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志，男，汉族，1966年5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国，湖北典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安星球家具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城南大道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5732735758W。法定代表人：艾星球，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罗永志因与被上诉人远安星球家具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球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永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国，被上诉人星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永志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052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罗永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罗永志于2017年5月16日到星球公司工作，岗位是企业管理（实木车间生产厂长），月工资100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必须支付双倍工资，法律没有规定例外情形。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罗永志与星球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劳动合同的属性，能够等同于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星球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就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协议符合劳动合同的全部要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包括的主要条款，包含：合同期限、劳动报酬标准、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等主要条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就可以证明双方的劳动权利及义务等内容，不需要重新再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就不存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事实。并且该请求已过仲裁时效，2017年5月16日到2018年5月16日期间享有申请仲裁的权利。综上所述，本案中罗永志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永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罗永志与星球公司之间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9年4月1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星球公司立即支付罗永志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3.星球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罗永志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工资80000元；4.星球公司立即支付罗永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原告罗永志（乙方）与被告星球公司法定代表人艾星球（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部分约定内容如下：甲方将星球家具装饰公司的实木生产、销售委托给乙方经营管理，甲方划定适用场地、设备、人员等给乙方租赁生产经营。乙方在协议期内达成年销售额1000万元的目标，每月按照1万元标准领薪，年底核算按照净利润15%进行利润分成。销售回款须进入公司账户，不允许体外循环。甲方拥有对乙方的决策指导权，乙方享有经营决策指挥权，拥有人事（编制、工资、晋级、调整）等权利，但必须确保公司团队人员稳定。协议签订之后，罗永志在星球公司实木车间任车间负责人，每月在星球公司领工资1万元，星球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因实木车间经营状况不佳，2018年9月开始未发放工资，2019年1月25日后停产。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20日，罗永志再次到星球公司实木车间从事安装、送货、装配等工作，之后，星球公司未再通知罗永志上班。2019年8月6日罗永志向远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星球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要求星球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万元、支付拖欠工资8万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万元。2019年9月11日远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确认双方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9年3月2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星球公司支付工资45567.63元；3.星球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驳回了罗永志关于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罗永志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9年9月23日提起诉讼。诉讼中，罗永志、星球公司对仲裁裁决的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内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劳动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认定原告罗永志与被告星球公司法人签订的协议书能否等同于劳动合同。首先，从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来看，本案争议协议不包含社会保险等内容，确实存在合同要素不全面，合同格式不规范的问题，但该协议中含有劳动期限、劳动报酬、劳动岗位等内容，这些内容是劳动合同的主要核心要素。其次，本案争议协议约定的有星球公司对罗永志进行管理的内容，其实质仍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具有管理与被管理性质的协议。再则，罗永志陈述该协议仅履行数月后未再如约履行，但实际上罗永志一直按照该协议任职实木车间负责人，星球公司仍按照该协议确定的劳动报酬如数向罗永志进行发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属性，能够等同于劳动合同。对罗永志诉请要求星球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及差欠工资。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付工资的内容罗永志和星球公司在诉讼中均予以认可，劳动仲裁的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罗永志与被告远安星球家具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9年3月2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远安星球家具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罗永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被告远安星球家具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罗永志未付工资45567.63万元；四、驳回原告罗永志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一审法院执行账户名：远安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行；账号：55×××88）。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罗永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罗永志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远劳人仲决字（2019）042号裁决书，用以证明在生效的裁决书中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认定为劳动合同书。这份证据能证明表面是协议书但实质是内部岗位考核责任制。被上诉人星球公司经质证，对该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复合合同，既约定了罗永志作为职工在单位享有的相关权利义务，包含了《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包含的主要条款，另一方面也约定了作为考核机制，对罗永志相关的利润分配，实际上不是承包。如果依据罗永志的理解，双方是承包关系，那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罗永志的诉讼请求都是依据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罗永志才提起仲裁和诉讼。如果是承包关系（仲裁机构）就不应该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远劳人仲决字（2019）042号裁决书解决的是罗永志与星球公司因社会保险产生的纠纷，该裁定书中并未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进行评价，不能达到罗永志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且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永志与星球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否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看，首先，虽然协议书约定的协议标的是星球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公司的实木生产、销售等委托给罗永志进行经营管理，但该协议书中同时约定了罗永志的相关管理职责、工作场所及工作任务、每月应得薪酬等内容，而该相关内容即为劳动合同所应涉及的核心内容。其次，协议书中在赋予罗永志对生产、销售有自主决策权的同时，亦约定了星球公司对罗永志享有决策指导权、对财务监督管理等相关管理权，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实质包含有管理与被管理的相关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劳动合同的属性，能够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罗永志以星球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向星球公司主张双倍工资，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永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永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