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刑初72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国林，男，1972年2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昆山优之嘉模具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昆山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13日被昆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沈雪兴，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郁洁玉，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9〕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林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国林及其辩护人郁洁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昆山优之嘉模具开发有限公司在未经环保评审的情况下，设立蚀刻及镀镍产线，并私设暗管将生产废水排放至车间外雨水井。该公司总经理温某、副总经理张某、生产分管人员黄某（均另案处理）明知上述违法情况，仍安排生产经营，直至2018年2月11日被环保部门查获案发。2016年11月左右，被告人李国林入职该公司后，被安排在蚀刻及镀镍操作车间，在未经任何废水处理设备的情况下，将清洗钢板的蚀刻液废水及镀镍线上产生的废水通过暗管排入车间外雨水井内，经检测排放的废蚀刻液中重金属铜（总铜）浓度为22.9mg/L、超过国家标准22.9倍，镍（总镍）浓度为88.7mg/L，超过国家标准88.7倍，总铬浓度为1990mg/L,超过国家标准1000余倍，严重污染环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李国林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等有毒物质的生产废水，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李国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明确被告人李国林系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员，并确认暗管系被遮盖的方池内管道。被告人李国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称其只是员工，不能全部由其承担责任。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国林系单位犯罪中的从犯；2.被告人所在单位预缴生态环境修复费的保证金，并承诺足额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建议对被告人李国林从轻处罚。3、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按照老员工教而操作，领取工资，本次为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李国林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初，昆山优之嘉模具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之嘉公司，另案处理）在未经环保评审的情况下，设立蚀刻及镀镍产线，并私设暗管将生产废水排放至车间外雨水井。该公司管理人员（均另案处理）明知上述违法情况，仍安排生产经营，直至2018年2月11日被环保部门查获案发。2016年11月左右，被告人李国林入职该公司后，其所工作的车间东部有隔间用于蚀刻及镀镍等生产，在未经任何废水处理设备的情况下，将清洗钢板的蚀刻液废水及镀镍线上产生的废水通过暗管排入车间外雨水井内，经检测车间东墙外窨井内采集的2号水样重金属镍（总镍）浓度为88.7mg/L，总铬浓度为1990mg/L,比照《污水综合排放标准》，镍超标88倍，总铬超标1326倍，另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22.9mg/L。在南侧蚀刻机下方的托盘内、企业生产设备等处采集的多个水样中亦检出高浓度铜（总铜）、镍（总镍）、总铬。另经侦查实验发现，蚀刻镀镍车间东部隔间内清洗蚀刻后钢板的水池中的水会流经东墙外方池上的白色塑料管，流经方池，再至方池南侧的窨井内。镀镍线6个方槽底部管道在方槽东侧汇聚，后该管中废水和东墙的缝隙处水流均通往东墙外窨井旁，部分排污管道具有隐蔽性。被告人李国林所在优之嘉公司被举报长期非法排污而被环保部门查处，2018年2月12日被告人李国林被抓获。涉案废蚀刻液已被环保部门封存。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国林的供述，证明其2016年10月到优之嘉公司的蚀刻车间，该车间共有两台蚀刻机、一条镀镍线，蚀刻机主要对钢板和铁板进行蚀刻，镀镍线主要对铁板进行镀镍，镀镍线有五个槽，分别是去油槽、酸洗槽、两个水洗槽、镀镍槽。蚀刻的流程是直接把要蚀刻的钢板和铁板放进蚀刻机里蚀刻；镀镍的流程就是把要镀镍的铁板放进油槽去油，然后用自来水冲洗，再放进酸洗槽酸洗，之后放进水洗槽水洗，再放进镀镍槽镀镍，之后水洗，最后烘干。蚀刻过程中也产生废水，具体就是蚀刻好的钢板要拿到靠墙的洗手池那边用自开水冲洗，然后用抛光的刷子刷一下再进一步处理。废水从洗手池管子里流到下水道里，下水道就在洗手池的墙后面。废水中含有少量蚀刻液，含有酸、镍、铬等物质。镀镍之后的清洗水就是废水，通过槽下面带有阀门的塑料管道排到外面的下水道里去。公司没有废水处理设施，一台蚀刻机有滴漏现象，其把一个桶放在下面接蚀刻液，本来要回收到蚀刻机使用的，但2018年2月11日晚因蚀刻机阀门无法打开，其未向领导汇报，把蚀刻液倒到车间东墙窗户外面水泥池南侧的雨水井，被环保看到雨水井的黑色液体。2.证人危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六七月其入职优之嘉公司。李国林与其同一个车间的，蚀刻机运转时多出来的蚀刻液用水泵抽出来放进大桶里。蚀刻机偶尔有滴漏情况，漏在托盘里，会把漏的蚀刻液重新倒回机器中，之后把托盘擦干。旧蚀刻液厂里领导找第三方的人来回收，其看见过一次。工作时不会把蚀刻液倒到外面的排水沟里，其觉得把蚀刻液倒进机器里更方便，倒进排水沟更费劲，且厂里也不允许往外边倒。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优之嘉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的主要产品就是刀片和圆刀，蚀刻、镀镍等工艺中会产生废水。废蚀刻液是装在桶里温某让人来回收，蚀刻之后冲洗工件在洗手台上用自来水冲洗，冲下来的水直接排至下水道。镀镍产生的废水就是清洗水，不是每天排，过一段时间工人通过管道排到厂后面的雨污水管道里。上述废水含有少量蚀刻液和镀镍的药水，不可以排入外环境，但厂准备要搬但还没有搬，为了继续生产就排了。该公司无蚀刻线和镀镍线的环评。车间里的蚀刻机滴漏的量也比较少，就用车间的蓝色塑料桶放在蚀刻机下面装滴漏液。这些滴漏液最后还可以重新加到机器里面循环使用。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2016年底至优之嘉公司工作，负责所有车间的生产。危某是车间科长，李国林是蚀刻车间工人。其去时公司蚀刻车间已经建成运行，蚀刻车间有两台蚀刻机、一条镀镍线等，蚀刻好钢板后清洗产生废水，镀镍以后清洗液产生废水。公司无废水处理设施。蚀刻机的蚀刻液是循环使用的，可能循环流通的管道会有滴漏的现象，会用装盐酸的桶放在管道下面用来装蚀刻液，桶满后倒入蚀刻机循环使用。其看到过一次别人来公司处理废液。5.证人温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鸿运精密模具昆山有限公司电子事业部的经理，分管四家下属的公司，包括优之嘉公司。蚀刻液用回收桶回收，然后交给第三方公司处理。2017年6月份其打电话联系拉走过几吨，2017年12月左右张某也打电话拉走过几吨。镀镍生产线产生的废水其不清楚怎么处理。该公司的镀镍和蚀刻生产线是2015年下半年设置的，均没有环评和废水处理设施。废蚀刻液已被环保部门封存。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系鸿运精密模具昆山有限公司总经理，其负责管理。该公司旗下有一家优之嘉公司，负责人是温某，优之嘉公司没有环评。7.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现场勘验图、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废水采样记录通知表、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水质监测报告、照片，证明环保局于2018年2月12日对优之嘉公司进行检查，该公司正在生产，公司中部分为东西两条生产线，东侧生产线有1个操作机箱、1个水池、6个方槽，6个方槽底部均连接有管道，位于方槽东侧，管道在“除油”槽的东侧进行汇聚，最终管道通向东墙外。西侧生产线由北向南一次为1个控制系统和2台蚀刻机。蚀刻机末端存放一个圆桶、底部放有托盘。圆桶和托盘内均盛有黑色油状液体。经侦查实验发现，蚀刻镀镍车间东部隔间内水池中的水会流经东墙外方池上的白色塑料管，流经方池，再至方池南侧的窨井内，窨井井盖上写有“雨”字。镀镍线6个方槽底部管道在方槽东侧汇聚，后该管中废水和东墙的缝隙处水流均通往东墙外窨井旁，部分排污管道具有隐蔽性。东墙外窨井内采集2号水样中铜（总铜）浓度为22.9mg/L，镍（总镍）浓度为88.7mg/L，总铬浓度为1990mg/L。镀镍线“除油”、“清洗”、“活化”、“加热槽”、“回收”、“清洗”方槽内分别采样4-15号水样，4、8、9、13号采样口中检出铜（总铜）浓度分别为0.09、21.9、0.9、7.9mg/L，4、6、7、8、9、10、11、12、13、14、15、16号采样点中均检出镍，分别为0.15、0.12、0.13、500、61.5、185、26300、4530、3520、35.2、0.56、0.56、401mg/L，３、４、８号采样口中检出总铬浓度分别为0.031、0.398、1.77mg/L。南侧蚀刻机下的托盘内采集16号水样中铜浓度为63.9mg/L，镍浓度为401mg/L，总铬浓度为7900mg/L，未检出总磷。但1至15采样口均检出总磷。8.苏州市昆山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昆山市环境监测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优之嘉公司工业废水主要由蚀刻、化学镀镍等生产工序产生，该工业废水排放标准适用《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表1第一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总铬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为1.5mg/L,总镍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为1.0mg/L。2号水样中总铬超标1326.7倍，总镍超标88.7倍。9.关于对优之嘉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试行），证明2010年8月13日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同意该公司建设金属制品、模具的制造、加工及销售的建设项目，并强调未经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不得擅自延伸污染作业，不得有生产废水外排。生活污水必须与市政污水管网接管，在污水管网未覆盖前自行处理达标排放。10.李国林考勤记录，证明李国林2018年2月6至12日均上班。11.调取证据清单、优之嘉公司用水情况查询清单，证明昆山市巴城供水有限公司提供的优之嘉公司用水情况。12.视频资料、照片，证明环保部门至现场取样及侦查实验情况，并证明废水外排管道状态。13.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身份事项。14.情况说明、投诉受理单、昆山市公安局巴城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昆山市环境监察大队于2018年2月7日接到群众举报优之嘉公司长期非法排放废水，存在环境违法问题，遂派出执法人员进行调查。昆山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2月12日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同日23时许被告人李国林被抓获。15.被告人李国林的辩护人提交的优之嘉公司所提供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承诺书，证明该公司已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环境修复保证金人民币298万元，并承诺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超过已缴纳的保证金数额，该公司承诺无条件补充缴纳差额部分以全面修复环境。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李国林认为监测报告的数据太高，辩护人对监测结果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被告人造成的。监测报告系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出具，采样程序合法，符合监测基本规范，且在南侧蚀刻机下方的托盘内、企业生产设备等处采集的多个水样中亦检出高浓度铜（总铜）、镍（总镍）、总铬，与2号采样点中超标重金属种类相同，报告内容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国林对优之嘉公司用水情况查询清单提出异议，认为公司用水量不等于排水量。该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辩护及辩解意见同，不再赘述。公诉人对被告人李国林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林作为优之嘉公司的职工，在工作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的废水中重金属总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镍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其行为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李国林属优之嘉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李国林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国林所在公司审理期间预缴生态环境修复费的保证金，并承诺足额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且其无前科劣迹，对被告人李国林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国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国林系工人的意见经查属实，结合其在单位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不再区分主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国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二、环保部门封存的废蚀刻液依法处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勇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郁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