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广武门街道秦安路77号。法定代表人：方华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心，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峰，男，199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靖远县村民，住甘肃省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泰丰乳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白银市靖远县东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良，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生乾，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靖远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省分行）与被上诉人郭晓峰、甘肃泰丰乳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马志良、万生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7）甘0102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建行省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2月27日，建行省分行对郭晓峰进行贷款前面谈并进行记录，内容为建行省分行要求郭晓峰提供贷款所需资料并保证真实性，并记载了郭晓峰贷款的用途是农业养殖以及郭晓峰家庭人员及收入情况。当日，郭晓峰在建行省分行提供的贷款资金划转申请授权书上签名捺印，同意将贷款直接发放至泰丰公司账户，泰丰公司向建行省分行出具了其公司愿意就该贷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承诺书。同年3月31日，建行省分行与郭晓峰签订了借款合同1份。双方约定：建行省分行向郭晓峰提供贷款6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即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借款用于农林牧渔业生产，贷款发放至泰丰公司账户。贷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即LPR利率加8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前一工作日的LPR利率及上述加/减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该贷款用于非农贷款用途，借款人应承担贷款利率上浮100%的罚息，如逾期还款，则承担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归还贷款的账户亦是泰丰公司在建行省分行所立账户。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建行省分行分别与泰丰公司、马志良及万生乾签订了保证合同。泰丰公司、马志良及万生乾对郭晓峰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合同生效至借款期限届满后的两年止。2015年4月22日，建行省分行向泰丰公司账户支付借款600,000元。该款项实际由泰丰公司使用。借款到期后，郭晓峰未还本付息，三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遂酿成纠纷。原判以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条是法律关于伪装行为效力的规定。所谓伪装行为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以假意掩盖真意，故法律直接规定无效。本案中，案涉贷款拟用于奶牛养殖经营，建行省分行对郭晓峰要进行贷前审查，从其提交的证据分析，应该有郭晓峰从事奶牛养殖业的相关证据，但本案没有郭晓峰经营奶牛养殖的资料，如奶牛养殖场、牛舍、牛棚、购买奶牛、饲料、销售牛奶的合同等资料，仅有建行省分行在审贷期间向郭晓峰进行询问的面谈记录中记载了自述养殖奶牛51头外，没有证据证明郭晓峰真实从事具备一定规模的奶牛养殖业。在面谈记录中要求郭晓峰对其所提交的资料之真实性负责，但郭晓峰并未提交其从事奶牛养殖业的资料，亦没有实地审查的资料。建行省分行提交了贷款时郭晓峰签字的照片，旨在证明借款签字的真实性，说明发放贷款时要求对与贷款有关的事项留痕备查，但对郭晓峰是否从事奶牛养殖业务这一与贷款发放与否有重要关系的贷前审查事项没有相应的资料，说明郭晓峰实则未从事奶牛养殖业，否则为何郭晓峰未提交此项重要资料。加之亦未到实地考查的事实，可以认定建行省分行明知郭晓峰并未从事奶牛养殖产业。在此种情况下还要继续放贷的行为，构成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借贷法律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伪装合同而依法无效。再从建行省分行向郭晓峰等同为农民的上百户人在2014、2015年度每户发放了几十万元不等的贷款，到期均未归还本息的事实判断，亦可说明建行省分行与郭晓峰所签借款合同因虚伪意思表示而无效。因一般情况下，如贷款的农户实际使用了所贷款项，有逾期亦属正常，而不可能发生上百户同时对贷款本息分文未还的情形。因此，有理由相信，案涉贷款直接发放到泰丰公司账户后，该公司将贷款实际流向了与该公司具有关联关系的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使用，根本未用来发展养殖业务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建行省分行对该情况明知。综上分析，双方签订的所谓借款合同，名义上郭晓峰是借款人，实则泰丰公司系借款人，故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借郭晓峰之名，行泰丰公司借款之实的伪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因郭晓峰系被利用其名义借款之人，建行省分行对此明知，故其主张郭晓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条规定合同成立是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是要约和承诺这一合同订立过程的完结。本案中，如上文所述，双方借款法律关系意思表示不真实，属通谋伪装行为而无效，该事实意味着郭晓峰实际并未发出借款的要约，实际的借款人系泰丰公司，故建行省分行与泰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保证的意思表示，而实则系借款的意思表示，建行省分行与泰丰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隐藏在其与郭晓峰签订的借款合同之后，而该借款法律关系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约定合法而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泰丰公司作为借款人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马志良、万生乾均对泰丰公司实际所借款项明知，因二人均与泰丰公司及上文所述担保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案涉贷款如何使用其二人亦明知，故其二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约定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其二人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泰丰乳业发展有限公司归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借款本金600,000元，支付截止2017年11月1日的利息70,735.43元、罚息26,356.56元、复利3655.24元，自2017年11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至本金还清时止；二、被告甘肃泰丰乳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律师费4202.48元；三、被告马志良、万生乾共同对被告甘肃泰丰乳业发展有限公司所负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对被告郭晓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0元、保全费4044元及公告费390元，由被告甘肃泰丰乳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逾期，由被告马志良、万生乾共同付清）。上诉人建行省分行以原判认为“原告与郭晓峰签订的所谓的借款合同。名义上郭晓峰是借款人，实则泰丰公司系借款人，故原告与郭晓峰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同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借郭晓峰之名，行泰丰公司借款之实的伪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因郭晓峰全系被利用其名义借款之人，原告对此系明知，故其主张郭晓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属法律适用及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过分加重建行省分行的举证责任且违背客观事实过分自由心证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诉请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晓峰、泰丰公司、马志良、万生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做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系上诉人建行省分行与被上诉人郭晓峰签订了《个人消费借款合同》，案涉借款具有一定涉农政策性贷款的性质，借款本来应当用于扶持个人（农户）的生产和经营。但根据已查明事实，郭晓峰仅在相关合同上签名，并不存在真实的《养殖合作协议》，案涉借款实际由保证人泰丰公司使用，并且泰丰公司承诺由其公司负责偿还借款本息。故郭晓峰是名义上的借款人，而泰丰公司系实际上的借款人和用款人。建行省分行与郭晓峰签订的《个人消费借款合同》系双方明知前提下，以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实施借郭晓峰之名，行泰丰公司借款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而使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认定该《个人消费借款合同》无效正确。依据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当由实际用款人泰丰公司承担案涉贷款的偿还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处理适当，上诉人建行省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苏 兵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义敏书 记 员  张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