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烨榕煤焦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汇麟小区D楼1单元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214680646F。法定代表人：何昌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福，系六盘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71200034。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城，系钟山区大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13110022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辉，男，195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吉亮，系钟山区荷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91002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启慧，女，1956年11月8日生，白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吉亮，系钟山区荷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9100210。上诉人六盘水烨榕煤焦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辉、何启慧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烨榕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1239250元及资金占用费113598元（从2019年1月9日起按银行贷款月息1%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暂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本案事实。首先，一审法院对123925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并未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将备注为“煤矿、运费”的款项直接存入其私人账户，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用于支付煤款、运费。该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未查清。其次，上诉人作为经营煤炭、焦炭等特种行业，在经营过程中，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依法依规编制财务报表不代表上诉人对股东、法定代表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不正当地占有该笔资金。在2007年12月31日及2008年12月31日时间段内，被上诉人不可能有巨额现金借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在以上时间段内双方有借贷关系发生。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能顺利取款，只能在上诉人经营范围内书写资金用途，在本质上被上诉人取得该款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因此，上诉人在收到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时才知道该笔资金是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在借款纠纷中认可是用于买卖，一、二审法院又认定不存在借款事实，判决后，上诉人才知道和应当知道本案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并未严格审查诉讼时效有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财产事实的起算时间应为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2019年6月11日，应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并未明确还款期限，应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即应从（2019）黔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作出时即2019年6月11日起算诉讼时效。上述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上诉人一直认定是借款纠纷，经过借贷纠纷案件判决后，才知道本案是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应将所获利益返还与受损失的一方。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一审法院未据实作出相应审查。被上诉人郑辉、何启慧辩称，一、本案所涉四笔款项，答辩人是收到的。但不是不当得利，而是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先后三次，每次40万元左右偿还向答辩人借款的本息。被答辩人将三次向答辩人还本付息所周转的金额复加为1239250元，用以起诉答辩人不当得利，具有捏造事实，非法占用答辩人钱财的故意。二、2019年3月，被答辩人就本案事实向水城县人民法院诉答辩人民间借贷，被县市两级人民法院驳回后，现又就同一事实向区市两级人民法院诉答辩人不当得利，其行为是对诉因选择权的滥用。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被答辩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三、本案中，被答辩人对答辩人还本付息的行为系多次、主动的支付，给付的时间、方式、金额和对象，既精准明确，又确实具体，这充分说明双方的收付行为具有明确的法律原因，不符合不当得利“无法律原因”的构成要件。四、被答辩人在事隔12年之后才来主张所谓权利，不符合常理。烨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郑辉、何启慧返还原告的不当得利1239250元；2.请求依法判令郑辉、何启慧支付原告的不当得利的资金占用费（利息及违约金），从原告2019年1月9日开始起诉计算，按银行贷款月利率（2倍）1%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暂算至向贵院起诉之日为113598元，暂合计1352848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辉与被告何启慧于1981年7月12日登记结婚。2007年1月24日，被告郑辉向原告烨榕公司出具字条一张，该字条内容为：“451750.00郑辉2007.1.24”。同日，原告烨榕公司在编号为01520087现金支票存根联处写明“出票日期：2007年元月24日，金额：451750元，用途：煤款”，原告烨榕公司财务人员在该现金支票存根联收款人处写上“何启慧”的名字。2007年1月24日，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月照支行收到了编号为01520087的现金支票并办理了支取业务，该现金支票上载明“收款人：六盘水烨榕煤焦矿产有限公司，金额：451750元，用途：煤款”。同日，被告何启慧向自己账户为28×××65的银行账户中存入现金451750元。2007年7月8日，原告烨榕公司在编号为01529184现金支票存根联处写明“出票日期：2007年7月8日，金额：22500元，用途：运费”，被告郑辉在该现金支票存根联附加信息处签名。同日，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月照支行收到了编号为01529184的现金支票并向被告郑辉办理了支取业务，该现金支票上载明“收款人：六盘水烨榕煤焦矿产有限公司，金额：22500元，用途：运费”，被告郑辉取得了现金22500元。2007年7月22日，原告烨榕公司在编号为01529195现金支票存根联处写明“出票日期：2007年7月22日，收款人：本公司，金额：45.8万元，用途：煤款”，被告郑辉在该现金支票存款联附加信息处签名。同日，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月照支行收到了编号为01529195的现金支票并向被告郑辉办理了支取业务，该现金支票上载明“收款人：六盘水烨榕煤焦矿产有限公司，金额：458000元，用途：煤款”，被告郑辉取得了现金458000元。2007年7月22日，被告郑辉向自己账户为28×××17的银行账户中存入现金358000元。2008年1月5日，原告烨榕公司在编号为04244357现金支票存根联处写明“出票日期：2008年1月5日，金额：307000.00元，用途：付煤款”，被告郑辉在该现金支票存根联收款人处签名。同日，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月照支行收到了编号为04244357的现金支票并向被告郑辉办理了支取业务，该现金支票上载明“收款人：六盘水烨榕煤焦矿产有限公司，金额：307000元，用途：付煤款”，被告郑辉取得了现金307000元。2008年1月5日，被告郑辉向自己账户为28×××97的银行账户中存入现金307000元。2019年，原告烨榕公司以被告郑辉、何启慧向其借款1239250元为由，诉至水城县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39250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3月12日，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22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烨榕公司的诉讼请求。烨榕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黔02民终8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烨榕公司以二被告收到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是否成立；3.原告主张被告郑辉、何启慧各自收到原告的款项系不当得利的事实是否成立，被告郑辉、何启慧是否应当共同返还原告1239250元及资金占用费。对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争议焦点。原告烨榕公司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后，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未能举证证明借贷事实成立而被驳回诉讼请求，现原告烨榕公司又以不当得利再次起诉，要求被告偿还不当得利款项及资金占用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不当得利纠纷与其被驳回诉请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诉讼。应当立案受理，并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作出判决。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此，判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关键在于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及其他会计资料，不得提供虚假的财务会计报告。《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企业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本条例规定的结账日进行结账，不得提前或者延迟；年度结账日为公历年度每年的12月31日；半年度、季度、月度结账日分别为公历年度每半年、每季、每月的最后一天。依据上述规定，年度结账并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是企业重要的财务会计行为，对金钱进出在年度结账并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时必须明确核对清楚，故企业应当能够在每一年度结账日发现不当得利事实。本案中，原告烨榕公司保存的四份现金支票存根联均于2007年、2008年载明了何启慧、郑辉的姓名，原告烨榕公司应在2007年12月31日及2008年12月31日前依法结算公司2007年度及2008年度财务并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在前述结账日即应当能发现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故烨榕公司主张于2019年1月9日清理财务时才发现二被告得款未还与常理不符，本案诉讼时效应根据四份现金支票存根联载明的日期所能确定的年度结账日2007年12月31日及2008年12月31日起分别计算，而原告烨榕公司于2019年1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原告烨榕公司要求被告郑辉、何启慧返还不当得利123925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郑辉、何启慧各自收到原告的款项系不当得利的事实是否成立，被告郑辉、何启慧是否应当共同返还原告123925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争议焦点。因被告郑辉、何启慧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经审查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请求权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再论述该项争议焦点已无必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六盘水烨榕煤焦矿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488元，由原告六盘水烨榕煤焦矿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239250元款项是否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该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的前提条件是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的四张支付款项的票据上均载明了款项的用途，且该四张票据跨度时间近一年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取得的款项不具有合法性，属不当得利，其就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取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同时其对四张付款票据所记载的用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在本次诉讼提起前，上诉人曾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由此看出上诉人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主张，在票据形成之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以及本次诉讼中相互矛盾。由于上诉人对案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事实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烨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6元，由上诉人六盘水烨榕煤焦矿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