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存，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玉平，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强，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无职业，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上诉人魏玉存、连玉平因与被上诉人徐国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22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玉平、连玉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便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违反法定程序。连玉平与徐国强签订了《车辆代购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未履行供货义务的徐国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原告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购车款。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一）一审法院未能正确理解“本案经济犯罪嫌疑人”和“与本案有牵连的经济犯罪嫌疑人”的概念，错误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结论，从而导致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连玉平、魏玉存通过徐国强委托他人购买车辆，因实际收款方涉嫌诈骗犯罪，已被公安部门破获，该案正在有关部门审理过程中为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该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连玉平、魏玉存的起诉，属于错误理解法律概念、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事实上，目前涉嫌诈骗犯罪，被公安部门破获的是伊犁鼎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爱公司”）的控股股东、金华市涵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雪丽，虽然一审中连玉平、魏玉存有通过连玉平公司（哈尔滨市士达经贸有限公司）转账至鼎爱公司和涵平公司的交易流水，但事实上连玉平和魏玉存均是按照徐国强的指示转款至鼎爱公司和涵平公司的账户，属于交易款项支付至指定第三方账号而已，与喻雪丽并没有直接交易往来，且上诉人也未与喻雪丽签署任何经济合同，上诉人与犯罪嫌疑人喻雪丽并没有形成法律上的关联。而本案的民事纠纷是基于上诉人与徐国强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产生的，至于徐国强与喻雪丽之间是否有合同关系或者徐国强是否被喻雪丽诈骗与上诉人并无关联；且徐国强并不涉及经济犯罪，也未被立案侦查，也就是说徐国强并非“与本案有牵连的经济犯罪嫌疑人”。因此一审法院裁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3款第1项规定，只有在人民法院认为案件有犯罪嫌疑但不属于民事纠纷的，才应当适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一条裁定驳回起诉。可本案中徐国强不但没有被刑事立案侦查，且与本案连玉平、魏玉存签署了购车合同并为连玉平、魏玉存出具了欠条和收条，显然徐国强与本案连玉平、魏玉存之间存在着民事纠纷。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事纠纷的前提下，适用该规定十一条驳回连玉平、魏玉存起诉显然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条第3款规定，“刑事责任主体与民事责任主体不相竞合，被告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据民事法律规范进行判断。”而喻雪丽诈骗案最终的刑事责任承担主体是喻雪丽，并非徐国强。显然本案中刑事责任主体与民事责任主体不相竞合，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依据民事规范审理本案，而不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1条之规定，继续审理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根据徐国强一审程序中提供给法院的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内容可知，喻雪丽诈骗案中的被害人中并无本案上诉人连玉平、魏玉存，也就是说喻雪丽诈骗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系上诉人与徐国强之间的民事纠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继续审理本案。三、连玉平与徐国强签订了《车辆代购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未履行供货义务的徐国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原告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购车款。连玉平经魏玉存同意以个人名义与徐国强签订多份《车辆代购协议》，依据合同约定，甲方（连玉平、魏玉存）付款，乙方（徐国强）供货，甲方如约将购车款汇至乙方和乙方指定的公司账户，而乙方迟迟不能供货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连玉平、魏玉存有权主张解除与徐国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其返还购车款，现一审法院因喻雪丽涉嫌诈骗犯罪而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但喻雪丽的犯罪事实与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毫无关联，与合同相对方依法应当承担的返还购车款义务毫无关联。因此，一审原告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违约的徐国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无权依据该规定第十一条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纠正一审裁定的错误，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正与权威！徐国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非普通民事诉讼，涉及刑事诈骗，应当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中止本案审理。本案非普通民事诉讼，涉及刑事诈骗。2019年6月28日，车辆的供货方即实际出卖方喻雪丽因涉嫌刑事诈骗罪被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26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1月14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官网发布公告：我院与2019年11月9日受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的俞雪丽诈骗一案。2019月6月中旬，答辩人徐国强得知车辆供货人喻雪丽资金出现了严重的问题。6月17日，答辩人前往上海了解情况。6月19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一魏玉存一同前往喻雪丽的户籍所在地浙江金华（被公安机关控制），被答辩人连玉平及其亲属也赶到在浙江金华，在当地派出所了解到，喻雪丽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该事实已证明，连玉平和魏玉存在案发第一时间就到了现场，完全了解案件发生的全部过程，知晓自身和徐国强是共同受害人，知晓本案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已涉嫌刑事诈骗的事实。之后，答辩人徐国强分别于2019年6月20日向案发地上海市长宁区新泾派出所报案并做了书面的笔录；6月26日，向户籍所在地呼伦贝尔市海拉尔经侦大队报案并做了书面的笔录。2019年8月，连玉平和魏玉存以合伙人徐国强涉嫌刑事诈骗为由，向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区分局刑警队报案。2019年10月，承办人王警官（151××××1715）与徐国强联系，11月王警官及其另一名警官前往丹东，在丹东边防一家派出所与徐国强见面了解案情并制作笔录。上述情况进一步证明，连玉平、魏玉存知晓自身和徐国强是共同受害人，知晓案件涉及刑事诈骗，不是简单民事纠纷的事实。2019年10月17日，徐国强及其代理人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开具的《调令》，前往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调查取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机关向代理人出具了《起诉意见书》，该起诉意见书中已经认定了徐国强是受害人之一。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案件事实过程，本案双方之间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三人共同经营向车源控制人程文志以及车辆实际供货人喻雪丽购买涉案车辆，现因喻雪丽涉嫌诈骗本案购车款导致涉案购置车辆无法完成交货及出售，且喻雪丽已经因涉嫌刑事诈骗被检察院起诉的情况下，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在本案民事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由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认定，在此之前不应当单独就其中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根据答辩人徐国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事实，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答辩人认为，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实质内容以及实际履行状况来综合认定。2018年4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一魏玉存开始第一单购车生意并获得利润。2018年6月，被答辩人魏玉存介绍连玉平（魏玉存的朋友）一同参与经营购买、销售汽车，两人合伙出资直接购买汽车+利润后自行销售，最初一次性购买了六台汉兰达汽车，顺利销售并获利。截止到9月，两人购买并销售了40-50台车辆，获利百万元。2018年12月开始，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三人商定一起合作出资购买车辆再另行销售获利。三人合作期间，连玉平负责考察销售市场，制定购车计划，然后将销量大、利润高的车型等信息提供给徐国强，徐国强按连玉平提供的信息与车源控制人程文志联系购车事宜。车辆到货后，均是由连玉平和魏玉存负责销售，车辆主要销给哈尔滨华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资金大部分是通过连玉平自己的公司--哈尔滨士达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连玉平，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向车源控制人程文志指定的两个公司账户新疆伊犁鼎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浙江金华涵平商贸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款项，获利后再按照比例分配利润。需要说明的是，三人合作期间，因为是同学和朋友的关系，且前几次双方之间合作交易较好，故没有签署书面的合作协议，完全是基于诚信，所有订车价格、数量、收益等均是通过微信和电话沟通和联系（此事实有答辩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予以证明）。以上本事实说明，三方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事实，证明三方的关系是合作经营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被答辩人在诉状中提到的《车辆代购协议》。该协议是在2018年7月3日签署的，因为当时是合作初期，各方没有建立充分的信任关系，协议不过是个形式，通过简短的条款约定，通过落款没有签署姓名和日期，也不难判断协议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并不能反映客观实际情况。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当时协议中约定的购买汉兰达车辆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车、款未结事宜，被答辩人提交已经履行完毕的协议，证明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答辩人并非购车款实际收款人，非出卖方，也不具备销售车辆的资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交易过程中，徐国强没有实际车辆，也不具有销售车辆的资质。通过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徐国强在车辆购销过程中，仅能提供车源信息。车辆购置款项，是由被答辩人连玉平通过自己注册的两个公司即哈尔滨市诚然经贸有限公司及哈尔滨士达经贸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犯罪嫌疑人喻雪丽账户及程文志指定的浙江金华涵平商贸有限公司和伊犁鼎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合计车款2890.5万元。其余购车款也是答辩人收到后及时直接地转账给车源控制人程文志，答辩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的角色并非独立的车辆购买方，而是作为被答辩人魏玉存、连玉平的合作方。三方一起合作经营涉案车辆购销生意，在本次交易过程仅存在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即徐国强、魏玉存与连玉平作为共同买方与程文志、喻雪丽作为卖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被答辩人想要起诉要求返还购车款，也是应当起诉卖方程文志、喻雪丽，而非买方之一或车源信息提供者徐国强。综上所述，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出卖方喻雪丽也因诈骗本案购车款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恳请法庭考虑上述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魏玉存、连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国强返还给魏玉存、连玉平购车款300万元；2.诉讼费由徐国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魏玉存、连玉平通过徐国强委托他人购买车辆，因实际收款方涉嫌诈骗犯罪，已被公安部门破获，该案正在有关部门审理过程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魏玉存、连玉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退还原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连玉平、魏玉存于二审中提交连玉平与徐国强自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签订的《车辆代购代销协议》，欲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徐国强采购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欲证明其将货款支付徐国强及徐国强指定的账户，但徐国强未履行提供车辆的义务。一审法院仅以实际收款方涉嫌诈骗犯罪，且处于刑事审理中为由，裁定驳回魏玉存、连玉平起诉不妥，本案应予实体审理，审查连玉平、魏玉存与徐国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及徐国强是否应向连玉平、魏玉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项、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223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阎玉洁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项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