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5民初480号原告：叶新勇，男，汉族，1974年4月28日出生，居住地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杰，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34004G，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18号B栋24-8号。法定代表人：谢华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振云，重庆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华，重庆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廖家华，男，汉族，1969年9月2日出生，现住宜昌市西陵区。被告：宜昌市保障住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夷陵大道358-1-101号，组织机构代码91420500573700610F。法定代表人：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群，湖北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湖北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叶新勇与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廖家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邓希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答辩期间，被告江都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江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裁定，维持本院裁定。2020年4月21日，本院收到二审退卷。同日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宜昌市保障住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障房建管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后因被告江都公司以原定开庭时间赴湖北参加诉讼后返回重庆需隔离、且路途中存在增加感染和传播新冠疫情风险为由申请延期开庭，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6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新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杰、马莉，被告江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茂华，被告廖家华，被告保障房建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新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江都公司与被告廖家华共同向原告清偿工程欠款2766667.4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015年9月4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利息损失为533333元，此后至被告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保障房建管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被告江都公司从发包人保障房建管公司处承接了位于宜昌市保障性住房民众家园项目B1号至B9号楼的施工工程，被告廖家华是被告江都公司涉案建设项目的施工代表。随后江都公司将其承接的民众家园B4号至B5号楼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直至全部劳务工程完工。后江都公司出具了多分完工单，确认应付原告工程款总额为14584667.45元。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欠款2766667.45元，原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江都公司辩称：江都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江都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廖家华承认原告主张的分包的事实，但称具体欠款数额要与财务部门核对。被告保障房建管公司辩称：1、保障房建管公司不是案涉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无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至于原告与其他被告的关系，保障房建管公司不清楚；2、江都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款为213277360.37元，保障房建管公司已支付203946700元，尚未支付的9330660.37元为质保金，因质保期应从维修整改完成后的2017年8月18日起算，故质保期未届满，质保金未到期，保障房建管公司没有欠付江都公司已到期的工程价款。原告叶新勇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证明被告保障房建管公司将民众家园保障房工程发包给江都公司施工。证据二、完工单、对账单、被告公司文件（江都[2012]01号），以证明：1、证明涉案工程民众家园项目内B4#-B5#楼、商业S1以及地下室车库的全部劳务施工由原告叶新勇组织施工；2、证明2015年9月4日经被告一江都公司及公司代表陈文锋确认原告完成的总工程费用为14584667.45元；3、证明陈文锋作为被告江都公司猇亭民众家园项目的代表，他本人于2019年8月22日在结算单上签字行为是代表被告江都公司对该完工单内容的真实性及原告实施的工程总费用进行的再次确认；4、证明被告廖家华于2018年11月2日在对账单上签字行为是代表江都公司对原告叶新勇工程欠款余额的再次确认。证据三、原告银行流水明细单一份，以证明：江都公司最后一次通过银行转款向原告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欠款的时间是2016年2月5日。被告江都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廖家华未提交证据。被告保障房建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建设费用财政核查确认表》三份、《财务汇总表》一份。以证明：1、江都公司承包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13277360.37元，已支付203946700元，余额为9330660.37元，江都公司欠开272759.11元的增值税发票。证据二、《付款审批单》、《付款审批表》、《建筑业统一网络代开发票》、《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猇亭区重点企业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付款申请》、《关于工程款委托支付的函》、《付款申请》、《电子银行业务记账凭证》，以证明：保障房建管公司向江都公司的付款情况和江都公司委托付款情况，江都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以及质保期间从维修整改完成后2017年8月18日开始计算。证据三、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一份，以证明：工程质保金为5%，发包人在所有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不计银行利息返还承包人，附件一约定质保期为5年，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质保期的具体起算时间，通常是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证据四、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九份，以证明：民众家园保障房B1-B9楼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到期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的情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在庭审中举证、质证。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1日，被告保障房建管公司与被告江都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保障房建管公司将“宜昌市保障性住房民众家园项目B1#-B9#楼”建设工程发包给江都公司施工。被告江都公司为完成前述工程施工，组建了“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市保障性住房民众家园项目部”，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同时任命张世泽为项目部经理，陈文峰为项目部副经理。廖家华为该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江都公司在施工中，将民众家园项目内B4#-B5#楼、商业S1以及地下室车库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叶新勇。叶新勇接受分包后，组织人员完成了前述分包工程。后民众家园项目部先后为原告出具了多分完工单。2015年9月4日，江都公司将原告已完成劳务汇总，为原告出具了一份汇总的完工单，确认了原告工程量和被告应付工程价款，分包工程价款为14584667.45元。2018年11月2日，原告与江都公司民众家园项目部对账后，根据对账结果打印了书面《对账单》，陈文峰与廖家华均在该对账单上签注情况属实，并签名。对账单载明，欠付原告工程款2766667.45元。江都公司通过廖家华账户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2月5日。被告保障房建管公司与被告江都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结算经国家审计后支付至国家审计结果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时间支付；质量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量保证方式为质保金，从每次应支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中按5%的比例扣留，总额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保金在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且国家审计结束后14天内向承包人退还。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又约定：基础设施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保险秀气为5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两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保修期为两年；发包人所有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合同签订后，江都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2014年9月6日，江都公司所承包的民众家园项目B1#-B9#楼施工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2017年3月3日，经审计，确认江都公司所完成的工程结算价款为213277360.37元。保障房建管公司承认，尚有留作质保金的9330660.37元工程款未支付给江都公司。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提供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工单、对账单、江都[2012]01号文件、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保障房建管公司提交的《建设费用财政核查确认表》、《付款审批单》、《付款审批表》、付款凭证、《关于工程款委托支付的函》、《付款申请》、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以及当事人相应当庭陈述。以上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一、被告江都公司与原告叶新勇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江都公司已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叶新勇施工，叶新勇也已实际完成了分包工程，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由于原告叶新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之间的分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因民众家园项目B1#-B9#”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叶新勇有权请求参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江都公司已确认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价款数额，其应当按此数额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叶新勇支付价款。江都公司未按此时间向叶新勇付清价款，叶新勇有权请求江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原告请求江都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4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江都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损失为520266元。此后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廖家华系江都公司民众家园项目部管理人员，其所进行与分包工程有关的核定价款、确认欠付价款、代支付价款等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原告请求廖家华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江都公司民众家园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廖家华和项目部副经理陈文峰在《对账单》上签名行为，系代表项目部确认债务，故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保障房建管公司与江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在合同专用条款和《工程质量保修书》中作了不同的约定，前者约定的返还时间为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且国家审计结束后14天内，后者约定的返还时间则为所有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导致合同双方对质保金返还时间发生争议，因该合同系格式合同且系保障房建管公司一方提供，根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解释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同时，由于一般建设工程的主体结构工程、地基基础工程的保修期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长达50年甚至更长时间，《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将质保金返还时间约定为所有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支付，属于不当限制另一方当事人权利。因此，本院认定案涉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为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且国家审计结束后14天，即2018年1月7日前。在质量保证金付款期限届满后，保障房建管公司仍然欠付江都公司留作质保金的工程款9330660.37元，其应在欠付江都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叶新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障房建管公司关于不欠付到期工程价款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新勇工程款2766667.45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9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利息为520266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二、被告宜昌市保障住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9330660.37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叶新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600元，由被告重庆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市保障住房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希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严雪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