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十二组。负责人：刘贵模，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晖,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东，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窝沱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203749732L。负责人：邓禄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因与上诉人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以下简称友砾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晖、郭华东，上诉人友砾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并改判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2、3、4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租用地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土地使用范围、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土地使用年限，即根据该条约定，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应为1176.5元/年，而不应按600元/年计算;2.2016年12月12日后，被上诉人仍在占用土地，应支付此期间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上诉人认为10000元租金只包含2008年6月10日至2016年12月12日。在2016年12月12日后，被上诉人仍未退还该土地，应支付截止归还土地之日的土地占有使用费，费用标准按照1176.5元/年计算;3.被上诉人应当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友砾煤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租金酌定认定过高之外，我们认为维持一审判决。友砾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为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土地使用费分别按照400元/年的标准从2008年2月3日起计算至上诉人归还土地时止；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根据案涉租用土地的性质均为荒地，从本地土地流转费用标准及该地的原有农作物产出价值来看，原审法院酌定将案涉荒地共计约1.1亩的使用费标准酌定为600元/年，上诉人认为使用费过高，应当调整为400元/年对双方较为公平。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辩称，租金计算存在问题，应该按照约定租金除以实际使用年限认定租金标准。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友砾煤矿将租用的位于乙方原业主余显友已租用的矸石堆放山及绞车房和绞车道（矸石山以四周有植物为标记作界线，绞车道长150米宽2米）；王家坟嘴、三十挑上背坎0.5亩土地（社员王方兵、王方全、肖云中、肖云全等承包地）；0.2亩荒地（以河心为界，东北侧从原砖厂办公室至煤矿变压口直上至大山的光石滩为止）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按1176.50元/年的标准支付土地使用费从2016年12月12日计算至土地归还之日止；3.要求被告支付不能复垦的损失费用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3日，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与友砾煤矿作为合同甲、乙方签订《租用地协议》，约定乙方需用堆放矸石和建设地面设施，甲方同意乙方租用本社社员的承包荒地，其协议条文如下：一、租用地位置及范围、协商价格：1.乙方原业主余显友已租用矸石堆放山及绞车房和绞车道；矸石山以四周有植物为标记作界线，绞车道长150米宽2米，租用费合计3000.00元（大写叁仟元整）。2.王家坟嘴、三十挑上背坎，社员王方兵、王方全、肖云中、肖云全等承包地，估计面积为0.5亩，租用费为5000.00元（大写伍仟元整）。3.以河心为界，东北侧从原砖厂办公室至煤矿变压口直上至大山的光石滩为止，面积估计为约0.2亩，租用费为2000.00元（大写贰仟元整）。二、租用金及支付方式：上列第1款的第（1.2.3）项租金共计10000.00元（壹万元整），甲方出具收据单据，加盖公章，乙方一次性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三、租用期限：从协议订立之日起至江波、邓禄林经营该企业停业止。四、其他事项：1.租用地范围内的竹木及农作物乙方已另赔偿，给土地户，乙方不再赔偿甲方。2.该租用地协议属甲乙双方所订立，乙方不得转让或出租，土地所有权用属甲方。3.在租用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或理由干涉乙方租用地的使用权。五、违约责任：协议订立后，甲乙双方任一方违约，均应承担因违约给受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六、此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竹海村委执壹份，备送永嘉镇经发办壹份。甲乙双方签字盖手印加公章生效。七、协议订立时间：2008年2月3日。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原组长李祥全在甲方签字并××十二村民小组公章，江波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友砾煤矿公章。签订协议后，友砾煤矿向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支付租金10000元。2016年12月12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关闭友砾煤矿的通知，通知载明经企业自愿申请，区政府研究，决定对友砾煤矿进行关闭。友砾煤矿现尚未进行工商吊（注）销登记。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表示要求友砾煤矿返还《租用地协议》中租用的土地，并不要求恢复原状。审理中，一审法院向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原组长李祥全进行询问，李祥全表示本合同租金10000元友砾煤矿已经支付，另外一审法院向其询问在签订协议时对协议中“煤矿停止”的含义如何约定时，其表示当时考虑到邓禄林对煤矿进行转租或转让，未考虑到停产这一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将土地及荒地即农用土地租给友砾煤矿用于工业生产建设，改变了农用土地性质用途，且未经相关职能部门批准，故双方签订的《租用地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同效力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要求友砾煤矿返还协议中约定出租的土地以及友砾煤矿要求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返还租金1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土地使用费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友砾煤矿从2008年2月3日起占用使用《租用地协议》中约定的地块，应当向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支付交还土地前的土地使用费。根据本案中租用地块的土地性质（荒地0.2亩、绞车房及车道约0.45亩、土地0.5亩）、本地土地流转费用标准以及粮食收购价格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600元/年的标准计算。关于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主张在《租用地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超出期限部分按照1176.5元/年的标准计算的意见。由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租赁期限为从2008年2月3日至邓禄林煤矿停业为止”，双方在庭审中对于租期的起算点为2008年2月3日无异议，但对租赁期限届满“邓禄林煤矿停业为止”存在争议。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认为租赁期限应在友砾煤矿停产时止，友砾煤矿认为租赁期限应在友砾煤矿办理注销登记时止，而双方对于该期限没有进行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对于租赁期限的约定均不明确具体，而租金却是按照一次性总价支付，因此无法确定租金具体计算标准，且该租赁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提出友砾煤矿支付的租金仅仅包含其停产之前的土地使用费用，停产后按照1176.5元/年的标准计算土地使用费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要求友砾煤矿赔偿不能恢复原状的损失费用20000元的请求。由于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察，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仅要求返还租用土地的地块，并不再要求友砾煤矿恢复原状，且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损失计算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用位于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的绞车房和绞车道（矸石山以四周有植物为标记作界线，绞车道长150米宽2米）；王家坟嘴、三十挑上背坎0.5亩土地（社员王方兵、王方全、肖云中、肖云全等承包地）；0.2亩荒地（以河心为界，东北侧从原砖厂办公室至煤矿变压口直上至大山的光石滩为止）返还给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二、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支付土地使用费，土地使用费按600元/年的标准从2008年2月3日计算至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归还本判决第一项的土地时止；三、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已支付的土地租金10000元；四、驳回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元，减半交纳70元，由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负担40元，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负担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与友砾煤矿签订的《租用地协议》因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双方负有相互返还的义务。因友砾煤矿占有使用了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的案涉土地，故应当支付土地使用费。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农业用地，一审法院根据当地土地流转费用标准以及粮食收购价格等情况确定土地使用费按照600元/年的标准自2008年2月3日计算至案涉土地返还之日止恰当。且一审中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明确表示要求友砾煤矿返还土地，上面修建的建筑设施不要求拆除，友砾煤矿也表示同意，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竹海村十二村民小组、友砾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重庆市铜梁区永嘉镇竹海村村民委员会十二村民小组负担90元，由重庆铜梁永红煤业有限公司友砾煤矿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