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华奥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劳动西路21号1幢911室。法定代表人：张亚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花，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华，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中吴雅苑10-3号。法定代表人：蒋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冰，江苏经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四牙，女，197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亚，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华奥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保洁公司)、上诉人常州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四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华奥保洁公司、业瑞公司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奥保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身份关系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业瑞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合同的成立需要双方合意。本案中，被上诉人业瑞公司通过招标的方式将案涉保洁工程对外发出要约邀请，上诉人虽向业瑞公司投标，但业瑞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发过中标通知书，亦未通过任何渠道告知上诉人已中标，故双方未达成合意，合同并未成立。现业瑞公司认为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由其就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就上述关键事实未予以调查清楚即认定上诉人最低价中标，更无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与左四牙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包括刘某、李经龙、左四牙等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左四牙是由刘某召集，工资由刘某发放，其亦明确表明是跟着刘某干的，也替刘某叫了一个人过去干。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某系常州克富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上诉人与左四牙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对于刘某或常州克富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与左四牙的身份关系问题，法庭应予以查实。3、上诉人与刘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或承揽关系。刘某在本案中的身份是证人，因其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效力性存疑。一审法院仅以刘某提供的聊天记录即认定刘某受上诉人指派过于牵强。首先，聊天记录并未明确表示上诉人将案涉工程交付给刘某施工，上诉人只是作为介绍人通知其早日开工。其次，双方对合同履行的价款，方式，期限并未有涉及。最后，刘某是将工作量发给了案外人李经龙，但李经龙与上诉人更无任何关系，至于刘某与李经龙的关系，上诉人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刘某受上诉人指派，其应将工程量发给上诉人。另外，在聊天记录中，上诉人还明确向刘某表述：“该让地产出钱就出钱，该让他们付你费用，他们还是会付的”，“我先借你5000”等内容,对此，刘某均未予反对。由此可见，案涉工程是由刘某在实际组织施工，上诉人与刘某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劳务或承榄关系。二、责任承担分配不均。左四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也是从事保洁行业，具有保洁工作经验，应当具备保洁安全意识。其作为成年人，在没有任何防护的前提下，独自上脚手架擦外墙玻璃，放任自身安全，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业瑞公司在左四牙等工人下班后，又把工人叫回去继续工作，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且业瑞公司还指示左四牙在没有保护的前提下登高擦外墙玻璃，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最直接原因，故业瑞公司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因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履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庭依法查明。鉴于一审原告放弃追加其他被告，故对于其放弃部分，应该由左四牙自行承担。上诉人业瑞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书对于左四牙、华奥保洁公司、业瑞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从一审刘某的证言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刘某接受华奥保洁公司负责人李志宏的召集管理，李志宏组织人员去售楼处做保洁，属于事实上履行承揽合同，且华奥保洁公司出具项目报价书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华奥与业瑞之间系承揽关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认可华奥保洁公司陈述的左四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保洁工作，应当负担更多的责任。同时华奥保洁公司作为雇主，既没有对左四牙进场保洁前进行安全事项培训，也没给保洁人员配备安全防护工具，应承担更多的责任。华奥保洁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没有高空作业资格，而其在投标文件及官方网站上都表明可进行高空清洗，业瑞公司正是基于华奥保洁公司可进行高空清洗的承诺才会让左四牙擦洗外墙玻璃，华奥保洁公司未取得相应资质承揽相应保洁工作，对其雇佣的人员在高空作业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其对左四牙所受的损害结果具有更大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左四牙答辩称一审诉讼中证人刘某和上诉人业瑞公司均证明案涉保洁项目由华奥保洁公司承揽，且一审法院向刘某调取的证据中刘某与华奥保洁公司的聊天记录也能印证以上事实的真实性，因此华奥保洁公司在没有证据能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仅口头否认本案的事实情况，被上诉人认为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业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左四牙与华奥保洁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华奥保洁公司与业瑞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但原审判决认定业瑞公司存在指示、选任过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华奥保洁公司在《开荒保洁报价》中列明其具有高空清洗作业的资质，业瑞公司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选任过失。其次，正因为华奥保洁公司在报价函中承诺其具有高空清洗作业资质，业瑞公司才会指示左四牙擦洗外墙玻璃。一审判决书认为“业瑞公司没有雇佣蜘蛛人擦外墙玻璃，时是指示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左四牙，在没有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上二层脚手架擦洗外墙玻璃。”业瑞公司选择将该业务承揽给专业的华奥保洁公司，己尽到合理的选任责任，不应承担审查每一位保洁人员资质的义务。华奥保洁公司交付的是工作成果，至于承揽过程中，承揽人华奥保洁公司对于雇员的选用、管理、施工安全等问题，均应由华奥保洁公司承担责任。业瑞公司现场负责人并非专业的保洁工作人员，无法得知高空作业所需安全保护措施，其只要求保洁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左四牙交付工作成果，不对左四牙如何工作加以指导、干涉、约束。华奥保洁公司作为专业的保洁公司，没有对进行高空清洗的左四牙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华奥保洁公司应是最大责任主体。业瑞公司只是选择了华奥促洁公司作为承揽人，而由该承揽人所做的选择、提供的人员设备以及因此而产生的损窖，均应由该承揽人自行承担。二、即便业瑞公司存在过失，一审判决业瑞公司承担50%的责任明显过高。本案最大过错主体为华奥保洁公司，而一审判决华奥保洁公司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华奥保洁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答辩，其作为专业的保洁服务公司有其自己的员工，所有业务均由其本公司员工完成，无任何外包现象。但经一审法院审理，华奥保洁公司中标后，召集刘某、左四牙等临时工进行施工。2、在明知自身无高空作业资质的情况下，华奥保洁公司在投标文件及官方网站均载明其具备外墙清洗业务资质且有高空作业配图。3、在左叫牙擦洗外墙玻璃时，华奥保洁公司作为专业的保洁公司也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上述行为均与本次损害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华奥保洁公司作为专业的保洁服务公司，在人员选任、管理、指示、防护等方面均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中最大过错责任的主体应为华奥保洁公司。同时，华奥保洁公司在其向业瑞公司提供的开荒保洁报价中明确承诺，“保洁公司在工作期间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劳务纠纷自行承担”。但一审判决华奥保洁公司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而作为定作人的业瑞公司却承担50%的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三、左四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长期从事保洁工作，应知晓其不具备高空擦洗玻璃的专业能力，其应当预见自身行为具备危险性，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于损害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自身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左四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业瑞公司现场负责人其擦洗外墙玻璃时并未提出拒绝或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的要求。其作为专业的保洁人员，应当预见自身行为存在的危险性，尤其与作为行外人的业瑞公司现场负责人相比，其自身应担负更多的防护责任。接到清洗外墙的指示后，左四牙并未提出任何质疑、拒绝，或要求业瑞公司提供更多的防护，其自身应承袒的责任应高于业瑞公司承担的责任。综上，业瑞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指示、选任的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法院认为业瑞公司存在过失，业瑞公司也应承担次要责任，其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高于华奥保洁公司成承扭的比例和左四牙应承担的比例。上诉人华奥保洁公司答辩称业瑞公司与华奥保洁公司从未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证据中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理由：报价单并未合同，是属于要约，中标通知书才是承诺，根据合同法第25、26条规定，承诺生效合同成立。本案并不是由华奥保洁公司举证证明与业瑞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华奥与业瑞存在承揽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证据载明左四牙下班后由业瑞公司赵经理喊其回来加班，这一过程左四牙在庭审中也陈述，报价单第12页有具体的内容，其中并未涉及高空清洗，墙面仅涉及门厅的墙面，不包含高空。事实上华奥保洁公司没有高空作业资质，需要高空作业需要另雇佣蜘蛛人进行清洗，这么多年华奥保洁公司也是这样操作的。报价单包括官网上的照片也是华奥保洁公司聘请专业蜘蛛人的照片。业瑞公司嫌华奥保洁公司报价太高，华奥保洁公司认为报价已最低，建议业瑞公司自己找人做清洁工作，于是华奥保洁公司将此业务介绍给刘某，把刘某推荐给业瑞公司，实际是业瑞公司与刘某直接发生关系，刘某招左四牙等一些清洁工来完成这项工作，包括左四牙在内的清洁工均非华奥保洁公司工作人员。一审中也未出现华奥保洁公司招集刘某及左四牙进行施工的证据，而且华奥多次介绍过业务给刘某，因刘某自己开办公司，所以有些业务是刘某直接开具结算发票给甲方，刘某也曾报价给甲方，对此微信记录可体现。一审认定左四牙承担10%的责任过低。另，左四牙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按新规定计算。业瑞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其不应承担审查每一位保洁人员的资质义务，保洁人员并不存在资质问题，业瑞公司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直接指示保洁员上二层脚手架作业，其应预料到会承担风险，这与保洁员的资质没有联系，更不需要指示人员具有专业的保洁知识。作为普通正常人应当预料到这种指示会存在风险，更何况左四牙已连续工作一天，故一审认定业瑞公司存在指示错误有理有据。被上诉人左四牙答辩称业瑞公司上诉主要基于认为一审责任划分不公，但我方认为案涉保洁项目在一天之内不可能完成。业瑞公司在保洁工人高强度工作一天的情况下仍作出晚上加班的工作指示，致工人的安全于不顾，在正常能预测到晚间工作可能会导致工人受伤的情况下，特别是高空作业工人很容易因视觉疲劳光线等问题发生事故伤害，但业瑞公司指示工人晚上作业的行为完全放任危险的发生，存在明显的指示过错，另外，业瑞公司作为一家房地产公司，其应该知道资质的重要性，在华奥保洁公司仅提交一张照片的情况下业瑞公司断然认定其有高空作业资质，存在明显疏忽，有选任过失。综上，业瑞公司在本次事故中过错明显，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我方认为完全公正合理。另外，左四牙虽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工作的目的就是为了提供劳务获取报酬，左四牙完全按照工作指示提供劳务，在其能够尽到的注意范围内尽到了注意义务，我方认为左四牙不存在过错。但对一审判决让我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我方也表示认可。左四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共计508374.08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业瑞公司将其开发的华宇常宁府售楼处的保洁工作对外招标。2018年8月20日华奥保洁公司、浩泰公司等三家公司分别向业瑞公司提供《常州华宇常宁府开荒保洁报价》各一份，华奥保洁公司以低价中标。2019年8月23日早上，华奥保洁公司负责人李志宏通知了刘某到场施工，刘某组织吴怀香、左四牙等人员进场开始保洁。左四牙工作至晚上22时左右，在擦外墙玻璃时，从二层脚手架上摔下。左四牙当即被送至常州市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胸9、10椎体压缩性骨折、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左手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侧胸腔积液、盆腔积液。2018年8月29日行胸9、10腰3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经治疗，左四牙于2018年9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胸9、10椎体压缩性骨折、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左手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侧胸腔积液、盆腔积液、胸6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第4-5肋骨骨折。花费医药费100065.28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2018年8月24日8时许，左四牙丈夫黄银根向茶山派出所报警，声称无钱治疗，民警至现场了解情况，业瑞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邓坚称确有其事，其陈述会做好后续的处置工作。2018年9月13日11时许，黄银根就左四牙受伤赔偿问题与常宁府经理李月月发生纠纷，再次报警，民警到现场告知可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2019年3月25日，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左四牙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左四牙因摔伤致胸9、腰3二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以上构成八级伤残；左四牙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左四牙支付鉴定费用3070元。还查明，原告左四牙与黄银根夫妻于2006年7月25日生育一女，于2010年10月25日生育一子。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到庭作证陈述：2018年8月23日，华奥保洁公司的李志宏通知我去华宇常宁府售楼处做保洁，我们工作到了五点钟下班了，赵经理又叫我们回去加班，赵经理是当时的负责人，他说明天要开业，今天一定要把活干完。到9点半左右左四牙从二层脚手架摔下来。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病历、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业瑞公司、华奥保洁公司、左四牙之间的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第二、业瑞公司、华奥保洁公司对左四牙的损失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第三、左四牙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对于各当事人之间关系的认定。业瑞公司将其开发的华宇常宁府售楼处的保洁工作对外招标，华奥保洁公司向业瑞公司投标，以最低价中标，并实际派员到现场施工，事实上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华奥保洁公司承揽工程后，召集刘某、左四牙等临时工进行施工，华奥保洁公司与左四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李志宏在2018年8月22日下午通知刘某到售楼处查看施工现场；8月23日早上七点李志宏通知刘某早点开工，有事找赵经理，同日刘某召集左四牙、吴怀香等工人到售楼处开始保洁工作，左四牙受伤后刘某当晚立即将左四牙的身份证拍照发给李志宏；8月24日李志宏借款5000元给刘某支付左四牙的医疗费；8月27日李志宏将业瑞公司的迟经理电话发给刘某，让刘某去找迟经理协商赔偿事宜；9月22日左四牙出院，刘某再次询问李志宏怎么处理此事。整个过程李志宏都有参与，与李志宏辩称仅是介绍刘某去自行承接保洁业务不符。第二、业瑞公司作为定作人通过招标的方式，其认可是由华奥保洁公司承揽整个售楼处的保洁公司，业瑞公司未与刘某商定由刘某来承揽保洁事宜，由刘某个人承接保洁业务也不符合业瑞公司的招标流程。第三、2018年5月7日李志宏通知刘某到一公司保洁，还让刘某称是华奥保洁公司的员工；2018年8月23日李志宏与刘某还就另一工地保洁问题进行交流，李志宏告知刘某“给你弟讲一下，今天地产总经理发很大火，说外墙没有做好”；2018年11月9日李志宏又通知刘某去其他场地做保洁。这些交易习惯与本次保洁的交易习惯类似，与被告否认和刘某之间有业务往来的意见相矛盾。第四、2018年9月10日、2019年1月9日刘某与李经龙之间就2018年8月23日的工作量进行对账。该对账主要是对工人人数，与刘某、左四牙陈述的“点工”结账方式相一致。综合来看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对华奥保洁公司辩称仅是介绍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承担。华奥保洁公司作为专业保洁公司，在知晓高空作业需要请有资质的“蜘蛛人”进行的情况下，还让左四牙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上二层脚手架擦外墙玻璃，作为雇主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及保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左四牙在保洁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对其损失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业瑞公司的责任，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业瑞公司没有雇佣“蜘蛛人”擦外墙玻璃，而是指示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左四牙，在没有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上二层脚手架擦洗外墙玻璃，况且左四牙从早上八点左右开始工作，连续劳动至夜里10点左右，消耗大量体力，业瑞公司现场负责人还要求左四牙擦外墙玻璃，危险系数增大，存在指示、选任过错，故对左四牙的损害，业瑞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情况，法院认为左四牙的损失应由华奥保洁公司承担40%的责任，由业瑞公司承担50%的责任，其余10%由左四牙自行承担。法院确认左四牙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由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病历等证据证实，法院确认为10006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25天，计1250元；营养费，按照12元/天计算90天，计1080元；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90天，计9000元；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供收入减少证明、劳动合同等，法院酌情按照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6个月，计1212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原告八级伤残，核算为283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伤情及被抚养人人数，核算为70708.8元；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法院支持15000元；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800元；鉴定费已实际支出3070元，由票据为证，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的实际损失为496294元，由华奥保洁公司承担40%即198517元，由业瑞公司承担50%即248147元，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市华奥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左四牙各项损失合计198517元；二、常州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左四牙各项损失合计248147元；案件受理费8884元，由常州市华奥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由常州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8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业瑞公司与华奥保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左四牙与华奥保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3、一审法院判决业瑞公司、华奥保洁公司对左四牙损失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业瑞公司与华奥保洁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华奥保洁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称在业瑞公司通过招标的方式将案涉保洁工程对外发出要约邀请后，其确实向业瑞公司投标，但最终因业瑞公司嫌弃其报价过高而未达成合作，华奥保洁公司从未参与过该项目的保洁，其仅是向业瑞公司推荐了刘某，至于刘某与业瑞公司是如何谈的、是否谈成，华奥保洁公司就不清楚了。业瑞公司称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在业瑞公司通过招标的方式将案涉保洁工程对外发出要约邀请后，2018年8月20日华奥保洁公司向业瑞公司申报《常州华宇常宁府开荒保洁报价》投标方案、报价25400元。当时常州市浩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也提交了保洁投标方案、报价27600元。华奥保洁公司的报价较低，所以选择了华奥保洁公司。后双方达成口头一致意见，因时间紧迫(8月23日进场保洁、8月24日开业)未签订书面合同即安排华奥保洁公司进场实施保洁。故业瑞公司与华奥保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卷宗材料，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2018年8月20日华奥保洁公司向业瑞公司申报《常州华宇常宁府开荒保洁报价》保洁投标方案，报价25400元。2018年8月21日常州市浩泰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向业瑞公司申报《华宇常宁府样板房开荒保洁报价书》投标方案，报价27600元；2、2018年8月23日早上7:18，李志宏给刘某发微信“182××××3088赵经理”、“有事找他”、“早点开工”、“你说下午还有工人的”；2018年8月23日晚上18:53，李志宏给刘某发微信“给你弟讲一下，今天地产总经理发很大火，说外墙没有做好”；2018年8月23日晚上23:07刘某将发生事故的左四牙的身份证拍照发给李志宏；3、2018年8月24日李志宏借款5000元给刘某支付左四牙的医疗费；4、2018年8月27日李志宏将业瑞公司的迟经理电话发给刘某，让刘某找迟经理协商赔偿事宜；5、2018年9月18日左四牙出院；6、2018年9月22日下午15:58分，李志宏给刘某发微信“我在国外”、“什么事情，一小时后刘某回复李志宏微信“她出院了，问一下怎么处理”，李志宏回复刘某“节后找他们谈”。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刘某包括左四牙等人到业瑞公司现场保洁是受华奥保洁公司指派、管理，左四牙等到业瑞公司现场保洁的人员与华奥保洁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从而也证明华奥保洁公司与业瑞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华奥保洁公司称其工作人员李志宏发给刘某的微信只是介绍刘某到业瑞公司工作的辩解与前述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奥保洁公司与业瑞公司是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与左四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业瑞公司虽然将案涉保洁工程承包给了华奥保洁公司，但未仔细审核华奥保洁公司是否具有高空作业资质，而且在没有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业瑞公司工作人员指挥左四牙在夜晚上二层脚手架擦洗外墙玻璃，导致左四牙从高处摔下受伤，业瑞公司存在选任、指示过失。尤其是业瑞公司在左四牙等人高强度工作一天、消耗大量体力情况下，又让下班的左四牙等保洁人员加班至晚上10点左右，这一行为加重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和危险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业瑞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华奥保洁公司作为专业保洁公司，在知晓高空作业需要有资质的“蜘蛛人”进行的情况下，让左四牙在毫无保护措施的状态上二层脚手架擦外墙玻璃，华奥保洁公司作为雇主对雇员左四牙职业活动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左四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保洁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对自身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确定的承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奥保洁公司、上诉人业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4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华奥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常州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