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红旗渠大道与学院路交叉口林州建筑总部大厦A座11层。法定代表人：李天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燕，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付秀春，女，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加燕，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老河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友谊路。法定代表人：范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老河口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胜利路34号。法定代表人：范晓冬，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辉，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019部队。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李楼镇。法定代表人：朱震宙，该部队部队长。上诉人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付秀春、王加燕、一审被告老河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老河口住建局）、老河口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老河口政府投资中心）、中国人民解放军95019部队（以下简称95019部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醒注意义务，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事发地属于施工场地，周边一直设置多处警示提醒标志，每隔15-20米就设置注意安全、小心坠落、禁止游泳的标志牌，并且上诉人有相关人员定期检查、巡逻，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醒注意义务和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付秀春、王加燕系未成年人付小飞、王康的父母，作为日常生活中的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判决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付秀春、王加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老河口住建局、老河口政府投资中心辩称：对一审判决内容无异议。95019部队未予答辩。付秀春、王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付秀春、王加燕之子付小飞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87752.2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17752.20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付秀春、王加燕之子王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87752.2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317752.20；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加燕、付秀春系付小飞、王康父母，2019年暑假期间付小飞、王康在老河口市××村居住。7月3日，付小飞、王康在老河口市××沟北延引水渠工程（原机场护场沟）水渠内溺水死亡，次日，将二死者打捞起来。老河口市公安局接警后，在现场发现二人衣物。付小飞，男，2004年11月18日生，生前系老河口市张集中学八年级住校学生；王康，男，2006年7月18日生，生前系襄阳市襄州区龙王镇中心学校七年级住校学生。2017年12月2日，老河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95019部队发出河住建函（2017）75号“关于老河口市××沟北延工程的函”，主要内容为：为了解决我市城北片区和机场周边雨水排放问题，实现我市“引水润城”的远期目标，将启动“机场沟北延改造工程”建设；机场沟规划汇水面积为3.22平方公里，设计水位为3.0M等。95019部队接到函件后，对该工程的实施表示同意。庭审中，经询问95019部队，原护场沟水位约不足1M。2018年8月16日，老河口政府投资中心与中创建筑公司签订关于“老河口市××沟北延（李家沟至机场泵站）引水渠道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建设：渠道主体工程明渠生态护坡、部分钢筋水泥U型渠，过水箱涵、拦水坝等配套设施。承包人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组织施工，并随时接受行业安全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由于承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等。付小飞、王康发生溺水事故时，该工程未竣工，没有交付发包方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受害人付小飞、王康在中创建筑公司承包施工工程的水渠内溺水死亡，根据公安机关接处警证明的记载内容，可以认定二受害人应当是在水渠内游泳导致溺亡。事发时中创建筑公司施工工程未竣工交付使用，故其还是涉事水渠的管理人，负有对工程管理和对外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其在事发路段设置了警示标示，但其作为施工人应当知道水渠施工前水位不足1米，而施工后水位明显有很大提高，危险性增大，仅采取设置警示标志已经不能充分保护不特定人群的安全，且其在庭审中陈述施工单位自己定期检查、巡逻，但该项安全保护措施也没有发现二受害人进入施工水渠内游泳并及时制止，其因安全保障措施不力，是导致损害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应对损害事件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付秀春、王加燕作为二受害人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在工作前没有妥善安置好被监护人，故对损害事件产生具有过错。综上，中创建筑公司应对损害事件的发生承担20%的过错责任。二受害人生前均在住校生活，故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方的各项损失。原告方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78200元（二人）、丧葬费60561元（二人）。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二人），二受害人同时死亡给原告的精神上必然造成严重损害，但此项赔偿也要考虑当事人过错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此项损失为20000元。原告主张95019部队承担赔偿责任,虽然95019部队是涉事水渠所有人,但事发时因中创建筑公司在施工和管理,95019部队没有管理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老河口住建局承担赔偿责任，老河口住建局不是涉事水渠的发包人、建设单位，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老河口政府投资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因老河口政府投资中心选任具有相应资质的中创建筑公司为承包方，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付秀春、王加燕的各项损失合计1438761元，由被告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即28775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被告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8元，减半收取1839元，由原告方承担900元，由被告河南省中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39元。二审中，中创建筑公司提交了施工期间的安全巡查记录表、施工日志，据以证明该公司在事故期间安排专人定时检查施工安全及临边防护，检查安全警示标牌设置情况，履行了安全注意义务和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经质证，付秀春、王加燕对中创建筑公司二审提交的安全巡查记录表、施工日志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书面证据没有监理方签字盖章，系该公司的自证行为，并认为中创建筑公司没有真正实施安全巡查行为，如果进行了周边范围的安全巡查，就会及时发现小孩游泳并进行阻止。仅设置警示标志而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该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证。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中创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作如下评述：关于中创建筑公司提出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提醒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事发地点属开放的施工区域，区域内虽间隔设置了水深危险、禁止下水、注意安全、当心坠落的标志牌，但事发时间为2019年7月3日，现场照片证实因防洪沟边蒿草生长茂盛，部分区域的标志牌存在被蒿草与杂草遮挡的情况，并不能完全发挥作用警示水渠因施工加深，过往人员应远离危险区域。二审期间中创建筑公司提交了安全巡查记录表、施工日志，由于本案付小飞、王康于事发当日下午在防洪沟内溺水，次日早上才发现两名小孩放置于坡上的衣物，组织打捞后确定二人已溺水身亡，如该时段内中创建设公司安排了专人安全巡逻，就可能避免溺水事故的发生或先行施救打捞，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创建筑公司安全保障措施不力，对付小飞、王康溺水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20%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同时，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付秀春、王加燕作为付小飞、王康的监护人，在前往单位上班前没有妥善安置好被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对溺水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对中创建筑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创建筑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付小飞、王康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付小飞生前就读的老河口市张集中学出具证明，证实付小飞溺亡前系该校八年级学生，放暑假前系住校生。王**前就读的襄州区龙王镇中心学校出具证明，证实王康系该校七年级学生，放暑假期间发生溺水事故，系该校住校生。一审法院采纳学校证明，认定付小飞、王康就读期间在城镇学习生活，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判决适当，中创建筑公司提出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次事故造成该家庭两名未成年人溺水死亡的后果，给付秀春、王加燕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考虑当事人过错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判决适当，中创建筑公司提出精神抚慰金判决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创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中创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