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弘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胜利路264号。法定代表人：杜海，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天航，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建新，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委托代理人：赵冲、赵琳，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昊，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楚华利，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天航，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弘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弘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建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弘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原告“陆续支付了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弘阗公司的对外运营由法人代表杜海负责，盖章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从未实际履行。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被告两位股东（王昊、楚华利）发现涉案投资项目与《合作协议书》明显不相符，而是投资到法人杜海名下的个体工商户（芝罘区捞宝水饺店）。所谓投资款并未应用于弘阗公司或协议约定中任何店面的经营，且一审中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投资款”确实发生，即使支付款项为真，也与弘阗公司无关。2、关于杜海偿还原告的25.7万元，并没有证据证明支付内容为《合作协议书》中所指的“投资款”，即使偿还行为为真，也仅是杜海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该25.7万元款项的性质为2个自然人之间的资金流动，与弘阗公司无关。二、关于认定原告与弘阗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性质实为借款协议，但现有证据表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出借方并未将款项支付至弘阗公司或“投资”至弘阗公司指定的店铺，故民间借贷关系尚未成立。2、《三方协议》系王昊、楚华利被杜海蒙骗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不当然全部生效，协议中提到的“欠款事实”，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前提，二股东在应诉过程中发现该事实并不存在，因此该条款应自始无效，更不能据此倒推欠款的存在。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又补充：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协议书》实为“借款协议”，但关于借款的实际支付和清偿情况认定不清。涉案《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并没有实际履行，我公司从未收到任何投资款，也没有实际设立合同中约定的“福捞宝水饺万达店”，更没有继续投资其他店面，因此无需解除。1、一审认定“原告陆续支付了投资款”毫无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表格，即没有金融机构的印章，无法证实所谓款项去向的真实性，也丝毫看不出与上诉人弘阗公司有任何关联，在没有任何佐证的前提下，不能作为支付投资款的依据！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表格中所列金额总数为982628.75元，与其主张投资款金额为771133元，数额差距巨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对成本金额771133元有着明显不合理的添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该数字系“在投资总额确定之后填上去的”，与其提供的证据有着明显的矛盾！2、一审判决刻意遗漏了《三方协议》第一款第2条的补充款项，“最终债务以万达店清算后，二者差额为准”。《三方协议》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而《合作协议书》签订的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根据“两年之内收回乙方投资成本X万元”的约定，所谓收回投资款的期限应为2018年4月25日。因此早在到期之日前签订的《三方协议》，即使内容上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也仅仅达成了初步意向，这也是补充“最终债务以万达店清算后，二者差额为准”条款的重要原因。其次，关于清算的方式和金额，我公司均不认可。3、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被告两位股东（王昊、楚华利）发现涉案投资项目与涉案《合作协议书》明显不相符，“芝罘区西南河路捞宝水饺店”为杜海名下的个体工商户。首先，《三方协议》中记载的投资店铺名为“万达店”，即《合作协议书》中记载的“‘福’捞宝水饺万达店”，与最终设立的“芝罘区西南河路捞宝水饺店”有着巨大的差异！如最终名称有所改动，在已经开业1年的时间节点后，签订《三方协议》时不可能不使用已经完成工商登记的“芝罘区西南河路捞宝水饺店”，而继续使用从未设立的“‘福’万达店”。其次，从地理位置上看，“万达广场”和“金街”均在西关南街，常建新的“芝罘区西南河路捞宝水饺店”在西南河路上，且在十字路口的斜对面约400米处，不能混为一谈。第三，见《三方协议》第一款第1条，“欠宋哲捞宝水饺幸福（手动改新桥）店投资款15万元”，可以证明，如果后续店铺名称或其他要素发生变化，一定会体现在各方掌握的《三方协议》中！综上，“芝罘区西南河路捞宝水饺店”与“‘福’捞宝水饺万达店”从事实和法律上均不是一个主体，即使所谓投资款为真，也与弘阗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常建新辩称：一、本案上诉并非弘阗公司真实意思，因公司三位股东杜海与王昊、楚华利之间存在矛盾，两个股东王昊、楚华利利用掌管公司印章的便利条件，假借公司之名提出上诉，其目的是想把本属于公司的债务推给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杜海个人承担，从而不用履行三人签订的三方协议中自己的偿债义务，上诉目的不纯，其诉求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常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弘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的投资款514133元及利息38560元，合计552693元（以51413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25日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仍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弘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在烟台市芝罘区万达广场开设福捞宝水饺万达店，原告负责出资771133元，被告弘阗公司负责运营管理；两年内收回投资款给原告，否则被告弘阗公司补足。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投资款771133元，被告弘阗公司装修万达店并投入经营，但运营一年即告终止，两年期满后未返还原告投资款。被告王昊和被告楚华利以及被告弘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海系被告弘阗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经营者，三人曾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三方协议，确认了原告投资款771133元为被告弘阗公司的债务，并约定三人各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并可以互相追偿。杜海已经向原告偿还了其应偿还的三分之一债务257000元，被告王昊与被告楚华利尚未偿还。一审判决查明，被告弘阗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杜海，公司股东为谢震、杜海、被告楚华利、被告王昊。2016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弘阗公司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原告与被告弘阗公司合作开设福捞宝水饺万达店，原告投资，被告弘阗公司负责店面的运营管理；被告弘阗公司承诺两年之内收回原告的投资成本（具体数额以双方认可的原告实际投资额为准），否则由被告弘阗公司补足给原告；原告收回投资成本后，双方开始启动分红模式，分红模式启动前三年，被告弘阗公司按利润的20%分红，原告按利润的80%分红，三年之后被告弘阗公司按利润的40%分红，原告按照利润的60%分红；被告弘阗公司负责店面账务管理，保证水饺店账目清晰，每天店面营业流水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同时财务报表于每月结账日后五个工作日内通过邮件等形式发送给原告备案；双方本次合作模式，至少适用于原告在烟台市、威海市家店面。《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陆续支付了投资款。2017年6月20日，杜海、被告王昊、被告楚华利在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三方均系被告弘阗公司的股东，认可公司目前对外债务如下：1.欠宋哲捞宝水饺新桥店的投资款150000元；2.欠原告捞宝水饺万达店的投资款771133元；3.欠王玲捞宝水饺大连地区保证金100000元。三方同意，如上述债务实际发生并履行时，三方各承担偿还债务的三分之一，其中任何一方超出应履行债务后，均有权向其余各方进行追偿。被告弘阗公司的股东杜海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7月24日偿还了原告投资款160000元、97000元，合计偿还25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弘阗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告仅提供投资，不参与经营管理，且没有风险负担，实质应为借款协议，原告与被告弘阗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三方协议》系被告弘阗公司的股东签订，能够佐证被告弘阗公司欠原告投资款771133元的事实。被告弘阗公司已偿还原告投资款257000元，尚余514133元未予偿还之事实清楚，现万达水饺店已实际停业，原告主张解除《合作协议》并由被告弘阗公司偿还欠款514133元，与法相符，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应以欠款51413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杜海、被告王昊、被告楚华利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系被告弘阗公司股东处理公司债务的内部协议，对原告并无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王昊、被告楚华利对被告弘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符，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弘阗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鉴予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决定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第第五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判决：一、解除原告常建新与被告烟台弘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限被告烟台弘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常建新欠款514133元及利息损失（以51413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常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常建新对被告王昊、楚华利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弘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64元及财产保全费3284元，由被告烟台弘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常建新已向法院全额预交，限被告烟台弘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原告常建新79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弘阗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建新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或已履行，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但根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性质实为借款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情况看，能够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投资款，应当认定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杜海、王昊、楚华利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对本案的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作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弘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证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8元，由上诉人烟台市弘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