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鑫聚婴锦豪母婴用品店，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西张庄镇正阳路中段路东。 经营者：宋近近，女，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西张庄镇正阳路中段路东。 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鑫聚婴锦豪母婴用品店（以下简称锦豪母婴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儿童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锦豪母婴店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上诉费由锦豪母婴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达儿童公司作品知名度很高，锦豪母婴店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海底小纵队》系列卡通片在被引进国内之前，已经在国际上具有了很高声誉。自《海底小纵队》被引进国内后，万达儿童公司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进行经营，取得了良好经营成果，使得《海底小纵队》在国内卡通市场占有重要一席。本案中，锦豪母婴店销售的产品价格低廉、质量低劣，不仅误导消费者，更是拉低了市场对万达儿童公司拥有作品的评价，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二、锦豪母婴店销售的产品为“三无产品”，其侵权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其作为经营者，在采购时应当尽到比一般消费者更加严格的注意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应当改判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 锦豪母婴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锦豪母婴店尊重万达儿童公司的著作权，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主观上并无过错。锦豪母婴店知道涉案产品有纠纷时，就已经没有销售涉案产品了，且销售涉案产品仅有一个玩具。锦豪母婴店销售的产品是合法的，有合法的来源渠道，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万达儿童公司要求赔偿1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产品只有70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虽然锦豪母婴店不服，但因为经济困难没有提起上诉，希望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万达儿童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达儿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豪母婴店立即停止侵害万达儿童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具体为立即停止侵犯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锦豪母婴店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锦豪母婴店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达儿童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80000万元。经营范围：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咨询、电影发行、出版物零售、销售玩具、文具用品、箱包、服装、家具等。2011年9月21日，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2014年7月，《海底小纵队》登录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随后，搜狐、腾讯、爱奇艺、乐视、乐看等视频网站跟播，《海底小纵队》中的动漫人物的衍生品也相继在抢占中国市场，并获得了学前儿童的喜爱。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对《海底小纵队标识》《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儿童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万达儿童公司独占许可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以及由万达儿童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经万达儿童公司策划，2017年6月1日，海底小纵队玩具城堡在全国各地万达广场开展主题活动。在天猫网、京东网海底小纵队玩具专卖店、当当网上，享有《海底小纵队》版权的衍生品已经对外大量销售。 2019年7月2日，万达儿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保娟向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7月7日8时22分，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顾保娟来到卫浴新泰市的某门头，该门市门头显示“鑫聚婴奶粉专卖店”，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记载的名称为：新泰市鑫聚婴锦豪母婴用品店，在公证人员钟某、公证人员丁某的监督下，顾保娟在该店购买了一盒玩具，并用微信支付77元（当时截屏1张），并取得随机小票1张，并用手机拍摄现场照片4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经公证人员监督，顾保娟对所购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顾保娟保管。对于上述过程，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2019）淮盱证民字第772号公证书。万达儿童公司享有的美术作品呱唧整体为一个卡通猫形象，头部为椭球形，头带有蓝色帽子，脖子上系蓝色领带，耳蜗、胡须、腹部均为黄色，右眼带有遮眼海盗眼罩。万达儿童公司主张的巴克队长卡通形象，整体为一个北极熊形象，头戴蓝色帽子，耳蜗及胡须部分为浅蓝色，该卡通形象身穿蓝色衣服，脖子处有领带。锦豪母婴店系2018年6月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食品（包含婴幼儿配方乳粉）、玩具、儿童摄影、婴儿服装鞋帽等。万达儿童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公证费600元，购买商品支付7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万达儿童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为《海底小纵队标识》《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确认万达儿童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总被许可方，享有对《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根据以上协议，万达儿童公司拥有在中国大陆对以上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的独占许可权。在以上授权期内，万达儿童公司有权禁止他人在授权区域内使用被授权的以上《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形象。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7月，系在万达儿童公司的独占许可期限内，该行为显然侵犯了万达儿童公司享有的其对《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万达儿童公司依据其享有的独占使用权，向锦豪母婴店主张权利，应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对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所说的“复制行为”，其含义不仅仅包括平面到平面的简单复制，还包括平面到立体、立体到平面的复制行为。而本案中的万达儿童公司所主张的复制，显然既包括对涉案美术作品平面到平面的复制行为，也包括对涉案美术作品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行为。经比对，锦豪母婴店销售的涉案产品：蓝色北极熊卡通形象，头戴有蓝色帽子，头部为椭球形，葫芦状胡须均为浅蓝色，脖子上带有领带，上衣袖子蓝色，身子是白色，穿着蓝色裤子与万达儿童公司享有的《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在线条勾画、服装及色彩搭配、整体形象构成高度一致；橘色卡通猫形象，头戴蓝色帽子，头部为椭球形，右眼戴有眼罩，耳朵、胡须、腹部为棕色与万达儿童公司享有的《呱唧》美术作品在线条勾画、服装及色彩搭配、整体形象构成高度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锦豪母婴店辩称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卡通人物在眼部形状、颜色、身上的个别装饰配置等部分存在细微差异，但与万达儿童公司享有的《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应认定为侵犯《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本案中，因锦豪母婴店仅为销售涉案玩具的个体工商户，万达儿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锦豪母婴店系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者，锦豪母婴店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与《呱唧》《巴克队长》系列美术作品相似的玩具用品，应认定为侵害了万达儿童公司的美术作品发行权。锦豪母婴店庭审中提交的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金刚玩具店营业执照打印件、晶刚玩具店单据、2019年6月8日微信转账付款凭证，上述证据未加盖公章、未提交发票，不能证明与涉案商品的唯一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有合法来源，对其抗辩有合法来源的理由，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被控侵权产品的受众范围有限，仅局限于儿童。锦豪母婴店地处山东省泰安市辖区内一个区，且仅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可以估算其因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所获得的利益较为有限。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规模、万达儿童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锦豪母婴店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锦豪母婴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商品的行为；二、锦豪母婴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元；三、驳回万达儿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锦豪母婴店负担557元，由万达儿童公司负担493元。 本院二审期间，锦豪母婴店提交证据：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书一份，证明目的：认证书里有产品型号，其销售的玩具是有质量保证的，不是“三无产品”。万达儿童公司质证意见：锦豪母婴店未说明该证据的来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未显示该证书属于哪一主体，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锦豪母婴店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锦豪母婴店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是否合理。本案中，万达儿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依法取得了《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发行权等作品权利。锦豪母婴店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已构成对万达儿童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由于万达儿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受损失，亦未举证举明锦豪母婴店违法所得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模式、销售范围、销售价格以及万达儿童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锦豪母婴店赔偿万达儿童公司经济损失金额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万达儿童公司主张锦豪母婴店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其请求锦豪母婴店赔偿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另，锦豪母婴店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关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请求驳回万达儿童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万达儿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娜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小玉 书 记 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