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行终6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长利，女，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委托代理人郭娜，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邱松，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平山路1号区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陈海涛，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程玉明，谢家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庆，该区政府法律顾问。 吴长利、邱松因诉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谢家集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4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吴长利、邱松向一审法院诉称，两原告均系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村民，于本村承包地内进行甲鱼养殖多年，用以维持家庭开支。因当地正在进行土地征收工作，被告于2019年2月12日在未向原告进行任何告知、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未出示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原告的甲鱼池进行了部分破坏，并导致大量甲鱼丢失，经济损失惨重；此后，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再次将原告方的甲鱼池全部毁损，致使原告承包地内的甲鱼池毁于一旦。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破坏甲鱼池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破坏原告甲鱼池的行为违法。 谢家集区政府一审答辩称，一、原告不具备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才能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吴长利、邱松已与唐山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其房屋、附属物（包括案涉甲鱼塘）、其他财产的补偿均已达成一致，原告也签字认可。同时，补偿款也已按吴长利的要求，打入其子邱松的账户，房屋也由原告腾空，附属物（包括案涉甲鱼塘）已移交给唐山镇人民政府，在此种情形下案涉财产所有权已发生转移，行政行为人不存在破坏原告甲鱼塘的行为，也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答辩人不是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也未实施案涉的强制破坏行为。与原告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是唐山镇人民政府，其是征收实施单位，答辩人从未组织实施对原告所谓“甲鱼塘”破坏的行为。因此答辩人的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也不适格。三、本案中无强制破坏甲鱼塘的行为。2019年2月12日，原告邱松签署《框架协议》，说明其同意将房屋及3.3亩甲鱼塘按征迁方案签约，所有包含在内总价110万元。2019年2月25日，唐山镇人民政府与原告邱松正式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中房屋及附属物、家庭成员4人的安置补偿费等753959.20元，3.3亩甲鱼塘、甲鱼养殖及地上附属物等计346043.07元，分别于2019年10月14日、2019年2月21日发放到原告邱松手中，其签字认可。同时，原告也腾空房屋、拆除门窗，将附属物（包括案涉甲鱼塘）移交给唐山镇人民政府。为此，上述征收标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不再为原告所有及管理。之后即便有什么所谓的“破坏行为”，也是正常的征收项目实施的行为，不存在强制、强行破坏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长利、邱松系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村民，二人系母子关系，吴长利随其子邱松共同生活。两原告在其承包地内开挖水塘从事甲鱼养殖，其水塘占地面积为3.3亩。因农批物流园项目建设需要，原告房屋及甲鱼塘均在征地范围内。2019年2月12日，邱松签署一份《框架协议》，该协议载明：邱岗农批物流园征迁户邱松在征迁范围内有一处房屋和一块约3.3亩的甲鱼塘，同意按征迁方案签约，所有包含在内总价110万元。2019年2月25日，邱松与淮南市唐山镇人民政府经协商签订一份《谢家集区农批物流园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农批物流园项目建设需要征收邱松的房屋，唐山镇人民政府应支付邱松货币化产权安置补偿款、房屋补偿款、室内装潢及附属物补偿款、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共计753959.20元。后原告的3.3亩甲鱼塘及相应设施被拆除。原告认为其甲鱼塘遭到谢家集区政府的强制破坏，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21日，邱松在《农副产品物流园项目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明细表》的“领款人签字”一栏中签名、捺手印，该表载明了甲鱼塘及相应附属物的补偿明细，共计补偿346043.07元。邱松亦认可该补偿款项已汇至其银行账户。2019年10月14日，相关部门将房屋征收补偿款753959.20元以存单方式支付给邱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原告吴长利、邱松经营案涉甲鱼塘从事养殖，如甲鱼塘受到破坏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二人应当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但其应当就其主张的案涉甲鱼塘系被谢家集区政府组织实施违法强制拆除、清理，提出具体有效的事实根据，证实该强制行为存在。原告邱松签署了《框架协议》，并在《农副产品物流园项目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明细表》的“领款人签字”一栏中签名、捺手印，明确约定了案涉甲鱼塘及附属物的补偿事宜，且相应款项已足额发放到位。据此，行政机关对案涉甲鱼塘予以拆除、清理，是履行《框架协议》的行为，是双方的合意，不具有强制性。因此，原告认为其案涉甲鱼塘遭到强制破坏并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至于两原告认为“邱松系在吴长利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框架协议》，吴长利对上述协议不认可，应属无效协议”，吴长利已就此另案提起诉讼，则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该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吴长利、邱松的起诉。 吴长利上诉称，一、上诉人吴长利与邱松居住两地，吴长利居住在案涉甲鱼池村内的宅基地房屋中，甲鱼池系上诉人管理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吴长利、邱松共同生活，二人开挖水塘从事甲鱼养殖等事实存在错误；二、本案中，强制拆除的实施单位并未事先依法下达强制拆除通知书等书面通知材料，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出示执法证件，且拆除时未依法通知上诉人到场。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甲鱼池被强制拆除的现场照片作为基础事实存在的证据，并且提供了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证明案涉地块正处于土地征收实施过程中，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地块被纳入农批物流园项目征收范围内，甲鱼池系因当地的征收行为而被强制拆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组织实施征地拆迁是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实施过程中的违法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强制破坏行为系他人实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推卸其违法强制破坏上诉人甲鱼池的法律责任。三、本案存在强制破坏甲鱼池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违法。上诉人吴长利系本案所涉甲鱼池的土地承包权人及经营者，该地块的权属与邱松无关，邱松早在九十年代就已经将户口迁出，在本村无任何承包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邱松签字的《框架协议》即是双方的合意，直接推导出行政机关对案涉甲鱼塘予以拆除的行为不具有强制性，于法无据。吴长利没有收到任何补偿款，更没有同意原审原告代为收取相关补偿款，没有授权邱松签字，在本案就关键证据的法律效力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该协议效力并作为定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吴长利也收到了上述安置补偿款，被上诉人亦无权强制破坏案涉甲鱼池。协议并未赋予土地征收部门具有强制收回土地、破坏地上物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邱松上诉称，一、案涉甲鱼池系吴长利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吴长利、邱松共同开挖水塘从事甲鱼养殖等事实存在错误；二、因甲鱼池内还有甲鱼，在未打捞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同意拆除甲鱼池；三、上诉人单方签订了《框架协议》，但协议中并未同意何时移交甲鱼池，同时政府部门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甲鱼池的补偿款，而是在协议签订后数月才支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即起诉人要有证据证明其所列被告作出了被诉行政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吴长利、邱松认为涉案甲鱼池系谢家集区政府强制清除，以该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因谢家集区政府否认其实施了被诉清除行为，案涉《谢家集区农批物流园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又是淮南市唐山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邱松所签，吴长利、邱松提供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谢家集区政府实施了被诉清除行为，且二审期间淮南市唐山镇人民政府主动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案涉甲鱼池及管理房屋系该镇人民政府拆除，故吴长利、邱松以谢家集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吴长利、邱松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吴长利、邱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高英                                                                                                        书记员潘玉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