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叶绍波，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赤坎住宅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3X。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金梅，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玉，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裕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篁村社区*************。法定代表人：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平，女，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52************64X。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舒，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洗村街公共集体户，公民身份号码：520************227。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某1，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之三2906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86。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妙佳，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华，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绍波、上诉人东莞市裕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某1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41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绍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裕衡公司立即向叶绍波退还订金25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余某1对上述第1项诉请项下裕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裕衡公司、余某1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东莞市裕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叶绍波退还订金250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25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2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绍波对余某1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叶绍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7317.16元、保全费5000元（叶绍波均已预付），由东莞市裕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41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叶绍波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绍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裕衡公司、余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叶绍波诉请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从2019年2月1日起算是错误的。余某1已在庭审中确认案涉协议的委托事项已无法完成，根据叶绍波与裕衡公司签订的《代办理供地手续协议》第三条约定，2018年9月底退还订金条件已经达成。叶绍波在向裕衡公司发送第一份律师函前（2019年1月24日前），一直有向裕衡公司和余某1主张退还案涉订金，裕衡公司和余某1同意退还，详见叶绍波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后续裕衡公司和余某1一直没有兑现承诺，叶绍波才通过发律师函的方式再次催促，且未在律师函中表示放弃要求裕衡公司和余某1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逾期还款利息。裕衡公司和余某1未在叶绍波给予的宽限期内退还案涉订金，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逾期还款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余某1对裕衡公司的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叶绍波和裕衡公司签订协议时，余某1是裕衡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余某1收到案涉订金后未将相应款项交付至裕衡公司账户。该事实足以让人怀疑余某1个人财产与裕衡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余某1主张其将案涉订金全部交付给赖建钟办理手续，并提交收据、记账凭证和报表作为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余某1所主张的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赖建钟主张其实际并未收取余某1任何款项。余某1主张其于收到案涉订金的当天（2018年9月18日）即将相关款项交付给赖建钟，但余某1提交的记账凭证和报表的记账日期却是2018年12月，且记账凭证不规范，明显与常理不符。在缺乏相关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余某1提交的记账凭证和报表内容真实性存疑。余某1无法证明其已将案涉订金全部交付给赖建钟，也无法证明案涉订金已交付裕衡公司账户或用于裕衡公司支出。因此，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发生混同，损害了叶绍波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余某1应对裕衡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裕衡公司针对叶绍波的上诉向本院答辩称：裕衡公司对案涉协议的签订不知情，也没有收到款项，案涉款项不应由裕衡公司返还。余某1和赖建钟是私下交易行为，根据交易相对性原则，案涉委托事项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实际履约主体叶绍波和余某1自行承担，即款项应由余某1退还。余某1针对叶绍波的上诉向本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针对叶绍波的提出的逾期利息计算的问题，余某1认为叶绍波要求资金占用时间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案涉《代办理供地手续协议》第三条没有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第二，叶绍波要求余某1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一审庭审中叶绍波确认在签订合同时，对于以裕衡公司名义签署合同是知情且认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裕衡公司应承担责任，后另行向案外人赖建钟追偿。根据广东伟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征询函回函，案涉合同发生的单据，对2018、2019年度的报表的公允性均不产生影响。余某1不存在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裕衡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款项由余某1退还；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余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代办理供地手续协议》形式上用了裕衡公司的名义，实质上是叶绍波和余某1私下的个人交易，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叶绍波和余某1。1.从余某1提交的三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以及叶绍波提交的证据3中余某1提及其去东莞做事完全靠赖总那边的关系可以知道，基于中间人对于余某1进行引荐，且余某1有人脉资源优势，叶绍波才与余某1开展合作。从叶绍波上诉状和一审法院对赖建钟的约谈内容中可知，在签订案涉《代办理供地手续协议》前，余某1均系以其个人名义与叶绍波商议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2.案涉《代办理供地手续协议》洽谈地点和协议签订地点均不在裕衡公司住所处，而在余某1在广州的个人办公室，且协议约定的代办理供地手续费订金并非汇入裕衡公司对公账户，而是现金交付给余某1个人，余某1也当庭确认其收取了案涉订金。叶绍波在签订案涉《代办理供地手续协议》未对余某1是否取得裕衡公司的授权进行询问审查，主观上有严重过错。不排除叶绍波和余某1有恶意串通签订案涉协议损害裕衡公司的利益的情况。3.案涉协议委托事项的开展和履行是由余某1个人落实，是叶绍波与余某1的私下交易，应由余某1承担相应责任。（二）从本案证据资料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案涉款项是由余某1收取并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案涉款项应由余某1个人返还。（三）案涉《代办理供地手续协议》是余某1和叶绍波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下签订的，应认定为无效协议。1.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并非一般商务交易（供地手续属于自然资源局行政职权范畴，民营企业无权干预，该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属于裕衡公司的经营范围。2.在案涉协议签订时，裕衡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00000元，严重缺乏风险承担能力，叶绍波在签订协议时，应询问审查余某1是否取得裕衡公司股东的同意和授权。3.余某1未经授权擅自签订案涉协议，明显是用公司资产为其不法交易背书，为其个人收取资金做担保。余某1的行为已损害裕衡公司的利益。因此，叶绍波和余某1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案涉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四）一审法院遗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律原理，案外人赖建钟为案涉款项的受益人之一，应参加诉讼。（五）案涉协议加盖的印章虽真实，但合同行为和印章的加盖行为相互独立，在存在怀疑情况下不能直接按照印章行为推定合同真实，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其他情形认定合同效力。叶绍波针对裕衡公司的上诉向本院答辩称：签订案涉协议时，余某1是裕衡公司的股东和法人，其有权利代表裕衡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所以应由裕衡公司承担退还定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及参照《九民纪要》第二条关于公司案件的审理规定和第四条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规定，余某1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余某1针对裕衡公司的上诉向本院答辩称：裕衡公司提出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裕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中介服务等，案涉协议内容符合该公司经营范围，且考虑到傲域公司、福晟公司、裕衡公司等多家关联公司的共同利益，而由福晟公司的董事长黄韶海整体策划主导案涉协议，现在因为赖建钟不守信导致项目无法实现，裕衡公司出现经营风险，应由裕衡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向赖建钟追偿。现各方当事人将所有责任推给对接人余某1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符合情理的。第二，法律并无禁止公司对外订立超出其注册资本金额和有限责任承担范围的合同，裕衡公司的股东协议也没有规定超出注册资本的金额的合同需经股东会决议。根据法无禁止即自由原则，余某1签署该协议没有侵犯裕衡公司的利益，实践中也存在这样的合同。第三，裕衡公司主张叶绍波与余某1恶意串通，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法院不予确认。最后，余某1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赖建钟列为本案第三人，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赖建钟并非必要第三人，不予准许。裕衡公司在一审期间既无申请赖建钟为第三人，在明知法院不准许追加第三人的情况下，也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上述行为的放弃，现二审提出追加不能成立。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由于赖建钟并非案涉合同主体，且其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赖建钟作为本案第三人不属于遗漏诉讼主体。围绕叶绍波、裕衡公司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代办理供地手续协议》的主体和效力问题；二、哪方应向叶绍波退还订金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虽然在案涉《代办理供地手续协议》签订之前是由余某1与叶绍波进行洽谈，但在签订协议时由余某1加盖了裕衡公司的公章，裕衡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余某1当时系裕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叶绍波有理由相信余某1是以裕衡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协议，裕衡公司主张叶绍波与余某1恶意串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的相对方为叶绍波与裕衡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案涉协议约定叶绍波委托裕衡公司代为办理三旧项目供地手续，该委托内容本身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裕衡公司主张案涉委托事项违法，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案涉协议的签订主体为裕衡公司，并非余某1个人，故裕衡公司以叶绍波与余某1恶意串通、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为由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缺乏依据。若裕衡公司认为余某1签订协议等行为损害了其利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因案涉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未能完成，故叶绍波有权按照协议约定要求裕衡公司退还订金2500000元。关于叶绍波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案涉协议并未约定订金退回的的具体时间，叶绍波于2019年1月24日向裕衡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要求裕衡公司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退回案涉订金，虽叶绍波在2019年1月24日前曾与余某1协商过退回订金，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应以上述律师函明确的宽限期为退还订金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裕衡公司应向叶绍波支付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绍波上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某1是否应对裕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余某1在收取案涉订金2500000元未交付至裕衡公司的账户，但案外人赖建钟确认其在办理案涉供手续过程中又委托其他人协助办理，余某1直接将2500000元转账给了赖建钟委托的人，且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显示余某1将2500000元作个人资金使用，故叶绍波主张余某1的个人财产与裕衡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叶绍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余某1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叶绍波请求余某1对裕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绍波、裕衡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绍波上诉部分的受理费26800元，由叶绍波负担（已预交）；东莞市裕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受理费26800元，由东莞市裕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