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珠，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耿，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昆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广益路1319号中创电气商贸园16幢4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586287482Y。法定代表人：吴蓓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李宏博，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珠因与被上诉人嘉兴昆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明珠明确如果《庭院（花园）改造合同》不能解除，请求昆仑公司退还30%的改造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有关庭院改造工程已经完成，合同目的也已实现的认定有误。案涉房屋在2016年4月就已竣工验收，其庭院在签订合同时的状况与现在的状况是一致的，昆仑公司根本没有进行过改造。昆仑公司将双方确认的庭院状况图冒充庭院改造效果图完全是混淆是非。昆仑公司在一审中曾确认庭院改造有设计图纸和预算书，合计2312592元，表示庭后会提交给法院，但之后并未提交，其原因在于昆仑公司根本未对庭院进行过改造，故一审认定庭院已经改造完成，明显与事实不符。由于房价大幅上涨，昆仑公司企图采取不履行委托合同的方式变相加价，牟取暴利，该行为既不诚信，又违反了政府的限价政策，一审判决对此行为予以支持，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可以任意解除合同，并不受约定和法定条件的限制。一审驳回王明珠的诉讼请求有误，应予纠正。昆仑公司辩称，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和法院的现场勘查，可以看出庭院改造已经完成，现场确实有花有草。另外，合同约定双方不能无故单方解除合同，故王明珠有关其有任意解除权的意见不能成立。王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庭院（花园）改造合同》并按实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王明珠与昆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明珠向昆仑公司购买嘉兴市宝石公馆65幢3室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505.92平方米，总价7917648元。同日，王明珠作为乙方、昆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庭院（花园）改造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接收乙方委托，为乙方所购的宝石公馆65幢3室庭院进行施工改造；乙方应支付甲方园艺工程费2312592元，含园艺设计费、施工和装饰配置的费用，乙方于2018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园艺工程费；甲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同内容，双方在上述工期届满3天内对庭院施工工程进行验收，甲方无须另行通知乙方，甲方不能按期完工的，甲方应在工程完工后另行通知乙方验收；甲、乙方一致同意，本合同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附件，若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则本合同同时解除；双方已清楚知晓本合同全部条款，并对合同条款无异议，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同时，王明珠向昆仑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庭院（花园）改造合同作为买卖合同的附件，王明珠予以确认并接受，若庭院（花园）改造合同解除或被认定无效，买卖合同同时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对其所签订的购房合同及庭院（花园）改造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明珠要求解除庭院（花园）改造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形式。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约定解除的情形：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然在案涉庭院（花园）改造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双方可以解除合同或者合同解除的条件，相反，王明珠在同时签订的承诺书中承诺案涉庭院（花园）改造合同作为购房合同的附件，若案涉庭院（花园）改造合同解除或认定无效，则买卖合同同时解除。因此，王明珠无法主张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法定解除的情形，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5.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就昆仑公司提供的案涉花园现状的视频来看，庭院改造工程已经完成，合同目的也已经实现，故王明珠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及理由也不符合法定解除中任何一项的构成要件。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合同一旦成立生效，即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没有约定或法定的情形不得轻易解除，这也是维护市场交易稳定、促进市场经济发展的必然要求，退一步说，即使昆仑公司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也可通过违约责任等制度加以弥补，而非轻易地解除合同。故此，王明珠要求解除案涉庭院（花园）改造合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充分。综上，王明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签订庭院（花园）改造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了全部款项，可见其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王明珠现提出的庭院（花园）改造合同并按实结算等主张，于法无据，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明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80元，由王明珠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王明珠申请对庭院改造工程的投入价值进行鉴定，证明昆仑公司未投入231万余元，未实际履行合同。对此，经现场查看，昆仑公司投入的仅是一些一般性的绿植种植等，故该鉴定没有必要，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案涉《庭院（花园）改造合同》应否解除；二是如果合同不能解除，双方在该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将如何确定及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争议首先涉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庭院（花园）改造合同》的关系判断问题。对此，从双方的约定来看，《庭院（花园）改造合同》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任何一份合同解除均会导致另一份合同解除；从两份合同的事实关系来看，虽然两份合同约定的事项表面不同，一份涉及房屋交易，一份涉及庭院改造，但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庭院（花园）改造合同》中约定的改造费在相当程度上系购房款的一部分。由此可见，两份合同系整体关联且不可分割的合同，共同构成双方在案涉房屋交易上的权利义务安排。而上述两份合同所体现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现王明珠仅请求解除其中的《庭院（花园）改造合同》，与其在《承诺书》中所作的意思表示不符，也有悖于两份合同之间的关联关系，故本院对王明珠的解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明珠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对改造费进行按实结算，现明确表示如果不能解除《庭院（花园）改造合同》，则请求昆仑公司退还约定改造费的30%。昆仑公司抗辩认为王明珠的该退还请求超出了二审审理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有关改造费的性质、改造范围及比例已经双方一、二审充分辩论，双方的诉讼权利已经得到保障，且王明珠的该退还请求并未超出其“按实结算”的诉讼请求范围，同时，对王明珠的该退还请求进行审理，也符合当事人起诉的真实意图及诉讼效率原则，故昆仑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根据昆仑公司有关改造费包括改造投入与合理利润两部分的陈述，及昆仑公司确实也进行了一定改造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改造费并非全部属于房屋价格的一部分，昆仑公司仍需进行一定的改造投入。在此情况下，考虑到双方争议已较大，再由昆仑公司继续进行改造投入已不太现实，故王明珠请求昆仑公司退还部分改造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的比例。该问题的关键在于昆仑公司需进行多少改造投入。经查，合同并未对改造的范围及投入比例进行明确约定。昆仑公司主张其仅需按照《庭院（花园）改造合同》的附图所示进行庭院（花园）改造即可，而王明珠则不认可附图所示内容，主张昆仑公司除了要对庭院（花园）进行改造之外，其还承诺对与庭院（花园）连通的地下室进行装修改造。对此，综合本案实情并在考虑昆仑公司已对案涉庭院进行了一般性绿植种植的基础上，本院酌情再行由昆仑公司退还王明珠20%的改造费，计462518元，理由如下：一是昆仑公司陈述改造费由改造投入及利润两部分组成，且其对改造投入比例的陈述明显有利于王明珠；二是双方约定的改造费高达231万余元，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否则，即使该231万余元中大部分属于购房款，也应当有一定比例的改造投入，如果比例严重失衡，有违公平。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尚未付清问题，由双方另行结算处理。综上，王明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二、嘉兴昆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明珠改造费462518元；三、驳回王明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0元，由王明珠负担20218元，嘉兴昆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0元，由王明珠负担20218元，嘉兴昆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