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邹敬华，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信阳市好工匠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南京路国际建材港B5栋13-16号。法定代表人：朱青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中锋，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菊英，女，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鹏、娄梦贝，系二被申请人的员工。再审申请人邹敬华、信阳市好工匠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工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闫中锋、廖菊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848号民事判决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豫民申2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邹敬华、再审申请人好工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勇、被申请人闫中锋、廖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鹏、娄梦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敬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好工匠公司承担维修费责任错误。邹敬华与闫中锋、廖菊英开办的信阳元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洲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不仅签订有合同，装修款也是一次性支付给元洲公司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元洲公司直接向邹敬华承担责任。（二）二审判决对邹敬华诉请的恶意拖延返修违约责任及返修期间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未予支持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支持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好工匠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好工匠公司承担支付维修费责任错误。好工匠公司并非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邹敬华与元洲公司之间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不应承担他人合同法律责任，二审判决由好工匠公司承担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二审判决超出邹敬华的诉讼请求。一审邹敬华并未起诉好工匠公司，亦未要求好工匠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超越当事人意思自治直接判决好工匠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十一）项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闫中锋、廖菊英辩称，（一）申请人邹敬华房子漏水其最开始求助的就是好工匠的朱青松，因邹敬华态度不好，而致好工匠公司与邹敬华发生冲突，影响了防水的处理，邹敬华应该承担责任。（二）元洲公司的所有家装防水项目均由朱青松及好工匠公司独自完成及包括售后服务，由于好工匠公司的邹敬华的防水处理不当造成的后果，理应由好工匠公司承担。综上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邹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廖菊英、闫中锋赔偿原告房屋装修维修费31819.58元（包括返工材料和人工费17186.58元、返修期间伙食费9000元、返修期间交通费2000元、返修期误工费3633元）；2.判令被告廖菊英、闫中锋自2018年3月8日原告向工商投诉之日起每迟延返修一日赔偿原告合同造价金额1%违约金直至维修费用付清之日止；3.由被告廖菊英、闫中锋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原告邹敬华与被告廖菊英、闫中锋注册成立的信阳市元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元洲公司）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位于平桥区新都华城9号楼1单元302居室由元洲公司进行装修，2016年5月19日开工，工期100天，装修造价99135元。元洲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将防水工程分包给被告好工匠公司。装修竣工后，元洲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保修单，承诺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装修保修期为2年，防水保修期为5年。被告装修工程于2016年10月份竣工交付，结算装修实际价款为110993元。原告在2017年2月份发现卫生间有渗水问题，为此多次找被告廖菊英、闫中锋进行维修，但被告未能及时予以维修，原告又投诉于消费者协会，消协未能处理，原告才将廖菊英、闫中锋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廖菊英、闫中锋于2018年2月11日将元洲公司注销；被告廖菊英、闫中锋在应诉期间，于2018年7月26日以装修房屋是由好工匠公司的合作伙伴雨虹防水公司所做为由，申请追加好工匠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因装修房屋渗水原因及损失问题申请司法鉴定和评估，交付鉴定和评估费4500元。信阳市和泰房屋安全鉴定加固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出具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认定房屋卫生间有渗漏现象，建议对卫生间防水层等重新施工。信阳同创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定，因房屋装修不当导致邹敬华财产损失合计17186.58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房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房屋装饰装修是指业主为使自己的房屋内、外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使用装饰装修材料对房屋内部和外表进行装饰处理的工程建筑活动。因此，业主对自己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的根本目的，是想通过施工人的装饰装修活动来提高自己居住房屋的环境质量和居住舒适度。而作为被告廖菊英、闫中锋在对原告邹敬华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时，因未能尽职尽责的履行合同义务，未能依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且造成原告一定的财产损失，对此应承担修理、重做或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选择了赔偿损失的维权方式，并且对损失申请了评估，而被告亦未否决这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因此，被告廖菊英、闫中锋应对原告房屋的装修质量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房屋装修质量直接损失应以信阳同创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定的17186.58元为准，司法鉴定评估费4500元，合计21686.58元，被告廖菊英、闫中锋应全部承担。原告请求的间接损失即返修期间伙食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633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不予支持；合同的相对性，是指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同时，因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能基于该合同而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廖菊英、闫中锋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与被告好工匠公司无合同关系，原告只能向签订合同的另一方即被告廖菊英、闫中锋提起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综上所述，原告邹敬华诉请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部分应予支持；被告好工匠公司的辩解意见合理，一审应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廖菊英、闫中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邹敬华装饰装修工程质量损失21686.58元；二、驳回原告邹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元，原告邹敬华承担153元，被告廖菊英、闫中锋承担397元。邹敬华及廖菊英、闫中锋均不服一审判决。邹敬华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邹敬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廖菊英、闫中锋上诉请求：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邹敬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信阳市和泰房屋安全鉴定加固有限公司出具的和泰安鉴第（ys05-35788）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综合评定的案涉“房屋卫生间有渗漏现象”的事实，再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且原审被告信阳市好工匠建材有限公司认可的案涉房屋卫生间防水工程系由其具体施工的事实，上诉人邹敬华主张的且经过司法鉴定机构评估的维修费用应当直接判决由工程施工人信阳市好工匠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而判决同为被告的信阳市好工匠建材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当，加大了先期承担责任的当事人的诉累，上诉人廖菊英、闫中锋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邹敬华一审请求的间接损失即返修期间伙食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633元，因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上诉人邹敬华仍没有新证据予以支持，邹敬华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廖菊英、闫中锋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邹敬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该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信阳市好工匠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邹敬华装饰装修工程质量损失21686.58元；三、驳回上诉人邹敬华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元，由被告信阳市好工匠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装修损失应由谁承担。二、申请人邹敬华原审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违约金等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涉案《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双方为邹敬华与元洲公司。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元洲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应当向邹敬华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元洲公司系被申请人闫中锋、廖菊英注册成立，后又由其二人注销，则元洲公司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应由闫中锋、廖菊英二人承担。闫中锋、廖菊英抗辩称其将涉案防水工程分包给好工匠公司，应由好工匠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则闫中锋、廖菊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与好工匠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本案二审判决由非合同一方当事人的好工匠公司向邹敬华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而被申请人闫中锋、廖菊英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邹敬华、好工匠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申请人邹敬华原审主张的间接损失即返修期间伙食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633元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申请人邹敬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生了上述损失，故原审不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申请人邹敬华的此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申请人邹敬华原审主张的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违约金与赔偿损失不能同时适用。申请人邹敬华已选择了赔偿损失的维权方式，并且对损失申请了评估，相关专业机构也已对其损失进行了评估认定，原审以此为据支持了申请人邹敬华的主张，则申请人邹敬华重复请求被申请人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原审对此认定亦无不当。申请人邹敬华的此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好工匠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申请人邹敬华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84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邹敬华承担153元，廖菊英、闫中锋承担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邹敬华承担153元，廖菊英、闫中锋承担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