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虎，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佃玲，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友，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华虎因与被上诉人金佃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佃玲的诉讼请求，由金佃玲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虽然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金佃玲的诉讼请求，但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从一审庭审及双方举证显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首先，从双方合作方式看，因为东泰公司只认可李华虎，与东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也是李华虎签订的，金佃玲与案外人李华松、张华均是以李华虎名义送货，李华虎只是代表他们到东泰公司结账，李华虎只是代理人或者合作事务执行人。其次，合作协议约定李华虎与东泰公司签订石子供应合同，约定责任由三方平均承担。现东泰公司破产，货款不能实现的责任不能由李华虎一人负担。再次，李华虎向金佃玲出具欠条本意是表明货款系东泰公司所欠。东泰公司已经被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李华虎明知货款要不回来仍在2018年向金佃玲出具欠条，因为李华虎认为货款是东泰公司所欠，欠条出具并非表示李华虎欠金佃玲货款。李华虎并未从中收取任何利益，且并未实际获得石子款，要求李华虎向金佃玲承担石子款显失公平。2.李华虎从未表明欠金佃玲货款。如李华虎愿意偿还该笔款项，不会在欠条上注明原东泰公司欠石子款。3.李华虎与东泰公司结算后一直未实现债权，之后李华虎起诉东泰公司，部分诉讼费也是金佃玲支付。之后李华虎还协商东泰公司抵宝马车和房屋给金佃玲，也可以看出李华虎起诉目的是为了帮助金佃玲要钱，后也一直积极协助金佃玲向东泰公司索要货款。 金佃玲辩称，1.李华虎与金佃玲之间2011年存在合作关系，时间仅仅一年，双方也进行了结算。金佃玲在一审时明确向法庭主张案涉款项是李华虎赊购金佃玲石子所拖欠的货款，李华虎一审主张双方是因为合作关系所产生的结算款项，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无论双方是合作还是买卖关系，都发生在2013年，而李华虎出具最后一张欠条的时间是2018年。欠条出具之后，李华虎分多次以多种方式向金佃玲偿还欠款。2.东泰公司拖欠李华虎的石子款项，李华虎已经提起民事诉讼，并且该诉讼是在李华虎2018年向金佃玲出具欠条之前，李华虎一审也认可以个人的名义向东泰公司提起诉讼，并未征得金佃玲的同意。金佃玲对于李华虎提起诉讼也不知情，并且该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也部分执行，执行所得的收益全部归李华虎所有。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是买卖石子的货款，并非李华虎抗辩的合作关系。3.即便是合作关系，双方合作早已结束。通过李华虎向东泰公司提起诉讼以及其与东泰公司结算，也能够证实无论是李华虎个人的石子款还是其他人供应石子全部由李华虎进行结算。在这种情况下，李华虎向金佃玲出具了一张欠条，并且出具之后部分履行，也能够说明金佃玲主张的事实，无论双方之间定性为什么样的法律关系，金佃玲要求李华虎按照欠条载明的数额偿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佃玲支付石子款1799079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利息计算至起诉时约100000元，由李华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虎与金佃玲系朋友关系。2010年7月8日，李华虎（甲方）与金佃玲（丙方）、李华松（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三方遵循平等自愿、公正和诚信原则签订合作协议，以资信守。甲方在2010年7月7日和江苏东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签订石子材料供应合同。所签订的每条每款的责任由甲乙丙三方平均承担。协议签订后，三方开始向东泰公司运送石子，每次运送石子都是根据李华虎的安排与要求送货，结算单均交由李华虎统一去东泰公司结算然后支付给合作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合作人之一的李华松在送货四、五个月后便退出，金佃玲继续送货。2013年1月30日，金佃玲与李华虎对石子款进行结算，李华虎给金佃玲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2013年1月30日止欠金佃玲东泰石子款计贰佰捌拾伍万叁仟伍佰元（2853500元）”，欠条出具后，李华虎偿还了部分材料款，双方于2013年5月6日再次结算，李华虎又另行给金佃玲出具了欠条，“欠金佃玲东泰石子款贰佰肆拾肆万肆仟肆佰柒拾玖元（2444479元）”。后，李虎华经与金佃玲协商以混凝土款抵付石子款335400元；2016年李华虎与金佃玲达成一份以房抵债的协议，以泗洪一处房屋抵付石子款17000元；2017年2月以宝马车一辆抵付石子款80000元、后又向金佃玲三次支付现金230000元，合计还款815400元，2018年7月14日，李华虎又给金佃玲出具了结算后的欠条，总欠款为1629079元，但是后来以房抵款的协议没有履行，该房屋被他人卖掉，金佃玲没有拿到该房屋，李华虎实际欠金佃玲货款为1799079元。另查明，李华虎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6月16日两次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苏东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和葛爱东支付其石子款，该两案件经人民法院调解并出具调解书，现案件均在执行中。一审法院认为，李华虎与金佃玲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履行终结后，双方对石子款进行结算，李华虎给金佃玲出具了欠条，视为双方达成新协议，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欠条表明李华虎承认是其本人欠到金佃玲石子款，并且在欠条出具后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欠条的出具是其事实意思表示，理应按照约定偿还欠款给原告。李华虎辩称欠款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李华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佃玲石子款1799079元，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以人民币1799079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7月14日至债务履行时止）。案件受理费10945元，由李华虎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华虎提供录音一份，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佃玲是以李华虎名义向东泰公司供应石子。金佃玲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华虎起诉东泰公司之前让金佃玲给付诉讼费用，金佃玲不愿意交。别人少金佃玲6000元，金佃玲告知李华虎如果能够要回来就用该笔款项缴纳诉讼费，结果李华虎要回了这笔欠款。保全费用是李华虎向金佃玲要的，说如果不出钱就没有办法起诉。金佃玲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李华虎提供的2010年其与金佃玲、李华松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显示，三方是对于李华虎2010年7月7日与东泰公司签订的石子材料供应合同每条每款平均承担责任。在之后李华虎2012年、2013年签订的石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三人是否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之后未做约定。从李华虎一审申请李华松出庭证实，李华松只参与了几个月便退出，说明该份合作协议并未持续履行。金佃玲与李华虎对于送货方式陈述基本一致，由金佃玲向东泰公司送石子，李华虎与东泰公司进行结算。李华虎因东泰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经向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案件已经进入执行。自2013年至2018年，李华虎数次向金佃玲出具欠条，内容载明“欠金佃玲东泰石子款”。审理认为，李华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生产经营，对于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知情的。李华虎在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及之后均以个人名义向金佃玲出具欠条，若如其所主张只是证明作用，则无需以出具欠条的方式，从欠条内容看“欠金佃玲东泰石子款”也非有表示东泰公司欠金佃玲石子款的意思，而是对于欠款性质进行的标注。因此，无论金佃玲与李华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其二人均向东泰公司送石子、李华虎以自己名义与东泰公司结算的关系，李华虎就金佃玲向东泰公司所送的石子出具欠条，确认了欠款数额，金佃玲要求其按照确认的债务数额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李华虎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李华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2元，由李华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