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24刑初58号 公诉机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勉，男，生于1987年8月13日，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拒不执行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东莞市长安公安分局沙头派出所抓获，同月18日被解押回西乡，7月19日被西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文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检刑诉[202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世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勉及其辩护人文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王某（已去世）在勉县开办了勉县古建园林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园林公司），王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王勉（系王某儿子）为股东，占30%的股份，公司实际两人负责经营。平时王勉主要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和工地管理等事务。2014年西乡县平安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平安公司）将西乡县鲤鱼仙山景区钟楼、西山门重檐建设工程发包给该公司承建。随后，王某父子找了20多名工人修建，至2015年9月份左右工程结束。期间给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2016年初，由于园林公司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王某父子就给被拖欠工资的工人出具了欠条或者证明。 2016年10月15日，由于园林公司与郑某存在债务，后王勉、郑某等人将鲤鱼仙山景区工程余款予以结算，平安公司将余款179000元打入郑某个人账户。工程完工后，工人多次催要工资，王某父子均以没钱等理由未予支付。因王勉尚欠外债未归还，也害怕工人找其要工资，遂于2016年11月逃匿到广东省东莞市打工，无法与其联系。工人因催要工资无果，遂到西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了投诉，该局立案调查，于2017年10月13日派员将《陕西省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到园林公司，责令该公司限期支付。期限届满后，该公司仍未支付。2018年1月5日西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此案移交西乡县公安局，该局于同年1月11日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对王勉立案侦查，王勉到案后对该公司拖欠16名工人工资179583元后其逃匿逃避支付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截止2020年3月31日，已将拖欠的16名工人工资全部付清。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勉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王勉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应从轻处罚；在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依法应从轻处罚；在提起公诉前，已将所拖欠工人工资全部付清，未造成严重后果，且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5000元。 被告人王勉对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金额没有异议。但辩解拖欠工人工资是王某，自己是为了生活外出打工没有逃匿。 辩护人以起诉书指控部分事实不清，被告人只是王某的继子，2006年12月5日王某设立园林公司被告人是挂名股东，只是公司的管理人员。领取西乡平安公司工程款是王某授意由郑某领取，王某借高利贷时让被告人在条据上签字，被告人为躲避高利贷于2016年11月4日外出打工，并非为不支付工人工资而非逃匿，当时王某还活着，2017年10月13日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整改决定书是送达给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王某而非被告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5日王某在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了勉县古建园林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王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勉为公司股东。2019年6月28日该公司营业执照被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2014年至2015年10月园林公司承建了西乡平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鲤鱼仙山景区工程。被告人负责该工地日常事务，工程完工后，被告人向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后工人多次催要，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与被告人分别于2016年2月2日至6日和2017年1月2日先后给16名工人出具了工资欠条。2016年10月15日王某授权郑某代表园林公司与平安公司对鲤鱼仙山景区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人一同前往，由被告人向平安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收条，平安公司扣除垫付款项后将剩余工程款179000元打入郑某个人账户。被告人即于2016年11月4日外出，并更换了手机号码。工人因索要工资无果，遂向西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调查时，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慌称：王勉将工程款拿上跑了，拒绝支付，该局遂立案查处，于2017年10月13日向园林公司送达了《陕西省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该公司15日内支付劳动者工资，期限届满后，该公司未予履行。2018年1月5日西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园林公司股东王勉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将此案移交西乡县公安局，西乡县公安局以王勉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查处，同年1月16日对被告人上网追逃，同年2月王某去世。2018年7月11日被告人被抓获归案，2019年11月15日被告人向公安机关交纳50000元，郑某向公安机关退交129000多元。2019年11月20日和2020年3月31日公安机关已分别向16名工人发还了拖欠劳动报酬17958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证实： 1、陕西省西乡县劳动保障投诉登记表、劳动监察立案审批表、西乡县鲤鱼坟景区工程中园林公司拖欠劳动者工资统计表、陕西省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回证及照片、关于园林公司股东王勉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的调查报告、西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2017年6月20日罗安明等被害人向西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园林公司拖欠被害人务工工资，该局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查处，于2017年10月13日向园林公司送达了陕西省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该公司未按决定书履行。2018年1月5日西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园林公司股东王勉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移送至西乡县公安局查处的经过。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2018年1月5日西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园林公司股东王勉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移送至西乡县公安局，该局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侦查，同年1月16日上网追逃被告人的事实。 3、被告人王勉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勉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欠条、证明，证实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股东王勉分别给被害人罗某、高某、党某、杨某、刘某、邓某、李某、李某1、殷某、孙某、贾某、马某、马某1、闫某、闫某1、杨某1出具了劳务欠条，共计欠上述16名被害人179583元的事实。 5、授权委托书、勉县古建园林开发有限公司证明、收条各一份，西乡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郑某账户流水清单、汇款凭证，证实2016年10月11日勉县古建园林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向郑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让其到平安公司领取鲤鱼仙山景区工程欠款。2016年10月15日被告人与郑某一同前往，结算后，被告人向平安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收据，平安公司当日向郑某6225060611002122701的银行账户转入179000元，2016年10月17日郑某将该工程款转给她人并于2017年1月9日将该账户销户的事实。 6、园林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及该公司注册信息资料，证实园林公司于2006年12月5日登记注册，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出资2.5万元，王勉为股东，出资0.5万元，2015年1月29日变更为王某1认缴30万元，占30%，王某认缴40万元，占40%，王勉认缴30万元，占30%。2016年10月24日变更登记王某为执行董事，王勉为监事，王勉出资30万元，占30%，王某出资70万元，占70%，王某实缴70万元，王勉为0，公司经营范围为人文、历史、自然景点开发及仿古建筑、园林艺术勘察、设计、施工、修复修缮工程，公司地址为陕西省汉中市勉县勉阳镇联盟村司法路中段。2019年6月28日该公司营业执照被勉县市场监管理局吊销的事实。 7、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4年左右，平安旅游公司与园林公司签订了西乡县鲤鱼仙山景区钟楼、西山门重檐建设工程合同，园林公司的负责人是王某，王勉负责工地日常管理、跑运输、买材料和工人的管理。该工程于2016年2月份完工，他们按合同给园林公司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是2016年10月份，是按照王某、王勉的指定将工程尾款打入郑某的银行账户了。 8、被害人高某、罗某、党某陈述，2015年王勉让他们去西乡县鲤鱼坟景点干活，工地干活、支付生活费、工地管理都是王勉负责，王某在开工头一天到工地上转了下就走了。他们从5月干到9月，后他们多次找王勉要工资，王勉一拖再拖。2016年2月3日他们找到王勉，王勉给他们付了工资的零头，余下的工资给他们三人打了一张欠条，每人各1万元。2017年8月他们又去要工资，王某说王勉把工程款拿上跑了，他们就报了案。 9、被害人杨某陈述，2015年4月至9月他一直在王勉承建的鲤鱼仙山景区干活，工程干完后，工资一直未付完，他去要，王某、王勉找各种理由推脱，2016年12份王某给他出具了31800元工资欠条。后来王某说，王勉把钱卷跑了。 10、被害人刘某陈述，2015年王勉找他到西乡县鲤鱼坟景区工地干活。他从5月份干到9月份结束，干活的大概有十五六个人，王勉是二老板，平时给他们交代工作、监督工程、支付工钱，15年底王勉到他家给了他一部分工钱，剩余8215元工资王勉给他写了张证明。之后他多次到勉县找王勉要工资，后来王勉的电话都打不通了，他就到西乡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了。 11、被害人邓某陈述，王勉和其父亲王某在勉县开了一家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2015年他在王勉承包的西乡县鲤鱼坟景区干木工活，每天180元，工资共计10950元。2015年底王勉到他家给了1000元，剩下说等工程款结了给付，给他打了张9950元欠条。后他多次到王某、王勉家要钱，王某说，王勉把钱卷跑了。 12、被害人李某陈述，王勉和其父亲王某在勉县开了一家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4月左右他在王勉承包的西乡县鲤鱼坟景区干木工活，每天按150元算，活干完后，王勉到他家付了1000元，剩余下的工资王勉给他打了4700元的欠条。他多次到王勉家找他们要钱无果，后来王某说王勉拿了他50万元跑了。在2017年7月他就向西乡县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了。 13、被害人李某1陈述，王勉和其父亲王某在勉县开了一家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10月左右他在王勉承包的西乡县鲤鱼坟景区干彩绘，每平方按140元算，到11月份结算应给他支付工资35336元，王勉给他付了5000元，剩余30336元王勉给他打了张欠条。2015年6月左右，王勉让他去勉县黄家沟戏楼搞彩绘，欠他18600元工钱没付完。2016年底他去王勉家要账，王勉给付了5000元。后来再去王勉家要账，王某把未付工资汇总成一张欠条，共计43936元，由王某给他打了张欠条，之后王勉把鲤鱼坟景区的工资付清了，还欠他在勉县黄家沟戏楼彩绘工资13600元。之后去王某家要工资，王某说王勉拿了他的钱跑路了，2017年7月份他就和其他工友一起向政府投诉了。 14、被害人殷某陈述，2014年9月王某父子在西乡县鲤鱼坟景区包了工程，让他去干活，他就和一些工人到鲤鱼坟景区工地上干活，干了一个多月，共欠他们工资为39480元，14年底给付了2万元，下欠19480元王勉和王某给他打了条子，后来王勉跑了，王某在2018年正月去世了，他就向西乡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了。 15、被害人孙某陈述，王勉和其父亲王某在勉县开了一家古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7月份，王勉找他去西乡鲤鱼坟景区干活，每天150元，工地上施工、工程质量以及生活由王勉负责，10月份完工，工资为17745元，王勉前后二次给他付了8500元，剩余9245元王勉给他打了欠条。他去找过王勉、王某多次，他们都说没钱，后来才知道王勉跑了。他和工友就向西乡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了。 16、被害人陈某陈述，她丈夫马某在西乡鲤鱼坟景区给王勉干活，从2015年9月到10月，工资共计5210元，王勉付了1000元，还欠4210元没付，她们打电话催要，一直没给，后来王勉给他们五个人打了张总欠条，分别是马某12580元、杨某11050元、闫某3840元、闫某15713元和她丈夫马某4210元，共计17393元，之后王勉连电话都不接了。 17、被害人马某1、闫某、杨某1、闫某1陈述，2015年9月份，王勉叫他们到西乡鲤鱼坟景区修大殿，干了约一个月，快过年时王勉到他们家每人付了1000元，剩下的给他们出具了总欠条，马某12580元、马某4210元、杨某11050元、闫某3840元、闫某15713元，共计17393元。王勉说等工程款结算后再给。后来王勉连电话都不接了，2017年9月他们到王某家要钱，王某说王勉把他们的工资拿上跑了，他们就到西乡县劳动监察大队报案了。 18、被告人王勉的供述，2006年他中专毕业后就在父亲王某开办的园林公司上班，他是公司的股东，法人代表是王某，平时他听父亲安排，在各个工地负责管理，给工人付工资，给工人结账。王某一般不到工地去。2014年至2015年他们公司先后承建了平安公司在西乡县鲤鱼仙山景区钟楼、西山门重檐建设工程。他和父亲就找了20多名工人到鲤鱼仙山景区干活，干了6、7个月，钟楼的修建工程基本完工，期间，他们就向平安公司要工程款，平安公司陆续给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2014年底他们多次向平安公司索要工程款无果，就借了高利贷给工人支付劳动报酬。2015年他们公司又与平安公司签订了西山门重檐建设工程合同，干活的还是之前的工人，工程干了4、5个月，期间给工人借支了生活费和部分工资。2015年底2016年初工人找他要工资，因为平安公司没有给付工程款，他就给工人打了欠条。到2016年10月份他父亲给郑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让郑某代表公司与平安公司结算，领取工程款，他和郑某、陈忠明一起到西乡平安公司结算，工程尾款是206455元，平安公司扣除垫付的材料款，剩余179000元打入郑某账户还了高利贷，他还给平安公司出具了206455元收条。2016年11月4日外出，是欠了他人高利贷，给工人打了欠条，害怕工人找他。 以上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证人郑某证言证明，他2016年10月15日收取平安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后，于同年10月22日将该工程交于园林公司王某，王某向他出具收条，该收条和其前后陈述矛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工程款是王勉去结算的，王勉把工程款拿上于2016年11月4日跑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证人王某1证言，她听放债的人说王勉在逃跑之前借了好多钱，都是以公司和她父亲名义借的，其证言是传来证词且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系园林公司股东、监事，是鲤鱼仙山景区施工工地直接负责人，在明知未向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逃匿，数额较大，其行为己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当予以刑罚处罚。对被告人辩解拖欠工人工资是王某，自己是为了生活外出打工没有逃匿。辩护人以被告人只是公司挂名股东，领取工程款是公司法人王某授意由他人领取，被告人是为躲避高利贷外出打工而非逃匿，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整改决定书未给被告人送达，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经查，园林公司在承建平安公司鲤鱼仙山景区工程时，被告人是该项目工程和日常管理工作的具体负责人，工程结束后，被告人以公司名义向十多名工人出具了劳务工资欠条、证明，在工程结算时，被告人与王某将工程款结算给付他人后即外出，并更换手机号藏匿。西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按法定程序向该公司送达责令改正决定书，被告人仍未理采，其拒不支付工人劳动报酬和逃匿的行为明确，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勉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应从轻处罚；在提起公诉前，公安机关已将拖欠工人工资追回，被告人亦支付了部分工资报酬，且已全部兑付，未造成严重后果，综合全案，考虑到被告人在本案中所处地位、作用，可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㈡项、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剑明 审 判 员  邹海山 人民陪审员  陈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穆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