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仁县保龙汽修厂,住所地:朔州怀仁县南环路。经营者:翟治国,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奋,山西鸿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岚县东村镇马家坪新九街9号二层。法定代表人:朱彦林,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彩清,女,1985年10月10日生,汉族,怀仁市郝家寨村人,现住怀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98-2财富大厦东20层。负责人:史振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森,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朔州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因与被上诉人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郝彩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仁县保龙汽修厂的负责人翟治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奋、被上诉人郝彩清，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仁县保龙汽修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二条判决,依法改判;2、认定被上诉人岚县至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与被上诉人郝彩清依法连带承担被保险车辆施救费14424.92元,承担维修交通事故损坏车辆费用248065元的给付责任及赔偿损失责任,赔偿损失按银行贷款利率4.35%计至实际支付欠款止;3、认定上诉人因被保险人怠于请求,上诉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4、三被告连带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保险人拖欠施救费、维修费,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赔偿损失。一、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报酬,一审判决关于车辆施救费、维修被损坏车辆费用只能择一审理不能同案处理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从事实看,被保险车辆出事故后,一次性向上诉人提出要求,对事故车辆施救、维修，上诉人依约履行了施救、维修义务,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提出依约支付价款、报酬的要求,体现了公平对等的交易原则，上诉人有权利根据合同法第109条、107条规定以及保险法第95条，审理交通事故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15条,要求违约方支付价款、报酬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施救费、维修费不能一次性请求,只能择一处理违反公平对等原则。从司法规定看,施救费、维修费可以同时提出、同案处理,一审判决将两者认定为互相矛盾,只能择一处理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该司法规定明确了施救费、维修费并不存在互相矛盾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施救费、维修费择一处理无法律依据,二审应当依法给予改判。二、关于责任主体,被上诉人岚县致诚有限公司系被保险人、被保险车辆的登记车主,对上诉人施救、维修事实明知未提任何异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保险人应当依法承担被保险车辆的给付义务,被保险人有义务支付被保险车辆的施救、维修费用,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郝彩清与被保险人之间关于被保险车辆的买卖合同存在与事实不符的问题,有虚假约定,损害第三人利益，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判决称不应将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列为被告的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查清依法改判。三、关于上诉人可否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65条规定,因被保险人怠于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上诉人有权依法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可见上诉人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并提出请求是有法律依据的。郝彩清辩称，我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辩称，1、我司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因此起诉我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涉及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其驾驶员处于A2实习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我司不承担责任。3、上诉人所诉求的车辆维修费用依据、证据有瑕疵，也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明确写到本案是定性问题、主体问题、损失诉求核定问题，认定正确。综上，我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岚县至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郝彩清、保险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车辆施救费12000元，承担维修交通事故损坏车辆费248065元；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赔偿占用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资金的损失至全部支付欠款止（截止起诉之日为9427.4元）；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郝彩清、保险公司连带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1日，雇用司机石永永驾驶××××××红色欧曼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灵河高速河曲收费站内广场时发生三车相撞事故。事故发生后，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应郝彩清请求，对事故车辆××××××重型半挂货车、××××××重型半挂货车进行施救，施救费各为6000元，并对××××××重型半挂货车进行维修。因雇佣司机石永永在事故中受伤，怀仁县保龙汽修厂的经营者翟治国应郝彩清请求，为石永永垫付门诊费424.92元。2019年5月8日，郝彩清委托朔州市正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重型半挂货车的车辆损失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5月26日，朔州市正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正昊鉴字（20190029）号车辆评估意见书，认定该起交通事故中车牌号×××车辆损失金额为248065元，怀仁县保龙汽修厂的经营者翟治国为郝彩清垫付评估费2000元。2019年11月28日，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形成诉讼。另查明，××××××欧曼重型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是岚县至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是郝彩清。×××欧曼重型半挂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险，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如何定性。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将岚县至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怀仁县保龙汽修厂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是多少，保险公司、岚县至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郝彩清是否应予给付，即使给付，应由哪一方予以给付赔偿。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从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诉讼请求来看，其既要求保险公司、岚县至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郝彩清给付其车辆维修费，涉及的法律关系为修理合同纠纷，又要求保险公司、岚县至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郝彩清支付其垫付的车辆施救费等，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纠纷，因怀仁县保龙汽修厂的诉讼请求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且都不放弃，故一审法院只能择其一种法律关系审理，根据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提供证据的有效性，一审法院择其一种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服务合同纠纷。关于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是否应将岚县至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庭审调查中，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以保留车辆所有权，是因该肇事车辆系郝彩青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从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处购买，其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目的是为实现其出卖车辆的债权，且该车辆已实际交付于购买人，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既不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车不承担任何责任，故怀仁县保龙汽修厂不应将将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岚县至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怀仁县保龙汽修厂不承担任何责任。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车辆施救费12000元，维修交通事故损坏车辆费248065元；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赔偿占用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资金的损失至全部支付欠款止（截止起诉之日为9427.4元）及施救过程中支出的门诊费424.92元，为郝彩清垫付的评估费2000元。根据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提供的证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上分析，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既不是该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又不是受益人，该保险单对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无拘束力，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要求保险公司支付其相关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要求郝彩清支付其车辆施救费12000元，维修交通事故损坏车辆费248065元；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赔偿占用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资金的损失至全部支付欠款止（截止起诉之日为9427.4元）及施救过程中支出的门诊费424.92元及为郝彩清垫付的评估费2000元，因郝彩清认可怀仁县保龙汽修厂为其施救车辆支出12000元、为抢救伤者支出门诊费424.92元、为其评估车辆损失费支出评估费2000元，该费用系怀仁县保龙汽修厂与郝彩清个人之间的意思表示，系怀仁县保龙汽修厂为郝彩清个人的垫付款，现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要求郝彩清支付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14424.92元。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要求郝彩清支付维修交通事故损坏车辆费248065元，因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所提该请求与其所提上述请求（施救车辆支出12000元、为抢救伤者支出门诊费424.92元、为其评估车辆损失费支出评估费2000元）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一审法院择其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故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可另案主张。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要求郝彩清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赔偿占用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资金的损失至全部支付欠款止（截止起诉之日为9427.4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要求对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出具的车辆评估意见书申请鉴定，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郝彩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施救费等费14424.92元。二、驳回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元（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已预交2511元），减半收取80元，由郝彩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请求，且经到庭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否与郝彩清承担连带责任。2、怀仁县保龙汽修厂主张的车辆维修费248065元应否予以支持。3、利息应否支持。4、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能否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否与郝彩清承担连带责任之问题。经一、二审已查明，郝彩清系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的本案涉案车辆，至事故发生时，据郝彩清陈述支付了10余万车款（车价为57万），该车辆所有人为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但车辆实际已交付于郝彩清并由其支配运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应与实际车主郝彩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应否支持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诉请的车辆维修费248065元。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应车主郝彩清之要求，为其将车拖运到修理厂并进行维修，车辆已修复，郝彩清应支付车辆维修费。至于维修费数额的认定，因现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所诉请的赔偿依据系由郝彩清自己于2019年5月8日委托朔州市正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车辆评估意见，为248065元，郝彩清自己对该数额认可，故应据此判决由郝彩清支付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车辆维修费248065元。一审对该诉求未予支持，本院认为，为方便群众,减少诉累，可予一并处理。至于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赔偿损失之诉求，因对此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能否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因被保险人怠于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有权依法就其应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人因其行为而造成损害的另一方，该“第三者”与被保险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是侵权，而本案中怀仁县保龙汽修厂与保险公司显然不存在侵权关系。怀仁市县保龙汽修厂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理解与适用存在误解。至于当庭提到的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道交解释第二十五条，均不适用于本案之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郝彩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怀仁县保龙汽修厂施救费等费14424.92元。二、撤销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其他诉讼请求。三、郝彩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车辆维修费248065元。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怀仁县保龙汽修厂已预交2511元），减半收取80元，由郝彩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1元，由上诉人怀仁县保龙汽修厂负担2510.5元，由郝彩清负担25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