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1080号 原告：唐雪祝，女，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镇巴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李，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33021141956645X5）。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胜利 路356号。 法定代表人:陈家群，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旭，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越欧，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雪祝与被告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以下简称：龙赛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以下简称：邵逸夫医院）、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日预立案后，于2020年3月6日正式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邵逸夫医院、李惠利医院的起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雪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李、被告龙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越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雪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被告赔偿医疗费145327.80元、护理费19142.90元（76782元/年÷365天×91天）、营养费2730元（30元/天×9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100元/天×91天）、交通费3450元（杭州住院3次1500元+宁波住院3次300元+门诊复查33次1650元）、误工费70383.50元（76782元/年÷12个月×11个月）、残疾赔偿金129772元（64886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82289.10元（父亲38274元/年×16年×10%/3=20412.80元、母亲38274元/年×20年×10%/3=25516元、儿子38274元/年×11年×10%/2=21050.70元、女儿38274元/年×8年×10%/2=15309.60元）、鉴定费8400元，合计470595.30元的50%即235297.65元，扣除被告龙赛医院已付的60000元，尚应支付175297.65元;2.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两项共计205297.65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5日，原告因“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至被告龙赛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对原告采取“腹腔镜下输尿管切开取石术”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原告手术切口发生尿瘘，被告随后采取的修补手术也宣告失败。原告于2015年1月31日-2015年6月20日在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后于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1月3日在李惠利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仍感不适，又多次到各个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目前仍然遗留左侧输尿管狭窄、肾脏积水、左肾肿胀、左侧输尿管上端结石伴梗阻等泌尿系统症状。 被告龙赛医院辩称：认可原告之前主张的医疗费142340.71元，原告因怠于履行权利导致重新就诊并补充鉴定，由此增加的2987.09元医疗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认可住院期间护理费按90天计算，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护理费支出及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情况，具体标准由法院判定；误工费应根据原告的工资收入凭证和减少情况予以认定，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父亲未达法定退休年龄，父亲、母亲之前均务农，该持续性状态并不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受到影响，对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鉴定费应按照责任比例分摊，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浙江省医学会鉴定结论准确，被告仅需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先行垫付的60000元款项，应予折抵。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4年12月25日，原告唐雪祝因“左侧腹部疼痛1天”入住被告龙赛医院泌尿科，初步诊断：左输尿管上段结石。27日全麻下行“腹腔镜下左侧输尿管切开取石术”，修正诊断：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左肾积脓。因考虑尿漏，2015年1月3日全麻下行“输尿管镜探查术中转开放输尿管内支架重置术”，术后予预防感染、止血、抑酸等对症支持治疗。术后复查泌尿系CT提示肾盂积水仍存在，对比术前无明显好转，不排除输尿管狭窄、支架移位可能，需进一步行输尿管镜探查明确肾盂积水原因，取得原告知晓同意后，拟安排在邵逸夫医院专家指导下行输尿管镜下探查术。原告于该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输尿管上段结石；2.左肾积脓；3.尿道感染；4.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住院37天，医疗费用29567.66元。 后原告于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8日期间在邵逸夫医院住院，并行CT引导经皮左肾造瘘术，住院8天，医疗费用8669.72元；2015年3月1日-2015年3月13日期间又入住邵逸夫医院，并行输尿管镜探查+D-J管留置术，住院12天，医疗费用25803.27元；2015年6月13日-2015年6月20日期间再次入住邵逸夫医院，并行左输尿管镜探查术+球囊扩张+双侧D-J管置换术，住院7天，医疗费用32829.64元；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1月3日期间入住李惠利医院，并行左输尿管狭窄段切除再吻合术，住院15天，医疗费用26229.11元；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1日期间入住李惠利医院东部医院，并行膀胱镜下左侧输尿管支架管拔除术，住院10天，医疗费用4520.10元；另，原告多次门诊治疗，并支出门诊医疗费用17708.30元。 本案预立案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医学会于2020年1月6日出具浙江医鉴[2019]19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认为：龙赛医院诊断“左输尿管上段结石、泌尿道感染”明确，存在手术指征，术前已告知替代方案（开放手术治疗、体外冲击波碎石）及相关手术风险及并发症，患者知情同意并选择手术签字确认，予行“腹腔镜下输尿管切开取石术”，手术方式合理，术中未见违规，术后2015年1月3日出现尿漏，虽尿漏系切开取石术后并发症，临床上难以完全避免，但龙赛医院对患者此病情判断不明确，未予行CT进一步检查明确的情况下直接行“输尿管镜探查术中转开放输尿管内支架重置术”治疗，该选择方式欠合理，存在过错，可能与患者损害后果（输尿管狭窄进一步加重）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邵逸夫医院、李惠利医院整个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患者第一次入住龙赛医院时，已存在肾积水伴感染情况，自身疾病需采取手术治疗，手术系创伤治疗，正常手术也有造成输尿管狭窄可能。鉴定意见为：1.龙赛医院在对患者唐雪祝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2.邵逸夫医院在对患者唐雪祝的诊治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3.李惠利医院在对患者唐雪祝的诊治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告为此预付鉴定费6500元。 本案正式立案后，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甬崇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唐雪祝目前损害后果尚未构成医疗事故等级；唐雪祝的误工期限为11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后原告补充诊断意见，该所于2020年6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评定：唐雪祝目前情况的医疗事故分级属三级戊等。原告为此预付鉴定费19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浙江省医学会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支出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针对原告提出的其体内输尿管结石只有8㎜，根据目前的诊疗指南及规范，应当首选体外冲击波碎石，被告在对原告行“腹腔镜下左侧输尿管切开取石术”时，未能提供合适的诊疗方案，违反诊疗注意义务，存在医疗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问题，江少波法医解释称：医疗机构制定治疗方案时，结石大小系考虑因素之一，但具体要结合患者病情作出选择；原告当时结石确实只有8㎜，但其存在泌尿道感染、结石梗阻、发烧等症状，脾肾穿刺引流术只能解决梗阻问题，不能取出结石，且容易伤到血管；原告系输尿管上段结石，体外冲击波碎石效果不佳，也不能尽快缓解病症；原告当时情况下，输尿管切开取石术确为最佳选择，被告的手术方案符合诊疗常规，并不存在过错。 另，原告与丈夫黄勇共育有两名子女，女儿黄旖旎出生于2007年10月24日，儿子黄俊焱出生于2012年10月1日；原告父亲唐盛光出生于1955年11月7日、母亲汪召兰出生于1959年5月9日，两夫妻共育有3名子女。事发后，龙赛医院已先行支付原告60000元款项。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门诊病历、《证明》、《出生医学证明》、住院收费票据、医院费用汇总清单、费用明细汇总清单一览表、住院费用结算单、门诊收费票据、自助挂号凭证、购药发票、收款收据、鉴定费付款凭证，被告提供的镇海龙赛医院支出证明单，本院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对原告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45327.80元，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及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情况，双方均同意按照90天计算，故本院按照2019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82元/年予以认定，即为18809.26元(76282元/年÷365天×90天)；3.营养费：原告确需加强营养以利机体恢复，其按照30元/天主张营养费，未超法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本院认定为2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照100元/天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六次住院共计89天，对其该项主张本院核定为8900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地点、住院和门诊次数等实际情况，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酌定2000元；6.误工费：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侵权行为发生前的收入情况及后续减少情况，对其误工费可按照2019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核定为69925.17元（76282元/年÷12个月×11个月）；7.残疾赔偿金：案涉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原告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分级，对应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29772元，本院予以认定；参照上级法院有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侵权行为发生时被扶养人的情况为标准进行核计，计算时间则自定残日起开始起算，案涉侵权行为发生于2015年1月3日，当时原告两名子女尚为成年，母亲已达退休年龄，均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但父亲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被抚养人范围，截至原告定残时（2020年6月9日），女儿黄旖旎12周岁、儿子黄俊焱7周岁、母亲汪召兰61周岁，结合原告伤残等级、抚养人数等实际情况，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核定为56773.10元[黄旖旎38274元/年×6年×10%÷2人+黄俊焱38274元/年×11年×10%÷2人+汪召兰38274元/年×19年×10%÷3人]；根据有关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进行计取，有关费用金额应合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金额合计186545.20元。8.鉴定费：原告两次鉴定分别预付鉴定费6500元、1900元，合计8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案涉侵权行为构成十级伤残，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予以精神抚慰，综合原告伤情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酌定5000元。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唐雪祝因病到被告龙赛医院处就诊，与被告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关系，鉴定意见认为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在造成原告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结合双方庭审意见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除外）。结合两次鉴定意见有关因果关系、损害后果和过错程度等的鉴定结论，原告支出的鉴定费8400元，应由被告承担，鉴定人员出庭费可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先行支付的60000元款项，应予折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赔偿原告唐雪祝医疗费145327.80元、护理费18809.26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9925.17元、残疾赔偿金186545.10元，合计434207.33元的40%，即173682.93元； 二、被告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赔偿原告唐雪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上述一、二两项合计178682.93元，扣除已付的60000元，尚应支付118682.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唐雪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2190元，由原告唐雪祝负担770元、被告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负担1420元；鉴定费8400元，由被告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雪祝）。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文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