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7行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凯斯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瑞金市金龙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荣俭，系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徐在顺，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宝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瑞金市象湖镇金都大道公务大楼七楼。法定代表人：梁远征，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刘东华，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红平，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市瑞金市金都大道190号。法定代表人：吴建平，代市长。委托代理人：邹志华，瑞金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水平，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小连，女，汉族，1968年4月8日生，住瑞金市。原审第三人：杨桂英，女，汉族，1941年4月5日生，住瑞金市。原审第三人：罗金保，男，汉族，1991年5月1日生，住瑞金市。原审第三人：罗金艳，女，汉族，1990年4月10日生，住瑞金市。原审第三人：罗金花，女，汉族，1991年1月4日生，住瑞金市。上述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赣洲，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赣州市凯斯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罗承有为原告公司的职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系行政助理，工作内容包含保安、后勤等。日常工作时间一般为每天早上的7:50-12:20，下午13:00-19:00，日常工作时间外仍需延长劳动时间听从公司安排，随叫随到。2018年4月8日早上7时多，罗承有因身体不适，由其妻子蔡小连带到李文华诊所就诊，诊所医生李文华看到罗承有脸上发白就未给诊断，叫罗承有去医院就诊。罗承有又来到康平医院就诊，但因医院还没有医生上班就没有得到诊断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2018年10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瑞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告受理申请了，依法对证人杨某、刘某1、刘某2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笔录，结合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瑞人社伤认【2019】第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罗承有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视同工伤。原告不服该决定，向被告瑞金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瑞金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听证通知书及延期审理通知书等。并于2019年11月5日举行了听证。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瑞府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申请人瑞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瑞人社伤认【2019】第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9年12月24日将该复议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及复议决定，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罗承有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家属罗承有属于猝死及死亡地点为单位宿舍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承有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关于罗承有的工作岗位问题。针对罗承有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问题，被告主要向法庭提交了证人杨某、刘某1、刘某2的调查笔录。该三人对罗承有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作出“行政助理、保安队长、管后勤、安保、负责车间、食堂、宿舍、保安、勤杂、宿舍管理、水电、消防设施、帮厂里招工”“没有固定办公室”、“如果临时有突发的事情，也会叫他，没有的话就休息”、“他的岗位比较自由、有事才找他一下，没事的时候他比较自由”、‘不固定、随叫随到，有事就叫他处理”、“没有固定工作岗位”、等陈述，证人之间证词并不矛盾，基本一致。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人杨某、沈某的调查笔录中对罗承有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表述为“保安队长、负责后勤”。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言与原告提交的证言陈述基本一致。结合原告公司的工资表职别栏显示罗承有职别为行政助理，可以得知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采信度及证明力较高，结合这些证据可知罗承有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多而杂，具有不确定性。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罗承有具体工作岗位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事发当天罗承有是否处于工作岗位的问题。首先，被告提供的证人调查笔录中，杨某证言证实4月7日罗承有口头向其请了假，但不能确定4月8日罗承有是否确实休假。刘某1、刘某2的证言均证实4月8日当天8时左右罗承有在单位。其次原告提供的证人调查笔录中，杨某也证实罗承有口头向其请过假，但不能确定4月8日罗承有是否确实属于休假状态。证人沈某作出了“4月8日罗承有没有上班”的证言，但在出庭作证过程中，其向法庭作出了相反的证言，证言前后矛盾，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结合罗承有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及工作场所的不确定性这一特征可以认定，只要罗承有进入了单位，不管在何地方，均可处于工作待命状态。上述证人均证实了4月8日，罗承有本人在单位，并且病发倒地地点也是单位，可以认定罗承有是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原告称罗承有早上7点多便有身体不适，应认定为突发疾病，并向法庭提交了李文华的调查笔录。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李文华的证言证实罗承有当天确实去找了他要求就诊，但李文华未给其诊治，未对罗承有的疾病进行诊断。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突发疾病的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罗承有在4月8日下午4点左右在单位倒地身亡，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认定为工伤的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佐证罗承有所受的伤害不属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受理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了工伤（亡）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了举证责任。并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认定第三人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并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虽然被告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作出涉诉工伤认定决定，存在瑕疵，但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体影响。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基本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瑞金市人民政府在接受复议申请后，及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听证通知书及延期审理通知书等。并于2019年11月5日举行了听证。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原告要求撤销涉诉工伤认定决定及复议决定并要求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赣州市凯斯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瑞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瑞人社伤认【2019】第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赣州市凯斯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瑞金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瑞府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赣州市凯斯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赣州市凯斯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赣0731行初34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一作出的瑞人社伤认〔2019〕第4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撤销被上诉人二作出的瑞府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重新做出工伤认定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明确对罗承有的死因提出异议并要求被上诉人就死因不明的情况下如何认定工伤要求举证说明，且对于死亡于公司宿舍的说法明确表示反对，原审仅有证人证言证明病发倒地地点在公司，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承有系死亡于公司宿舍。2.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错误地认定罗承有的工作岗位性质，将其工作内容归结为“多而杂，具有不确定性”是错误的。3.本案罗承有身体不适时已突发疾病，且突发疾病不在工作时间内及工作岗位上。二、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不应当适用工伤,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的材料予以调查核实的义务。三、被上诉人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未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二在被上诉人一违反法律规定情况下对被告一的材料予以采纳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瑞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要答辩意见,一、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罗承有属于猝死及死亡地点为单位宿舍的事实不持异议”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提交了瑞金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了罗承有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是猝死,且有证人刘某2、刘某1证言予以证实。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而断章取义摘取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错误地认定罗承有的工作岗位性质，将其工作内容归结为“多而杂，具有不确定性”错误及一审法院因为沈某的出庭证言与此前的证言不一致而直接判定不予采信上诉人对沈某所做的第一次调查笔录，导致其错误地认定罗承有病发当天处于上班状态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单纯以李文华医生未给罗承有诊治为由否认罗承有突发疾病的时间并非在工作时间内，割裂看待李文华医生在看了病人后给出的因病情较重建议去人民医院就诊的医学结论，机械地认为诊治就应当使用医疗器械或给予药物等方式才视为诊治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被答辩人上述称，原审法院忽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承担的调查核实义务及诉讼中证明行政行为具有合法性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答辩人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未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被上诉人瑞金市人民政府在答辩人违反法律规定情况下对答辩人的材料予以采纳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瑞金市人民政府主要答辩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维持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答辩人并没有违法采纳瑞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审第三人主要陈述意见，一、两被告的案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答辩人的直系亲属罗承有与原告凯斯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罗承有在原告处上班时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时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以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的规定。3.瑞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瑞金市人民政府根据相关证据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罗承有为工伤的结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原告的起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更无证据支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沈某录音光盘及整理的录音内容笔录一份，证明沈某作为罗承有的保安同事，可以证明4月8日事发当日罗承有处于清明请假期间，并没有上班，其突发疾病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沈某一审出庭作证证言并非事实。原审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理由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通话是否真实不得而知。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类证据，依法应有证人到庭，上诉人提供这份证据无法得到认定。沈某在一审时已经到庭作证并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因此应当以一审时的证词为准。杨某为上诉人公司的内部主管，其与上诉人在本案中有利害关系，沈某在一审时已经说清楚为什么会说听到罗承有准备第二天到做大清明，他说就是杨某利用他在公司的高层职位和他沟通的，沈某作为一个小保安肯定要考虑到高层的意见。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这份证据与罗承有当天还在公司上班的事实相矛盾。录音中沈某有句表述说“好像是第二天要去做清明”，这不是肯定的结论，这属于推论。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与上述一致，同时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了罗承有的工作性质具有多而杂、不确定的特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沈某在一审时已经到庭作证并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应当以一审证词为准，杨某为上诉人公司的内部主管，其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条“视同工伤”的规定是为体现对职工的特殊保护,应当将因工作原因造成的事故伤害情形与工伤保险的规定的严格按照法律规定适用。结合到本案中,2019年4月8日当天早上7点多罗承有因身体不适，后经医院诊疗后返回单位，结合罗承有日常工作职责“工作岗位系行政助理，日常工作时间一般为每天早上的7:50-12:20，下午13:00-19:00，工作内容包含保安、后勤等，日常工作时间外仍需延长劳动时间听从公司安排，随叫随到”可知，其具体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具有不确定性的特征，其由于身体不适而于宿舍内休息符合情理，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请假离开工作岗位，那么此时罗承有工作仍处于待命状态。最终，罗承有因突发疾病“猝死”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并且该类“猝死”疾病的发作通常而言也具有不确定性、突发性的特征，罗承有在4月8日下午4点左右在单位突发疾病并导致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于工伤。被上诉人瑞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虽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作出涉诉工伤认定决定，存在程序瑕疵，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体影响。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法规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赣州市凯斯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豪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