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1刑终141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保红，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兰考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兰考县。2018年12月15日，因2018年10月11日在中牟县郑开大道实施机动车违反禁令指示标志以及逆向行驶，被中牟县百元。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1月21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19年10月25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胡松涛，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代威振，男，1984年7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河南省民权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1月25日被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2年8月9日刑满释放。因2018年10月11日在郑开大道实施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12月13日被中牟县百元。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20年1月25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冯耀洋（曾用名冯耀阳），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河南省民权县。因2018年10月11日在郑开大道与S223路口实施故意污损机动车号牌、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机动车逆向行驶，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12月15日被中牟县百元。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5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周鸿，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姚雪琳，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人薛振磊，男，1990年7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河南省开封县。因2018年10月11日在中牟县郑开大道与S223实施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12月15日被中牟县百元。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5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游亚伟，男，1990年7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因2018年10月11日在郑开大道与S223路口实施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故意遮挡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12月15日被中牟县百元。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5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庞德振，河南洪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传亮，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民权县。因2018年10月11日在郑开大道与S223路口实施故意污损机动车号牌、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12月15日被中牟县百元。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5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宋亚州，男，1984年1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河南省民权县。2018年12月15日，因2018年10月11日在中牟县百元。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5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赵继鹏，河南洪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马超（曾用名马小孩），男，1984年2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河南省开封县。因2018年10月11日在中牟县郑开大道与S223路口实施故意污损机动车号牌，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的，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12月15日被中牟县百元。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1月27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2019年12月26日被中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审理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宋亚州、马超、张保红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豫0122刑初5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保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松峰、书记员单彦青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宋亚州、马超、张保红及冯耀洋的辩护人周鸿、姚雪琳，游亚伟的辩护人庞德振、宋亚州的辩护人赵继鹏、张保红的辩护人胡松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宋亚州、马超、张保红系从郑州附近购买沙子进行销售的货车车主或者司机。2018年10月11日凌晨1时许，中牟县公安局交警队联合中牟县交通运输局执法所在中牟县郑开大道与S223线交叉口西南角设卡对超载超限车辆查处时，与被告人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宋亚州、马超一起的最前面车的驾驶员为逃避处罚，用对讲机指挥同行的被告人排成一排，往前冲过去。被告人代威振、宋亚州也在微信中发话“硬别，硬别。”随后，最前面车的驾驶员即带头加大油门，驾驶重型货车将停在卡口的执法警车和民警安排堵截的一辆比亚迪F3私家车冲撞开，驾车沿郑开大道向东逃跑。之后，被告人代威振、宋亚州、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驾驶重型货车紧跟着第一辆车通过卡口。被告人马超违章驾驶重型货车在卡口受到执法人员的拦截停下后，拒不下车配合执法，并趁执法人员离开之机，强行变道通过卡口。闯卡后，被告人代威振、薛振磊、游亚伟、宋亚州为阻挡执法车辆追赶，将所驾四辆车并排沿郑开大道向东逃窜。期间，被告人王传亮闯过卡口后为逃避处罚，让并行的四辆车让出空间，超车到四辆车前面向东逃窜。后被告人代威振、薛振磊、游亚伟、宋亚州、王传亮、马超驾车相继逃出中牟县境。被告人冯耀洋驾驶重型货车在卡口受到执法人员拦截后，为逃避处罚，遂强行倒车调头，在郑开大道南半幅逆向逃离执法卡口；被告人张保红本欲随被告人代威振等人通过卡口，由于前面有车堵路，便在郑开大道南半幅逆向调头逆行到广惠路上。经鉴定，被撞帕拉丁警车损坏部位的价值为人民币1196元；被撞比亚迪F3私家车损坏部位的价值为人民币4184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被告人宋亚州被抓获后，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被告人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王传亮、游亚伟。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宋亚州、马超已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300元，李某对七被告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一审、二审法庭查证属实的被告人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宋亚州、马超、张保红的供述，被害人李某陈述，证人张某、吴某、杨某、郭某、王某、洪某、卜某、刘某、孟某、殷某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前科情况，辨认笔录，中牟县价格认证中心牟价认定（2018）1196号涉案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材料，搜查笔录，视频资料，《河南省人大常委会的通知>》的通知，河南省交通运输厅、河南省公安厅豫交文[2017]78号文件，交通运输部、公安部交公路发[2017]173号文件，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交公路发[2016]124号文件，涉案车辆的档案资料，民事赔偿协议及谅解书、收条，扣押决定书等证据证明。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代威振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冯耀洋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薛振磊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游亚伟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王传亮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宋亚州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马超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张保红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足以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以及财产安全，具有严重的社会危险性，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张保红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张保红没有闯卡的故意，没有实施妨害公务的行为，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抗诉，改判张保红无罪。代威振辩解称，其闯卡是为了逃避交警检查，躲避行政处罚，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行为未达到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程度，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构成共同犯罪。冯耀洋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冯耀洋的行为未达到足以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以及财产区安全的程度，其闯卡是为了逃避处罚，构成妨害公务罪，一审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薛振磊辩解称，其闯卡是为了逃避交警检查，躲避处罚，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请求维持原判。游亚伟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游亚伟闯卡是为了逃避交警检查，躲避处罚，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请求维持原判。王传亮辩解称，其闯卡是为了逃避交警检查，躲避处罚，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请求维持原判。宋亚州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真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本案不构成共同犯罪。马超辩解称，其闯卡是为了逃避交警检查，躲避处罚，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一致，并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抗诉意见、上诉理由、辩解理由、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主客观相统一是我国刑法原则，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刑法规定的何种犯罪，应从主观心态、客观行为、时空环境、危害后果等主客观方面综合分析被告人的行为是否符合刑法规定的具体犯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我国刑法规定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故意使用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以外并与之相当的危险方法，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本罪要求被告人主观上应当明知其行为可能造成前述物质性危害后果或危险，而希望或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客观方面要求行为人实施的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所采用的方法不仅要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的危险性相当，且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要达到足以造成不特定多数人重伤、死亡或重大公私财产毁损的程度，危害结果象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样，一旦发生就无法立即控制。本案中，各被告人明知郑开大道禁止货车通行，所驾驶车辆存在严重超载或改装、遮挡车牌等交通违法行为，当遇到执法机关设卡查车时，不听执法人员指挥，强行从堵截卡口的警车和私家车空隙间闯卡通过，其目的是逃避执法机关处罚，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前经执法人员安排，卡口设置车辆横向并列拦截，未将道路封死，也没有重复设卡拦截，第一辆车闯卡后，其余闯卡车辆系从未被拦截车辆占用的车道或警车、私家车相邻的车道的空隙间强行通过；闯卡不成车辆调头逆行时车速度较慢，并有等让来车的情形；第一辆车闯卡时虽有撞击、刮蹭私家车、警车行为，因现场两辆车前面没有车辆停留，不会导致受到撞击、刮蹭的车辆失去控制进而造成不特定多数人死伤或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后果，且现场只有几名正在执行设卡检查的执法人员，不属于人群密集之处，执法人员看到有人闯卡前已退出通行车道；案发时间为凌晨一点，郑开大道无行人，车辆稀少，被告人驾车逃跑时也没有横冲直撞在场的人和车辆，为阻止执法车辆追赶拦截，被告人虽有并排行驶的行为，但车速不高。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并没有达到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的危险方法相当的程度，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也未达到足以造成不特定多数人重伤、死亡或重大公私财产毁损的危险程度，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二、关于共同犯罪问题案发前，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宋亚州、马超相互认识，通过拉沙微信群、对讲机等方式相互联络；案发当晚，驾车行驶途中，发现有执法人员查车时，停车聚集在同一路段，互相通报信息，商量对策，在第一辆车指挥并强行冲卡后或跟随第一辆车先后闯卡，或因闯卡不成后掉头逆行，并相互询问，通报各自情况，通过微信群转发闯卡视频，七人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系共同犯罪。三、关于张保红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问题张保红作为货运司机，案发当晚，明知郑开大道禁止货车通行，所驾驶车辆存在严重超载等交通违法行为，仍驾驶车辆沿郑开大道行驶，途中发现执法机关设卡查车，停车等待观望期间，发现其他司机驾车闯卡，其也驾车跟随欲顺势闯卡通过，逃避处罚。因其前面闯卡车辆被执法车辆和其他车辆阻挡，闯卡不成，调头逆行逃离时，其也调头逆行逃离。其不仅有强行闯卡的故意，且闯卡的行为已开始着手实施，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妨害公务罪。四、关于量刑问题我国刑法规定：“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对各被告人应当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原判量刑时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被告人各自具有的法定、酌定从宽或从重情节，所判刑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中牟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不能成立；相关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张保红无罪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定性正确，本案各被告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保红、原审被告人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宋亚州、马超以暴力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对原审被告人代威振、冯耀洋、薛振磊、游亚伟、王传亮、宋亚州、马超均应予处罚；张保红犯罪情节较轻，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中牟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不予支持；张保红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相关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性正确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青峰审判员  竹庆平审判员  钱基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苏泽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