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25民初2936号原告：王兆奎，男，195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磊，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博兴县恒宇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曹王镇东赵冯村。法定代表人：孙云光，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孙云光，男，1972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被告：任素花（孙云光之妻），女，1972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秀健，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兆奎与被告山东省博兴县恒宇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1625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原告王兆奎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鲁16民终946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兆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安磊，被告恒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云光、被告孙云光，以及被告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秀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宇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1946666.67元（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孙云光、任素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兆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恒宇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1753066.67元（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4年期间，恒宇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王兆奎借款500万元，孙云光、任素花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拒绝偿还。王兆奎认为，恒宇公司应履行还款义务，孙云光、任素花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恒宇公司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孙云光、任素花在恒宇公司的财产实际上是夫妻共同财产，孙云光、任素花经营公司期间对外产生的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对此承担清偿责任。另外，孙云光、任素花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设立恒宇公司，该公司股东仅有孙云光、任素花，无其他股东参与。夫妻的共同财产制决定了恒宇公司实质为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孙云光、任素花在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王兆奎的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望依法公正判决。恒宇公司辩称，王兆奎所诉与事实不符，所借款项已经足额偿还。2010年4月17日的借款，王兆奎无权主张。该笔借款系山东省滨州地区标牌厂的资产，王兆奎无权向恒宇公司主张返还。王兆奎涉嫌挪用资金等犯罪。恳请法院将王兆奎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时，该款项王兆奎已经先期要求恒宇公司支付了12万元的利息。恒宇公司实际只使用了88万元的借款。王兆奎一直按照100万元向恒宇公司索要利息，显属违法。王兆奎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出借人，其系职业放贷人。王兆奎除了多次向恒宇公司出借巨额资金外，还向孙中光出借500多万元款项。职业放贷人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恒宇公司偿还的王兆奎的利息应抵做本金。恒宇公司多偿付的部分，王兆奎应予以返还。本案借款合同均系王兆奎一手经办。请求法院依法严格审查款项的来源、交付方式、数额依据以及王兆奎的经济实力等因素。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王兆奎对恒宇公司的起诉。孙云光、任素花辩称，孙云光、任素花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王兆奎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1.王兆奎提供借款条、结算转账凭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借款协议、2012年4月17日签署的借款合同、收据各一份，拟证明2010年4月17日，恒宇公司、孙云光向王兆奎借款100万元，王兆奎通过自己经营的山东省滨州地区标牌厂向恒宇公司转账100万元。因一直没有归还本金，两被告又分别于2011年4月17日、2012年4月17日与其签署了借款协议、借款合同，恒宇公司、孙云光为其出具收据；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恒宇公司于2010年4月16日应王兆奎要求向其转款12万元，该12万元系支付的该笔款项的利息。因此该款项应认定为出借款88万元。2.王兆奎提供2013年3月25日签署的借款合同、收据、活期存款账户明细各一份，拟证明2013年3月25日恒宇公司、孙云光向王兆奎借款40万元，王兆奎向孙云光转账支付借款31万元、加上之前未归还的借款本金9万元，恒宇公司、孙云光共欠其借款本金40万元，恒宇公司为其出具收据。说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资金来往高达861万元，前期存在部分本金未偿还，加入后期借款，一并出具合同及收据的情况；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王兆奎实际出借了31万元，不存在所谓的其中包含未归还的借款本金9万元的事实。3.王兆奎提供2013年6月23日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条、交易明细、收据各一份，拟证明2011年6月23日，恒宇公司、孙云光向其借款180万元，王兆奎向孙云光银行转账支付150万元，加上之前未归还的借款本金30万元，恒宇公司、孙云光共欠其借款本金180万元。因两被告一直没有归还本金，2012年6月23日恒宇公司、孙云光为其重新出具收据。2013年6月23日重新签署借款合同，前期借款合同作废。两被告为其出具借条；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王兆奎实际出借150万元，王兆奎主张的借款本金30万元系王兆奎提前列支的借款利息。4.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提供山东省滨州市大众标牌厂企业信息一份，拟证实山东省滨州市大众标牌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结合王兆奎在庭审中的陈述，证实涉案款项为山东省滨州市大众标牌厂所有，王兆奎主体不适格；王兆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涉及的100万元已实际交付恒宇公司，恒宇公司也与王兆奎达成了借款合意。5.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提供其向王兆奎的银行转款凭证37页及转款明细统计表一份，拟证实涉案王兆奎向其实际转款5110000元，恒宇公司实际偿还4953400元；王兆奎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单方制作、复印件。原被告对2015年6月23日前的还款已经对过账，与本案无关。2015年6月23日后的还款是偿还利息行为，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在2015年6月23日后没有偿还借款本金。根据原被告各方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恒宇公司、孙云光、任素花对王兆奎提供的2010年4月17日出具100万元的借款条等相关证据、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40万元的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2013年6月23日签订的180万元的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80万元的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100万元的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就本案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出借人王兆奎是否完成了交付义务。关于2010年4月17日100万元该笔借款，借款协议载明：孙云光与王兆奎协商同意，孙云光借王兆奎现金100万元，期限一年，自2010年4月17日至2011年4月16日，年利息12万元，到期本息一次付清。如到期付不清，要用双倍的资产偿还，并按拖延一天按借款额的2%罚款。王兆奎通过山东省滨州地区标牌厂账户将借款100万元支付至恒宇公司账户。2011年4月16日，孙云光通过其个人账户转入王兆奎个人账户12万元。后恒宇公司继续借用该100万元，原被告在借款协议落款处标注：借款到期后，孙云光暂时再借用，原利率不变，王兆奎抽回资金时，提前半个月通知恒宇公司，恒宇公司要按时将本息全部付清。恒宇公司对此抗辩称，其于2010年4月16日应王兆奎要求向其转款12万元，该12万元系支付的该笔款项的利息，该款项应认定为出借款88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关于另4笔借款，王兆奎均提供借款合同、汇款明细及加盖恒宇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结合（2018）鲁1625民初345号案件中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原被告的银行交易记录，本院依法确认出借人王兆奎完成了涉案借款的交付义务。对王兆奎提出2015年6月23日经原被告核算对账后，涉案借款的金额共计500万元，王兆奎、恒宇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由恒宇公司向王兆奎出具借款本金500万元的借款凭证以及53.64万元利息的借款凭证的事实予以采信。依法确认截至2015年6月23日，恒宇公司共向王兆奎借款500万元，结欠利息53.64万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恒宇公司与王兆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自2010年至2014年期间，恒宇公司多次向王兆奎借款。恒宇公司、王兆奎对以上借款核算后确定截止2015年6月23日恒宇公司尚欠王兆奎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利息53.64万元。恒宇公司、王兆奎于2015年6月23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与还款期限为一个月至一年，自2015年6月23日起；借款月利率为2%，每月结一次利息。恒宇公司于当日向王兆奎出具借款凭证二份，其一载明：今借到人民币现金500万元整；其二载明：今借到人民币现金53.64万元，月利息2%。以上款项经催要，恒宇公司陆续偿还借款利息196万元，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另查明，孙云光、任素花系夫妻关系。恒宇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2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620万元，股东为孙云光、任素花，持股比例孙云光为98.15%，任素花为1.85%。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兆奎、恒宇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恒宇公司抗辩称王兆奎为职业放贷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恒宇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向王兆奎返还借款，构成违约，王兆奎要求恒宇公司返还借款500万元，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王兆奎主张恒宇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亦有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王兆奎主张自借款之日（2015年6月23日）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此期间的利息为3176666.67元，未超出实际应支付数额，依法予以支持。扣减恒宇公司已偿还借款利息1960000元，加上2015年6月23日恒宇公司前期应偿还的借款利息536400元，恒宇公司还应支付借款利息1753066.67元。原告另主张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依法亦予以支持。关于孙云光、任素花的责任承担问题。恒宇公司系孙云光、任素花夫妻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孙云光、任素花在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进行工商登记时已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故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解除前不得分割和划分范围。本案中，孙云光、任素花向恒宇公司的出资应系夫妻共同财产，该公司名义上存在两个股东，但其股权实际上属于一个所有权主体，孙云光、任素花为该所有权的集合整体，与一个自然人出资设立的公司形态一样，应视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云光、任素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本案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上述借款系用于孙云光、任素花的经营，孙云光、任素花为该公司股东，该部分债务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因此，王兆奎主张孙云光、任素花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博兴县恒宇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兆奎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753066.6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孙云光、任素花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27元，申请费5000元，均由被告山东省博兴县恒宇包装有限公司、孙云光、任素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瑞林人民陪审员  宋 帅人民陪审员  刘国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