也由答辩人进行了补交。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可以证明:（1）答辩人于2014年12月26日接收诉争房屋的现场照片和2014年12月26日之后答辩人入住房屋并对房屋进行装修后的现场照片。（2）香墅小区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答辩人2014年12月26日入住时还补交了一审被告拖欠的物业费;（3）香墅小区9-7Ｂ号的房屋物业费交费票据。证明答辩人从2014年12月26日物业费一直交纳到现在。（4）交纳部分的水电费票据。因为距离时间较长，部分票据丢失，但是从答辩人保存的现有的部分水电费票据，就足以证明答辩人一直在该房屋居住。二、未办理过户手续，并不是答辩人不主张办理，而是王燕乐以各种理由拖延办理。（1）根据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房屋过户费用都不需要答辩人支付，答辩人于情于理不会不办理过户手续;第三条第3项约定:丙方（即一审被告）同意将位于邯郸市房产，面积250.21平方米，以3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以抵偿甲方对乙方的欠款，房产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及丙方应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过户事宜。（2）答辩人从2014年12月26日占有诉争房屋后便无数次找一审被告王燕乐，王燕乐以各种理由拖延办理过户手续。不仅如此，而且答辩人为了能够顺利办理过户手续，答辩人无数次找借款及调解的见证人李某和杨某，希望他们二人出面协调让王燕乐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对此一审庭审时，二位证人已经出庭作证。所以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不是答辩人。（3）后期一审被告因为涉嫌犯罪而不开机、不见人，造成答辩人事实上也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这也就是答辩人提供一审被告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证据目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依法予以支持:一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是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是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第一条:答辩人和一审被告早在2014年12月26日就通过中间人协调，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了房屋转让的价格、转让时间及办理过户的时间，所以双方对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是明确和具体的。第二条:答辩人提交了交纳物业费、水电费、装修照片等足以认定答辩人在2014年12月26日就合法占有了该房屋;第三条:首先，人民币属于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在双方约定了房屋价格后，因为一审被告欠答辩人的钱，只是用借款折抵了购房款，与答辩人直接将购房款交付给一审被告没有任何实质上区别:其次，答辩人支付给一审被告，有银行转款记录为证，不存在任何的虚假交易的情况。最后转款500万元，而房屋价格是330万元，远高于价值属于是一次性支付;第四条:除了以上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在外，还有以下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11月8日出台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7条规定第二款:实践中，对于该规定的前3个条件，理解并无分歧。对其中的第4个条件，理解不一致。一般而言，买受人只要有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材料，或向出卖人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等积极行为的，可以认为符合该条件。买受人无上述积极行为，其未办理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理由的，也可以认定符合该条件。故，在答辩人实施上述积极行为后，一审被告不给答辩人办理过户手续，不属于答辩人的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燕乐未答辩。 李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停止对坐落于邯郸市丛台区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诉讼费用、律师费等费用由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王燕乐等17名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冀0403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57988元、罚息190750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和罚息；二、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舒琦羊绒有限公司、邯郸市瑞胜永祥商贸有限公司、邯郸市辰融贸易有限公司、王燕乐、陈艳瑛、王建平、朱香只、王燕辉、孙丹、冉燕顺、周妮、刘艳杰、郝素芳、张帅奇、张书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舒琦羊绒有限公司、邯郸市瑞胜永祥商贸有限公司、邯郸市辰融贸易有限公司、王燕乐、陈艳瑛、王建平、朱香只、王燕辉、孙丹、冉燕顺、周妮、刘艳杰、郝素芳、张帅奇、张书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河北锦萍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追偿。该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0月8日生效后，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冀0403执4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了王燕乐名下的位于邯郸市丛台区屋一套。李俊峰于2019年5月7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停止执行，解除对登记在王燕乐名下邯郸市丛台区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冀0403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俊峰提出的异议。李俊峰不服于2019年5月23日诉至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2年6月7日，李俊峰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王建平转款500万元。当日，张海峰代李俊峰作为甲方与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500万元，期限一年。张海峰在甲方处签字捺印，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签章，王建平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4年12月26日，张海峰代李俊峰作为乙方与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王燕乐（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2年6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由甲方向乙方借款500万元，因到期无法偿还，甲、乙、丙三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甲、丙两方提供房屋等抵偿上述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其中第二条第3项：丙方同意将位于邯郸市房产，面积250.21平方米，以3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以抵偿甲方对乙方的欠款，房产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第4项：香墅郦舍房产丙方在2015年1月31日前配合乙方过户到乙方指定的人名下……。 还查明，河北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邯郸丛台分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证明》，内容：我小区原业主王燕乐与新业主李俊峰于2014年12月26日对香墅小区9-7B号房屋的物业：供暖费、物业费等进行了交割。新业主李俊峰补交了老业主王燕乐拖欠的2014年物业费，并在物业公司登记了新业主李俊峰的联系电话。新业主李俊峰即开始入住香墅小区9-7B号房屋至今。因为房产证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至今电子缴费依然用的是原业主王燕乐的名字缴纳费用。 再查明，临漳县公安局出具《证明》：王燕乐于2015年9月28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该局立案侦查，2016年3月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2016年10月2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开具刑拘证，同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1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开具刑拘证，同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13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开具刑拘证，同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王燕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3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26日，李俊峰与王燕乐签订了关于邯郸市丛台区屋的《以房抵债协议》，抵顶2012年6月7日的转款500万元，且李俊峰已经于2014年12月26日对该房屋的物业进行了交接，虽然涉案的房产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但无证据证明是李俊峰的过错。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涉案房屋即已处于李俊峰的实际控制之下，李俊峰已基于协议对案涉房屋合法占有。根据上述所述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在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已支付全部价款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因此，李俊峰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因《以房抵债协议》中甲方邯郸市锦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有签章而无签字，是无效协议的理由，于法无据，故对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李俊峰要求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停止对登记在王燕乐名下的位于邯郸市丛台区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本院（2019）冀0403执4号案件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2、驳回李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王燕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李俊峰与王燕乐签订了关于邯郸市丛台区屋的《以房抵债协议》，抵顶2012年6月7日的转款500万元，且李俊峰已经于2014年12月26日对该房屋的物业进行了交接，双方约定2015年1月31日前配合过户，至2019年5月7日前，李俊峰在长达四年的时间，未有过户。李俊峰辩称，当时要求王燕乐尽快过户，王燕乐以种种理由拒绝，后来一直找人说不通，准备起诉王燕乐时，发现已被查封。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李桂兰与王燕乐、陈艳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2018）冀0403执402号民事裁定书，已将案涉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24日。本案所涉查封是轮候查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根据上述规定，执行标的上存在多个查封行为的，登记在先的查封未依法解除之前，轮候查封并不能实际产生查封的效力，故案外人不能针对轮候查封行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只能针对首查封行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案涉房屋已被另案查封，本案查封登记是轮候查封，故李俊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俊峰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退还李俊峰；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贾梅录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