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玉学，男，1974年4月10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茂，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司法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亮，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司法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召奎，男，1976年8月23日生，汉族，现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谷辉、李俊蓉，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云，男，1983年3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上诉人雷玉学因与被上诉人周召奎、李维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47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玉学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并改判由周召奎、李维云赔偿雷玉学各项损失201998.6元；二、请求改判驳回周召奎的反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召奎、李维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案由错误，严重损害了雷玉学的合法权益。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雷玉学在为周召奎提供劳务时发生事故而受伤，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雷玉学受伤后周召奎为其支付的医疗费认定为不当得利的事实错误。其理由是：雷玉学受伤的事实清楚，周召奎提供的机械和场所与雷玉学受伤因果关系明确，基于前述事实才为雷玉学支付30000元医疗费，是周召奎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改变案由严重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判决，另行公正改判为谢。周召奎辩称，对于本诉部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雷玉学的诉讼请求。对于反诉部分，周召奎支付的费用为10多万元，应该予以支持，雷玉学存在提供虚假发票的事实，请求法庭予以查明，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雷玉学的上诉请求。李维云未作答辩。雷玉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周召奎、李维云连带赔偿雷玉学提供劳务受害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01998.6元；2.由周召奎、李维云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要求周召奎、李维云赔偿各项损失201998.60元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周召奎、李维云赔偿损失205817.36元（其中残疾赔偿金50656元、医疗费75462.6元、误工费29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800元、后继治疗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当庭增加诉讼成本支出3299.76元、当庭增加证人出庭开支519元）。周召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雷玉学承担因提供假发票等造成周召奎出庭损失30826.28元；2.判令雷玉学返还周召奎已垫付的医疗费1055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周召奎与雷玉学、证人肖某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周召奎将澜沧县富东乡南滇村安居工程民房建设劳务承包给肖某、雷玉学，周召奎将主材（砂、沙、水泥、红砖、钢材）运至每户30-50米之间的距离堆放，由肖某、雷玉学用时自行安排调运，其他施工所需电动工具和人工用具及附属的材料由肖某、雷玉学自备和购买及转运，不另计费；肖某、雷玉学按周召奎提供的图纸及业主的要求安全施工，单价按实际面积计算445元／平方……，肖某、雷玉学的施工队伍要安全文明施工，如因安全产生的费用和后果由肖某、雷玉学自费自行处理，与周召奎及业主无关，付款方式……；本合同一式二两份，双方签字生效”。施工过程中，周召奎为雷玉学无偿提供铲机进行材料运送。2017年8月17日，在澜沧县周新国家附近，周召奎将施工材料运至施工地附近后，雷玉学在使用被告周召奎的铲机进行转运，因雷玉学无专门器械驾驶资格，加之行驶坡面较陡，操作不当从而导致机械侧翻，造成雷玉学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雷玉学于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30日在贵州省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日，诊断为“腰椎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腰椎左侧椎板骨折”，产生住院费用75462.6元。2018年4月10日，原告雷玉学伤情经贵州省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遵医鉴【2018】临鉴字第07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20-18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需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雷玉学产生鉴定支出1900元。周召奎在雷玉学治疗过程中垫付医药费30000元（雷玉学庭审自认），同时支付承包合同中的人工费、生活费等费用若干。一审法院认为，一、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依据原告诉状主张的事实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审理过程中，依据所确定的案件事实，发现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施工过程中产生致害，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故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关于李维云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各方均未能提供李维云属于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当事人的依据，故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关于其主体问题不再另行处理。三、关于本诉中双方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提供劳务（雇主、雇员关系）还是劳务承揽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辨别：（一）当事人从事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提供劳务具有支配性，劳务承揽具有独立性；（二）是否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提供劳动设备，提供劳务一般限定场所、时限、工具，劳务承揽一般不限定；（三）施工活动收益归属何方，提供劳务受益人为接受劳务者，劳务承揽受益人为承揽人。本案中：1.依据双方订立的《劳务承包合同》，周召奎作为合同甲方为合同乙方肖某、雷玉学提供施工材料，由雷玉学自行负责材料调运，并根据房屋施工进度进行劳务价款结算，周召奎将劳务一次性分包给雷玉学后，对雷玉学的施工行为仅具有质量监督、工作成果验收等职责，并不具有管理、支配的权利；2.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供料、转运、风险转移事宜，提供材料产生风险由周召奎承担，转运材料及施工风险由雷玉学承担，本案中虽然无证据证实周召奎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将材料堆放至30-50米范围，但雷玉学默认周召奎堆放的材料地点并着手进行转运，视为接受周召奎材料供应的履行，此后的转运风险已转移至雷玉学；3.周召奎作为机械所有人，虽然违反合同约定为雷玉学提供机械，但雷玉学仍然对转运工具具有自主选择权，可选择人工转运、大中型机械转运、推车等助力工具转运，转运选择后，除机械设备所有人在管理范围内存在明知设备重大缺陷仍隐瞒提供并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外，不具有要求所有人承担管理责任的依据，本案系原告操作不当引起；4.雷玉学进行转运材料的过程属于合同本身劳务一部分，如何转运、转运时限、转运数量多少均可自行决定，不受周召奎支配；5.转运及合同施工的工时长短决定雷玉学工时成本及收益的大、小，属于雷玉学自负盈亏，并不影响双方以实际完成面积进行合同结算，故雷玉学属于自己施工行为的受益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及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行为属于以劳务成果为对象的承揽行为，不属于单纯的雇主、雇员劳务关系，定作人对承揽人非因材料质量问题引起的致害不承担损害责任，故对雷玉学要求周召奎承担损害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诉讼成本支出、治疗行为支出由雷玉学自行承担。四、举证责任分配：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雷玉学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约定周召奎每月支付雷玉学5000元驾驶机械报酬，但无支付凭证及其他书面证据予以印证，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周召奎主张双方存在劳务承揽关系并提供承包合同、关于合同劳务人工工资、生活费、承诺书予以印证合同真实性，视为举证完成。五、关于周召奎要求雷玉学返还费用及承担诉讼成本支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基于上述合同行为的认定，雷玉学治疗产生的损失属于自身责任，所获得的医疗费3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周召奎由此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应予以返还，周召奎主张的其他支付费用属于双方合同事项范围，由双方依据合同行为另行处理；2.关于周召奎主张雷玉学在（2018）云0828民初1277号案件虚假诉讼及本案中重复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雷玉学在（2018）云0828民初1277号案件提供的部分证据不属于原件（起诉时医疗票据原件留存于贵州省湄潭县），将不属于原件的证据作为原件提供，证据持有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治疗行为确已真实存在，不属于虚构案件事实，同时原来案件系庭审前原告申请后按撤诉处理，并未对证据作实体评判，未造成严重后果，现雷玉学以新证据补充完毕后重新起诉的行为亦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周召奎要求雷玉学承担诉讼成本支出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诉讼造成的诉讼费用支出依据各方诉求所获支持比例进行诉讼费用分担。综上所述，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雷玉学全部诉讼请求；二、雷玉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周召奎费用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雷玉学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该份劳务承包合同与周召奎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不相一致，周召奎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上乙方一栏由雷玉学的签名。虽然雷玉学辩称，其在乙方一栏签名的原因是其作为承包人肖某的工地管理人身份才签的名，但雷玉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提出的上述主张，由此，雷玉学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上没有雷玉学的签名，与周召奎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不相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雷玉学上诉的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人，其是按照周召奎的要求为周召奎提供劳务开铲车，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意见。周召奎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周召奎）将澜沧县富东乡南滇村安居工程的民房建设中的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而肖某和雷玉学作为合同乙方在合同上“乙方签名”一栏签名并按捺手印，由此，本院确认雷玉学和肖某是该合同的相对人，雷玉学与周召奎之间是劳务分包的法律关系，而劳务分包属于建设工程中的分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雷玉学辩称，因其是肖某的工地管理人员，为了方便管理工地才在劳务承包合同上签名，而雷玉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提出的上述意见，故本院对雷玉学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经庭审查明，雷玉学是在用周召奎提供的铲车进行调运材料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而受到的伤害。周召奎虽然是铲车的提供者，但雷玉学并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周召奎提供的铲车存在安全隐患等影响安全使用方面的问题，即周召奎在提供铲车上并不存在过错。而周召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雷玉学和肖某后，工程涉及劳务方面的管理、指示等方面的问题均由劳务分包人负责，雷玉学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没有驾驶铲车的资格证，仍然进行驾驶，由此，在驾驶过程中给自身造成的损害应由其自己承担，周召奎与雷玉学的损害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故本院确认周召奎对雷玉学的损害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雷玉学诉请的要求周召奎对其进行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雷玉学上诉的周召奎为其垫付的医疗费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本院认为，因周召奎与雷玉学的损害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周召奎对雷玉学的损害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周召奎没有法律责任对雷玉学的损害进行赔偿，由此，周召奎为雷玉学垫付的医疗费构成了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由雷玉学返还周召奎垫付的医疗费，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周召奎辩称的其垫付的费用有10多万元，应由雷玉学全部予以返还的意见，因周召奎未对反诉部分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未上诉的部分不予审查，且周召奎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在雷玉学治疗过程中已经支付雷玉学10多万元，一审法院就反诉部分的判决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对周召奎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雷玉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87元，由雷玉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14元（已减半收取），雷玉学负担333元，周召奎负担1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7元，由雷玉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劲松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