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金乐歌娱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Ｌ65，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通航广场2-203、204。法定代表人：吕志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ＦＸＡ，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武，江苏云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金乐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乐歌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乐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索隆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索隆公司要求金乐歌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索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2016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授权期限从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签订后，索隆公司在部分区域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但被法院以索隆公司是在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活动为由，驳回起诉。在上述《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内，索隆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又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重新依据《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继续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本案索隆公司起诉的依据即是《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但从《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约定部分权利转让内容，与之前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指向的许可授权权利一致，且协议未明确约定著作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日期和方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所应具备的条款不符。另外，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和《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之后，索隆公司均没有自行使用相关著作权或对外许可使用著作权，两份协议签订的目的均是为了商业诉讼。所以《音乐著作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著作权，实际仍为授权许可，索隆公司仍然是依据授权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索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二、金乐歌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金乐歌公司作为KTV经营者，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交纳版权使用费，体现了金乐歌公司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索隆公司从未与金乐歌公司联系关于案涉音像作品的著作权许可事宜，而金乐歌公司从VOD供应商处获得正版曲库，再要求金乐歌公司对庞大的曲库一一核实著作权人并联系相关著作权人缴纳版权使用费，过于苛责。至于金乐歌公司与音集协签约时间及版权费缴纳时间，与音集协与金乐歌公司联系及双方洽谈有关，与是否应当向索隆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无关，不能将金乐歌公司与音集协签约时间是在索隆公司起诉之前还是之后作为判定金乐歌公司是否承担赔偿损失的依据。况且，索隆公司取证和起诉均在2019年，金乐歌公司与音集协在2019年7月的签约涵盖2019年7月之前的许可试用期间，符合商业惯例。金乐歌公司主观上不存在对索隆公司侵权的故意，即使认定金乐歌公司侵权，也应判决驳回索隆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一审判决认定侵权音像作品1部，判赔数额（含合理费用）2500元，即2500元/部。一审判决关于酌定赔偿数额的依据，笼统的表述为是考虑作品的类型、权利人对案涉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等等，依据明显不足。索隆公司作为权利人对案涉作品的付出，就是其取得权利所支付的对价，其有能力提供而不提供。一审判决将并未查清的索隆公司取得权利的付出作为判赔数额的依据，缺乏事实基础。金乐歌公司依据与音集协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可在许可期间使用音集协集体管理的十几万首音像作品，版权费仅为11700元，而索隆公司1部作品，判赔2500元，二者相较判赔数额明显过高。另外，一审法院在审理索隆公司起诉金乐歌公司的（2019）苏0411民初4494号案件中，61部音像作品判赔15000元（含合理费用），平均246元/部，而本案判赔2500元/部，酌定数额的依据均是考虑作品的类型等等，二者相较，一审判决酌定的数额缺乏说服力。被上诉人索隆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乐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索隆公司在一审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身依法享有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因此有权向上诉人提起诉讼，并要求赔偿。根据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天浩盛世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公司通过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获得涉案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索隆公司主张成立的依据是基于前述转让协议，而非金乐歌公司所称的授权协议，不存在其所称的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活动。2、金乐歌公司在经营KTV的过程中，应当有足够的时间与所使用作品的版权方签署相关协议。本案在索隆公司取证和立案时，金乐歌公司未与音集协签订任何协议也未与索隆公司签订任何协议，而是在索隆公司发起诉讼后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将许可期限追加至本案公证取证时间前，因此金乐歌公司称主观上不存在任何侵权故意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判决金乐歌公司赔偿2500元，在著作权法规定的法定幅度以内，应当予以支持。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乐歌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远走高飞》MTV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金乐歌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3.判令金乐歌公司承担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49元，包括公证费用500元、取证费49元、律师费1500元；4.判令金乐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并请求法院将其费用直接退还给索隆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走高飞》MTV音乐电视作品，系著作权人天浩盛世公司完成创作，并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先后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索隆公司和天浩盛世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天浩盛世公司将其音乐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表演权、出租权等权利永久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有权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权利。2019年1月22日，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出具（2019）皖亳公证字第499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受索隆公司委托，指派工作人员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11月28日，公证员人员石某、任某与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张彬至常州市新北区黄河西路与通达北路交叉口“金麦克KTV”（金乐歌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名称）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金乐歌公司的“811”包间进行消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相关歌曲，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并将摄像数据刻录为光盘。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付款后取得2张金额共计为100元的刷卡单据。经比对，索隆公司公证取证的涉案《远走高飞》音乐电视作品，与天浩盛世公司根据《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转让索隆公司的音乐电视作品相一致。金乐歌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限许可证核定范围）；食品（凭《食品经营许可证》核定范围经营）销售。2019年7月17日，金乐歌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1份，《协议》对许可的地域范围、内容及期间、使用费计算与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年7月18日，金乐歌公司根据协议约定，支付给音集协2018年8月至12月版权费1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索隆公司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索隆公司有权就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的行为提起诉讼。金乐歌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索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故金乐歌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索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所受损失或金乐歌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且又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金乐歌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持续使用时间、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考虑到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索隆公司通过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取得了对涉案作品永久的放映权、复制权、表演权、出租权等权利。本案中，索隆公司对金乐歌公司未经其许可在娱乐场所复制及播放涉案作品，侵犯了其复制权、放映权等，索隆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金乐歌公司辩称索隆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予支持。金乐歌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根据协议约定补交了相关费用。但所涉《著作权许可协议》未能显示包含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亦未明确所授权的歌曲具体范围以及金乐歌公司对音集协授权范围之外的音乐电视作品可以使用，该内部协议不能免除金乐歌公司的注意义务。但该协议表明金乐歌公司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对属于音集协管理的歌曲支付了对价，在确定赔偿数额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金乐歌公司未经索隆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索隆公司的相关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乐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远走高飞》音乐电视，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该部音乐电视。二、金乐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25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由金乐歌公司承担，金乐歌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用索隆公司已预交，金乐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索隆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索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天浩盛世公司享有涉案的《远走高飞》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索隆公司经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依法受让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的实体权利，其主体身份不同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至于索隆公司是否自行使用或对外许可使用相关著作权，并不影响其作为适格权利人采取诉讼手段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金乐歌公司主张索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其次，金乐歌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金乐歌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的《远走高飞》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金乐歌公司虽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远走高飞》音乐电视作品在音集协的授权范围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乐歌公司有权使用涉案作品，该协议并不能免除金乐歌公司对索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金乐歌公司关于不承担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最后，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的知名度、金乐歌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持续使用时间、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以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500元，并无不当。同时，金乐歌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对属于音集协管理的歌曲支付了对价。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一审法院也酌情考虑到了该协议表明的金乐歌公司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金乐歌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金乐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州金乐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施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