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细锁，男，196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回舍镇南望楼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芹，女，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回舍镇南望楼村，系上诉人刘细锁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娥，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刚，男，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回舍镇南望楼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兰亭，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系被上诉人刘彦刚的姑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民，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原审第三人：平山县回舍镇南望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山县回舍镇南望楼村。 法定代表人：苏俊保，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刘细锁因与被上诉人王进娥、刘彦刚、王爱民、原审第三人平山县回舍镇南望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望楼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细锁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13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占地补偿款86000元。二、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鼓励单位和个人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在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防止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的前提下，开发未利用的土地；适宜开发为农用地的，应当优先开发成农用地。国家依法保护开发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供村委会、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上诉人所开所修土地的四邻证明、原村干部郭六六、姜潮的书面证明、上诉人交纳农业税、乡统筹的农民负担监督卡及原大队包队村干部李荣琴的出庭作证，均证明本案所涉1.1亩土地系上诉人所开、所修，多年来村委会认可并收取上诉人1.1亩土地的农业税和乡统筹的事实且一审开庭时第三人答辩也称：“地已经给了你们（指原告），为什么还告村里”，就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给予认真考虑，直接判决占地补偿款归第三人所有，明显违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二、上诉人经营自己所开、所修的村集体未利用土地系不争的事实。1997年时，上诉人与父亲在村北南跃渠南第四村民小组闲散地上，从渠沟内挖土修地并经营至2007年，后因上诉人经营门市无暇顾及，与父亲商量将上述土地交由侄子刘彦刚代为耕种。被上诉人在开庭过程中虽提供购买潜水泵票据及证人刘某1，但所证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至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上的事后反言证词，应当以证人的原始证言为准，镇政府的证明，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当年用章的，原始记载内容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效力。鉴定意见，应当以所开、所修土地的前提事实为准。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农村土地征地补偿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综合全案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进娥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相关证据存在大量伪造、变造之嫌。本案争议地是答辩人夫妇经多年开垦、拉土，一点点垫起来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一审中出示的那份证明，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已经认定为字迹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不符，系伪造。而上诉人持有的一份盖有南望楼村委会和回舍镇公章的证明，明显是从另一份盖有公章的材料上裁剪下来，在公章上方空白处自行书写证明内容的变造的证据，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且平山县回舍镇人民政府已为答辩人出具证明，称并没有为上诉人出具过有关修地的证明。此外，上诉人的其他证人证言，证人本人均予以否认，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争议土地是他与其父开荒所得。答辩人夫妇与公公在本案争议土地上经营扬水站多年，并从2005年开始并举全家之力将原本是荒石坡的本案争议地垫成可以耕种的农田，这一事实是全村人众所周知的，村委会也知道。一审中多名证人也出庭作证，证实了这一事实，因此，本案争议地系答辩人夫妇开垦并耕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彦刚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所列理由均在一审法院庭审中被否定，上诉人提供的包队干部李荣琴的证言不是事实，众所周知凡是拥有土地的农民都要上缴农业税、乡统筹，上诉人有土地，他交乡统筹是应该的，但他不能证明是为本案争议地所交的，并且一个包队干部没有权利把土地随意的指认给某一个人，乡统筹跟农业税是按每家每户所拥有的土地统一核定出来的，不是每个人随意的可以多交或者少交，如果说上诉人所举证的交税票据就是这个争议地的话，那么你多交的这笔钱，你又是占了生产队谁家应交的份额，因为土地与应交的各种税费相对应的，本案争议的地不是分配的地，农业税是在分地的时候就确定好了，他交的乡统筹等费用，不能证明包括所诉争的土地的乡统筹等费用。上诉人上诉状中说是他在渠沟内挖土修地，这个水渠是石墙石地，水渠是在山上的开凿出来的，修这个地需要上千方的土方，因为他一亩地是六百多平，一共垫了两米多高，所以就是上千方的土方，所以这地不是在沟渠里挖土修起来的，不存在他们修完地交给我们代耕的事实。 被上诉人王爱民辩称，当时在征地时我问刘彦刚地是谁的，刘彦刚说是他自己的，我说地有你叔叔的份没有，他说没有，所以把征地补偿款全部给了刘彦刚家，王进娥收到征地补偿款6万元。另外因土地上有修建的扬水站一座补偿款26000元，共计86000元都是王进娥收的款。对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理由都不认可，当时征地的时候刘彦刚家还耕种着这块地呢，因为我和刘彦刚家是两个村但是很近，所以我知道刘彦刚也一直在耕种这个地。 刘细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占地补偿款86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细锁与刘同锁系刘书成的两个儿子，被告刘彦刚、王进娥系刘同锁的儿子和儿媳，原告刘细锁与被告刘彦刚系叔侄关系。被告刘彦刚的父亲刘同锁在南跃渠南边有一块自留地，为了浇地方便，刘同锁在自留地打了一个机井，建了扬水站，管子能够通到南跃渠。周边农户为了浇地方便，也参与了修挖垄沟。后扬水站由被告刘彦刚经营，并获取相应报酬。南望楼村北，南跃渠南有一片北高南低的荒坡，即是本案的诉争地，原告称该片荒坡坡度大概30度，1997年其与父亲刘书成一边挖垄沟，一边垫地，将诉争荒坡修整成梯田，并经营至2007年后交由被告刘彦刚代为耕种。被告刘彦刚、王进娥辩称该片荒坡是其父亲刘同锁在1999年打井，并铺好管道，为了大家能浇地，2005年左右在众人的参与下垫起垄沟，2006年后被告刘彦刚与王进娥陆续垫高开垦，并经营使用至2015年。2015年因开发南庄新区需占用本案诉争的荒坡，2015年5月3日经开发商委托被告王爱民作为甲方与乙方王进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4年5月7日与平山县回舍镇南望楼村委会及刘仓山签订闲散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取得四至范围为东至南庄渠，南至南跃渠以南耕地，西至队地（南跃渠南西至道），北至南庄的土地，因乙方在上述范围内拾得部分荒地，进行耕种，并有一定的投入。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补偿条款：1、乙方将上述范围内耕种的土地交付甲方，并保证以后不再因此地发生纠纷。2、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补偿款60000元，在乙方交付土地之日给付。3、协议签订后，双方必须遵守执行，一方违反协议约定，给付另一方违约金20000元。”签订协议的当日被告王爱民给付王进娥86000元，其中26000元是因为占用扬水站而减少收益的赔偿。协议签订后即开始动工，现诉争的土地上已经建成南庄新区。另查明，原告刘细锁于2019年3月18日向我院申请诉前保全，我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冀0131财保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王进娥、刘彦刚银行存款66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原告为证实诉争土地系自己开垦，向我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加盖有东回舍镇人民政府、南望楼村委会公章的证明，载明“证明刘细锁1997年在村北南跃渠边修地1亩多，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南望楼村主任：于江渤2013年5月1日。”2、原告刘细锁代书的字据，载明“字据北岭上，南跃渠边开荒造田1亩多地，如以后遇上开发占用时，完全由刘书成、刘细锁商量决定做出处理。立约人：刘书成代笔人：刘细锁一九九七年立。”3、证人苏某、于某、李某证明一份，载明“97年、98年刘书成、刘细锁在南跃渠南边修地一块，南跃渠承包人，特此证明，此事属实。”4、证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证明一份，载明“97-98年，刘书成刘细锁在南跃渠边修地造垄沟1亩多，地邻们证明情况属实。”5、郭六六证明一份，载明“1997年-1999年，我任村委会负责人（行使本村主任权力），我村村民刘书成、刘细锁在本村村北南跃渠边上开荒修地一片：情况属实，特此证明。”6、姜潮证明一份，载明“我叫姜潮，2015年时任南望楼党支部书记，同年南庄村建小区占用南望楼村刘书成与刘细锁97年在村北南跃渠边修的闲散地1.1亩。当时因刘细锁在石家庄不在村里住着不知情，2015年5月3日南庄村主任王爱民与南庄王进娥签订占地协议，王进娥并把占地补偿款8.6万元全部支走（此事经我在砖厂办理，付款时我在场）。刘细锁回来向王进娥要钱不给，刘就找熟人，亲戚朋友和办办不了，经村委会、民调上调解多次无果。因此发生占地补偿纠纷。情况属实，予以证实。”7、证人李荣琴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我在村里当过几年干部，大队委托我在第四生产队上收过农业税和乡统筹，大概在1998年是按照3.2亩土地收的刘细锁的农业税和乡统筹。”8、1998年、1999年、2000年、2001年四年的农民负担监督卡，显示原告刘细锁在这四年中按照3.2亩交纳农业税款。9、刘根瑞出具的四队刘细锁承包地亩数证明，证明刘细锁加上北岭南跃渠南修地1.1亩共计3.2亩。被告刘彦刚、王二娥为证实诉争土地系自己开垦，向我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1999年8月27日购买潜水泵80-44一台的发票、购买材料预算表，证明1999年被告刘彦刚父亲刘同锁在铺设管道。2、在原告提供的第三份证明复印件的空白处，三证人重新出具证明，载明“2018年8月26日刘习锁找我们证明他在南跃渠边做过营生，别的我们不知道。我们不证明他修地一块。”3、在原告提供的第四份证明的空白处，五证人重新出具证明，载明“刘习锁为和南庄村闹事，让我们证明他在南跃渠边上修过垄沟和地，我们给他签了字。但证明的地和刘彦刚被南庄新区占用的地无关。南庄新区占用的刘彦刚的地，是刘彦刚及家人在2006年的以后逐年修垫的。刘彦刚的扬水站是1999年打的机井，2000年按的变压器，随后向上铺的水管道。”4、对姜潮调查笔录的主要内容“刘细锁和刘彦刚因为占地补偿费发生矛盾后，刘细锁到家里找我，非得让我给他出证明，我抹不开面子，又因为我的手写字不得劲，他写了个证明，我给他在上面签了字，内容我也没看，我也不会给他出庭作证。”5、刘某1（又名封利华）与原告刘细锁在2014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的书写人为原告刘细锁，主要内容为“刘某1购买刘细锁邻道自留地一块”。6、2019年5月30日加盖有东回舍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载明“兹就东回舍镇南望楼村刘细锁出具的1997年在跃渠边修地一事的证明，我镇经过与当时的包村副职、包村干部了解，表示均不知道此事，该村时任干部也表示记不清有无此事。另，通过查阅镇政府当时的用章记录，没有该证明的用章记录。庭审中被告刘彦刚、王二娥对原告提供的刘细锁代笔字据的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样本为被告提供的刘某1与刘细锁于2014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鉴定费5460元由被告王进娥先进垫付。鉴定之前经询问原告，原告称其与刘某1的协议是在2014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的内容是原告书写的，但这个协议和本案争议地方不是一块地，协议书上是原告家的自留地。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一九九七年”《字据》中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样本署名为“2014年10月19日”《协议》中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协议书》、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30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土地法第十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诉争的土地系第三人南望楼村所有，而原告刘细锁与被告刘彦刚、王进娥在庭审中均称本案诉争的土地系己方拾荒开垦耕种，均未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流程承包诉争的土地，也未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原告刘细锁、被告刘彦刚、王进娥对诉争的土地均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东回舍镇南庄村新居民建设占用本案所涉土地的占地赔偿款应归第三人南望楼村集体享有，原告诉求予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字据系其在1997年代笔书写的，而提供的鉴定样本也系原告在2014年亲笔书写，该事实原告刘细锁均认可，因此鉴定样本的提供符合法律规定，南京师范大学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据效力。经鉴定原告提供的《字据》的形成时间晚于样本《协议》的时间，因此该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鉴定费5460元应由原告刘细锁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细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计975元，保全费680元，鉴定费5460元，以上共计7115元，由原告刘细锁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中，上诉人刘细锁与被上诉人王进娥、刘彦刚均称案涉土地系自己拾荒开垦耕种，均未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与原审第三人南望楼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设立，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刘细锁与被上诉人王进娥、刘彦刚均不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土地补偿款86000元是否应由上诉人享有的问题。被上诉人王进娥、刘彦刚、王爱民均承认占地补偿款包含6万元修地补偿款和扬水站补偿款2.6万元。原审第三人南望楼村委会亦认可谁修地则修地补偿款6万元归谁所有。东回舍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证明，该镇经与当时的包村副职、包村干部了解，均不知道此事，该村时任干部也表示记不清有无此事，通过查阅镇政府当时的用章记录，没有该证明的用章记录。经鉴定上诉人提交的《字据》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协议》的时间，《字据》的真实性存疑。且上诉人提交的相关人员出具的证明与王润来、封利华、王占书等人庭审中证人证言相矛盾。从本案全部证据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不能认定案涉土地系上诉人刘细锁修建，故上诉人所提案涉土地系其与其父共同修建、占地补偿款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细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刘细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