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淑英，女，汉族，农民，现住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刚，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龙，男，1989年5月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云，女，汉族，1961年1月16日生，住扶余市，闫龙姑姑。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才，吉林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淑英因与被上诉人闫龙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刚，被上诉人闫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云、尹立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淑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合同部分不生效是错误的，既然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原审进行了审理，就不能断章取义，应该对合同的全部效力进行同一认定，合同的内容具体而明确的表明了合同到2027年结束，并不是原审认定的没有这方面的约定，尽管被上诉人否定合同内容，但是承认合同是其签字，可见被上诉人的否定是不能成立的。2、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未到期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但是没有证据证实合同并非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达。原审认为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存在瑕疵，并且据此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时隔多年，上诉人的丈夫也就是合同当事人已经去世，上诉人对部分事实的记忆存在瑕疵是符合常理的，相反被上诉人时隔多年却对事实记忆清晰，那么为什么对自己签过字的合同却拒不承认呢。被上诉人一方曾称争议合同系毕俊海书写，本次庭审又称系他的女儿书写，可见记忆瑕疵不影响合同内容及效力。无论是谁书写，合同内容就摆在那里。虽然本案中双方陈述的事实不尽相同，但是书证是真实存在的，反映的客观事实大于人证的效力。3、原审对于案件的事实并没有查清，过于主观认定，不能令人信服。被上诉人一方陈述种种对其有利的事实，无非就是想推翻双方签订和正在履行的合同，可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一方，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来推翻合同内容，甚至只是单方陈述，原审过于严苛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于上诉人的记忆瑕疵过于放大，被上诉人一方同样具有说了谎，而且过错远远大于上诉人，对于所谓的鉴定上诉人认为没有必要，更不认可，以非必要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并不能认可，合同当事人之一的上诉人丈夫毕俊海已经去逝，许多事情已经无法说清，原审主观将双方无法说清的责任规则于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本案客观情况是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27年到期，双方经过司法调解，上诉人一直耕种土地，被上诉人之前没有任何异议。被上诉人索要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根据书证认定双方具有承包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 闫龙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原审法院在几次审理中均围绕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部分无效问题展开。第二，有充足的证据表明合同是由上诉人女儿经两次书写合成的。上诉人在2019年10月28日庭审时自认“原来的合同是上半部分，下面是后写的。时淑英几个字是我写的，证人不是我写的。我签名签到正面了。背面的时淑英不知道是谁写的。”这段陈述恰恰证实了上诉人的陈述真假难辨。经鉴定正面的签名是毕小雨书写，背面的时淑英是其本人书写。第三，原审法院深入浅出的庭审调查和经答辩人申请鉴定的结论完全戳穿了上诉人时淑英、其丈夫毕俊海及其出假证的女儿毕小雨的谎言（上诉人和毕俊海每次庭审都谎称说承包合同是司机书写、上诉人强调承包合同书写时毕小雨不在现场与毕小雨无关、合同中时淑英是其本人所写等）。第四，上诉人杜撰的所谓又交付3万元承包费的谎言不攻自破（上诉人时淑英自己陈述的10年5万元承包费根本和谎称给付3万元承包费无法相互印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自己认为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已经提供了未到期的承包合同，并提出答辩人否认合同真实性。这只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答辩人至始至终都认可承包合同上半部分是双方签署的，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生效部分是否到期、无效部分形成过程、是否真实又是何人书写，上诉人从自称不知道不认可到今天提起上诉之时应该清醒了吧（承包期至2017至2027年是其女儿毕小雨后填写的）。答辩人认为，毕小雨作为公职人员藐视法律法庭之上公然说假话扰乱法庭秩序且造成不良后果的行为应予以追究责任。毕俊海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在答辩状中说的承包合同是闫龙打车司机签署的是虚假的陈述，上诉人强硬的确认承包合同中证人后面“时淑英”三个字是自己书写，被鉴定后证明不是其书写，今天的上诉状中仍然不计前嫌还由他人代写。上诉人时淑英及毕俊海和毕小雨自编自导自演的闹剧在法律和事实面前早就该剧终了。至今还在怀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实属不衷，把履行完毕承包合同的造假部分仍然按未履行合同使用，是在挑战法律的底线。三、原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己依法查清，不仅不存在主观认定而且判决令人信服。上诉人至始至终都在利用虚假证据和答辩人母子的弱智无知作掩护，欺骗法院愚弄答辩人母子。答辩人在此不一一列举，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 闫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归还承包到期属于原告的1垧土地承包经营权，超期耕种应折价2万元予以返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闫龙与被告时淑英系同村村民。1998年，因闫龙家欠扶余市永平乡四棵树村钱，闫龙父亲闫忠林（已去世）与时淑英丈夫毕俊海达成协议，由毕俊海偿还村尚欠款，闫忠林将其家的承包田中的1垧地承包给毕俊海耕种。2012年12月23日，闫龙又与毕俊海就1垧土地达成协议，闫龙将1垧承包田继续承包给毕俊海耕种至2016年，毕俊海给付闫龙承包费2万元，闫龙给毕俊海出具了土地合同。2019年2月，闫龙与毕俊海及时淑英因该承包地经永平乡司法所调解，闫龙主张该承包地2015年末到期，时淑英及毕俊海称有合同到2027年秋，调解未达成协议。2019年3月20日，闫龙诉至原审法院，2019年4月23日撤回起诉。2019年4月27日，毕俊海去世，从闫龙处承包的1垧土地由时淑英耕种。2019年5月9日，闫龙又诉至原审法院。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闫龙方与被告时淑英方对被告时淑英家自1998年耕种原告闫龙家1垧土地及原告闫龙家2012年签土地合同时又收到被告时淑英家土地承包款2万元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1、闫龙收到的2万元钱对应的土地承包年限问题。在开庭过程中，原告方对收到被告方给付的2万元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2万元对应的承包年限的起始时间，闫龙陈述自合同签字后即2013年始至2015年止，三年2万元钱；时淑英陈述原合同承包年限至2016年止，2万元系原合同没到期又续包的合同，对应的年限自2017年始，并提交了合同书，但合同书记载的内容没能体现时淑英陈述原合同续包的内容，闫龙又否认合同未到期事实，被告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依据交易习惯，在签订合同时交付合同价款，故对被告陈述的未到期又续包的陈述不予采信；对闫龙提出的三年2万元钱的陈述不予采信，应按照原、被告无异议的合同书中“到2016年”，即2万元钱承包费用对应的年限为2013年春至2016年秋共4年，故对原告、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合同书中到2016年内容，原审法院予以采信。2、时淑英提出的还交付给闫龙3万元钱的陈述能否予以采信问题。时淑英陈述的3万元事实，闫龙予以否认，合同书中又没有该方面内容的记载，时淑英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时淑英该点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3、合同书中的“2017年春至2027年还有毕俊海种1垧地”等内容能否予以采信问题，虽然时淑英提供的合同上有该内容的记载，但闫龙否认签合同时有该内容，时淑英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又陈述系闫龙同去司机书写的合同，虽然证人毕晓雨出庭证实合同书的内容不是其书写，但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土地合同中除“闫龙”“证人：时淑英”五个字以外书写字迹与委托方提供的毕晓雨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合同书记载的年限又系11年，与时淑英陈述的10年5万元钱承包费用不能相互印证，故对合同书中“2017年春至2027年还有毕俊海种1垧地”等内容及时淑英该点陈述和证人毕晓雨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闫龙与被告时淑英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承包的土地到2016年秋，2017年至2019年，被告时淑英家没有将承包地交回原告闫龙，继续占用原告的土地，又没有支付承包费用，已侵犯了原告闫龙的承包经营权，故对原告闫龙提出的要求被告时淑英归还承包原告闫龙家到期的1垧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支付土地占用期间的承包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时淑英提出的合同没有到期不同意返还土地的意见，因被告时淑英及提供的证人毕晓雨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不如实陈述，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时淑英合同没有到期不同意返还土地的陈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占用期间的承包费用，原告闫龙陈述的3年2万的诉讼请求，与原告、被告无异议的4年2万元及合同记载的数额矛盾，故占用土地3年的承包费用应为15,000元，对原告闫龙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时淑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将其占用的与原告闫龙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地1垧返还给原告闫龙。二、被告时淑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2017年至2019年共3年土地承包费用15,000元给原告闫龙。如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时淑英提交：证据一、2019年3月20日闫龙起诉毕俊海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双方真实自愿签订而且具有法律效力，因为在诉讼请求中是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解除合同的前提就是合同依法有效，这也属于闫龙的自认；同时闫龙自认把土地卖给毕俊海，且在诉讼中闫龙强调是毕俊海书写的协议，闫龙和他母亲都在场，签字按手印。同时毕俊海一方已经耕种土地4-5年了，没有提出异议，按照闫龙所述，发生超期耕种不交钱这个事实，应该立即提出异议，但时隔4-5年之后才提出，不符合常理。证据二、撤诉裁定书，拟证明：闫龙认可合同效力自愿撤诉。证据三、当时案件的庭审笔录，有毕俊海对合同形成的过程进行了陈述，印证了不是时淑英自己私自捏造。被上诉人闫龙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且另案中毕俊海提交了答辩状，答辩状明确涉案合同是闫龙带去的司机书写。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时淑英提交的2012年12月23日闫龙签字《土地合同》效力问题。从合同内容看，前三行字“现有闫忠林土地证闫龙承包全转毕俊海种自生产队承包日到2016年都由毕俊海种1垧土地”，上述内容双方没有异议，而且已经履行，毕俊海给付闫龙承包费2万元，时淑英、闫龙均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原审认定此合同内容成立有效是正确的。合同后三行内容，即“现有2017年春至2027年秋还有毕俊海种自1垧地闫龙有毕俊海种到2027年秋”，时淑英承认后三行与前三行系同一天即2012年12月23日形成，但从前三行与后三行行文内容看，两部分内容明显不符合逻辑及生活常理。时淑英认为该项约定，是花3万元承包费继续承包十年，当日将3万元已给付闫龙，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且闫龙否认。由于该合同系时淑英提交，其本人拒绝回答该证据形成过程，一审、二审陈述又矛盾。经鉴定该证据系时淑英女儿毕晓雨书写，但证人毕晓雨一审庭审亦否认自己书写的事实，时淑英及毕晓雨均就该合同形成的案件事实不作完整真实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规定，时淑英应当真实陈述案件的事实，但拒绝陈述，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合同该项内容不真实、不成立。时淑英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时淑英2017年至2019年继续占用闫龙承包地，又没有支付承包费，已侵犯了闫龙的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并判决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时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时淑英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牟凤桐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