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进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杨正进，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时早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罗来青，女，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明，重庆市秀山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官庄街道塘店村糯米坪组。负责人：万桂英，该组组长。上诉人杨正进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杨正进户）与被上诉人罗时早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罗时早户）、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官庄街道塘店村糯米坪组（以下简称糯米坪组）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41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杨正进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杨正进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成、被上诉人罗时早户的诉讼代表人罗来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明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正进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罗时早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时早户负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7月，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杨正进户取得小地名“棕树湾”的两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符合当时的法律及政策规定。承包期满，承包人仅对原承包的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并不享有当然的继续承包权。在1997年8月2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颁发的《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颁发前，杨正进户已经取得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时，争议土地无人耕种，相应的农业税无人缴纳，在这种情况下，糯米坪组才将罗时早户的承包地收回另行发包。2015年12月，争议土地被征用，双方才发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实施时间是2003年3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实施时间是2005年7月29日，都在杨正进户取得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对杨正进户的承包行为不具有溯及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罗时早户答辩认为，杨正进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罗时早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糯米坪组与杨正进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小地名“棕树湾”的两块土地的该部分合同无效；2.判决杨正进户将小地名“棕树湾”的两块土地返还给罗时早户；3.本案诉讼费用由糯米坪组、杨正进户负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土地下户时，以罗时早为农户代表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秀山县肖塘乡团结村一组（现官庄街道塘店村糯米坪组）承包了小地名为“狮子岩、山林头、藕田、棕树湾、石脚坡、新田坎、三格田”的田土。当时，罗时早户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罗时早及妻杨正均、其女罗华云、罗来青四人。1989年，罗来青与溪口镇中和村陈长学结婚，婚后同年将户口迁入溪口镇，婚后居住在中和村，在溪口镇无承包地，于1995年离婚。2006年，罗来青与肖塘乡团结村一组侯绍贵结婚，婚后居住在糯米坪组至今。1990年，罗华云与秀山县溪口镇刘永现结婚，婚后于2011年将户口迁入溪口镇，在溪口镇无承包地。杨正均、罗时早分别于1993年、1996年去世。另查明，填发时间为1998年的土地承包分户清册上载明：承包户名为罗时早承包户，承包人口4人，其中“棕树湾”登记的有0.6亩田和0.31亩土。2010年，秀山县人民政府向杨正进农村承包经营户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0607050064，承包期限为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其中“棕树湾”登记的有1亩田和0.8亩土。再查明，罗时早、杨正均去世后，因其户所承包的土地无人耕种，为避免土地撂荒，1997年糯米坪组决定将罗时早户的土地分别交给杨正进、罗时初、罗来龙三家耕种。其中“棕树湾”部分即由杨正进户耕种。后杨正进、罗时初、罗来龙一直实际耕种及管理田土至今，自耕种开始便实际交纳土地农业税等。现争议土地已被征收并修建成公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糯米坪组是否合法合规收回罗时早户位于“棕树湾”的土地进行重新分配。本案中，罗时早户与杨正进户对争议土地在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罗时早户及两户争议的“棕树湾”的土地系同一标的的事实均认可。2010年，秀山县人民政府向杨正进户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根据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情况，该土地又于1998年另行发包给杨正进户，承包期限为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依照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指出：土地承包再延长30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展土地承包期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土地承包坚持“大稳定、小调整”原则，根据实际需要在个别农户之间小范围适当调整。“小调整”应坚持以下几点：一是只限于人地矛盾突出的个别农户，二是不得利用小调整提高承包费用，增加农民负担，三是“小调整”的方案要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四是绝不能用行政命令的方法硬性规定在全村范围内几年重新调整一次承包地。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前款第（二）项所称的第三人，请求受益方补偿其在承包地上的合理投入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争议土地登记在罗时早户，虽后罗时早户的家庭成员杨正均、罗时早分别于1993年、1996年去世，但该户还有罗华云、罗来青，1998的承包分户清册上载明的承包户情况亦与第一轮承包的情况一致。且现有证据表明糯米坪组对罗时早户承包地的收回、调整并另行发包的行为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或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杨正进户也未举示证据证实有因基建占地、人口变动导致人地矛盾极端突出等的情况发生；也未有证据显示罗时早户有自愿将涉案承包地交回糯米坪组的意思表示。综上，糯米坪组未按照当时政策要求及现行法律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故其与杨正进户签订涉及小地名“棕树湾”的两块田土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对罗时早户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确认糯米坪组与杨正进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小地名“棕树湾”的两块土地的该部分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糯米坪组负担。在本案二审期间，杨正进户举示了其持有的自称颁发于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杨正进户二审举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此证代替农业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证所附合同载明“承包合同共计三十年，从一九九八年七月一日起，到二零二八年六月三十日止”，该证登记有“棕树湾”土地。本院认为，从第一轮土地承包与第二轮土地承包之间经营期限的差异、两轮土地承包范围可能存在的不同以及第二轮土地承包需另行签订承包合同来看，第二轮土地承包与第一轮土地承包并不同属于一个承包期，第二轮土地承包为一个新的承包期。杨正进户二审举示的土地承包证上载明“此证代替农业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证所附合同载明“承包合同共计三十年，从一九九八年七月一日起，到二零二八年六月三十日止”，从该证载明的相关内容，以及杨正进户从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开始时就已经在案涉“棕树湾”土地实际耕种并由杨正进户缴纳农业税的事实来看，集体经济组织将“棕树湾”的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发包给了杨正进户。现罗时早户以“棕树湾”土地属于原承包地为由主张其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与杨正进户之间签订的涉“棕树湾”土地的承包合同无效，实为针对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对同一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因土地调整重新确权颁证未能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产生的承包经营权属争议，其本质属于土地使用权属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应当由当事人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时早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原审原告罗时早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人杨正进农村承包经营户预交的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