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28民初1215号原告：石秀林，男，1960年8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被告：游光全，男，194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未到庭。被告：庹天英（系被告游光全之妻），女，1940年10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未到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辉，贵州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石秀林与被告游光全、庹天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自留山征用补偿款30969.37元；2.请求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5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82年自留山承包到户，原告之父石某某承包了位于安龙县的自留山，承包的自留山第一幅位于老鹰山，面积共计6亩，四至界限为：上至山顶，下至大路脚，左至边界石岩子为界，右至杨某某边界下面地干直上。第二幅自留山位于深基坟，面积共计2亩，四至界限为：上至山顶，下至田干，左至赵家总介，右至深基坟上下。该承包土地已取得自留山证。原告之父石某某与母亲陈某某共生育子女五人，长子石秀林、次子石某1（已死亡）、三子石某2、四子石某3、五子石某4。1988年3月14日原告之父石某某过世，2018年2月15日母亲陈某某过世。2018年7月28日，家庭内部达成一致意见，父亲承包分得的自留山中，长子石秀林分得老鹰山山林，原公路脚至深基坟，其余子女分得位于老公路上面片土地。2015年，安龙县修建Ｓ313省道道路，征用了原告之父石某某承包的上述自留山，其中位于老鹰山即家庭协议中协议属于石秀林的部分自留山亦被征用，征用面积合计2.474亩，政府补偿的征地补偿款30696.37元。但是，本属于原告的征地补偿款30696.37元被被告趁着原告在外打工之际领走，且该款已于2015年7月9日发放完毕。原告2016年4月回家知晓后，立即找到被告协商要求被告归还属于原告征地补偿款，并多次与被告协商，但被告均拒绝归还。后原告多次找到村委会要求解决与被告的纠纷，但是均调解未果。原告将该情况反映至安龙县纪委信访办，安龙县信访办将该信访事宜立即交由安龙县林业局、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处理。安龙县林业局受理调查后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安龙县林业局关于对石秀林林业信访问题答复意见》确定争议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游光全无任何政策依据。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调查后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关于招堤街道大坪村大坪组石秀林反映本组村民游光全林权纠纷一事的调查核实情况报告》确定争议地属原告管理使用，不属游光全所有。根据现林业局、招堤街道办事处的处理结果可知，争议地由原告管理使用，征用补偿款也应归原告所有，被告无权领取该征用补偿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将该款返还原告。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基本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适格。2.社员自留山证（复印件），证明争议地在原告自留山范围内，征拨款归原告所有。3.征拨面积及付款表，证明被告所领取的款项。4.《安龙县林业局关于对石秀林林业信访问题答复意见》（下称《答复意见》）（复印件）、《关于招堤街道大坪村大坪组石秀林反映与本组村民游光全林权纠纷一事的调查核实情况报告》（下称《调查核实情况报告》）（复印件），证明该争议的土地是我方管理使用，政府给我家的确权。原告庭后提交证据：1.安龙县招堤街道大坪村民委员会证明3份，证明原、被告纠纷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2.《分自留山林协议》，证明2018年7月28日，原告家庭补充签订协议明确原告享有自留山部分。二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所述的土地权属不明，原告在诉状中说诉称的案涉土地面积分别为6亩、2亩，本案中被告所领取的土地补偿款2.47亩，结合本案事实所争议的土地未被征用，被告所领取的土地补偿款中涉及的土地不在原告自留山证的范围内；2.被告所领取的土地补偿款所涉的土地是被告于1982年土地下放一直管理至今，管理的原因是被告的祖坟在争议土地上百年之久；3.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该土地补偿款签发时间是2015年6月11日，款项下发的时间是2015年6月15日，在此期间，政府及村委会已经将该案涉款项向当地村民进行公示，在公示期间原告并未对案涉款项发放提出任何异议，本案中原告提起的第一次诉讼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根据民法通则及总则的规定，原告第一次起诉的时间已超过三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本案除超过诉讼时效外，在政府对313公路扩建测量土地时，原告均一直在场参与测量，并对测量的数据及原土地的使用权归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原告所诉请的案涉荒山属于其自留山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补偿款，缺乏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安龙县招提办事处大坪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2018年10月20日这份证明证明了本案案涉的土地自1983年土地下放以来，一直由被告管理至今，2018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2015年扩建313省道时，交通局及政府部门对案涉土地进行征收测量时，原告在场参与测量，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出具证明的经办人员及在场人员是大坪村支书、小组长。2.调查笔录四份，证明王某某仅证实本案原告家的荒山与其荒山相邻，陆某某的调查笔录证实不知道原告荒山所处的位置，其笔录不能证实本案案涉荒山的权属，王某1的笔录与其出具的证明是矛盾的，同时王某1的回复是“据了解”，并不知道本案荒山的权属，任友吉的笔录并没有明确本案案涉荒山的归属，从该四份笔录来看与原告安龙县林业局的答复意见来认证，该案涉荒山归属于原告管理使用缺乏事实依据。3.现场照片四张，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现状及被告家的祖坟位于争议的案涉土地以内，同时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原告自留山证所记载的自留山至今没有被破坏的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原、被告及被告之子游某某均认可争议的地方在老鹰山路脚，另，原告称：我的自留山证载明的老鹰山（四至界限上至山顶，下至大路脚，左至边界石岩子为界，右至杨某某边界下面地干直上），被告家确实有一个坟在这里，但是坟周围都是我家的地，只是在我的地的范围内有一块张某某（张某某）家的地，他父亲是张某1，已经过世。当年分地的时候张某1的妻子即张某某母亲（郑某某）在场，王某1（实际系王某1）作为现在的支书也知道这个事情。被告称：我的自留山四至界限为站在路上背对山，右抵张某某（张某某）和卢家（卢富贵），左抵荒坪，前抵任某某家山林，后抵老鹰山岩子，没有相关权属证明，当年分地的时候支书王某1（实际系王某1），张某某母亲万某某（实际是郑某某）都清楚。2.对案外人郑某某所作询问笔录，其称：我是张某某的母亲郑某某，我丈夫是张某1，已经过世了。石家和游家扯皮的这个地方没有修路之前是个丫口、荒坡，上至山顶，下至洞口。修路的时候还没有开。之前这里也没有说是谁家的。当时游家是队长，石家是会计，我是支书。修路的时候游家才说他家在这里有个坟山，整个湾湾都是他家的，我们也不说什么。齐我家的这上面都是石家的荒山，他家还有证，我家这块小包谷地也有证。我们三家都是一个组的，我们三家都有证。我认为哪家有证就是哪家的，修路的这个征拨款说起来哪家有证就归哪家，游家说这个是他家老坟山，村上不说什么，我也不说什么，实际上是石家的。没征之前大家都打牛往这点过，现在路修好了，就是大家的。3.对案外人王某1所作询问笔录，其称：我是村里面的支书，石秀林起诉游光全的事情我知道，他们是为了安龙县修建S313省道地被征了发生争议。这个地没被征之前是荒山，他们都说是自己家的，但是没有扯皮。后来这个地方被征，下发了补偿款，他们就为了这个补偿款发生争议。我们村里面还调解过，石秀林要10000元，但是游家的只给7000元，所以没有调解成功。这个地我认为哪家有证就是哪家的，现在石秀林有证，我认为就是石家的。审理查明：石某某（1988年3月14日过世）、陈某某（2018年2月15日已过世）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长子石秀林、次子石某1（已死亡）、三子石某2、四子石某3、五子石某4。原告与二被告系同一村组成员。1982年，石某某以户为单位承包了位于安龙县的自留山，后安龙县人民政府向其核发了社员自留山证，载明：户主石某某，自留山第一幅地名老鹰山，面积6亩，上至山顶，下至大路脚洞为界，左至边界大岩子为界，右至杨某某边界下面地干直上；第二幅地名深基坟，面积2亩，上至山顶，下至田干，左至赵家坟总介，右至深基坟边上下。2012年，原告及其余子女对以石某某为户主承包的自留山管理使用权口头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原告享有权利的部分为：老鹰山山林、原公路脚至深基坟，东抵上打鸭组林界，南抵的责任田坎为界、西抵家林界（石岩子为界）、北抵石秀伦山林、林界，其余子女分得剩余自留山，并于2018年7月28日补充签订《分自留山协议》予以明确。2015年，安龙县修建Ｓ313省道，征收了位于安龙县的自留山，相关部门依照法律规定发放了征地及附着物补偿款，其中被征的127-131-134号地块面积2.474亩，征地补偿款25608.37元，附着物白枝树5-10ｃｍ3棵、5ｃｍ以下5棵，补偿款5088元，共计30696.37元。原、被告均认可127-131-134号地块即本案争议地，原告主张其系该地块权利人，被二被告领取的该地块征地及附着物补偿款系其所有，故与二被告发生争议，并于2018年10月12日起诉至本院，后于同年10月30日撤诉。另该争议于2018年5月4日、2018年7月30日、2019年3月25日经安龙县招堤街道大坪村民委员会调解均未果，后原告陆续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2019年6月16日，安龙县林业局作出《答复意见》，载明：争议林地使用权应归石秀林所有，游光全无任何政策依据。2019年7月18日，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作出《调查核实情况报告》，载明：经本次调查走访，结合县林业局前期罗杰核实情况，调查组认为，该争议林地（荒山）应属石秀林管理使用，不属游光全所有。现原告遂持《社员自留山证》、《答复意见》、《调查核实情况报告》诉至本院，诉请同前。另查明，经本院现场勘验：被征的127-131-134号地块包含在原告提交的《社员自留山证》中老鹰山的范围内。被告所称老坟未在争议地块附近，与争议地块之间间隔有张某某家包谷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在卷印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应予认定。本院认为，自留地、自留山属于集体所有，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而社员自留山证是人民政府颁发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明其获得相应自留山权利的书面凭证。本案中，石某某以户为单位承包了位于安龙县地名为老鹰山、深基坟的两幅自留山，安龙县人民政府依法向其颁发了《社员自留山证》，其依法取得老鹰山、深基坟两幅自留山的承包经营权，石某某与其妻陈某某去世后，承包的自留山依法由其余家庭成员继续享有。2012年，原告及其余子女口头达成协议、2018年7月28日补充签订《分自留山协议》，在以石某某为户主分得的自留山中明确了原告管理使用的部分，该协议系石某某户对自留山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告合法取得《社员自留山证》上自留山地块的相应权利，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实地勘察，双方争议的地块位于原告的《社员自留山证》范围内，被告主张属于其自留山，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家族老坟距离被征用的地方也间隔一定距离；作为主管部门的安龙县林业局、招堤街道办事处经过实地调查走访后分别于2019年6月16日、2019年7月18日出具《答复意见》、《调查核实情况报告》，均明确“争议地应属石秀林管理使用，不属游光全所有，游光全无任何政策依据。”，故本院确认原告石秀林对争议的127-131-134号地块享有权利。2015年，安龙县修建S313省道，征用了127-131-134号地块，并发给征地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30696.37元，但该款已由二被告领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现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其应得的征地及附着物补偿款30696.3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被征的地我们没有权属证明，但该地我们管理长达37年之久，我们领取补偿款30696.37元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经本院询问分地时的支书即案外人郑某某，其称“扯皮的地方修路的时候还没有开，是荒坡，修路的时候游家才说他家在这里有个坟山，整个湾湾都是他家的。”王某1称“扯皮的地方还没有被征之前是荒山。”可见，该争议地并非如二被告所说管理长达37年之久，故本院对被告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辩称“补偿款发放时间是2015年6月15日，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第一、原告称其2016年4月从外地打工回来才知晓补偿款被二被告领取，在二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15年6月15日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补偿款被代领的情况下，本院确定原告知道权利被侵害且知道侵害人之日为2016年4月，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现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根据上述法律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8）黔2328民初2739号民事裁定书作出时（2018年10月30日）起重新计算，故原告的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原告于2018年3月21日从档案馆调取社员自留山证存根后，才明确对该社员山证上载明的自留山享有权利，此后便一直积极地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于2018年5月4日找到安龙县招堤街道大坪村民委员会调解、于2019年向安龙县林业局、招堤街道办事处反映情况，并非怠于行使其权利。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游光全、庹天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秀林征地及附着物补偿款30696.37元及利息（利息以30969.37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40元，减半收取420元，由原告游光全、庹天英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朱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