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波，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梅、梁吉升，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府中路298号天心区工商局办公楼5楼。法定代表人：刘茂盛，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君、田文，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顺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置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梅、梁吉升，中顺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君、田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刘小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案件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因中顺置业公司已经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刘小波提起的诉讼是因申报债权没有被确认而提起的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2、刘小波认领外债的行为实质是代偿行为，就刘小波提出的1411.87万元及利息部分的请求，原审判决忽略了中顺置业公司向刘小波出具了《借款协议》、《借条》等关键证据；3、原审关于中顺置业公司就刘小波认领外债的同时取得财产的观点不成立，也没有事实依据；4、刘小波主张的930万元的借贷合同已经实际成立，一审中履行了举证义务，原审对借款事实没有予以查实。中顺置业公司辩称：1、破产债权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法律对债权人债权的统一称谓，本质上并未改变债权产生的基础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案件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且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会影响本案实体审理；2、中顺置业公司无需向刘小波偿还认领外债1411.87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小波应当承担外债，其在《外部债务认领清单》中也签字确认，而且刘小波认领外部债务已经取得相应的资产权益作为对价；3、刘小波要求确认930万元借款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借款人是刘茂盛，并非中顺置业公司，中顺置业公司也从未收到过该笔930万元借款。刘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刘小波对中顺置业公司享有债权4685.388万元（2009年12月15日的借款本金1411.87万元以及利息2343.518万元；2011年11月19日的借款930万元）；二、诉讼费由中顺置业公司承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刘小波认领中顺置业公司外债1411.87万元是否应理解为刘小波代替中顺置业公司偿还公司债务，以及上述代偿款项是否已转化为中顺置业公司对刘小波的欠款。刘小波认为上述认领外债的行为系一种代偿行为，且双方已经确认代偿款项为刘小波出借给中顺置业公司的款项。为此，刘小波提供了刘茂盛、周云光、朱卫霞、曾刚与刘小波、金志科于2009年1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湖南盛大投资有限公司）以及2009年12月15日刘小波与刘茂盛、曾师亮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顺置业公司出具的借条、其向刘运南、许安平、周向梅、朱晓雁、李延平、李金星、赵德安、孙建新、李群荣、贺银华还款的凭据等证据加以证明。中顺置业公司认为刘小波认领清偿公司外债的同时已经取得了公司相应的资产，且刘小波、金志科与刘茂盛、周云光、朱卫霞就其在中顺置业公司以及湖南盛大投资有限公司所占有的股份进行了转让置换，并办理了结算。在作出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刘茂盛、周云光、朱卫霞也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刘小波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刘小波偿付的1411.87万元应属于其履行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义务的行为，其不能向中顺置业公司再行追偿，案件也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为支持上述主张，中顺置业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于2009年11月19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议》，刘小波、金志科与刘茂盛、周云光、朱卫霞、曾刚于2009年1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顺置业公司），长沙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湖南中顺置业有限公司分家协议中刘小波与公司资金往来情况说明》以及部分银行汇款凭证、收条、委托付款函等证据加以证实。对于上述争议事实，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基于双方对中顺置业公司于2009年11月19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议》以及刘小波、金志科与刘茂盛、周云光、朱卫霞、曾刚于同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包括中顺置业公司和湖南盛大投资有限公司）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附件表格，中顺置业公司各股东均确认该次股权转让以承担全部资产和负债的形式进行，将经各股东确认的资产、负债按股权比例分配给股权转让前的各股东。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包括刘茂盛、周云光、朱卫霞、曾刚四股东受让刘小波、金志科两股东在中顺置业公司40%的股份以及刘小波、金志科受让刘茂盛、周云光、朱卫霞、曾刚在湖南盛大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40.2%的股权。股权转让后，中顺置业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刘茂盛持股18.33%、曾刚持股19.17%、朱卫霞持股19.17%、周云光持股43.33%。湖南盛大投资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为刘小波持股38.525%，金志科持股28.475%。截止2009年11月16日，各股东所应占有的中顺置业公司资产合计13988.65万元，股权受让方受让的资产总金额为5595.46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方式为：刘茂盛向刘小波支付7.33%资产出让金额人民币1025.37万元，朱卫霞和曾刚向刘小波支付15.34%资产出让金额为人民币2145.86万元，周云光向金志科支付17%资产出让金额为人民币2378.07万元，周云光向刘小波支付0.33%资产出让金额为人民币46.16万元。截止2009年11月16日，各股东所应占有湖南盛大投资有限公司的资产合计4044.98万元，股权受让方受让的资产总额为2426.99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方式为：刘小波向周云光支付17.42%资产出让金额1051.69万元；刘小波向刘茂盛支付5.695%资产出让金额343.83万元；金志科向朱卫霞、曾刚支付15.41%资产出让金额930.35万元；金志科向刘茂盛支付1.675%资产出让金额101.12万元。经双方协商，上述两部分资产受让价款相冲抵，不足部分由欠款方出具借条。相冲抵后，刘茂盛、周云光、朱卫霞、曾刚共计应向刘小波、金志科出具金额为3168.47万元的借条，其中，应向刘小波出具借条1821.87万元。该欠款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的18个月内不承担利息，18个月后按年利率50%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09年11月16日，各股东投入共计12958.78万元，各股东投入各股东负责清偿，各股东所应承担的公司外部负债合计5074.85万元，其中刘小波应承担的公司外部负债金额为1825.87万元。根据2009年11月19日《股东会议决议》转让股权后中顺置业公司引资1,800万元按原股东持股比例分配给各股东清偿各自应承担的外部债务，刘小波分得414万元，扣除该款项后，刘小波实际承担的外部负债为1411.87万元，该款项即为本案刘小波主张的部分讼争款项。根据上述协议，可以认定刘小波承担公司外债的行为系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履约行为，与此同时，刘小波亦取得了相应的合同权利，且中顺置业公司在案件中亦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刘小波亦已根据协议约定受偿了部分款项。因此，虽刘茂盛及中顺置业公司事后与刘小波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向其出具了借条，但该协议中涉及的款项系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刘小波应承担的偿还公司外债的金额，该款项性质的认定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履行存在密切关联，如将该款项认定为中顺置业公司的借款将可能影响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据此，案件所涉的上述1411.87万元不宜仅根据上述借款协议以及借条即认定为中顺置业公司向刘小波的借款。（二）关于93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事实依据的问题。关于该部分款项，刘小波提供了2011年11月19日刘茂盛向其出具的两张借条（其中一张涉及借款金额为700万元，另一张涉及借款金额230万元，中顺置业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以及中顺置业公司向刘小波及赵乙蔚出具的4张借条加以证明，中顺置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仅为借条，刘小波未提供任何转款凭据，且双方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已就上述款项进行了结算，故对于该93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从证据上来看，虽然刘小波提交了刘茂盛向其出具的借条，但对于款项来源及构成，刘小波并未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实，且其提交的中顺置业公司向刘小波及赵乙蔚出具的4张借条上所涉的借款金额与其在案件中主张的款项金额并不相符。故刘小波主张确认其对中顺置业公司享有930万元借款债权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刘小波主张其对中顺置业公司享有4685.388万元债权是否应予确认。就诉争金额的构成，刘小波在诉状中明确由借款本金1411.87万元及利息2343.518万元、借款930万元三部分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案件中，如上所述，刘小波主张的1411.87万元系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认领的中顺置业公司外债的金额，关于该认领外债的行为性质是否应认定为代偿行为，应属于在中顺置业公司原各股东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范畴中应予以查实的问题，刘小波可另行通过诉讼主张。根据现有证据不宜直接确认刘小波对中顺置业公司享有1411.87万元借款本金债权及相应的利息债权。另，刘小波主张其对中顺置业公司享有930万元借款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小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小波负担。刘小波、中顺置业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小波所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2、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正确。一、关于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债权成立的原因有多种，本案中刘小波针对4685.388万元的债权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书》、《借条》，且在一审起诉时即在诉状中明确4685.388万元债权的组成是2009年12月15日的借款本金1411.87万元及其利息2343.518万元，2011年11月19日的借款本金930万元。故刘小波主张本案债权成立原因为其与中顺置业公司之间因借款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民间借贷案件的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小波、中顺置业公司对于1411.87万元债权及利息的起因系刘小波认领中顺置业公司外债约定所引起均无异议，只是对于认领债务是否导致刘小波对中顺置业公司享有债权各执己见。而刘小波认领中顺置业公司外债的义务系《股东大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而根据两协议的约定，刘小波认领公司债务行为的对价是获得公司资产的合同权益，故刘小波主张认领的外债转化为借款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反而该认领外债的行为应视为系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面，《股东大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是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对签订协议的各股东具有约束力，其签订主体除刘小波与中顺置业公司外，还包含其他公司及股东，虽然此后刘小波与中顺置业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条》，但若认可中顺置业公司与刘小波的单独结算行为，可能影响公司其他股东权益，故原审法院未认定1411.87万元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而刘小波主张对中顺置业公司享有的930万元借款并未提供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中顺置业公司在刘小波提供的700万元及200万元的借条中所载明的身份为保证人，本案中刘小波直接以借款关系向中顺置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合同依据，故原审法院未认定该930万元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二、关于案由问题。本案系对破产债权申报过程中破产管理人《债权复核通知书》不服提起的诉讼，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妥，案由应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但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小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刘 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樊航书记员谭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