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怀兵，男，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懿，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二苟，男，汉族，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仁，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李光明，男，195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陈怀兵因与被上诉人陈二苟、原审第三人李光明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5月26日通过互联网庭审系统进行询问，上诉人陈怀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懿，被上诉人陈二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仁到庭接受询问。经依法传票传唤，原审第三人李光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怀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一审法院对产品型号SY135C、出厂编号为26SY0136C7368的挖掘机的查封，返还给上诉人陈怀兵，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二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陈怀兵针对一审法院查封的产品型号SY135C、出厂编号为26SY0136C7368的挖掘机，已经提供了证据，足以证明该挖掘机的所有权归陈怀兵。上诉人陈怀兵提交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客户回款台账》、税务发票以及《租赁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以没有银行刷卡记录及银行转账流水否认了这几组证据的真实性，那么，要什么证据才能证明该挖掘机的权属？2.一审法院查封的该挖掘机与原审第三人李光明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仅仅凭借陈二苟与李光明的一份担保承诺便查封扣押属于上诉人陈怀兵所有的挖掘机，一审法院未能核实银行刷卡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就径行裁判驳回上诉人异议请求，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陈二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对案件争议焦点进行了分析论证，符合法律逻辑，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判决对陈怀兵所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的矛盾提出了合理怀疑，陈怀兵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新证据排除这些合理怀疑，证明案涉挖掘机的权属。2.上诉人陈怀兵和原审第三人李光明可能存在串通行为，陈怀兵对陈二苟拖走案涉挖掘机抵债一事早就知情。李光明在办公室向陈二苟承诺，若不还款陈二苟拿挖掘机去抵债，当时陈怀兵的儿子也在场并未提出异议。陈二苟向吉水县人民法院起诉李光明，要求归还履约保证金时，李光明的代理律师为石明辉，该律师在陈怀兵提起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时作为陈怀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现，一审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均由石明辉签收，陈怀兵在一审时所称拖走挖掘机七八个月后才知道，明显不合常理。陈怀兵与李光明之间可能还是合伙关系，两人串通之后在2019年完善发票、合同等材料，来对挖掘机提起异议。李光明未提交答辩意见。陈怀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陈二苟申请执行查封李光明处的产品型号SY135C、出厂编号为15SY0136C7368挖掘机的所有权归陈怀兵所有，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保全。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二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8日，陈二苟诉李光明合同纠纷一案由该院审理，审理期间，陈二苟于2019年1月7日申请对李光明所有的挖掘机一辆予以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9）赣0822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申请人李光明所有的挖掘机一辆（产品型号为SY135C，出厂编号为15SY0136C7368）。该院于2019年8月6日对陈二苟与李光明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赣082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光明于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二苟承诺款210000元，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19日，陈怀兵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陈怀兵的异议。陈怀兵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陈二苟将案涉挖掘机从湖北拖回吉水，该挖掘机型号为SY135C，出厂编号为15SY0136C7368，发动机号为113044，车架编号为SY013CLA1502001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争议焦点为陈怀兵是否享有案涉挖掘机所有权以及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对诉争挖掘机的强制执行。陈怀兵所提交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客户回款台账》、税务发票以及《租赁合同》等证据，相互之间有矛盾，不能相互印证，其真实性无法认定。陈怀兵自认一部分挖掘机款是刷银行卡支付，却未提供银行流水或转账记录，无法证实购买挖掘机的款项系陈怀兵支付；陈怀兵认可案涉挖掘机是以旧换新，却未提供原挖掘机税务发票；陈怀兵将挖掘机租赁给该合作社施工，且陈怀兵承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了合作社的部分租金，但却未提供收取租金的相关凭证，无法认定租赁合同真实存在；陈怀兵在2017年4月就已付清挖掘机款项，而直到2019年2月26日才开具税务发票，与交易习惯不符等等。综上，陈怀兵未能提供权利登记证明以证实挖掘机为其所有，其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且相互冲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挖掘机为陈怀兵享有所有权。陈怀兵主张其享有诉争挖掘机所有权并主张解除对该挖掘机的查封措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怀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怀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怀兵提交了如下证据：1.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发票一份，证明陈怀兵已经付清案涉挖掘机的货款；2.载明2016年2月27日货款6万元收据一份，2016年9月2日6万元银行电子回单一份，2017年2月10日定金1万元收据及中国银联签购单各一份，2017年2月25日首付款5万元收据及中国银联签购单各一份，2017年4月22日还款2万元收据及ＰＯＳ签购单各一份，证明陈怀兵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了挖掘机后续分期款20万元；3.挖掘机产品合格证一份，证明案涉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保管在陈怀兵处，该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为陈怀兵；4.证人刘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为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经理，原来在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总部工作时对接陈怀兵购买挖掘机事宜，2015年8月，陈怀兵通过以旧换新的方式向其公司购买了案涉挖掘机，总价为62万元，分期款20万元在2017年还清。被上诉人陈二苟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发票陈怀兵在一审时就已经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制作人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二组证据从举证时间来看也不属于新的证据，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2017年2月10日和2月25日的收据显示还在支付定金和首付款，与陈怀兵陈述2017年2月就已经付清挖掘机货款自相矛盾。这些收据、签购单等支付凭证也没有注明系案涉挖掘机的货款，只能说明陈怀兵以另外购买的挖掘机的付款凭证予以冒充；第三组证据陈怀兵在一审时也已经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产品合格证只表示该产品合格，并没有登记该产品的权属。第四组证据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不予质证。证人所陈述陈怀兵在其公司购买过多台挖掘机，与二审询问时陈怀兵自述十几年前在该公司购买挖掘机明显不符。本院认为，陈怀兵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陈怀兵一审时已经提交该发票，并非新证据。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中的收据未能显示出具人，部分签购单字迹模糊、无法辨认，银行电子回单未能显示付款方全称，仅显示“……奎”字样，2017年4月22日签购单上持卡人签名为陈怀兵，与一审开庭时陈怀兵自述最后一笔用弟弟陈志兵的卡刷卡支付了2万元，不相符。这些收据和支付凭证不能确认系陈怀兵购买案涉挖掘机的支付凭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中的产品合格证陈怀兵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第四组证据证人刘某在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提供证人证言，签署并宣读了《证人保证书》，陈述的内容为陈怀兵在其公司购买挖掘机的情况，与一审中陈怀兵提交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发票》、客户回款台账等证据中的内容基本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陈二苟未提交新的证据。综合以上证据分析、一审中陈怀兵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另查明，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陈怀兵、武汉银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3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陈怀兵向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SY135C-9挖掘机一台，陈怀兵以旧机抵价32万，再付现金10万为首付款提车，分期款20万元，总价按62万包干。该《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在陈怀兵付清所有款项前，本合同第五条第一项B种分期付款中所涉及设备所有权属于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有。同日，陈怀兵签署《终端销售收货确认书》，签收产品型号为SY135C-9、机器编号为15SY0136C7368挖掘机一台。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制作的《客户回款台账》载明，陈怀兵购买的型号为SY135C-9、机器编号为15SY0136C7368挖掘机的货款于2017年2月15日结清。2019年2月26日，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陈怀兵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载明型号为SY135C-9、机器编号为15SY0136C7368挖掘机价税62万元，税率免税。李光明系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沿湖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怀兵一审时提交了其与湖北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沿湖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三份，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1日、2017年8月1日、2018年8月1日，其中，李光明在2018年8月1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上签了字。陈怀兵陈述，其与李光明签订了租赁合同后，按照李光明口头指令将案涉挖掘机租赁给李光明使用，李光明尚欠陈怀兵租金未付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怀兵是否享有案涉挖掘机所有权，陈怀兵对案涉挖掘机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本案中，从陈怀兵一审提交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终端销售收货确认书》、《发票》、《产品合格证》等证据来看，陈怀兵与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向陈怀兵交付合同约定型号、编号的挖掘机，并确认陈怀兵已付清案涉挖掘机的货款。陈怀兵虽然未能提交支付案涉挖掘机20万元分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但武汉九州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和客户回款台账以及该公司经办人刘某证人证言等材料，足以证明该挖掘机的出售方已经确认挖掘机货款已经收讫。实践生活中也常出现买卖行为之后较长时间再开具税务发票的情形，并非陈二苟所认为两年后再开具税务发票系与交易习惯不符。陈怀兵所提交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中虽然未具体载明所出租的挖掘机就是案涉挖掘机，但结合陈怀兵以及李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金一审时的陈述，可以认定陈怀兵购买案涉挖掘机后，将该挖掘机出租给李光明经营的湖北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沿湖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使用。陈二苟未从李光明处获知足以证明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属的材料情况下，仅以李光明出具的承诺书为由，就在起诉李光明退还合同保证金之前，雇车从李光明处拖走案涉挖掘机，现主张案涉挖掘机为李光明所有，其反驳证据证明力明显小于陈怀兵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陈怀兵基于所有权人主张阻却对该挖掘机的强制执行，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陈怀兵提供证据之间有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陈怀兵享有该挖掘机的所有权，为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陈二苟所提陈怀兵与李光明系合伙关系等其他抗辩理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直接联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怀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2508号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二苟从湖北拖回的型号为SY135C、出厂编号为15SY0136C7368的挖掘机归陈怀兵所有，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应予解除查封。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二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敏安审判员  肖幼新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兰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