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兴锋，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现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东，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658348。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升桃，女，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现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东，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65834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女，201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袁某2，男，199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系袁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陈某2，女，199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系袁某1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太阳，攀枝花市盐边县渔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21100006。 原审被告：陈某1，女，200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法定代理人：伍某，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系陈某1的父亲。 原审被告：伍某，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系陈某1的父亲。 上诉人姚兴锋、李升桃因与被上诉人袁某1及原审被告陈某1、伍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兴锋、李升桃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袁某1对姚兴锋、李升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袁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划分责任严重错误。袁某1在公共场所奔跑玩耍，其监护人疏于管理，未及时进行制止，导致其撞上正常行走的陈某1的背后，陈某1对此没有任何责任，袁某1对其受伤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仅仅因为袁某1与陈某1发生碰撞，就判决陈某1对袁某1的受伤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姚兴锋、李升桃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任何根据。事发当天姚兴锋带领学生在公共区域走动，不具有任何人身危险性，对袁某1胡乱奔跑导致其撞上陈某1纯属意外事件，姚兴锋、李升桃不可能预见，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毫无道理。三、一审在认定袁某1构成十级伤残上含混不清，对袁某1是按照什么标准做的伤残鉴定未提及，虽然一审也告知了姚兴锋、李升桃要求重新鉴定应当提交书面申请，但由于姚兴锋、李升桃对此一窍不通，从而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根据袁某1的伤情来看，构成十级伤残的可能性很小。 袁某1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够完整清楚，只认定袁某1与陈某1在玩耍时发生碰撞，而未认定是双方在奔跑中发生的碰撞，当时袁某1的父亲袁某2与姚兴锋共同调取监控后才确定双方是在奔跑，姚兴锋也才垫付了医疗费；2.一审划分责任不当，显失公平，袁某1事发当时只有4岁，陈某1已满10岁，其认知能力和预见性比袁某1强得多，故陈某1的过错责任比袁某1大得多，且袁某1是受害者，应给予适当倾斜保护，故袁某1应承担30%的责任，陈某1一方应承担70%的责任或各承担5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至于一审确定姚兴锋、李升桃与陈某1之间的责任比例比较公平合理；3.一审判决后，袁某1由于错过了上诉期而未提起上诉，但并不是就认可了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由陈某1一方承担70%或50%的责任。 陈某1、伍某述称，认可姚兴锋、李升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也不服从一审判决，由于不懂法故未提起上诉。 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医疗费4205.88元、护理费8602.4元、营养费1800元、生活费500元、住宿费2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88040.28元。2.诉讼费由姚兴锋、李升桃、伍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袁某1系袁某2、陈某2之女，生于2015年5月28日，户籍地四川省盐边县，袁某1之母陈某2系城镇居民，户籍地盐边县附102号，袁某1之父袁某2户籍地四川省盐边县，袁某1、陈某2、袁某2现均居住于盐边渔门镇××社区××单元××号，袁某1在盐边县北部小神童幼教中心小班学习； 2.陈某1系伍某、雷霞所生之女。2019年2月21日，伍某与雷霞协议离婚，陈某1由伍某抚养。2019年2月，伍某把陈某1寄托在姚兴锋、李升桃夫妻开办的尚书辅导站（未办理相关登记）,由姚兴锋、李升桃负责陈某1的生活、学习辅导等； 3.2019年4月27日下午，姚兴锋带着陈某1等尚书辅导站的学生到国家电网渔门镇供电所自助交费服务区前方坝子玩耍，袁某1也由其奶奶李安菊带到此处玩耍，在当日下午19时30分左右，陈某1、袁某1发生碰撞，袁某1倒地后受伤； 4.袁某1受伤后，被姚兴锋等人将其送到盐边县康源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事后袁某1由其父母送至盐边县中医院、攀枝花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产生医疗费4205.88元。2019年9月，袁某1的法定代理人袁某2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袁某1进行伤残程度和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4日分别作出鉴定：袁某1左肱骨外髁骨折并骨骺损伤评为十级伤残；袁某1护理期80日，营养期60日。袁瑚馨治疗中，姚兴锋、李升桃支付了医疗费6000元。 5.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川高法民〔2019〕2号《关于印发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规定，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18年四川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23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袁某1属无民事行为能力，其父母袁某2、陈某2系法定监护人，依法应当履行监护职责，确保被监护人袁某1的生命财产等权利不受损害。陈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亲伍某系法定监护人，也应当履行相应的监护职责，伍某将其女陈某1寄托于姚兴锋、李升桃夫妇开设的尚书辅导站并支付了相应的学习辅导、生活、住宿等费用，姚兴锋、李升桃对陈某1也有相应的监管职责。2019年4月27日下午，姚兴锋带陈某1等尚书辅导站的学生到盐边县渔门供电所自助交费服务区前方坝子让学生自由玩耍，袁某1也由其亲属带至此处自由玩耍。由于袁某1在玩耍时没有监护人搀扶看管，姚兴锋在有其他人员到渔门供电所自助交费服务区前方坝子玩耍时，未在预见可能发生危险的范围内采取必要措施将其辅导站学生带离，以致袁某1、陈某1在玩耍中发生碰撞，袁某1、陈某1双方均有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事件发生的原因，袁某1受伤等情况，应当由袁某1的监护人袁某2、陈某2承担主要责任（70%），陈某1和姚兴锋、李升桃承担次要责任（30%）。因伍某将陈某1寄托于姚兴锋、李升桃的辅导站，姚兴锋、李升桃在托管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对陈某1在与袁某1发生碰撞造成的损失的担责中承担主要责任，伍某承担相应责任。袁某1受伤的各项损失除由其法定监护人袁某2、陈某2按责承担外，其余部分依法由姚兴锋、李升桃、伍某按责赔偿，姚兴锋、李升桃已经支付的医疗等费用可在应赔偿的损失中扣减。 关于袁某1受伤的各项损失，根据袁某1提供的证据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核定。1.医疗费，双方无异议，依法确认4205.88元；2.护理费，袁某1主张护理期限106天，按照2018年统计标准计算。根据袁某1提供的证据和法律规定，医嘱明确载明的护理期间为30日，因此，按照2018年四川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2949元计算，护理费为3270元；3.住宿费、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4.残疾赔偿金，虽然袁某1为农村户口，但其举证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依法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即6643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依法确定为500元；6.鉴定费，依法确定为1600元。对于袁某1主张的其他损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姚兴锋、李升桃于判决生效10日内共同赔偿袁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6311.6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000元，还应赔偿10311.65元；二、伍某于判决生效10日内赔偿袁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990.71元；三、驳回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姚兴锋、李升桃申请证人肖某、郑某、罗某出庭作证，拟共同证明三个证人亲眼目睹了袁某1因监护人疏于看管，在场地乱跑，自己跑过去摔倒的。1.证人肖某陈述：当时与同学陈某1等在玩猪八戒背媳妇游戏，没有奔跑，看到一个4、5岁的小女孩在场地上跑了两分钟就摔倒了，摔倒的时候撞到了陈某1，其是姚兴锋、李升桃开办的尚书辅导站的学生；2.证人郑某陈述：当时与陈某1、肖某等人在玩猪八戒背媳妇游戏，事发当时没有奔跑，陈某1背起陈嘉怡刚迈步时，一个小女孩在场地奔跑摔倒后撞到了陈某1，小女孩摔倒的经过没看到，其是姚兴锋开办的尚书辅导站学生，当天是姚兴锋带到场地去的，事发当时姚兴锋过来问，我们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姚兴锋；3.证人罗某陈述：当时在玩背人的游戏，一个小女孩在场地上到处跑，陈某1背起人走时小女孩摔倒在陈某1脚下，后陈某1将她扶起来，具体怎么摔倒的没看清。 姚兴锋、李升桃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无异议。 袁某1质证认为，三个证人现均是姚兴锋开办的尚书辅导站托管的学生，关系非常密切，三位证人描述的事实互相矛盾、自相矛盾，视频里陈某1没有背人，与证人陈述不符，证言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信。 陈某1、伍某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多数是真实的，三个孩子的证言阐述不是很全面清楚，但袁某1摔倒是扑起的，这一点与事发经过是吻合的，能够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中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 二审中，袁某1向本院提供证据照片9张，拟证明陈某1在奔跑过程中将袁某1撞到，同时证明袁某1受伤的地点和当时的参照物。 姚兴锋、李升桃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个小女孩背起人怎么可能奔跑。 陈某1、伍某质证认为，证据照片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袁某1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证据照片的认证意见为，姚兴锋、李升桃、陈某1、伍某对证据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陈某1、伍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06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第（二）款载明：（二）、关于袁瑚馨伤残程度的评定，根据送检资料，结合本次法医临床学检查，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6.7）“青少年四肢长骨骨折累及骨骺”的规定，被鉴定人袁瑚馨左肱骨外髁骨折并骨骺损伤属十级伤残。姚兴锋、李升桃开办的尚书辅导站未进行工商登记，每个学生包吃包住每月收取500元，时间从每天下午放学到第二天早上去上学期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1.姚兴锋、李升桃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 关于姚兴锋、李升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亲伍某系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相应的监护职责，伍某将陈某1托管于姚兴锋、李升桃夫妇开办的尚书辅导站，并支付了相应的学习辅导、生活、住宿等费用，姚兴锋、李升桃对陈某1应当尽到相应的监管职责。事发当日姚兴锋将尚书辅导站的包括陈某1在内的近20名学生带到事发场地玩耍，袁某1也由其亲属带至事发现场玩耍，陈某1和尚书辅导站的其他学生在公共场所玩游戏时与袁某1发生碰撞，致袁某1倒地受伤。综上，姚兴锋将托管于尚书辅导站的学生带至公共场所游戏玩耍，对未成年的学生依法负有管理、保护义务，由于其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管理、保护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姚兴锋、李升桃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事发当时袁某1仅3岁多，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在案证据监控视频，发现视频画面中袁某1自己在玩耍奔跑，并未发现有监护人在其身边看管，也未发现有人将袁某1牵着搀扶，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陈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当时仅10岁多，其监护人也应履行相应监护职责。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事件发生的原因、袁某1受伤情况等综合因素，确定由袁某1承担70%的主要责任，姚兴锋、李升桃、伍某承担30%的次要责任。在姚兴锋、李升桃、伍某承担30%的责任中，一审考虑伍某将陈某1托管于姚兴锋、李升桃开办的尚书辅导站，姚兴锋、李升桃在托管中未尽到相应义务，而确定由其在造成损失的担责中承担主要责任，伍某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姚兴锋、李升桃上诉提出一审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袁某1、伍某二审中提出责任划分不当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一审判决后均未在法定期限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袁某1对其伤情提供了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6.7“青少年四肢长骨骨折累及骨骺”的规定鉴定为十级伤残，姚兴锋、李升桃上诉提出一审认定袁某1构成十级伤残含混不清的理由不成立。虽然姚兴锋、李升桃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故一审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相关赔偿项目符合证据规则。 综上所述，姚兴锋、李升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姚兴锋、李升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