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松，男，汉族，1965年10月5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富，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泯桦，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湖南街167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兴义云贵加油站，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环城南路。 负责人:黄翔，该公司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尧，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兴义云贵加油站（以下简称“云贵加油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夏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支持夏松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云贵加油站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云贵加油站经营权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明确约定了转让时间，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仅享有对该加油站资产一定期限内的使用权，夏松应将加油站合法经营所必需的证照移交给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但并未约定需将成品油经营许可权进行转让。双方对转让期限的约定，与是否继续租赁土地无必然联系，也不必然导致夏松加油站经营权丧失。合同书虽对加油站财产进行了估价、交付、支付对价，但合同价款并不包括成品油经营权，仅是附期限的资产和经营权转让，不能以此证实双方系转让法律关系，以及案涉财产已属于对方享有。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对夏松享有的成品油经营权系擅自变更，其并不因此就取得该经营权；省石化公司对云贵加油站的收购批复仅是其内部文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先签合同书再作出收购批复，有违先收购再签合同的一般逻辑。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租赁关系及财产权利让渡关系。对方提交的《公正谈话笔录》，经鉴定非夏松签字，足以说明对方试图伪造文件篡改夏松的真实意思。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的性质和基础法律关系为转让，且未对《公正谈话笔录》形成原因等相关情况进行查明，导致判决错误。 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云贵加油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夏松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云贵加油站向夏松返还云贵加油站资产以及经营权;2.判令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云贵加油站自2018年5月31日起按3643.84元/天向夏松赔偿损失至实际向夏松返还云贵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权之日止(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共计273288元);3.诉讼费用由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云贵加油站共同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1998年5月12日，夏松向兴义市黄草镇租赁土地后，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云贵加油站，办理了营业执照、消防安全许可证，取得了贵州省石油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证，主营:柴油、汽油，兼营润滑油。夏松在经营过程中于2000年1月14日以云贵加油站名义与石化黔西南分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夏松（甲方）将云贵加油站经营权转让给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乙方），合同书约定:1.夏松现有资产、洗车设备、办公用具等全部转让给石化黔西南分公司（详细见资产清单）;2.转让时间从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在签订的《场地出租协议》《场地出租补充协议》期限内执行;3.双方协商转让总额为101万元（不含夏松承担的转让税），其中夏松承担59万元的转让税，石化黔西南分公司承担42万元的转让税;4.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付给夏松转让费45万元，夏松即把经营权交给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待夏松把转让的所有手续和应移交资料、发票交给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后，石化黔西南分公司一次性把余款56万元付给夏松;合同对双方的责任以及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2000年1月16日，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向云贵加油站支付了转让款45万元。2000年1月21日，夏松将云贵加油站的消防安全许可证、贵州省石油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证的正副本等相关手续移交给石化黔西南分公司.2000年1月24日，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向夏松支付了剩余转让款56万元、夏松为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垫付的税款23100元，同时夏松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加油站财产的交付。2000年2月27日，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向贵州省石油总公司呈送收购云贵加油站报告后，贵州省石油总公司进行批复:同意收购云贵加油站。 2014年4月13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兴义云贵加油站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兴义云贵加油站，负责人由吴永红变更为冯云。2018年4月2日，云贵加油站的负责人由冯云变更为黄翔。2014年5月23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2017年11月16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期限为:长期。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现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负责，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兴义云贵加油站隶属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 在诉讼中，夏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石化黔西南分公司提交的《公证谈话笔录》中“夏松”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89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00年元17日”《公证谈话笔录》第2页落款部位“夏松”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夏松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因租赁物使用期限届满，承租人返还租赁物给出租人而设立的租赁合同关系，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其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转让关系。夏松与石化黔西南分公司经过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转让云贵加油站经营权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 云贵加油站应属于石化黔西南分公司财产，不应当返还给夏松，其理由有以下四点:第一，云贵加油站经营者夏松将加油站财产交付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双方对云贵加油站的全部财产进行估价，罗列了财产清单，办理完成了云贵加油站的整体资产交付手续，石化黔西南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合理的对价，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第二，云贵加油站已进行了两次变更登记，现系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贵州黔西南石油分公司旗下财产;第三，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向贵州省省总公司上报相关收购云贵加油站的材料（含公证书、资产清单等）后，贵州省总公司于2000年2月27日下发关于对石化黔西南分公司收购云贵加油站报告的批复，同意收购云贵加油站;第四，转让时间的理解，之所以在合同中约定转让时间从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是因为该加油站的土地系向兴义市黄草镇租赁的土地，且租赁使用时间截止2018年5月31日，若兴义市黄草镇不同意出租该土地，该加油站也不能继续经营。因此，从整个转让合同上下文、实现转让合同目的来解释，理解为转让合同设定转让时间是为了契合土地租赁的使用期限。 关于应否向夏松返还云贵加油站资产以及经营权、办理动迁户手续、赔偿损失问题。石化黔西南分公司通过支付合理的对价取得了云贵加油站，且变更登记，现已系石化黔西南分公司旗下合法财产，石化黔西南分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既不存在返还、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故对夏松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石化黔西南分公司是否应返还夏松云贵加油站经营权、资产及赔偿损失。 首先，租赁法律关系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关系。买卖法律关系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合理价款的关系。其二者主要区别在于，标的物是转让一定期限内的用益物权，还是所有权。本案涉及的主要标的物为云贵加油站经营权，其为转让还是租赁，应综合合同书内容及案件实际状况进行综合分析和评判。 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内容上审查，案涉合同名称为《转让云贵加油站经营权合同书》，其直接表现内涵为转让夏松在云贵加油站享有的经营权，并未体现有租赁的字义；双方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夏松将云贵加油站的资产全部转让给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并在附件清单中列明了转让资产数量，价款情况，为此，石化黔西南分公司支付了合理对价，并缴纳了相关转让税款，夏松将资产交付给石化黔西南分公司，符合云贵加油站转让资产所有权要件，并非仅处分其用益物权，故夏松诉请返还前述资产，无法律依据。 再次，双方合同书第二条约定，转让时间为20年，在签订的租赁协议期限内执行。该条中从形式上约定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对云贵加油站享有的经营权仅为一定期限，但结合全案分析，因租赁场地的期限也为20年，加油站经营使用的地面为从红旗村租赁，夏松当然不能将的土地权属一并转让给石化黔西南分公司，若不在该条中对时间上作特别约定，必然损害到的权利，其符合当时双方转让的实际现状。现云贵加油站经营权已由夏松转移到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名下，若仅为租赁，并不必然导致经营权转移问题。同时，若双方约定为租赁关系，但在合同书中对期限届满后案涉资产如何返还，损害资产如何赔偿；石化黔西南分公司后期添附的资产如何折价返还，如何协助夏松办理云贵加油站的经营权返还手续；不能返还该经营权如何赔偿等均未进行明确约定，现仅就合同书有约定转让时间字样，并不能足以使法院采信本案法律关系为租赁，应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云贵加油站经营权及其资产转让关系更为符合案件事实和双方的真实意思。夏松现诉请对方返还案涉加油站经营权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夏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付 君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友虎 书 记 员  李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