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良玉，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贵，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阳春，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新春，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芳，益阳市三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区茈湖口镇茈湖口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李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岳峰，男，汉族，1959年4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该社区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唐良玉因与被上诉人资阳区茈湖口镇茈湖口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茈湖口社区居委）、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良玉上诉请求：一、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共同向唐良玉支付工程款670000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56000元，以上共计826000元。三、判令茈湖口社区居委对上述826000元工程款（含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茈湖口居委及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1680468元的工程结算造价应当予以支持。1、2017年11月1日，李兰贵与茈湖口社区居委签订了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签订后再由李兰贵与文阳春、祝新春合伙转包给唐良玉，而且唐良玉实际施工中所有工程上的事务均与李兰贵沟通，由此涉案工程甲方的代表人就是李兰贵。2、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是合伙关系，合伙人之一的李兰贵对外的行为，理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所以2018年9月14日由李兰贵与唐良玉所签订的《决算表》应对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均有效。3、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虽以各种理由就1680468元的工程结算造价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均没有举证证明该造价结算不真实。4、新天建筑公司所出具的《竣工结算书》1310461.84元，系茈湖口社区居委、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单方组织的，非造价资质而是建筑资质企业中的个人所出具的结算结论，从主体资质，程序均不具有法律效力，理应不予认可。二、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理应从2018年9月14日工程结算之日起，就欠付工程款6700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最高院建工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就本案而言，所欠付的工程款670000元的利息应从工程款结算之日起即2018年9月14日计算，截止起诉日为156000元。三、发包人茈湖口社区居委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1、茈湖口社区居委按1100元/平方米发包给李兰贵，而李兰贵等以750元/平方米转包给唐良玉，为此发包方应支付给李兰贵的工程款，应超过李兰贵应支付给唐良玉的工程款项。2、发包人茈湖口社区居委仅向李兰贵支付了49万元。3、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茈湖口社区居委，将涉案工程项目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李兰贵，而后又默许李兰贵与文阳春、祝新春合伙将项目转包给唐良玉，显系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过错方，且在工程竣工后又不能足额支付工程款，是导致良良玉至今未能足额获得工程款的原因之一。依据最高院建工解释理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2019）湘0902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仅以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不认可已签署的1680468元的工程结算造价，而唐良玉又不认可新天建筑公司《竣工结算书》1310461.84元造价，且不同意提出重新评估工程量的申请为由，而简单的认定双方没有经过结算为由，而驳回唐良玉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改判。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其理由如下：1、唐良玉的工程造价1680468元不客观，没有事实依据，工程结算标准明显违反了建筑市场行情，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理。文阳春和祝新春没有在结算表上签字，该结算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所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客观实在，也是由双方委托，其工程量应以该结算书核定的量为准。3、唐良玉要求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支付工程款67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的有关规定。李兰贵补充说明：案涉房屋建好以后，因社区负责人被查处，唐良玉为了便于向茈湖口社区居委讨要款项，支付农民工工资，由唐良玉做好了结算表以后，再由李兰贵签字。茈湖口社区居委答辩称：茈湖口社区居委与唐良玉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良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立即支付工程欠款及农民工工资670000元，按协议支付逾期利息156000元，合计人民币：826000元；2、判令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由茈湖口社区居委对上述工程款、农民工工资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茈湖口社区居委将位于国营渔场旁的社区办公大楼承包给李兰贵，双方签订了《房屋建设施工承包合同》；李兰贵签到此合同以后，与文阳春、祝新春合伙，三人将该承建业务转包给唐良玉，双方与2017年11月30日签订了《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唐良玉组织施工完成后，在资阳区君之缘与合伙三人之一李兰贵签订了一份《决算表》，工程造价为1680468元，但另两合伙人文阳春、祝新春未签字确认；唐良玉与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就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后，2019年1月21日益阳新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接受茈湖口人民政府委托，出具《竣工结算书》，唐良玉认为工程款1310461.84元的结论不能接受。后多次协商未果，唐良玉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茈湖口社区居委已向李兰贵给付工程款为490000元；而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给付唐良玉工程款1157702元（其中代付钢筋材料款53000元唐良玉不予认可），差额约660000余元系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垫付。一审法院认为：一、茈湖口社区居委与李兰贵签订的《房屋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因承包人李兰贵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协议无效；李兰贵签订此合同后，与文阳春，祝新春组成合伙关系，违法转包，与也无施工企业资质的唐良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也是无效合同。本案应依法按无效合同处理。二、唐良玉提供的决算依据，欲证明工程总造价为1680468元，因当事人李兰贵当庭承认“不符合事实，算太高了”、“我反正不向你要钱是去政府要钱，要了的话分点给你”情形，庭上两名证人亦证实有虚报工程造价情形，加上合同相对人文阳春、祝新春未签字确认，故不能作为决算依据。双方的无效合同应按就低不就高的原则，参照750元/㎡的单价，按照施工图纸结算出工程款，如有利润，应上缴国库。唐良玉不同意采信茈湖口社区居委与李兰贵工程款为1310461.84元的决算结果，又不同意提出重新评估工程量的申请，故只能认定转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未进行决算。现阶段实际施工人唐良玉起诉茈湖口社区居委、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偿付工程款证据不足，应待工程量确定后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宜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良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30元，由唐良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1、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系个人合伙。2、2018年5月17日，唐良玉、李兰贵、祝新春在《某社区办公楼工程材料调差补充协议》签字确认材料补差218836元。3、某社区办公楼建设项目于2018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4、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及茈湖口社区居委认可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735.95平方米。5、茈湖口社区居委已向李兰贵支付工程款136万元。6、李兰贵、祝新春、文阳春已向唐良玉支付工程款1157702元（含代付的墙漆款9950元、轻质板款10000元和钢筋款53752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唐良玉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款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唐良玉与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所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为750元/平方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唐良玉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之间系合伙关系，李兰贵、祝新春于2018年5月27日在与唐良玉《某社区办公楼工程材料调差补充协议》签字确认材料补差218836元；李兰贵于2018年9月14日在《某社区办公楼决算表》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680468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兰贵和祝新春、李兰贵的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合伙人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共同承担。虽然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陈述系唐良玉为了到政府讨要农民工工资多要点钱才在其结算单上签字，但未向法庭提交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1680468元。茈湖口社区居委与李兰贵所签订的《房屋建设施工合同》、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与唐良玉所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因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唐良玉等人均不具有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上述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9月10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应当向唐良玉支付工程价款1680468元，李兰贵、文阳春、祝新春已向唐良玉支付工程款1157702元。尚欠唐良玉工程款522766元。唐良玉要求李兰贵、祝新春、文阳春从2018年9月14日起至一审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茈湖口社区居委与李兰贵所签订的《房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茈湖口社区居委应向李兰贵支付工程款额为1909545元（1735.95元/平方米×1100元/平方米），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茈湖口社区居委已向李兰贵支付工程款136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茈湖口社区居委作为本案的发包人，应当在549545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唐良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二、李兰贵、祝新春、文阳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良玉工程款522766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52276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止）；三、资阳区茈湖口镇茈湖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在549545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四、驳回唐良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减半收取6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共计18090元，由李兰贵、祝新春、文阳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