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宏润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夹浦镇长兴轻纺城3幢6号。 法定代表人:朱红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勇，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博鑫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夹浦镇红旗村薛家滩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李汉民，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玉云，长兴县金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蔡声斌，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 上诉人长兴宏润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兴博鑫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原审被告蔡声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5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博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宏润公司对于蔡声斌收取货款的行为，是明知的，并且在长达半年多的交易时间内，价值645万元的货物交易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红强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证明，李汉民第一次把货款打到蔡声斌的私人账户上后给朱红强打电话，朱红强说你打都打了这次算了，但是以后不行。宏润公司业务员陈丽君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证明，根据公司要求，蔡声斌的客户将货款打入到他私人账户是不可以的，但是蔡声斌应该是私下里要求客户打的。宏润公司财务张洁的询问笔录证明，公司开会的时候老板朱红强强调了好几次货款一定要打到公司账户上，不允许业务员私收货款。上述询问笔录能充分证明宏润公司已经告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民要将货款打入宏润公司账户上，并对李汉民将货款打入蔡声斌个人账户提出了异议。二、一审认为“蔡声斌关于1191943款项中其中有500000元系用于囤货的的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对蔡声斌所作询问笔录能充分证明博鑫公司与蔡声斌就POY原料存在私下交易行为，将款项打入蔡声斌，用于囤货，在行情好的时候赚取差价。三、一审认为蔡声斌收取博鑫公司货款应视为职务代理行为，宏润公司与博鑫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原料不是紧缺商品，随时可以买到，需方一般用多少釆购多少。博鑫公司将100多万元巨款作为预付款打入蔡声斌个人账户，用于购买不紧缺商品“POY原料”，有违常理。并且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红强已明确告知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民要将货款打入公司账户，从未授权蔡声斌私自收取货款。但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民还是将100多万元款项打入蔡声斌个人账户，博鑫公司认为这种行为肯定不属于善意行为；根据本案证据反映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民与蔡声斌为了赚取差价，私下存在交易行为，可见蔡声斌收取博鑫公司货款为蔡声斌个人行为与宏润公司无关，不应视为职务代理行为。 被上诉人博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蔡声斌未作陈述。 博鑫公司的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宏润公司、蔡声斌共同返还货款1191943元；2.本案诉讼费由宏润公司、蔡声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声斌系宏润公司业务员，由蔡声斌与博鑫公司对接，向博鑫公司供应POY原丝，交易模式为博鑫公司与蔡声斌口头商谈好货物及价格后，直接将货款由公司财务，即案外人顾明丽的个人账户汇给蔡声斌，蔡声斌再将货款汇至宏润公司财务即案外人张洁名下，并下单。宏润公司收到蔡声斌转汇的货款后，根据蔡声斌提供的货单，将货物发送至博鑫公司。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4月，博鑫公司累计向蔡声斌支付货款7647052元，但仅收到价值6455109元的POY原丝，尚有价值1191943元货物因蔡声斌将上述款项私用，因而未收到货物。经催告，博鑫公司一直未发货，故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三方均明知蔡声斌系宏润公司业务员。在长达半年的交易时间内，宏润公司与博鑫公司之间形成的交易流程为由宏润公司业务员蔡声斌与博鑫公司就货物型号、单价等进行商谈，博鑫公司预先将货款支付至业务员蔡声斌处，而后由蔡声斌将货款交至宏润公司财务处，再由宏润公司发货给博鑫公司。对于蔡声斌收取货款的行为，宏润公司是明知的，并且在长达半年多的交易时间内，价值645万余元的货物交易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蔡声斌收取货款的行为，蔡声斌收取货款的行为应视为职务代理行为。故本案合同相对方为宏润公司和博鑫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蔡声斌作为宏润公司的业务员在收到货款后，宏润公司未及时发货，已经构成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博鑫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发货义务，现博鑫公司主张要求解除与宏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宏润公司返还货款1191943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博鑫公司主张要求蔡声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蔡声斌系宏润公司业务员，其以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对外的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故博鑫公司这一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蔡声斌关于1191943元款项中有500000元系用于囤货的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博鑫公司与宏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宏润公司返还博鑫公司货款11919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博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7元，由宏润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宏润公司、被上诉人博鑫公司、原审被告蔡声斌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蔡声斌收取货款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对此，本院审查认为，首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蔡声斌系宏润公司业务员，负责POY原丝销售的事实没有异议。故蔡声斌具有收取货款的职务便利。其次，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交易案涉流程为由宏润公司业务员蔡声斌与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民进行商谈，博鑫公司预先将货款支付至蔡声斌的个人账户，而后由蔡声斌将货款交给宏润公司财务人员，再由宏润公司发货给博鑫公司。上诉人虽提出其法定代表人朱红强曾告知李汉民以后不要把货款打到蔡声斌的私人账户，其公司业务员和财务张洁在询问笔录中也表示公司强调过货款要打到公司账户上，不允许业务员私收货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货物买卖的货款均是由蔡声斌收取后将款项再交给财务后公司进行发货的。故宏润公司对业务人员私自收取公司货款的行为是明知，且该公司在收款后向客户发货的行为实际默认了业务人员向客户收取货款的行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单位职工虽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提及曾告知过李汉民不要把货款打给业务员，公司不允许业务员私收货款，仅是其单方陈述，未得到公司客户的认可，且与本案查实的公司收款行为不符。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润公司已告知李汉民将货款打入公司账户，并对货款打入蔡声斌个人账户提出了异议。再次，蔡声斌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仅能证明蔡声斌和博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汉民之间交易POY原丝时有利用行情波动牟取差价的情况，但并不能据此认为相关交易就是二者之间的个人行为。蔡声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表示在交易时告知李汉民其是宏润公司业务人员。故上诉人主张案涉50万元货款是蔡声斌和李汉民的私下交易，依据不足。综上，结合本案中蔡声斌工作职责的范围、案涉交易的付款交货方式等情况可以认定蔡声斌收取博鑫公司货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7元，由长兴宏润纺织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席爽 书记员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