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81民初9659号原告：蒋加颖，男，1990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告：沈建琴，女，1990年3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红梅、张翠敏，江苏文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化市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1281469251851G，住所地兴化市英武南路419号。法定代表人：张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满，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彩勇，该医院员工。原告蒋加颖、沈建琴诉被告兴化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加颖、沈建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宴红梅、张翠敏，被告兴化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德满、于彩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加颖、沈建琴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总和的75%，计833998.6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沈建琴于2018年7月17日10时11分许因“停经36+3周，感腹部间断瘙痒1月，胎动减少半月”到被告处住院待产，入院诊断为“G5P236+3周待产左枕位，妊娠合并肝损害，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妊娠期糖尿病，胎儿宫内缺氧？，瘢痕子宫，羊水过多”。2018年7月24日8时52分许，原告的胎心监护显示基线平直，评分6分。按照医方病程记录记载，7月24日17时16分，护士发现胎心减慢为100-115次之间，胎心监护基线低于110次，考虑胎儿宫内窘迫，需行破宫产终止妊娠。当日18时35分开始手术，18时42分胎儿娩出，胎儿出生时Apgar评分1分，心率32次/分，院方立即清理呼吸道，进行心脏按压、面罩给氧、气管插管、保暖、肾上腺素气管内给药，5分钟评分1分，继续抢救10分钟评分仍为1分，新生儿于2018年7月24日19时45分心跳停止。新生儿死亡后，被告没有明确告知死亡原因，也未告知需行尸检明确新生儿死亡原因。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沈建琴待产过程中未密切进行监护；2018年7月24日8时52分开始的胎心监护提示胎儿宫内反应差的情况下，被告未立即实施破宫产终止妊娠，此时产妇产程己进入37周，如被告方适时终止妊娠，完全可以避免新生儿宫内窘迫和宫内窘迫所直接导致的新生儿出生后死亡的严重后果；且新生儿出生后被告抢救措施不到位。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且过错与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兴化市人民医院辩称，本案的医疗纠纷相关专业问题经南京金陵司法所鉴定后，双方对该鉴定结果均没有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结果可以作为判定本案双方责任的主要依据，我方同意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10时许，原告沈建琴因“停经36+3周，感腹部间断瘙痒1月，胎动减少半月”入住被告处待产，预产期为2018年8月11日。入院诊断为“G5P236+3周待产左枕位，妊娠合并肝损害，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妊娠期糖尿病，胎儿宫内缺氧？，瘢痕子宫，羊水过多”，被告给予吸氧、保肝、降胆酸、营养支持等治疗。7月24日病历记录示：7时46分临时医嘱进行胎心监护，8时58分开始胎心监护显示基线平直，评分6分；9时22分彩超示……头位；二级胎盘；脐带绕颈一圈；羊水增多，羊水指数260；9时52分临时医嘱再次进行胎心监护；17时16护理记录示：胎心减慢，100-115次之间，胎心监护基线低于110次，患者无腹胀腹痛，无阴道流血流水，自觉胎动减少；考虑胎儿宫内窘迫，需进行剖宫产终止妊娠。遂于17时57分决定行剖宫产，18时35分开始手术，18时42分术娩男婴，脐带绕颈一周，Apgar评分一分，心率32次/分，立即清理呼吸道，心脏按压，面罩给氧，气管插管，保暖，肾上腺素气管内给药，5分钟评分1分，继续抢救10分钟评分仍为1分，经与家属沟通后，19时14分要求放弃抢救，19时45分新生儿死亡。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发生争执，原告认为：1、新生儿死亡原因是胎儿宫内窘迫引起的出生后新生儿重度窒息；2、即便被告方考虑为产妇行期待治疗，在出现胎儿宫内窘迫时未及时终止妊娠，丧失了最佳处置时机；3、剖宫产手术延误；4、新生儿抢救措施不到位；5、病历记录混乱，医嘱执行不力；6、虽然产妇有高危因素，胎儿出生时体重稍低，但都不是新生儿出生后死亡的致死因素。被告认为：我院在诊治过程中遵循了诊疗常规，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面对突发孕妇病情给予积极主动抢救、治疗，对娩出的新生儿组织积极抢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病例进行鉴定，2020年2月25日，该所作出[2020]医损鉴字第1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说明如下：（一）关于医方诊疗行为的评价。根据患者的病史、主诉、临床表现及身体检查所见，结合产前和辅助检查所示，医方诊断“孕36+3周、疤痕子宫、羊水过多”明确，给予胎心监护检查、监测胎儿在宫内情况，未违反诊疗原则常规；虽然诊断“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妊娠期糖尿病”依据尚不充分，但医方仅予以保肝治疗，未给予其它相关对症治疗，故医方未违反诊疗常规。但是，根据医方病历记录及患方陈述意见，医方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对胎儿宫内情况评估欠认真全面。根据患者自7月17日至7月24日一周内的B超检查所示，胎儿各径线较一周前未见明确（显）变化，提示胎儿宫内未生长，反映胎儿宫内环境不良。医方对此未能认真全面评估。2、对胎儿宫内缺氧处置欠及时有效。一是7月23日决定剖宫产的临时医嘱被取消后，病程记录为反映改变此决定原由；二是7月24日上午胎儿监护评分6分，未能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三是7月24日17时16分胎心下降至100-115次/分，医方已考虑“胎儿宫内窘迫”并决定立即剖宫产，至胎儿于18时42分娩出，两个时间点相距超过1小时，违反相关诊疗规范。3、对新生儿窒息的复苏抢救欠规范。根据病历记录和现场调查情况，尚不能肯定医方在新生儿出生后于第一时间内实施了气管插管抢救措施。4、病历书写欠认真和规范。一是入院诊断G5P2，出院诊断G4P3；二是娩出方式：手术记录为横位，出院记录为臀位；三是产时记录胎儿身长45cm，新生儿记录身长为50cm；四是沟通记录记载不规范；五是临时医嘱欠准确。（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关于新生儿死亡原因。患者所生新生儿死亡后未行尸检，病理死因尚不明确。根据病历记录集双方陈述意见，病历记录示：7月24日8时58分开始的胎心监护示基线平直，评分6分，护理记录示：17时16分胎心减慢，100-115次之间，胎心监护基线低于110次，患者无腹胀腹痛，无阴道流血流水，自觉胎动减少；胎儿已经呈现宫内窘迫情况，17时57分决定行剖宫产，18时35分手术，18时42分患者所怀胎儿出生，新生儿仅有心率32次/分，Apgar评分1分钟、5分钟及10分钟评分均为1分，虽然经医方立即清理呼吸道、心脏按压、面罩给氧、气管插管、肾上腺素气管内给药等抢救，经与家属沟通后，19时14分放弃抢救，19时45分新生儿死亡。据此，新生儿临床死亡原因为：胎儿宫内窘迫、新生儿窒息（重度）、多器官功能衰竭。致患者所生新生儿死亡的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患者自身因素，如：患者存在诸多高危因素：疤痕子宫、不良孕产史、羊水过多（怀孕34周余B超检查羊水过多及分娩记录示羊水量达3000ml等）；胎儿生长受限（发育迟缓），新生儿体重仅2300克；行剖宫产并发症较多，容易致新生儿窒息、多器官衰竭等。二是上述医方诊疗过错因素，如：医方未能对一周内胎儿宫内未生长情况认真全面评估；对胎儿宫内缺氧处置欠及时、有效；7月23日临时医嘱决定剖宫产被取消后，病程记录为记载原由，7月24日上午胎儿监护评分6分，未能及时采取相应措施，7月24日17时16分胎心下降至100-115次/分，医方已考虑“胎儿窘迫”，至1小时后才实施剖宫产；新生儿窒息的复苏抢救欠规范；等等。综上所述，患者自身因素和医方上述诊疗过错因素共同导致患者损害后果（新生儿死亡），难分主次。故医方上述诊疗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医方存在的病历书写欠认真和规范之瑕疵与患者损害后果（新生儿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兴化市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沈建琴损害后果（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另原告对2018年7月24日9时36分的医患询问记录中患者或家属意见栏“知道已（以）上风险要求继续待产蒋加颖”中“待产”两字是否为蒋加颖本人所书写存在异议，向本院申请鉴定。经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其结论为：非蒋加颖本人书写。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住院病历、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意见书、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收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兴化市人民医院在原告沈建琴分娩过程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最终导致新生儿死亡的后果。考虑新生儿的死亡系原告自身因素和被告诊疗过错共同导致（同等因素），并结合医方在医患沟通方面的欠规范，原告选择继续待产依据不足，应认定为医患沟通未到位。本院根据上述情形，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4︰6，即由被告兴化市人民医院承担60%赔偿责任。对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876.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23天=460元；3.护理费100元/天×23天=2300元；4.营养费20元/天×23天=460元；5.误工费酌定2000元；6.交通费酌定500元；7.死亡赔偿金（23836+5636）×1.78×20=1049203.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1102799.99元（不含鉴定费）。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因该事故发生后，原告已选择由医方处理死亡新生儿的遗体，并没有实际发生丧葬事宜，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应由被告兴化市人民医院承担其中60%的赔偿责任，即1102799.99元×60%=661679.99元；同时原告预缴医疗费11000元，故应一并返还3123.21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兴化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加颖、沈建琴各项损失661679.99元，返还原告医疗费3123.21元。二、驳回原告蒋加颖、沈建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0元，鉴定费17660元，合计29800元，由原告负担3053元，被告负担267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费12140元（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7×××53；行号：104312800123）。审 判 长  张长桂人民陪审员  严正寿人民陪审员  王义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