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盐市口大业路16号。 负责人：龚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怡，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宝明，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晓华，女，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12号6楼。 法定代表人：吕刚正。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蜀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袁宝明、敬晓华、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蜀都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袁宝明、敬晓华支付截至2018年6月10日的分期滞纳金2361.07元，并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算分期滞纳金；2．改判袁宝明、敬晓华按照委托代理协议支付律师费；3．改判中洲担保公司对袁宝明、敬晓华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计收分期滞纳金有明确合同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分期滞纳金有明确合同依据，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主张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中洲担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袁宝明、敬晓华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袁宝明、敬晓华、中洲担保公司未作答辩。 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宝明、敬晓华偿还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分期本金38905元、分期手续费4472.48元、分期利息17012.75元、分期滞纳金2361.07元（其中分期手续费、分期利息、分期滞纳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实际应按照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结清之日止）；2．判令袁宝明、敬晓华承担公告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农行蜀都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3．判令农行蜀都支行有权对抵押物（车辆牌号川Ｂ×××××的车辆）依法处置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范围为合同项下分期本金、分期手续费、分期利息、分期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处置费、过户费等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4．判令中洲担保公司对袁宝明、敬晓华的上述债务和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袁宝明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填写相应申请表。在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的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关于利息和费用条款载明，对当期账单发生的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其他透支交易，乙方（即金穗贷记卡申请人）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无须支付透支利息，享受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日期间的免息待遇；乙方未能按期偿还全部应还款额的，不享受免息还款待遇，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自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未偿还部分支付滞纳金；甲方（即发卡人）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在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的“收费标准”载明，滞纳金收费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袁宝明、敬晓华在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中签字确认“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同日，袁宝明、敬晓华向农行蜀都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用于购买车辆。中洲担保公司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对袁宝明、敬晓华申请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使用金穗贷记卡产生的透支借款及消费信用额度，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直至结清透支借款。 2013年9月11日，袁宝明、敬晓华与农行蜀都支行签订分期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袁宝明、敬晓华向农行蜀都支行透支借款200000元用于向成都通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牌汽车，分期偿还，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1.5%，金额为23000元，分期手续费偿还方式为分期偿还，分期期数36期；持卡人同意以本合同所购商品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本合同约定代交保险费、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持卡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持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银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中任何一项即构成违约，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收回贷记卡分期额度，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资金记入贷记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持卡人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和一切费用。袁宝明在合同持卡人及抵押人处签字，敬晓华在合同抵押人处签字。 2013年9月11日，农行蜀都支行（甲方、贷款人）与袁宝明、敬晓华（乙方、借款人）、中洲担保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补充协议，约定丙方同意为乙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甲方发放信用卡分期资金之日起至分期期限到期后两年止，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有关费用。 合同签订后，农行蜀都支行于2013年9月13日将贷款200000元发放给指定商户。2013年10月14日，袁宝明将购买的车牌号为川Ｂ×××××号奥迪牌汽车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农行蜀都支行。合同履行过程中，袁宝明、敬晓华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农行蜀都支行提交的袁宝明、敬晓华账户详细信息及农行蜀都支行的陈述，截至2018年6月10日，袁宝明、敬晓华尚欠农行蜀都支行贷款本金38905元、分期手续费4472.48元、利息17012.75元、滞纳金2361.07元。 2017年5月20日，农行蜀都支行向袁宝明、敬晓华邮寄个人借款到期通知。中洲担保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日、2017年7月3日、2018年6月1日、2019年5月20日签收了农行蜀都支行发出的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2018年12月20日，农行蜀都支行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将袁宝明、敬晓华等户专项分期借款合同纠纷主诉案件委托上述律师事务所代理。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农行蜀都支行提交的涉案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金穗信用卡章程、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分期担保借款合同、担保承诺函、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补充协议、贷记卡专项分期交易客户回执、注册抵押登记机动车信息、账户详细信息、交易流水、个人借款到期通知书、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回执、委托代理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袁宝明、敬晓华在农行蜀都支行办理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透支借款，分期偿还，袁宝明、敬晓华与农行蜀都支行签订的分期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农行蜀都支行按约提供透支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袁宝明、敬晓华未按约归还，根据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分期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农行蜀都支行有权要求袁宝明、敬晓华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分期手续费，故农行蜀都支行要求袁宝明、敬晓华偿还剩余透支本金、分期手续费、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6月10日，袁宝明、敬晓华应偿还剩余透支本金38905元、分期手续费4472.48元、利息17012.75元。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关于滞纳金，袁宝明、敬晓华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给农行蜀都支行产生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中约定日利率万分之五的利息足以弥补因袁宝明、敬晓华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故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因农行蜀都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公告费以及其他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有关费用，因上述费用尚未产生，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农行蜀都支行与袁宝明、敬晓华签订的分期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袁宝明、敬晓华以其所购车辆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物他项权登记，农行蜀都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对袁宝明名下川Ｂ×××××号车辆的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农行蜀都支行要求中洲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洲担保公司向农行蜀都支行出具的担保承诺函及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担保期限、担保范围、担保方式，中洲担保公司应对袁宝明、敬晓华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农行蜀都支行就上述担保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且该担保物由债务人自己提供，中洲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若农行蜀都支行放弃物的担保，中洲担保公司在农行蜀都支行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中洲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袁宝明、敬晓华追偿。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宝明、敬晓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偿还截至2019年7月25日借款本金38905元、分期手续费4472.48元、利息17012.75元（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对袁宝明所有的川Ｂ×××××号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袁宝明、敬晓华上述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袁宝明、敬晓华的上述债务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范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就上述第二项财产优先受偿以外的债权；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袁宝明、敬晓华追偿；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69元，由袁宝明、敬晓华、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行蜀都支行提交以下证据：1．诉讼收费专用票据一张，拟证明在一审中支付保全费647元；2．人民法院公告收费专用票据一张，拟证明在一审中支付本案公告费3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袁宝明、敬晓华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交纳了上述保全费用，同时因袁宝明、敬晓华、中洲担保公司下落不明，农行蜀都支行向一审法院交纳公告费进行公告。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予以采信，对前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滞纳金问题。在我国法律体系中，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属于行政责任，其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的特点。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按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基于此，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通知》，其中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已明确要求取消金融机构收取信用卡滞纳金，且该《通知》虽自2017年1月1日生效实施，从行业监管的角度，亦表明在信用卡中不支持收取滞纳金的态度。农行蜀都支行上诉主张袁宝明、敬晓华支付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农行蜀都支行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的相应证据，故对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农行蜀都支行主张中洲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在混合担保的情况下，当事人对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顺序执行，中洲担保公司并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物权实现顺序对中洲担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各方在分期付款补充协议、《担保承诺函》以及《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确认函及回执》中均未约定实现担保的顺序。因案涉债务有债务人提供的车辆作为抵押，农行蜀都支行应先就该抵押车辆实现债权，一审判令中洲担保公司对农行蜀都支行就主债务人设置抵押的财产实现债权后未获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和进行公告而交纳的费用。一审法院对保全费、公告费负担未作认定，本院二审认定该保全费、公告费应由袁宝明、敬晓华、中洲担保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元，保全费64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316元，由袁宝明、敬晓华、四川中洲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审判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