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天城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9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1017398239029。法定代表人：张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易琼，女，汉族，1966年6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前玉，女，汉族，1945年10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易军，男，汉族，1970年9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易魁，男，汉族，1963年1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易平，女，汉族，1974年8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王易琼、张前玉、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毅，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宏银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兴合社区巴渠街2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YUKH709。法定代表人：谭术银，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兴乔，男，汉族，1981年6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天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天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易琼、张前玉、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重庆市开州区宏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银物流公司）、朱兴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天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被上诉人王易魁及其与王易琼、张前玉、王易军、王易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毅、被上诉人宏银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术银、被上诉人朱兴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天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235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天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各项损失共计144672.7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1.本次交通事故死者王道云在事故发生前已不是完全劳动能力人，王道云与张前玉是夫妻，主要的生活来源是靠子女供养或国家基础养老保险支持，并非是靠王道云或张前玉的劳动所得来维持。而王道云的意外死亡，并不影响子女对张前玉的供养，也不影响其正在领取的养老保险收入，故一审判决支持张前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2.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王道云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在转弯时未让直行车先行所致，而朱兴乔驾车在自己正常的直行道路上行驶，其驾驶行为与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事故处理部门已经对朱兴乔划分了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又在本案中加重次要责任一方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划分的比例不当，次要责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不应超过30%。被上诉人王易琼、张前玉、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答辩称：王道云是张前玉的丈夫，张前玉患有脑梗，已经是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王道云死亡前，张前玉的生活和护理都是由王道云负责，并且王道云在生前有社保收入，且仍在劳动，身体状况良好，能开电动车，所以人保财险天城公司关于不应赔偿张前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次事故按交警的认定，朱兴乔驾驶的车辆是超速致王道云死亡，虽然王道云有过错，但超速在事故中是有重要作用的。交警在组织朱兴乔与王道云亲属调解过程中也是建议按四六比例分摊。王道云驾驶的是一辆电瓶车，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机动车，按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67条的规定，非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按40%-50%的比例赔偿。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四六开是完全正确的，人保财险天城公司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此外，王道云的死亡对张前玉的生活造成了重大损失和障碍，本来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精神抚慰金和张前玉的护理费，张前玉、王易琼等人也是提起了上诉的，只是后来没有交上诉费，所以放弃了上诉。但保险公司应当理性、充分、足额的对待受害人的赔偿，不能这不赔、那不赔，增加死者亲属与车主之间的矛盾。被上诉人宏银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天城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朱兴乔答辩称：死者王道云驾驶的是机动车，而且没有取得驾驶证，事故责任也是王道云负主要责任，朱兴乔负次要责任。王易琼、张前玉、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天城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赔偿损失；2、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天城公司、宏银物流公司、朱兴乔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9216.00元；3、由人保财险天城公司、宏银物流公司、朱兴乔承担诉讼费。一审中，王易魁等当事人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变更为20948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王道云驾驶渝Fxxxx普通二轮摩托车（事发时未悬挂号牌）由云阳县南溪镇方家村向南溪镇方向行驶，10时20分许，该车行至重庆市云阳县长高路3Km+100m处，与朱兴乔驾驶的渝D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时牵引渝Dxxxxx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相撞，造成王道云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23日，重庆市云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第50023512019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王道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朱兴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且超速行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王道云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兴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宏银物流公司所有的渝Dxxxxx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天城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道云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购买于2014年9月11日，价格为5350.00元，该摩托车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毁。王道云及妻子张前玉户口性质系城镇户口。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王易琼系王道云子女。事故发生后，宏银物流公司已垫付丧葬费4万元。张前玉现每月领取养老金960.00元。2019年9月2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前玉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依赖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人的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由于朱兴乔驾驶重型牵引车牵引重型罐式半挂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且超速行驶致王道云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应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死者承担60%的责任。由于朱兴乔系宏银物流公司聘任的驾驶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宏银物流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王易琼、张前玉、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9464.00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7015.00元）共计1914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用，结合死者的子女人数，酌情支持5000.00元。4、张前玉的护理依赖费用60480.00元及鉴定费2100.00元，不属于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死者的主要原因所引起，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5、车辆损失费，综合车辆购买价格及使用年限，酌情认定车辆损失费为2000.00元。综上，共计237924.00元，系合理损失。由人保财险天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00元后，余下125924.00元，由宏银物流公司承担50369.60元，但由人保财险天城公司在商业险内赔付。宏银物流公司垫付的400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品除。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天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王易琼,张前玉各项损失122369.60元，支付重庆市开州区宏银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40000.00元。二、驳回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王易琼,张前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0.00元，由重庆市开州区宏银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其余由王易琼、张前玉、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负担。二审中，王易琼、张前玉、王易军、王易魁、王易平举示以下证据：1.云阳县南溪镇方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该村村民王道云生前从事农业家庭生产经营，种庄稼、养鸡鸭，并从事在红白喜事吹鼓打锣等职业为生活来源，具有劳动能力。2.证人颜军、易克旺、卢万兵、卢万江各自书写的证实材料，证明王道云生前身体状况良好，能从事农业生产活动，还从事红白喜事的吹鼓打锣业务。3.证人李兹丙书写的证实材料及其出庭证言，证明王道云生前，身体健康，其生前在红白喜事上吹鼓打锣，与李兹丙同在一个四人组成的鼓锣班组开展业务。每家做红白喜事的吹鼓打锣工作大约要两至三天，每天每个锣鼓班组的人大约可得300元至400元的报酬。因为吹鼓打锣的业务不光是在方家村的范围开展，所以每个月大约可以接5至7家红白喜事的吹鼓打锣业务。王道云生前还从事农业生产，其妻张前玉身体不好，王道云还要负责照顾张前玉的生活。4.证人王洪书写的证实材料及其出庭证言，证明王道云与王洪是邻居，王道云还是王洪的堂兄，王道云生前身体健康，在家做农活，喂猪、养鸡，还是锣鼓匠，仅吹鼓打锣业务的年收入大约就有一至两万元。王道云的妻子身体不好，需要王道云护理。人保财险天城公司质证后认为，有无劳动能力不能由村委会来证明，也不能由其他人来说明，在农村有自留地的情况下，从事一定量的农业生产也是正常的，并不能排除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两个出庭作证的证人所发表的证言也是相互矛盾的，按李兹丙所说的业务量，锣鼓匠的月收入是4000元至5000元，但王洪说的王道云作为锣鼓匠的年收入是一至两万元。另外，锣鼓匠并不是个固定职业，可以维持两个人的基本生活，不能说明张前玉和王道云不是靠子女赡养生活。宏银物流公司、朱兴乔同意人保财险天城公司的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云阳县南溪镇方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加盖有该村委的公章，且留有村委负责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人颜军等人书写的证实材料，与证人李兹丙、王洪的出庭证言及上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王道云生前身体健康，能从事农业生产及锣鼓匠业务，并有一定劳动收入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受害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除退休金外，尚有通过提供劳务等途径获取其他经济来源的，若因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的，其配偶仍然享有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前玉丈夫王道云死亡，虽然王道云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但其仍通过从事农业生产及锣鼓匠业务获得一定经济来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必然导致其收入停止，故张前玉有权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保财险天城公司关于不应支持张前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中，王道云无证驾驶机动车，且未遵守转弯车礼让直行车的交通规定，应承担主要责任，但朱兴乔驾驶重型牵引车牵引重型罐式半挂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并超速行驶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且事故造成王道云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的具体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对保财险天城公司要求调整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天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幸川杰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