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定，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湘潭大道九号怡景财富广场。负责人：何高峰，该分行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雨湖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中路10号。负责人：李洋，该支行行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滔，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宏，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佐球，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运南，女，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龙，男，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系刘佐球、陈运南之子。上诉人康定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湘潭分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雨湖支行（以下简称招行雨湖支行）、刘佐球、陈运南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康定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招行湘潭分行、招行雨湖支行都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各自对外营业，但都不具备法人资格。招行雨湖支行未借钱给刘佐球、陈运南，与刘佐球、陈运南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因无债权债务关系而自然消灭，丧失了抵押优先受偿资格。招行雨湖支行与刘佐球、陈运南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12个月内未放款终止授信额度，协议自动失效。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招行雨湖支行一直没有贷款给申请人，可以认为自2014年10月16日开始，协议失效。招行湘潭支行在2014年10月31日及11月12日贷款给刘佐球时，招行雨湖支行的抵押权实际已失效。招行湘潭支行与刘佐球签订贷款合同时，没有担保约定，也没有另行签订担保协议，其对涉案房产没有抵押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权。二、招行湘潭分行2019年11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该情况说明中关于上级分行可以享受下级支行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况且实际发放贷款的是招行湘潭支行，其与招行雨湖支行没有上下级关系，属于平级机构。三、《商业银行法》规定了银行财务制度，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但不能随意曲解为民事权利享受。四、一审判决认定招行雨湖支行享有的抵押权应由招行湘潭分行继受，没有法律依据，且明显违反了《物权法》第177条和《担保法》第52条关于主债权消灭的，其对应的担保物权消灭的规定，也明显违反了《物权法》第192条和《担保法》第50条关于抵押权不得单独转让的规定。五、本来是两个不同机构的不同信贷行为，一审判决将招行雨湖支行的授信登记备案行为嫁接到招行湘潭支行的借贷行为上，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7）湘0304民初463号民事调解书错误认定招行雨湖支行具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并将这种已经消灭的名义上的抵押优先权转让给招行湘潭分行，且不明确招行湘潭分行是否享受招行雨湖支行的抵押权，却又确认其约定的优先受偿权利，属于故意混淆概念，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六、招商银行作为企业，其内部规定不得对抗法律规定。招行湘潭分行、招行雨湖支行共同辩称：一、招行雨湖支行与刘佐球、陈运南签订的个人授信担保协议，明确约定了抵押人以其所有的抵押物抵押给招行雨湖支行。招行湘潭分行与刘佐球签订的两份个人借款贷款合同均注明了借款合同所属的授信协议编号，两份个人借款贷款合同所属的授信协议编号均系招行雨湖支行与刘佐球、陈运南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的编号，表明招行湘潭分行给刘佐球发放的两笔贷款属于前述授信协议下的贷款。二、招行雨湖支行系招行湘潭分行的下级支行，招行雨湖支行与刘佐球、陈运南签订授信担保协议后，由于招商银行对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的管理原则，招行湘潭分行收回了招行雨湖支行发放贷款的权限，因此，由招行湘潭分行依据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对刘佐球发放贷款，招行湘潭分行当然享有对抵押物的抵押权，并且，招行湘潭分行在与刘佐球签订个人授信担保协议时也告知了发放两笔贷款是依据其与招行雨湖支行签订的授信协议，并且仍由原抵押物提供担保。三、刘佐球、陈运南与招行雨湖支行签订了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招行雨湖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设立，而且所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并未到期，也没有履行完毕，抵押权不会消灭。四、招行湘潭分行与招行雨湖支行系上下级关系，且两者均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据商业银行法的规定，所有银行分支机构均是在总行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银行分支机构不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五、招行湘潭分行在与刘佐球签订个人借款贷款合同时，均明确了担保条件。康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46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第三条“上述款项若刘佐球、陈运南未按时履行，招行雨湖支行则有权对刘佐球、陈运南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房屋依法处置所得款项在刘佐球、陈运南应当承担的上述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之确认。原审调解认定的事实：刘佐球、陈运南原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2月15日离婚。2013年10月16日，招行雨湖支行与刘佐球、陈运南签订了一份《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双方约定招行雨湖支行向刘佐球提供1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60个月，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刘佐球、陈运南以其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之后，刘佐球与招行湘潭支行（现招行湘潭分行）签订了两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共计100万元。合同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合同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当贷款人出现合同第二十六条违约情形中任意一款时，招行湘潭支行有权宣布已发放的贷款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清偿所有贷款本息。合同生效后，招行湘潭分行依约发放贷款，但刘佐球、陈运南未按时还本付息。截至2017年7月17日，刘佐球、陈运南尚欠借款本金865599.67元和逾期利息、罚息、复息59461.35元，合计925061.02元。招行湘潭分行、招行雨湖支行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刘佐球、陈运南确认截至2017年7月17日尚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借款本金865599.67元和逾期利息、罚息、复息59461.35元，合计925061.02元。刘佐球、陈运南自愿从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每月偿还逾期借款本金1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将剩余的逾期借款本息一次性还清（逾期借款本息具体数额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的系统数据为准）。从2017年12月开始每月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直至借款到期日止；若刘佐球、陈运南未按时支付，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有权就未付款部分立即申请强制执行；二、案件受理费6590元、律师费2万元，共计26590元，刘佐球、陈运南自愿于2017年7月31日一次性支付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三、上述款项若刘佐球、陈运南未按时履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雨湖支行则有权对刘佐球、陈运南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房屋依法处置所得款项在刘佐球、陈运南应当承担的上述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招行雨湖支行与刘佐球、陈运南签订了《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行雨湖支行向刘佐球提供100万元的授信额度，招行雨湖支行就位于湘潭市岳塘区抵押担保房产办理了他项权证。后招行湘潭分行与刘佐球签订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两份，向刘佐球发放贷款100万元。后因刘佐球、陈运南未按时还款，招行湘潭分行、招行雨湖支行起诉刘佐球、陈运南，双方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依法制作（2017）湘0304民初46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三项确认招行雨湖支行对上述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康定申请执行刘佐球借款纠纷一案，新化县人民法院首先查封了刘佐球、陈运南名下上述涉案房产。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发函，以招行雨湖支行对上述标的房产享有抵押权为由，商请新化县人民法院将上述标的房产处置权移送。新化县人民法院告知康定上述移送事宜。2019年11月11日，招行湘潭分行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招行雨湖支行系招行湘潭分行的下级支行，依据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规则，我行收回了招行雨湖支行的贷款权限。招行雨湖支行原在贷款发放过程中享受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由我行享有和承担”。另查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于2014年12月19日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名称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一审法院认为，康定于一审法院向新化县人民法院送达商请移送执行函后才知晓自身权益可能受到侵害，第三人撤销之诉系形成权，适用的是除斥期间，当事人有权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权利，康定提起诉讼的时间未超过除斥期间。对招行湘潭分行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招行湘潭分行的情况说明明确招行雨湖支行原在贷款发放过程中的权利、义务由招行湘潭分行享有和承担，招行雨湖支行享有的抵押权应由招行湘潭分行继受，故（2017）湘0304民初463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三项并无不当，对康定要求撤销（2017）湘0304民初463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三项内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康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性质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在原诉中具有第三人资格的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全部或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起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具体到本案，首先，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康定对刘佐球的债权是金钱债权且不具有上述例外情形。其次，一审法院（2017）湘0304民初463号民事调解协议处理的是刘佐球、陈运南和招行湘潭分行、招行雨湖支行之间的金融借款的权利义务关系，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4）新法民一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康定与刘佐球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两案的纠纷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康定与招行湘潭分行、招行雨湖支行分别实现权利所指向标的的范围的可能重合性而认定康定与（2017）湘0304民初463号案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康定与刘佐球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确定的，不因（2017）湘0304民初463号一案的处理结果的不同而有所不同，该案的处理结果不导致康定负有某种法律上的责任，与康定不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就（2017）湘0304民初463号一案，康定作为刘佐球的普通债权人，并不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其既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康定不享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所述，康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属于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故应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康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退还康定；康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贺洋城书记员李芊芊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