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福县竹江乡庄下村第三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海，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刘敏征，安福县铁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李凤道，男，汉族，1968年3月17日出生，住安福县竹江乡庄下村第三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福县经一路。法定代表人王玮，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曾春凤，安福县山调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年平，安福县山调办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行政中心C座。法定代表人王少玄，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曾传侣，吉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雨霓，吉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福县竹江乡庄下村第一村民小组。上诉人安福县竹江乡庄下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庄下三组）因其诉安福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福县政府）、吉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安市政府）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争议山场坐落在安福县，四至范围：东，机耕路；南，山脚；西，荒田和水槽；北，山腰路。庄下三组于1983年登领了（福）林证字第00244号山林所有权证，证载“浅塘垇”山场，四至：东，徐家堂大路边；南，小江边；西，长坑水槽；北，南坑大路。2006年林改期间，庄下三组申领了安府林证字（2006）第1201035001号林权证，其中登记了宗地号为0362429120103ＪＤＳ00004的“浅塘垇”山场，四至：东至徐家堂大路边；南至小江边；西至长坑水槽；北至山脊与庄下桥头组接界直至泥鳅洞。安福县竹江乡庄下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庄下一组）于1983年登领了（福）林证字第00241号山林所有权证存根，证载“垇下山”山场，四至：东，泥鳅洞大路；南，徐家堂二队斯美田大路边；西，徐家堂庄下田水槽为界；北，本队山和田。2007年，庄下一组申领了“垇下山”山场的林权证，登记于安府林证字（2007）第1201010001号林权证中，宗地号为0362429120101ＪＤＹＭＳＹ00004，但因存在重复发证及违反林改发证程序的问题，安福县政府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安府撤字〔2013〕16号《关于撤销竹江乡庄下村一组“坳下山”山场林权证的决定书》予以撤销。2016年庄下三组向安福县政府申请调处，2016年12月27日，安福县政府就争议山场组织庄下三组与庄下一组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3月1日，安福县政府认定庄下三组“浅塘垇”山场与庄下一组“垇下山”山场存在部分重复登记，遂作出安府山调处字〔2019〕3号《处理决定》：1.将争议山场以山脊为分界线划分为两块，分界线的西南面山场山权、林权归庄下三组所有，其四址为：东，山脊；南，山脚；西，山冲；北，路。分界线的东北面山场山权、林权归庄下一组所有，其四址为：东，路；南，山脚；西，山脊；北，路。2.争议山场北面无争议已撤证的山场仍归庄下一组所有。庄下三组不服，向吉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政府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吉府复字〔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安福县政府作出的安府山调处字〔2019〕3号《处理决定》。庄下三组仍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该案中，庄下三组提供了1983年“林业三定”时期登领的（福）林证字第00244号山林所有权证，证载“浅塘垇”山场，四至为：东徐家堂大路边；南小江边；西长坑水槽；北南坑大路，经现场勘查，该山场四至与实地相符，包括争议山场。庄下一组在1983年“林业三定”时期登领了（福）林证字第00241号山林所有权证，证载“垇下山”山场，四至为：东泥鳅洞大路；南徐家堂二队斯美田大路边；西徐家堂庄下田水槽为界；北本队山和田。庄下三组对庄下一组“垇下山”山场南、西、北向界址并无异议，且其认可南向界址斯美田在徐家堂大路边及西向界址庄下田即在实地水槽垃圾站处。但庄下三组对“垇下山”山场东向界址泥鳅洞大路有异议，其认为泥鳅洞大路与徐家堂大路为同一条路，该条大路以地物标泥鳅洞和南坑大路为分界线，以北为泥鳅洞大路，以南为徐家堂大路。根据庄下三组上述的指认，如其将东向泥鳅洞大路指认为泥鳅洞和南坑大路以北的道路，则“垇下山”山场无法形成一个闭合圈，且结合“垇下山”山场南向和西向界址，东向泥鳅洞大路应当涵括泥鳅洞和南坑大路以南的道路，即包括争议山场。因此，庄下三组“浅塘垇”山场与庄下一组“垇下山”山场均包括争议山场，双方在争议山场应为重复登证。《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土地改革时期重复分配或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林业三定时期重复确定权属而引起的山林权属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系天然林或荒山荒地的，按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处理；系人工林的，按山权各半，林权谁造谁有、合造共有的原则处理。”安福县政府按照上述规定，在组织庄下三组与庄下一组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根据争议山场系重复登证的事实，按照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作出的安府山调处字〔2019〕3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吉安市政府复议维持正确。庄下三组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庄下三组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庄下三组上诉称：一、争议山场属上诉人所有，不存在重登。上诉人所持有的1983年第00244号山林所有权证证载的“浅塘垇”山场四至范围与1965年庄下生产队的山林权所有执照证载的“钱塘坑垇上”山场四至范围完全相符，林改时上诉人所持有“安府林证字（2006）第1201035001号林权证”载有“浅塘垇”山场的东、南、西向界址与1983年、1965年权证登载的东、南、西向界址完全相符，但该证的北向界址为“至山脊与庄下桥头组接界直至泥鳅洞”，也就是说上诉人的山场北向界址直至向界址是同一个地标物。上诉人的北向界址在林改时得到了指界人（庄下一组）指界认可，该泥鳅洞位置就在“南坑大路”的东、北向，也就是庄下一组“垇下山”山场的东向界址，所以上诉人2006年的林权证载有“浅塘垇”山场北向界址与1983年、1965年所记载的北向界址“南坑大路”完全相符。上诉人的“浅塘垇”山场历史以来就是一块独立的山场，权属历来没有纠纷，林改时政府工作人员在勾图上出现错误。二、庄下一组1983年山林所有权证所记载的“垇下山”山场四至范围涵括了上诉人的山场，依法应予纠错。1.林改时庄下一组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指界认可了上诉人山场北向界址为“至山脊与庄下桥头组接界直至泥鳅洞”，因此庄下一组山场的南、西界址不能越过上诉人山场的北向界址。2.庄下一组1983年的山林所有权证记载的“垇下山”山场的四至范围与其被撤销的“安府林证字（2007）第1201010001号林权证”的宗地号0362429120101ＪＤＹＭＳＹ00004号登记的“垇下山”的四至范围完全一致，该证被撤销足以证明其所持有的1983年山林所有权证所记载的“垇下山”山场的四至范围存在闭门造册现象，其南、西界址应当不能越过上诉人山场的北向界址。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庄下三组上述的指认，如其将东向泥鳅洞大路指认为泥鳅洞和南坑大路以北的道路，则‘垇下山’山场无法形成一个闭合圈，且结合‘垇下山’山场南向和西向界址，东向泥鳅洞大路应当涵括泥鳅洞和南坑大路以南的道路，即包括争议山场”，是错误的。1.正因为庄下一组的四至范围无法形成一个闭合圈，这充分证明庄下一组1983年的山林所有权证是闭门造册的。2.从实地勘查看，泥鳅洞不再争议山场范围内，而在向，徐家大路的东向，所以泥鳅洞大路不包括泥鳅洞，应该说泥鳅洞涵括泥鳅洞大路和南坑大路以南大路。3.从卫星图看，争议山场只有两条路，一是徐家堂大路一是南坑大路，徐家堂大路上诉人和庄下一组均认可在争议山场东向山脚下的路。林改时庄下一组在东向界址上加了一个“原”字即“原泥鳅洞大路”，这说明庄下一组山场的东向界址“原泥鳅洞大路”指的是“南坑大路”而不是徐家堂大路。4.从历史渊源看，浅塘坑山场分为“垇上”和“垇下”山场，上诉人分得“垇上”山场，庄下一组分得“垇下”山场，双方以“南坑大路”为分界线。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所持有的安府林证字（2006）第1201035001号林权证”载有“浅塘垇”山场依法登记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实行）》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安福县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争议山场属于其所有不存在重登的主张，不成立。1.虽然上诉人1983年山林所有权证登载的“浅塘垇”山场四址与实地基本相符，但庄下一组的“垇下山”山场的四址也与实地基本相符，也包含了争议山场。庄下一组1983年山林所有权证登载的“垇下山”山场的南向界址“徐家堂二队斯美田大路边”中的“斯美田”和西向界址“徐家堂庄下田水槽为界”中的“庄下田水槽”，该两向界址在本案调查和2013年被上诉人撤销庄下一组“垇下山”山场林权证时调查中双方均认可。2.在被上诉人作出安府撤字〔2013〕16号《关于撤销竹江乡庄下村一组“坳下山”山场林权证的决定书》中已明确“现已查明：……双方对两证中所涉及的界址地名均认同，申请人的‘浅塘垇’山场在被申请人的‘垇下山’山场内，83年发证存在重复发证现象”。撤证后，双方对安府撤字〔2013〕16号决定没有提出异议，可以确定双方均认可“83年发证存在重复发证现象”。3.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的‘浅塘垇’山场的北向界址‘至山脊与庄下桥头组接界直至向界址是同一地标物的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浅塘垇”山场的北向界址“南坑大路”在争议山场的正北向，也是庄下一组“坳下山”山场无争议部分山场的正南向，上诉人说的“南坑大路”是庄下一组“坳下山”山场的东向界址“泥鳅洞大路”是不正确的。庄下一组“坳下山”山场的东向界址“泥鳅洞大路”和上诉人“浅塘垇”山场的东向界址“徐家堂大路”是同一条大路，只是两个村民小组不同的叫法，这样庄下一组的四向界址形成了完整的林权证四址。二、上诉人提出，庄下一组的1983年山林所有权证所记载的“垇下山”山场四至范围涵括了上诉人的山场，依法予以纠错。上诉人的该说法印证了被上诉人本案调查认定的事实和被上诉人作出的安府撤字〔2013〕16号《关于撤销竹江乡庄下村一组“坳下山”山场林权证的决定书》认定存在重复发证现象的调查结果。上诉人提出的林改时上诉人“浅塘垇”山场的北向界址庄下一组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指界认可的说法，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庄下一组林权证被撤销不能作为该争议山场相关1983年林权证闭门造册主张的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维持被上诉人的处理决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吉安市政府答辩称：复议程序合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庄下一组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期间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经质证认定的证据材料随案卷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对因林业三定时期重复确定权属而引起的山林权属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系天然林或荒山荒地的，按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处理；系人工林的，按山权各半，林权谁造谁有、合造共有的原则处理。本案中，争议山场坐落于安福县竹江乡境内，庄下三组称之为“浅塘垇”，其权属凭证有1983年（福）林证字第00244号山林所有权证，四至范围：东至徐家堂大路边，南至小江边，西至长坑水槽，北至南坑大路；庄下一组称之为“垇下山”，其权属凭证为1983年（福）林证字第00241号山林所有权证，四至范围：东至泥鳅洞大路，南至徐家堂二队斯美田大路边，西至徐家堂庄下田水槽为界，北至本队山和田。安福县政府在实地勘验及当事人指认的基础上，确认上述证载四至范围与实地基本相符，并认定争议山场处于庄下三组1983年（福）林证字第00244号山林所有年（福）林证字第00241号山林所有权证所确定的四至范围之内，进而认定争议山场属于重复确权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按山林权各半的原则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吉安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事实上，安福县政府在2013年6月19日作出的安府撤字〔2013〕16号《关于撤销竹江乡庄下村一组“坳下山”山场林权证的决定书》中明确认定了，争议山场在1983年发证时存在重复发证现象并以此为由作出了上述撤证决定，庄下三组和庄下一组对该撤证决定均未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该撤证决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庄下三组在上诉状中以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提出庄下一组1983年（福）林证字第00241号山林所有权证所载“垇下山”山场确定的四至范围涵括了庄下三组的山场。庄下三组以庄下一组林业三定时期的山林权证不应该涵括其山场为由，主张争议山场不属于重复确定权属，于法无据。2006年林改发证是对林业三定时期山林权属的进一步规范和完善，不是对山林权属进行重新分配，因此本案所涉山林权属争议应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而非林改时期的权证为依据。上诉人以其持有的林改时期的安府林证字（2006）第1201035001号林权证”载有“浅塘垇”山场依法登记并发生法律效力为由，主张安福县政府应以该林改时期的权属凭证为依据作出处理决定，进而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安福县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吉安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庄下三组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福县竹江乡庄下村第三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进福审判员  陈雯雯审判员  谢丽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胡美园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期未确定权属的，参照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确定的权属处理；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也未确定权属的，可参照土地改革时期确定的权属，凭当时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其存根处理；双方都无证据的，人工林的山权、林权均归造林一方所有，天然林或荒山荒地，按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处理。第二十三条对因土地改革时期重复分配或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林业三定时期重复确定权属而引起的山林权属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系天然林或荒山荒地的，按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处理；系人工林的，按山权各半，林权谁造谁有、合造共有的原则处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