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旌旗西路439号。负责人：刘东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东，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波，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林，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丕艳，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山，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莱阳市羊郡镇东埠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阳市羊郡镇东埠前村。法定代表人：李丕中，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特，村支部书记。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林、李丕艳、原审被告莱阳市羊郡镇东埠前村村民委员会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莱阳市羊郡镇东埠前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或本案发回莱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公正。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忠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没有事实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李忠系上诉人的员工，但只有被上诉人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就认定李忠是上诉人员工，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抛开法律法规及规章规定，引用与本案无关的文件，认定上诉人对涉案线路有维护管理职责，实属不当。原审被告认可其系涉案线路的产权人，依照《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电力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供电营业细则》第四十六条规定、《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原审被告应对涉案线路进行维护管理。原审判决中引用的文件与本案案情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适用依据。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没有实施加害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法不符，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增加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振林、李丕艳二审庭审答辩称：一、李忠为上诉人收电费，所收费用直接交上诉人，上诉人是供电合同的受益人；二、线路的维护属于上诉人维护，维护人员的工资由上诉人承担；三、受害人是基于信任停电期间进行操作致触电死亡，受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不按提示供电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莱阳市羊郡镇东埠前村村民委员会二审庭审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李振林、李丕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384141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死亡赔偿金325940元、丧葬费346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105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振林系死者李丕波的儿子，原告李丕艳系死者李丕波的妻子。李丕波大棚上方的线路太松，每到刮风下雨就发生碰线打火现象。李丕波早前将该情况反映给供电公司员工李忠，李忠于2018年8月31日下午14点30分左右在供电所通知的停电时间内叫李丕波帮忙去拆除李丕波大棚上方的线路。李忠在线杆上剪线，李丕波在杆下整理拆除的线路时触电,事故发生时线路一端被剪断但另一端未被剪断。李丕波被送往莱阳市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诊断为：1、电击2、呼吸、心脏骤停。2018年9月13日李丕波被注销户口。另查明：涉案线路系低电压线路，产权属东埠前村委。东埠前村委接到了供电公司的停电通知并进行了广播，但未接到恢复供电通知。供电公司未通知东埠前村恢复供电时间。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李丕波是否触电死亡；二、李忠是否是被告供电公司的员工；三、被告供电公司对涉案电力设施是否有维护管理职责；四、被告供电公司对于李丕波的死亡是否有过错。一、关于李丕波是否触电死亡的问题。原告提供门诊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李丕波系触电死亡，被告供电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只是主张应当由法定部门做出触电死亡的证明，卫生院没有权利作出触电死亡的证明。但被告供电公司未能提供法律依据说明哪个部门有权做出触电死亡证明，也未能举证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法院认定李丕波系触电死亡。二、关于李忠是否是被告供电公司的员工问题。被告供电公司否认李忠系其单位员工，根据有关劳动关系举证责任规则，被告供电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供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原告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法院认定李忠系被告供电公司的员工。三、关于被告供电公司对涉案电力设施是否有维护管理职责的问题。被告供电公司列举《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17条第3款、《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第51条说明供电设施维护管理及法律责任按产权归属确定，否认其有管理维护职责及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东埠前村委会签订协议就管理维护职责进行约定。结合国务院国发【1999】2号文件精神，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山东省农电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鲁政办法【1999】3号）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供电企业无偿接受农村集体电力资产有关企业所得税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6】322号）要求，以及供电公司实际控制该线路并以该线路谋取利益，作为该线路的经营管理人亦即该线路的实际占有人，具有维护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被告供电公司对于李丕波的死亡是否有过错的问题。被告供电公司主张法律没有规定其就恢复供电负有通知义务，对李丕波的死亡不具有过错。法院认为，法律没有规定其负有恢复供电的通知义务，并不意味着其对提前恢复供电没有通知义务，被告供电公司作为专门业务单位，比一般人更应当知晓提前恢复供电的潜在危险，就提前恢复供电进行通知，是其应尽的理所当然的义务，法律不必另行专门规定，其未尽到通知义务，对李丕波的死亡具有过错，存在侵权行为。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公民的上述权利。二原告的近亲属李丕波在拆除线路时触电死亡，有莱阳市中心卫生院的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非高压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李丕波作为理智健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拆除线路的危险性具有预见能力，并采取防范措施，但其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对其自身触电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供电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管理人未尽到维护管理职责，且其提前恢复供电未通知行为具有重大过失，是导致李丕波触电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东埠前村委会系涉案供电设施的所有权人，应当履行管理维护义务而未履行的不作为行为是导致原告死亡的间接原因。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被告供电公司对李丕波的触电死亡承担60%责任，被告东埠前村委会对李丕波的触电死亡承担30%责任，李丕波对其自身触电死亡承担10%责任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审查，其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及原告的精神损害程度，支持20000元为宜。故对原告的损失确认为380592元，被告供电公司承担228355.2元，被告东埠前村委会承担114177.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赔偿原告李振林、李丕艳228355.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莱阳市羊郡镇东埠前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李振林、李丕艳114177.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振林、李丕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9元，由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负担元2237元、被告莱阳市羊郡镇东埠前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供电所所有农电工的出勤表、交纳社会保险及工资表一宗，证实李忠不在这个范围之内，不是上诉人单位农电工，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这个事实不清楚，但电费确实是交给李忠；原审被告质证称也不清楚。本院认为，2018年8月31日，两被上诉人亲属李丕波申请电工李忠维修其大棚上方线路，李忠在上诉人通知的停电时间段内进行维修操作，并要求李丕波予以配合，期间李丕波触电死亡；被上诉人因李丕波的死亡赔偿事宜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赔偿损失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李忠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并非事故线路的所有权人，亦没有维护管理职责，通知停电期间恢复供电并不用提前通知，此次事故是因李忠操作不当造成，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查笔录，可以认定：李忠为原审被告聘请电工，负责原审被告所有的低压线路的电工工作，工资从其向用电户收取的电费中支取；2018年8月31日，李忠利用上诉人通知的停电期间针对李丕波申请线路进行维修时，并未按操作规范进行操作，致使李丕波触电身亡，原审被告作为事故线路的产权人、管理维护人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供电单位，虽非产权人、管理维护人，亦无相关规定提前通知恢复供电，但因其收取事故线路的电费，未与低压线路的产权人即原审被告签订责、权、利明确的合同，使用户产生混乱，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故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死者李丕波没有线路维修资格，仅应李忠要求予以配合，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对于李丕波死亡的赔偿责任，以原审被告承担60%，上诉人承担30%，李丕波承担10%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及迟延履行项；二、变更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振林、李丕艳114177.60元”；三、变更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原审被告莱阳市羊郡镇东埠前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振林、李丕艳228355.2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1187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负担3356元，被上诉人李振林、李丕艳负担1119元，原审被告莱阳市羊郡镇东埠前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