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泽学，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廪，系袁泽学的妻子，女，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十堰吴罗丝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白浪汽配城C区三栋1004号。法定代表人：宋登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十堰市茅箭区援民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袁泽学因与上诉人十堰吴罗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罗丝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6天。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泽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吴罗丝工贸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4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罗丝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袁泽学于2014年底通过王长涵给吴罗丝工贸公司加工供货转向器支架（型号为3401315－T15H0），价值142000元的货款已经由王长涵领走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王长涵并没有收到这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供的王长涵领走该款项的领款单，该证据未经当庭出示和质证，且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问；2、袁泽学与吴罗丝工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袁泽学主张的向吴罗丝工贸公司供货总金额与吴罗丝工贸公司认可的供货总金额是基本一致的。吴罗丝工贸公司应当对是否向上诉人足额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吴罗丝工贸公司主张142000元货款被王长涵领走的事实，不能免除其应当向袁泽学支付该货款的义务。吴罗丝工贸公司辩称，袁泽学所陈述的事实与我方提供的证据无论是在时间还是事实部分都是能够相互映证的。关于王长涵代袁泽学领走的142200元货款，王长涵已经打了领条确认钱被领走，并非袁泽学所述的打了领条没有领钱。请求依法支持吴罗丝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吴罗丝工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十堰市茅箭区法院（2019）鄂03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袁泽学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吴罗丝工贸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审、二审、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袁泽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袁泽学起诉吴罗丝工贸公司一案中，袁泽学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袁泽学成立了具有经营者资格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起诉。一审判决认可袁泽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系事实认定错误；2、在一审中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供了一份证据，即2017年6月3日唐廪（袁泽学妻子）代表袁泽学与吴罗丝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登萍在磋商一致的情况下，认可吴罗丝工贸公司不再欠袁泽学的货款，账目全部清偿完毕，同时认可袁泽学向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供的四张发票有问题。一审判决未对这一证据进行认定或回应；3、袁泽学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可以证明吴罗丝工贸公司所欠货款的具体凭证，提供的部分送货入库单没有产品单价及具体金额。吴罗丝工贸公司则提供了唐廪代表袁泽学签署账目已结清的相反证据，证明力大于袁泽学提供的证据；4、吴罗丝工贸公司与袁泽学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袁泽学向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供了发票号码为045××××4140－04584143的四张发票，票据金额450439.2元，被国税局十堰税务局稽查局认定为失控发票，并行政处罚补缴增值税65448.44元，罚款32724.2元。根据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供的证据，唐廪自认四张发票有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出回应。袁泽学辩称：1、个体工商户是指有经营能力并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商业经营的公民。个体工商户的民事责任由经营者承担。经营者完全可以成为适格诉讼主体，漏列字号仅属于信息不全，可以由当事人进行补全或者法院查明后补正，不存在基于主体不适格而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法定理由；2、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3日贾殿岭出具的欠条及备注内容系伪造。该证据系两种笔迹手写的欠条。第一部分笔迹载明“今欠现金玖万伍万圆整”，落款人为贾殿岭，落款时间2017年6月3日，“玖万伍万”的表述存在重大歧义。第二部分以另一笔迹载明“此款由吴罗丝欠袁总转入贾总帐，不含袁总提供450439.2元发票出问题产生的费用。吴罗丝与袁泽学帐全部清完。贾总欠吴罗丝现金50696元。双方经办人如下，经办人：宋亚丽，经办人：唐廪。落款时间：17.6.3。唐廪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提出未见过此便条，更未在便条上签字。该部分笔迹明显系一人书写，与逻辑不符。从该欠条备注内容看，系三方债权债务转让，这样的债权债务转让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第三方贾殿岭的签字确认。3、袁泽学提供的出库单和入库单在一审时已经过法庭质证，能够证实袁泽学向吴罗丝工贸公司供货的详细事实，吴罗丝工贸公司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出入库单和库存清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袁泽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罗丝工贸公司支付袁泽学货款210592.42元，吴罗丝工贸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诉讼费用由吴罗丝工贸公司承担。上诉人吴罗丝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袁泽学赔偿吴罗丝工贸公司追缴税款及罚款损失98172.66元，反诉费用由袁泽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袁泽学和吴罗丝工贸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5年10月15日，袁泽学共向吴罗丝工贸公司供货1491528.92元，开具发票16张，金额1341934.52元，吴罗丝工贸公司先后支付货款1422936.5元，尚欠货款68592.42元。吴罗丝工贸公司向袁泽学退货22054.8元。后吴罗丝工贸公司由于业务关系时出现发票代码4100153130，发票号码分别045××××4140－04584143发票属于失控发票，而受到国家税务总局十堰市税务局稽查局的行政处罚，并补缴增值税65448.44元，罚款32724.2元。一审法院认为，袁泽学和吴罗丝工贸公司之间存在产品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袁泽学认为给吴罗丝工贸公司供货1491528.92元，吴罗丝工贸公司支付货款1422936.5元，退货22054.8元。吴罗丝工贸公司尚欠袁泽学货款46537.62元。针对袁泽学认为根据2019年4月26日王长涵的书面证明，2014年4月底通过王长涵给吴罗丝工贸公司加工供货转向器支架（型号为3401315－T15H0），货款价格142000元，应由其回收，但结合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16日王长涵的领款单显示，王长涵已经将3401315－T15H0的毛坯款142200元领走，附注付袁总3401315－T15H0毛坯款，袁总欠发票9万多未开。故袁泽学要求吴罗丝工贸公司支付通过王长涵给吴罗丝工贸公司加工供货转向器支架（型号为3401315－T15H0），货款142000元这部分货款证据不予采信。吴罗丝工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发票代码4100153130，发票号码045××××4140－04584143的发票由袁泽学出具，吴罗丝工贸公司起诉袁泽学赔偿其损失98172.6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年）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罗丝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泽学货款46537.62元；二、驳回袁泽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罗丝工贸公司的反诉请求。吴罗丝工贸公司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9元减半收取2229.5元，由袁泽学承担1736.5元，吴罗丝工贸公司承担493元，反诉费1127元由吴罗丝工贸公司承担。二审中，袁泽学提交了一份证人证言，即王长涵对2014年10月16日的领款单作出的说明。吴罗丝工贸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袁泽学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吴罗丝工贸公司是否仍欠袁泽学货款；3、吴罗丝工贸公司被国税局稽查部门追缴的税款及罚款是否应由袁泽学承担。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袁泽学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的权利义务实际是由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或实际经营者承担，在民事诉讼中以所起字号参与诉讼，是因为个体工商户不能以自己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没有独立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因此，不论业主还是实际经营者都有权以个人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本案中，袁泽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吴罗丝工贸公司是否仍欠袁泽学货款的问题该问题的主要争议点在于：1、袁泽学向吴罗丝工贸公司供了多少货，以及吴罗丝工贸公司向袁泽学支付了多少货款。2、王长涵是否替袁泽学领走其向吴罗丝工贸公司所供支架毛坯3401315－T15H0的货款，价值142200元。对于争议点1，袁泽学提供了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10月30日向吴罗丝工贸公司供货的40张出库单和29张入库单，从出库与入库的时间、货物名称、型号、数量、经手入员签字来看，能够形成相互映证关系，袁泽学合计向吴罗丝工贸公司供货总额1491528.92元。另，袁泽学提供了自己记载的吴罗丝工贸公司的付款明细，共计收到货款1422936.5元；袁泽学妻子唐廪于2019年9月26日在一审法院承认吴罗丝工贸公司退货22054.8元。这两部分应当属于袁泽学自认的收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吴罗丝工贸公司辩称袁泽学提供的部分出库入库单不能作为供货依据，吴罗丝工贸公司部分付款袁泽学未记账，因吴罗丝工贸公司未提供详细的出入库单和库存清单，亦未提供完整的向袁泽学付款的凭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3日在贾殿岭出具的欠条上，对吴罗丝工贸公司与袁泽学货款情况进行备注的证据，因贾殿岭欠条为复印件，且内容“今欠现金玖万伍万圆整”存在表述方面的瑕疵，备注内容所表达的意思亦不明确，且不能确切判断出落款签名是否由唐廪本人签署，在袁泽学提出异议情况下，吴罗丝工贸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补强该证据的证明力，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点2，袁泽学提供了2019年4月29日和2019年11月3日王长涵出具的两份说明材料，拟证明王长涵未从吴罗丝公司领走3401315－T15H0毛坯款。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供了2014年10月16日的领款单，领款单载明单位或姓名“王长涵”，“今收到人民币142200元”，附注“付袁总3401315－T15H0毛坯款”、“袁总欠发票9万多未开”，领款人“王长涵”。王长涵未出庭作证。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比较双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应当认为领款单这一书面证据的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罗丝工贸公司尚欠袁泽学货款46537.62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吴罗丝工贸公司被国税局稽查部门追缴的税款及罚款是否应由袁泽学承担的问题从国家税务总局十堰市税务局稽查局开具的十税稽罚告[2018]20号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所载明的事实依据，发票代码4100153130，发票号码045××××4140－04584143的四份失控发票由贾殿岭在2015年12月给吴罗丝工贸公司一次性开具，在法定期限内吴罗丝工贸公司未对该《处罚事项告知书》进行陈述、申辩。对于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3日在贾殿岭出具的欠条上，对吴罗丝工贸公司与袁泽学货款情况进行备注的证据，本院前文已有评判。吴罗丝工贸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四份失控发票由袁泽学开具。对于吴罗丝工贸公司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表”和“税收完税证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吴罗丝工贸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吴罗丝工贸公司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泽学和上诉人吴罗丝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99元，由袁泽学负担人民币3140元，十堰吴罗丝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4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敬海审判员  马勇岗审判员  许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昝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