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龙，男，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顺，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君，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莲，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藕英，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龙因与被上诉人宋君、刘桂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宋君将优品艺墅雅居A栋703房产转让至刘桂莲的行为，将该房产恢复至宋君名下；2、依法改判宋君、刘桂莲连带承担程龙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君、刘桂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程龙与宋君之间的债权关系于2019年7月1日确定而否定程龙对宋君享有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宋君于2015年1月3日开始向程龙借款，之后程龙于2018年1月9日向盐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田法院”）提起（2018)粤0308民初41号案诉讼，盐田法院作出判决，程龙对宋君享有本金283645.83元及利息的债权，说明盐田法院己确认程龙系宋君债权人。但是程龙对盐田法院判决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提起上诉，深圳中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二审判决，改判程龙对宋君享有16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本案原审法院因此认为程龙与宋君之间的债权于2019年7月1日才确定，从而推断出宋君将涉案房产分割给刘桂莲不是为了逃避债务，因此不支持撤销宋君转移涉案房产给刘桂莲的行为。但是原审法院忽略了以下重要的事实：1、深圳中院对原审法院事实的确认，即宋君于2015年1月3日开始向程龙借款，即程龙对宋君的债权实际形成日期。2、深圳中院对利息的判决，既然宋君应向程龙支付利息，说明程龙与宋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是2019年7月1日才发生的。原审法院偷换概念，将债权确定日期与债权实际形成日期等同。其次，在（2018)粤0308民初41号和（2019)粤03民终7698号判决确认的事实，均可以确认程龙对宋君追索涉案债权的相关证据，因宋君无力偿还，在迫不得己的情况下程龙于2018年1月9日提起诉讼。实际上，宋君己经意识到对外负债行为将会牵扯到本案中的涉案房产，其系为逃避债务所进行的恶意转移行为。退一步说，宋君即便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转移涉案房产至刘桂莲，但事实上宋君行使了转移涉案房产的行为，其故意放弃自身权益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己经损害了程龙的合法债权。故，原审法院运用主观推断、主观意志来审理案件，歪曲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程龙没有证据证实宋君不能清偿，程龙的债权已受到损害，没有事实依据。程龙对宋君的160万本金及利息的债权系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但至今宋君仍未执行判决。而原审法院在本案开庭时即告知双方，要根据深圳中院（2019)粤03民终7698号判决结果来裁判本案。本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方作出判决，也就是说宋君已超过3个月未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认为宋君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宋君超过3个月未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仍未损害程龙的债权。宋君在超过3个月之久仍未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证明了宋君不能清偿债务，已严重损害了程龙的债权。原审法院歪曲事实，明显偏袒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宋君。本案的证据材料，宋君与刘桂莲的离婚协议也证实，宋君实际无任何财产。本案程龙也申请财产保全措施，而除了涉案房产外，仅冻结了宋君名下账户内的存款4408.42元。上述均可证实，宋君无力偿还程龙的债权，并且在程龙追索的情况下，为了逃避财产被执行，而采取的恶意转移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应撤销宋君将优品艺墅雅居A栋703房产转让至刘桂莲的行为，将该房产恢复至宋君名下。为维护程龙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改判。宋君口头答辩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得到维持。二、本案宋君与刘桂莲的离婚协议签署时间是2017年11月6日，在该协议中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即本案所述的财产进行了处分，同时夫妻共同生育的小孩由刘桂莲抚养，且刘桂莲也没有收入来源，所以其协议约定将房产归于刘桂莲且支付每个月5000元的抚养费，合理合法，不存在程龙所称的无偿转让的事实。三、关于程龙与宋君之间的投资事宜，宋君在原案已经对相关的过程以及事实进行了详细的阐述，程龙也清楚其投资的意思表示。虽然原案认定程龙与宋君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宋君对其认定依然不服，现本案正在高院再审中，且刘桂莲对宋君与程龙之间的投资行为一直不清楚，宋君也确实未将其与程龙之间的投资关系告知刘桂莲，所以不能依此来确认宋君与刘桂莲之间的离婚协议是在明知其存在借贷关系之后的财产处分。四、根据我国合同法以及最高院关于撤销权的相关司法解释，撤销的条件应当是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的低价转让。在本案中属于对夫妻共同所有财产的处分，不存在对所谓的无偿或者明显低价转让的情况。综上所述，程龙所称的撤销权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刘桂莲口头答辩意见与宋君的答辩意见一致。程龙一审起诉请求：一、撤销宋君将优品艺墅雅居A栋703房产转让至刘桂莲的行为，将该房产恢复至宋君名下；二、宋君、刘桂莲连带承担程龙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三、宋君、刘桂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程龙与宋君于2015年1月3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多笔转账交易行为，后双方就该借款问题发生纠纷，程龙于2018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41号案诉讼，该案判决：一、宋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龙归还本金283645.83元；二、宋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83645.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至）；三、驳回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程龙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粤03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龙归还本金160万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宋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龙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37000元并自2018年1月10日起，以16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同时载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就程龙与宋君的法律关系定性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不当，法院予以纠正，宋君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提起本案诉讼正确，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审理；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可知，宋君收到程龙的借款后，将其转借给苏迪威用于赚取利差，并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程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宋君与刘桂莲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程龙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另查明，宋君与刘桂莲于2000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17年11月6日在深圳市××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女儿宋美霖于2010年10月18日出生，抚养权归女方刘桂莲抚养，男方每月支付5000元抚养费直至18周岁，男方有权每星期六、日探访；三、财产处理：女方与其结婚前个人财产购置了一套位于盐田××××内环路西北侧优品艺墅雅居A栋703（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经协商，该房产归女方刘桂莲所有，男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及房贷由男方负责；四、男女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房贷、车贷、信用贷、民间私借等），婚前各自债务归个人所有，与对方无关，如有债务，由负债人自行承担；五、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述协议所涉房产于2015年8月5日购买，2018年1月10日由宋君转让至刘桂莲名下，取得方式为分割。截止至2019年3月4日，宋君名下共有三套房产，状态均为失效，即优品艺墅雅居A栋703房，于2018年1月10日转让；深圳名城国际广场15E1，于2013年5月28日转让；东方半岛花园B区8栋504，于2006年6月7日转让。在41号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法院查封了宋君名下账户内的存款4408.42元，并查封案涉房产，该房产在本案中被轮候查封。涉案房产的保全费为5000元。以上事实，有（2018）粤03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民终7698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书》、《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单》以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撤销权纠纷。刘桂莲、宋君的争议焦点在于宋君将案涉房产转移给刘桂莲的行为是否应当撤销，法院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一、刘桂莲、宋君于2017年11月6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案涉房屋归刘桂莲所有，并于2018年1月10日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在双方协议离婚前，程龙与宋君之间有多笔钱款往来，后经法院查明为宋君从程龙处借款，再转借给他人赚取差价，但程龙于2018年1月9日才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宋君还款，其对宋君享有的16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于2019年7月1日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方予确定，因此，尽管宋君可能基于其在与程龙借贷关系中所处地位及自身还款能力的判断而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预先处理，但不能当然认定宋君与刘桂莲协议离婚并将案涉房屋分割给刘桂莲即是为逃避所欠程龙的债务，程龙也无证据证实宋君、刘桂莲属假离婚。二、生效判决虽认定宋君对程龙负有债务，但程龙无证据证实宋君的个人财产现已不能清偿，程龙的债权已受到损害。综上，对程龙要求撤销宋君转移案涉房产给刘桂莲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程龙要求宋君支付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程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程龙自行负担。该费用已由程龙预交，法院不予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程龙主张撤销宋君对涉案房产的处置行为是否成立。经审查，位于盐田××××内环路西北侧优品艺墅雅居A栋703（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房产系于2015年8月5日购买，当时登记在宋君的名下。而程龙与宋君于2015年1月3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即存在多笔转账交易行为，后经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的（2019）粤03民终7698号生效判决认定，宋君应向程龙归还本金1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认定上述债务属宋君个人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现该案法院仅查封了宋君名下账户内的存款4408.42元，并未得到执行。刘桂莲、宋君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判决能得到有效执行。宋君与刘桂莲于2017年11月6日在深圳市××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在签订《离婚协议》中写明：“刘桂莲与宋君结婚前个人财产购置了一套位于盐田××××内环路西北侧优品艺墅雅居A栋703（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经协商，该房产归女方刘桂莲所有，男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及房贷由男方负责”，但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该房产确系刘桂莲婚前个人财产购置，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宋君不应有该房产的相关权利。宋君在处置涉案房产时已客观存在大量债务，且无证据证明其当时具有履行上述债务的能力。程龙主张宋君将欠程龙的款项用于购买涉案房产，刘桂莲、宋君均不予确认，宋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宋君以《离婚协议》的方式自认位于盐田××××内环路西北侧优品艺墅雅居A栋703房产为刘桂莲结婚前个人财产，并同意该房产归女方刘桂莲所有，其处置行为明显影响了宋君的偿债能力，程龙以宋君的处置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为由上诉主张撤销宋君的处置行为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程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支付10000元律师费的事实，其上诉主张刘桂莲、宋君连带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宋君将盐田区大梅沙内环路西北侧优品艺墅雅居A栋703（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房产转让至刘桂莲名下的行为，被上诉人刘桂莲、宋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该房产恢复至被上诉人宋君名下；三、驳回被上诉人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保全费5000元，由程龙承担25元，由宋君承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程龙已预交），由宋君承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不予退回，宋君应承担的部分迳付程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