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兰达机械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中马村。法定代表人：宋金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娟，河南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中马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中马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平，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中，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军民，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焦作兰达机械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中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马村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孙军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娟，被上诉人中马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中，原审第三人孙军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继续履行2012年6月8日《土地租赁协议书》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属于断章取义。1、割裂前、后两份协议关系，一审判决既认定了2010年8月31日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效力,又认定了2012年6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下称《协议书》）效力,又认定第三人孙军民是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金芳丈夫、实际控制人,那么前份《协议书》如何演变为后一份的,一审判决书没有具体释明,规避了本案基本事实,进而影响本案裁决。2、确认争议的节点有误,于事实明显不符。被上诉人在(2019)豫0811民初1677号案件庭审中承认,其在2019年2月份通知上诉人交纳“尚未交付”的15万元租金,否则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书》，被上诉人本次庭审中接受上诉人质询时候,又确认了“同原来陈述”,双方均认可争议发生在2019年2月份(当时租金未到期)，但一审判决只认定4月份下达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有意规避上诉人“完全、绝对违约”的关键节点。二、一审判决列举的主要证据不足,前后自相矛盾。1、本案关键证人张某系上诉人在本案提起诉讼时候,一并提交了相关《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调取中星办事处纪检部门存放的张某有关材料,并传唤张某当庭接受质询。在纪检部门劝说、法院依法传唤张某才出庭三作证,而不是上诉人自行提供“证人”。2、上诉人的证据充分,并与张某当庭陈述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相互印证了基本情况,证明了上诉人租赁土地以及演变过程。3、一审判决对张某身份查证及证言及相关证据效力认定,前后自相矛盾，张某当时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属于明显的“表见代理行为”,一审判决却将其作为一般证人处理,属于自相矛盾。第三人确实向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张某交付了15万元,履行了2010年8月31日《土地租赁协议》内容,后因村委换届手续一致未理顺,这一点张某也予以认可，这属于被上诉人内部人员变更、管理问题,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交钱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2019年2月份发生争议之时,上诉人交纳的租赁费足以支撑在协议期(内),被上诉人单方要求解除协议,明显违违反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适用法律明显不当。2、上诉人以已缴15万发生的争议提出抗辩,即使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若无法查明事实,应当“将涉嫌违纪、违法、犯罪”线索移交纪检监察部门查清事实,然后就有关问题依法处理,而不是以“证据不足”径直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涉嫌程序违法。3、上诉人建设的厂房投资市值3000万,合同期限尚未到期，发生争执事出有因,退一万步讲,即便是认定上诉人“逾期缴费违约”,应本着“公平原则”判令协议继续履行,对上诉人处于违约金,一审径直裁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势必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有失公允。中马村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正当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兰达公司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2012年6月8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有效”，中马村委会也予以认可，兰达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1、兰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割裂前后两份协议关系，属于断章取义”属于严重的逻辑混乱和矛盾。2、中马村委会与兰达公司履行的是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3、中马村委会在2019年4月底之前已经多次通过打电话等方式通知要求兰达公司支付租金（包括2019年2月份），但兰达公司始终置之不理，中马村委会不得不在4月底向兰达公司下达书面通知。本案因中马村委会向兰达公司下达书面解除协议、收回场地的通知而起争议。二、兰达公司存在的多项严重违约事实，中马村委会不得不采取法律手段维护集体财产权利，兰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2012年6月8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兰达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交纳了2010年度（即第一年度）租金2万元之后，再未按照约定缴纳过租金，在未经中马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租，兰达公司以及转租的次承租人在未经中马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改造改建，损害村集体财产，不进行任何实际经营，却通过转租收取每年高达33.5万的租金以牟取暴利，严重违背招商引资初衷，并且兰达公司拒不支付租金的行为导致村民民怨沸腾、屡次上访。三、证人张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且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不排除证人和兰达公司串通的可能性。四、中马村委会终止（解除）租赁协议具有法律依据。1、约定终止（解除）条件已成就。《土地租赁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租赁费为每年贰万元整，不足年的按月计算，如逾期不交租费，出租方按承租方主动放弃场地使用收回场地，本协议终止。第八条约定，承租人在场地内只准办企业使用，但现在承租人根本不是办企业，而是转租盈利。2、法定终止（解除）条件已成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承租人不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五、兰达公司重复诉讼，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兰达公司提起诉讼后又撤诉，撤诉后再次起诉已经超出终止（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的三个月，应当不予受理。反之如果兰达公司持续地起诉、撤诉，对中马村委会极不公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意。孙军民述称，同意兰达公司意见。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2012年6月8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有效；2、判令继续、全面履行原、被告2012年6月8日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1日，被告中马村委会与第三人孙军民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中马村委会作为出租人（甲方），孙军民作为承租人（乙方），就闲置土地区域（原中马村四矿）进行租赁招商办企业，甲乙双方经过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租赁范围。闲置土地区域：原中马村四矿场地院墙根基以内土地，土地面积6600平方米。二、租赁期限。年限二十年（自2011年元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三、租赁事宜。经协商，承租人垫资支付原承租人人民币壹拾伍万元，作为出租人终止对原承租方租赁的补偿金；同时该资金是现承租方的预交租金。1、租赁费：每年壹万元整，不足一年的租期，按年租金平均折月计算……。2012年6月8日，被告中马村委会与原告兰达公司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中马村委会作为出租人，兰达公司作为承租人。一、租赁范围。原中马村四矿现闲置场地院墙以内土地9960平方米。二、租赁期限：二十年（2010年8月31日至2030年8月30日）。三、租赁费。（1）每年贰万元整（包括原四矿大门外道路使用费），不足一年的按月计算，协议签订后5日内依次预交第一年租赁费，第二年及以后每年的租赁费按协议日期后5日内依次预交。如预期不交租赁费，出租方按承租方主动放弃场地使用收回场地，本协议终止。（2）每5年根据焦作市物价上涨幅度比例进行调整。四、根据工作岗位要求，优先安排本村剩余劳动力上岗就业。五、出租人的权利及义务。（1）出租人有按时收取租金的权利。（2）与出租场地有关的外部环境出现的一切问题，由出租方负责。（3）出租人不得干涉承租人的生产管理。六、承租人的权利和义务。（1）承租人有按时支付租金的义务。（2）对现有的场地围墙及场地外现有道路可以使用。（3）对现有供水管道可以使用，但要按照水表交付。七、承租人在生产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大小工伤、伤亡事故均与出租人无关。八、承租人在场地内只准办企业使用，严禁在场地内挖坑建坟等不良行为及不合法的其他事项。九、如遇到上级政府规划、环保或其他法律因素，致使承租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由此可能获得补助的，按权属分配，即土地、围墙、原房屋、道路的补贴归出租方，经营投资应收的补贴归承租方。十、若有不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6月18日缴纳2010年土地租金2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加盖有中马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的票据。2019年4月22日、30日，被告先后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宋金芳下达书面通知，以原告至今拖欠租赁费未交，根据协议条款第三项第一条规定，按承租方主动放弃场地使用收回场地为由，终止原告与被告2012年6月8日关于中马村四矿土地租赁协议。原告兰达公司与被告中马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2019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19）豫0811民初16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兰达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8月1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要求三日内返还租赁场地，清理租赁场地内的一切物品。另查明，宋金芳与孙军民系夫妻关系。证人张某自2008年11月到2011年11月担任中马村村委会主任职务，2011年11月之后张某不再担任村委会主任职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兰达公司与被告中马村委会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及第三人称已向被告交纳15万元租金，因原告、第三人未提供支付该款项的凭证等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及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称，第三人孙军民将原告预支的15万元租金交给张某后，张某将该15万元交给赵福运，由赵福运转交给中马村四矿原承包人史洪运、张作江，但原告及证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证人张某以上陈述属实，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这一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就本案目前证据不能认定原告已按合同约定足额交纳了土地租金。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被告通知交纳租赁费的情况下，原告至今仍拖欠租赁费，原告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继续、全面履行双方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事实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焦作兰达机械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中马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二、驳回原告焦作兰达机械制造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焦作兰达机械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焦作市山阳区中星街道办事处中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上诉人兰达公司提交2020年4月15日上诉人的法律顾问解志强和张文新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201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被上诉人的村委会主任张文新对于第三人交付的15万元赔偿款亦为租金的事实知情并且认可。原审第三人孙军民提交张作江和张某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孙军民一次性交了15年的租赁费，张某收到后给了张作江作为补偿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及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存疑，且该录音谈话中张文新并未确定表明其知道抵租金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是否应该继续履行？首先，涉案协议已由被上诉人已上诉人未缴纳租金为由书面通知上诉人解除合同，上诉人亦认可收到解除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解除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该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对合同解除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在被上诉人已先行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租金缴纳，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主张已缴纳租金17万元，被上诉人主张仅缴纳2万元，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根据被上诉人2012年6月18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加盖有中马村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的票据显示，上诉人缴纳2010年土地租金2万元，虽然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已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的2010年由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时任村委会主任张某缴纳15万元租金，但其提供的张某、张作江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其也未提供其他相应的租金票据、缴款凭证或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故在本案中，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已缴纳17万元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焦作兰达机械制造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作兰达机械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