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花园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205402097T。 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平，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伟，射洪市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0年至2019年期间奖金607158元；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证据采信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劳动合同变更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规定，只有劳资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劳动法律行为，才能引起劳动法律关系变更。黄伟于2009年5月30日提交的《关于射洪盐业支公司黄伟同志工作调整的意见》（以下简称《工作调整意见》）并未获分公司回应，该《工作调整意见》仅为单方要约，非法律行为。2009年5月31日，分公司领导找黄伟谈话并提出三个解决方案征求其本人意见，黄伟明确表示赞同第二个方案，即保留支公司副经理职务，停发绩效奖金，其他工资福利照旧，不参与绩效考核，主要经营自己的包装厂兼顾支公司门面租赁。该方案随后经分公司班子会议通过，当日下午在射洪支公司全体职工大会上宣布。该调岗调资方案自2009年6月开始执行，之后近十年时间双方均无异议。可见，经双方合意的调岗调资方案才是引起劳动合同变更的双方法律行为。2.引起劳资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的起因事实不清。黄伟自2009年4月出资设立射洪宏宇盐业包装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直持续经营至今。因此，引起双方开始协商处理兼职问题的直接原因是黄伟长期兼职经营包装公司，并非是支公司塑料厂改制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据《工作调整意见》内容，作出完成射洪支公司塑料厂改制后应恢复奖金发放的认定与证据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3.黄伟实际的工作内容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参照赵晓明的情况确定黄伟的应补发奖金数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工资分配原则。4.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作出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黄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不予支付黄伟2010年至2019年奖金607158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12月，黄伟到四川省盐业总公司射洪支公司工作。1999年，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任命黄伟为四川省盐业总公司射洪支公司副经理。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协商一致，乙方黄伟同意从事盐业运销工作，工作地点在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所管辖区内。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该合同对黄伟劳动报酬和相关待遇进行了约定。2009年5月，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领导找到黄伟谈话，要求其从“一、限期一年改正，如到时仍改正不了就下课；二、保留职务，去搞多经，每年交回一定金额；三、内退。”三项意见中选择一项作为对其处理意见。2009年5月30日，黄伟在《工作调整意见》上签名后，交至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该工作调整意见上载明“关于射洪盐业支公司黄伟同志工作调整的意见如下：1.近期工作：除管理射洪盐业支公司门面出租外，其余时间用于处理原射洪盐业包装厂改制等遗留问题。2.在上述时间内，不发奖金，工资及其他所有费用照旧发放。在此期间，参加分公司的中层干部会议和支公司的各种会议，积极为支公司的主营、多经工作献计献策，暂不参加公司考核”。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与射洪支公司对此先后召开了相关的会议。2009年5月31日，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相关领导在射洪支公司全体职工会议上，对黄伟的处理作了宣布，在支公司会议记录上记载为“关于黄伟同志情况的通报，处理意见：为副经理待遇，福利费照领、奖金留作分公司承包费，但公司三产业茶叶照样有责任完成，黄伟同志主要以经营包装厂为主”。会后，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对黄伟的处理未出具相关文件。此后，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保留了黄伟副经理职务及其它工资福利待遇，并从2009年6月起至今停发了黄伟的奖金。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对黄伟应发奖金，以及该奖金留作分公司承包费，未向黄伟出具相应文件和票据。从2009年至2019年，黄伟均参加了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年终中层干部测评。在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历年目标管理考核责任制考核及奖惩办法中，对目标奖励分配原则进行了规定，“各基层单位领导在完成销售（含非盐销售）、利润、物业租赁主要经济指标的情况下，正职的奖金按职工平均数的3倍、书记（副经理、副书记）的奖金按职工平均数的2.5倍由支公司计发”。在停发奖金前后，黄伟主要负责公司的物业租赁及安全工作，工作内容并未发生大的变化。该工作纳入了历年单位绩效目标考核。经射洪县发展和改革局查证核实，黄伟参与的原射洪盐业包装厂改制工作的遗留问题，于2009年9月30日处理完毕，改制全面结束。改制工作全面结束后，黄伟多次找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主要领导，要求核发相应的目标考核绩效奖金。双方经多次协调未果，黄伟于2019年8月15日向射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1月27日，射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由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支付黄伟补发2010年至2019年奖金共计607158元”。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12月1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不予支付黄伟2010年至2019年奖金6071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是否应该为黄伟补发奖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停发黄伟的奖金，而奖金作为劳动报酬组成的一部分，该决定事实上减少了黄伟的劳动报酬，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应当为此提供相应证据。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称停发奖金不是其对黄伟的处理决定，是与黄伟协商后对劳动合同的变更。但从黄伟向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提交的《工作调整意见》，以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射洪支公司的会议记录中，均没有明确作出在原射洪盐业包装厂改制工作全面结束后，对黄伟不发奖金的表述。且在四川省盐业总公司射洪支公司的会议记录中表述的是奖金留作分公司承包费。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陈述停发奖金系双方协商后对劳动合同的变更，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其举证不充分而产生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在停发黄伟奖金前后，黄伟从事的工作内容并没有大的变化，历年参与了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组织的年终中层干部测评，其所做工作也纳入了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目标考核，故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应当为黄伟补发奖金。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黄伟应补发奖金的期间及金额应如何计算。黄伟向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出具的《工作调整意见》中明确载明，在处理原射洪盐业包装厂改制遗留问题期间不发奖金，暂不参加公司考核，是黄伟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对此予以确认。因原射洪盐业包装厂改制已于2009年9月30日全面结束。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应于2010年恢复对黄伟的奖金发放。由于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未能提供支公司职工历年具体奖金考核发放情况相关证据，根据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制定的2011年至2016年度目标考核办法中“各基层单位领导在完成销售（含非盐销售）、利润、物业租赁主要经济指标的情况下，正职的奖金按职工平均数的3倍、书记（副经理、副书记）的奖金按职工平均数的2.5倍由支公司计发”的明确规定，作为四川省盐业总公司射洪支公司副经理黄伟的奖金也应按职工平均数的2.5倍计发，参照同为该支公司副经理赵晓明2010年至2019年的工资奖金发放情况，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应向黄伟补发2010年至2019年度的奖金应为607158元。综上所述，对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由原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支付被告黄伟2010年至2019年应补发奖金共计607158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因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王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均认可《工作调整意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是否应当向黄伟补发奖金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补发奖金时间和金额是否恰当。 经查，从黄伟签字认可的《工作调整意见》载明“1.近期工作：除管理射洪盐业支公司门面出租外，其余时间用于处理原射洪盐业包装厂改制等遗留问题。2.在上述时间内，不发奖金，工资及其他所有费用照旧发放。在此期间，参加分公司的中层干部会议和支公司的各种会议，积极为支公司的主营、多经工作献计献策，暂不参加公司考核。”内容可知，黄伟附有时间限制的同意不发奖金。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虽称《工作调整意见》并未得到公司认可，仅为黄伟的单方要约，但却将该意见载入黄伟的人事档案予以留存，对此有证人王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说明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对《工作调整意见》的认同并与黄伟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工作调整意见》，原射洪盐业包装厂改制已于2009年9月30日全面结束，故一审判决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补发黄伟2010年至2019年奖金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伟应补发奖金的金额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因黄伟参与了公司组织的年终中层干部测评，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虽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参照支公司副经理赵晓明同期工资奖金发放情况补发黄伟的奖金不恰当，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支付黄伟2010年至2019年应补发奖金共计6071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盐业总公司绵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燕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赖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秀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