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佑庭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MA1XJUXA60，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幕府东路199号A42-N109。法定代表人：高邦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俊，男，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男，199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第三人：江苏长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591181324Q，住所地在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宁六路359号。法定代表人：廖其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京佑庭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康、原审第三人江苏长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佑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李康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4000元并非履约保证金，虽然佑庭公司与李康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出具的收据载明24000元为履约保证金，但李康在两份情况说明中均认可24000元为租赁案涉车辆产生的保险费、租金、车辆维修费、转让费等，而非履约保证金。2.佑庭公司与李康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租期三年的以租代购协议，每月的租赁费用中均包含车辆成本分担。合同明确约定由承租人负担租赁期间车辆全部使用费用，且佑庭公司已经向长发公司支付了新一年度的车辆保险费和第一期租金合计13000余元，维修费1000元。佑庭公司也已经根据行业惯例向案外人王建平支付10000元转让费，李康对此明知且同意。3.李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两份情况说明中已明确表示与佑庭公司之间再无纠纷，故佑庭公司不应向李康支付21500元。李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佑庭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长发公司未作陈述。李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康与佑庭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佑庭公司返还李康汽车租赁款24000元；3.判令佑庭公司赔偿李康利息损失900元（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按信用卡贷款利率计算）、营运损失3000元（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因车辆被扣的损失，每天300元×10天）、交通费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佑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Ａ×××××标致408汽车的所有人为长发公司。长发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将该车辆租赁给梁辉，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10日。2018年8月1日，梁辉与王建平协商并至长发公司办理转租手续，长发公司于2018年8月1日与王建平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20年11月10日。2018年12月18日，王建平与徐文俊经协商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徐文俊，双方谈好后至长发公司，长发公司（甲方）与徐文俊（代表佑庭公司，乙方）在2018年12月18日重新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以租代购）》一份，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20年11月5日，合同约定：长发公司将其所有的苏Ａ×××××标致408汽车一辆出租给徐文俊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6日至2020年11月5日，车辆租金为每月4000元，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徐文俊在提车时需先支付首付款31068元及首月租金4000元整。当发生徐文俊将租赁车辆转让、转租、转借、出售、抵押、质押、投资、赠与、典当等任何一种情况时，长发公司有权向相关部门报案，并提前收回所租车辆。同时已经收取的未使用部分租金、保证金等全部款项均不予退还，并有权向徐文俊追偿损失。徐文俊于2018年12月18日向长发公司支付了保险费9896.36元、首月租金4000元。当日，长发公司将车辆运输许可证及行驶证交付给徐文俊。2018年12月18日，徐文俊将其租赁来的车辆交给佑庭公司，由佑庭公司（甲方）与李康（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李康向佑庭公司租赁苏Ａ×××××标致408汽车一辆，租期至车辆交付之日起半年，佑庭公司收款人为公司员工戚二东，李康向佑庭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4000元。同日，李康与佑庭公司另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李康在本公司融租一辆标志408网约车，含证，车牌号为苏Ａ×××××，白色，在一年内即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李康不愿继续使用车辆需提前15天通知公司，并按合同规定处理好违章等，公司全额退款李康保证金24000元。签订合同后李康于当日向佑庭公司缴纳保证金24000元，佑庭公司出具了收据。佑庭公司当日将车辆以及车辆运输许可证及行驶证交付给李康。2019年1月9日，李康至长发公司办理滴滴司机注册手续时，涉案车辆被长发公司扣留。车辆被扣后，佑庭公司与李康达成《退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由于在戚二东名下租一辆车辆牌照号为苏Ａ×××××标志408白色，由于车源合约问题与李康无关，我代表佑庭公司承诺全额退还李康保险及保证金合计24000元。经和李康一致协商，在李康使用期间产生的租金133×20天合计2660元（实收2500元），实退还李康人民币21500元，承诺李康自2019年1月11日起7个工作日内退还给李康协商款项。后佑庭公司未退还上述款项。2019年1月21日，李康（乙方）与长发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租代购）》一份，约定由李康向长发公司租赁苏Ａ×××××标致408汽车一辆，租期自2019年1月21日至2021年1月20日，租金为每月4000元，李康支付首付款19000元。租赁合同签订后，李康向长发公司支付首付款19000元和首期租金4000元。2019年2月17日，李康向佑庭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在“工作情况”一栏中填写为“李康在职期间工作表现良好，各项跑单指标均完成出色，因苏Ａ×××××长发公司融资租赁车辆手续问题离职，公司付长发合计13000元，付王建平1万元，修理厂1000元。李康、戚二东、魏海在该工作情况落款处签名、加盖手印。在“离职原因”一栏中，李康填写内容为：“本人李康跑单刚好经过长发公司，进去要保单，长发把我车辆扣压，说佑庭公司存在合同违约，我当即通知魏海到长发处理一切事宜。在后面魏海代表佑庭公司与长发租赁处理车辆一切事宜，我不知情，后在2019年1月22日，长发租赁打电话给我通知我去他们位于雨花南路公司拿苏Ａ×××××车辆，我当即表示不同意，我告诉魏海与我关系不错，我没有必要做违背道义的事，后长发多次打电话给我承诺佑庭之间的纠纷与本人李康没有关系，与魏海无关，叫我继续按照佑庭合同还款23期，每月月供4000元，当即叫我签了一份合同，并且合同没给我，没有让我付一分钱，把苏Ａ×××××给我。本人李康对以上陈述承诺真实有效。”2019年3月8日，李康向佑庭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康，由于长发租车告诉我南京佑庭公司和长发租车的纠纷与我无关，所以我才继续使用苏Ａ×××××标致408车辆。本人在2018年12月18日付给佑庭公司24000元，并知晓佑庭公司在2018年12月18日付给长发租车全车车险9000元加上月供4000元，合计13000元整，付给原租车车主1万元，付给修理厂1000元，合计24000元。本人李康与佑庭公司无纠纷是长发租车告诉我拿车不用花钱，并且和佑庭事宜已经解决，与我无关。”该情况说明底部附有李康的银行卡照片，李康备注了该卡的卡号、开户行。李康解释之所以备注银行卡是因为戚二东在电话中承诺2019年3月8日下午17时前21500元到账，承诺后其才写了情况说明，李康写下该情况说明就一直催促戚二东汇款，但戚二东迟迟不给付。佑庭公司主张填写银行卡卡号是美团平台给司机发放奖励用的，并不是给李康的退款21500元。一审庭审中，李康与佑庭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1日即李康与长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在一审中协商一致确认李康与佑庭公司之间的合同于2019年1月21日即李康与长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退还24000元和利息的问题，佑庭公司先从长发公司处租赁了涉案车辆并向长发公司缴纳了车辆保险9000余元、首月租金4000元，给付上任租赁人王建平10000元，给付修理厂1000元，佑庭公司将涉案车辆租下后将车转租给李康，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李康向佑庭公司缴纳保证金24000元。后涉案汽车被长发公司扣押，李康与佑庭公司在得知车辆被扣后，于2019年1月11日达成退款协议一份，佑庭公司明确七个工作日内向李康退款21500元，此后李康与长发公司另行签订租赁合同。李康于2019年2月17日和2019年3月8日连续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佑庭公司主张该两份情况说明中明确其已支出24000元，且李康已写明与佑庭公司无纠纷，故应驳回李康的诉讼请求。李康主张该两份情况说明是其按照佑庭公司的要求写的，佑庭公司说只要李康写了就将21500元退还给李康，李康在此情况下才写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情况说明均明确了佑庭公司已合计支出24000元的事实，但其支出的24000元是基于其与长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以及与王建平的转让协议而产生，且两份情况说明中并未明确该24000元应由李康承担。2019年3月8日的情况说明中多次明确李康与佑庭公司之间无纠纷是长发公司告知李康的，与李康无关，根据情况说明的内容无法得出李康自己确认与佑庭公司无纠纷的结论。因此，佑庭公司主张李康与其无纠纷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2019年1月11日达成的《退款协议》是双方在车辆被扣后自愿协商达成的处理意见，对双方均产生拘束力，双方均应遵守。按照该协议佑庭公司应给付李康21500元，佑庭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给付，还应向李康支付自逾期后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李康主张的营运损失、交通费，双方在2019年1月11日达成的退款协议是双方在明知车辆被扣情况下达成的一揽子协议，且李康在2019年3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时仍希望佑庭公司按照退款协议内容履行，因此，李康主张营运损失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佑庭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康215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李康负担113元，佑庭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佑庭公司应否退还李康案涉车辆租赁款及数额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佑庭公司主张李康明知且认可案涉24000元并非履约保证金，而是李康向佑庭公司支付的案涉车辆保险费、租金、车辆维修费、转让费等，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佑庭公司提交的李康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仅能证明李康知晓佑庭公司向长发公司所支付费用的构成，而佑庭公司与长发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争议焦点无涉，上述证据无法达到李康自认该费用由其负担的证明目的，佑庭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佑庭公司仅以两份情况说明为依据主张不应向李康返还费用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车辆被长发公司扣留后，佑庭公司向李康出具《退款协议》，承诺7个工作日内退还李康21500元。该协议系佑庭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依据该协议约定认定佑庭公司应向李康支付21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佑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佑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