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男，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王四营乡环卫，住北京市朝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超，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4，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5，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大柳树官庄大队电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6（周某5之女），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艳，北京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因与被上诉人周某4、周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超及上诉人周某1，被上诉人周某4，被上诉人周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6、陈鸿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周某2、周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诉争房屋为被继承人张某1个人遗产，原宅基地上房屋系周某7与张某1婚内修建，属夫妻共同财产，周某7去世后遗产未进行分割，张某1能够以低于市场价取得诉争房屋是因为原宅基地房屋的存在，且购房款系全部使用原宅基地的补偿款，其中部分补偿款系周某7所有，因此该房屋系周某7与张某1的遗产，应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依法继承。2、房屋腾退补偿款属于周某7与张某1的遗产，一审法院未处理剩余199985元补偿款。3、一审法院认定周某5提交的张某1遗嘱有效错误，白某是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他代表律所而不是个人，应有完善的手续，对应每位客户都有存档，对每笔进账都要开具发票或收据，请白某提供律所手续、发票或收据证明本遗嘱确实是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客户；立遗嘱时周某5的妻女在场，不符合程序，不能排除他们有胁迫和强迫老人意愿的嫌疑；该遗嘱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属于无效遗嘱，代书遗嘱不能使用第三人称书写，一直用“立遗嘱人”，不是从立遗嘱人嘴里说出来的，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想法和意思，完全是网上复制的版本，张某1不识字，如何说明张某1知晓并理解遗嘱内容，没有录音录像，有违常理，张某1去世后周某5从未告知有遗嘱，在村委会主持多次调解中亦未告知遗嘱一事，2019年7月突然出示遗嘱；继承法解释第35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可证明形式上有欠缺的遗嘱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遗嘱无效；遗嘱必须由本人签名，没有签名的遗嘱不成立；代书人白某代书无效遗嘱，在明知代书人是见证人之一的情况下代书且未让遗嘱人签名，该遗嘱不能让人信服；李某在录音证据中否认了其签过字；遗嘱人年纪较大，没有健康证明，也没有录音录像，手印无法证明是遗嘱人按的。4、一审判决没有可执行内容。周某5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对诉争房屋各占五分之一，诉争房屋是否属于张某1个人遗产即遗嘱的真实合法性我方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进行了充分审理和详细论述。周某4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认可上诉人的理由，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周某1、周某2、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依法继承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官悦欣园B区×号楼×单元×××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各占五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周某7、张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三子二女，分别为周某4、周某3、周某5、周某2、周某1。周某7、张某1分别于1999年6月30日、2014年7月8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双方均确认周某7生前未留遗嘱。17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张某1名下，院内房屋系张某1夫妇所建。2011年12月6日，张某1（周某6代）作为被腾退人与王四营乡人民政府签订《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载有：乙方宅基地面积71.95平方米，正式房屋建筑面积69.67平方米，实际人口1人即张某1，甲方向被腾退人支付补偿补助款共计270553元，此款暂不支付，待被腾退人选好安置房屋后计算出购房款、周转费进行差价结算。2011年12月14日，张某1（周某6代）与北京五方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购买了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9.18平方米。该房屋现已交付，但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庭审中，周某5提交载有“立遗嘱人：张某1，见证人：李某、张某2，代书人：白某”的《遗嘱》一份，签署日期为2011年11月27日，内容为：为了防止立遗嘱人去世后家里人出现纠纷，特请张某2和李某作为见证人，并委托北京尚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白某作为代书人，立此遗嘱，立遗嘱人的财产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官庄大队大柳树村×××号房屋，特将该房屋（包括该房屋拆迁款、安置房在内）全部由三儿子周某5继承。周某5还申请白某、张某2到庭作证，对上述遗嘱签订的过程、遗嘱内容、遗嘱由白某代书后进行了宣读、遗嘱上手印系张某1本人所留等进行了证明。周某1等人对该份《遗嘱》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双方均认可张某1不会写字。周某1等人提交录音一份，称该录音是2019年7月24日找李某核实事实的时候录的，录音时李某并不知情，录音里李某表示没有签过字。周某5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某1等人曾申请就李某在《遗嘱》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据周某1等人提供的联系电话，一审法院欲与李某本人调查核实相关情况，但多次拨打电话均未接通。周某1等人也表示李某拒绝到庭，不愿意配合调查。因不具备客观条件，一审法院就上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所立遗嘱应当符合法定的形式要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庭审情况，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关于周某7、张某1各自的遗产范围；其二，周某5所持《遗嘱》的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17号院内房屋系周某7、张某1所建，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周某7所有的部分应作为其遗产，该些房屋在周某7去世后并未在继承人之间分割，直到被拆迁腾退。根据相关腾退安置政策及腾退安置协议，17号宅基地被腾退人口仅为张某1一人，所获安置房屋即涉案房屋也是相当于一个安置人口所得的面积，故该房屋应当视为张某1的个人遗产，周某7遗产已转化为相应房屋的重置成新价款补偿。关于周某2等人所持的涉案房屋为周某7、张某1共同遗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周某5所持《遗嘱》在形式上系代书遗嘱，有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一名代书人和两名见证人签名，关于见证人之一李某的签名是否真实，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均不采信。但周某5另申请了代书人和另一名见证人到庭作证，证明了《遗嘱》的签订过程、细节及真实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能反映出立遗嘱人张某1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根据该遗嘱的内容，涉案房屋应由周某5继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某1、周某2、周某3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周某5提交的遗嘱与遗嘱代书人、见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代书遗嘱系按照张某1本人意思书写，是张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合法有效。按照遗嘱内容，诉争房屋应由周某5继承。上诉人就遗嘱合法性、真实性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诉争房屋是张某1与周某7的共同遗产还是张某1的个人遗产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张某1作为被腾退人所得安置房屋、系张某1个人遗产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系张某1与周某7的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剩余补偿款未予处理，经本院核实，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明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并按照规定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无可执行内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某1、周某2、周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某1、周某2、周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昕燏书记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