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桂，女，汉族，1965年11月7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征霖，男，汉族，1989年9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与刘兰桂系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美媛，女，汉族，1955年12月2日出生，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润生，男，汉族，1955年3月12日出生，住兰州市西固区，系唐美媛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斌，男，汉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与唐美媛系母子关系。上诉人刘兰桂因与被上诉人唐美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兰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征霖、被上诉人唐美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润生、胡亚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兰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交付首付款作为按揭贷款保证金交给正丰中介保管的事实和本案合同甲乙双方委托房屋买卖交易手续由正丰中介办理的事实是属于程利敏等人案刑事犯罪事实的一部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依附于房屋居间合同的从合同，从属性决定了本案合同涉及的事实会对刑事案件的审理和善后处置产生直接影响。本案涉及的财产及财产份额对刑事案件审理产生影响。上诉人是2019年10月下旬才听说本案所涉及刑事案件执行裁定，并未正式、公开通知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程利敏等人案2017年4月送达上诉人之日起重新计算。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刘兰桂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那么被上诉人唐美媛也未在上诉人起诉前主张权利，涉案房产在刑事案件案发后自始至终未查封冻结，并不是上诉人的错。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极大不公。二、被上诉人是否知情和同意定金、首付款交给正丰公司的问题。依据合同第二条2款约定，证明被上诉人对定金交正丰公司知情并同意。定金是被上诉人交正丰公司保管，待买卖双方办理完毕各种交接手续后由正丰公司退给被上诉人。依正丰公司操作流程及规定，正丰公司在居间合同的全部职责就是为买卖双方代办按揭贷款和房屋交易手续、担保资金安全。还证明若首付款不交给代办人亦即正丰公司保管作为按揭贷款保证金就无法办理按揭贷款。若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办理贷款相关手续，就是违约。2015年之前，兰州房地产市场并未设立二手房交易资金监管账户，如二手房买方房产需要房产中介代办按揭贷款的，都是将首付款交由房产中介保管作为贷款保证金，才可实现按揭贷款目的，也是市场交易习惯。上诉人将首付款交正丰中介保管并无过错。依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正丰公司犯罪培训黄皮书证据，证明对首付款交正丰公司的事实，是如何用各种理由说服合同卖方同意的。所以，被上诉人对首付款交正丰公司的事情知情并同意。一审法院既然认为涉案合同是正丰公司的犯罪工具，那么又不认为刑事案件卷宗中罪犯是如何欺骗房主同意把首付款交由正丰公司保管才签订合同的犯罪培训资料认为和本案无关，前后矛盾，难圆其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三证人证明出卖人对首付款交由正丰公司保管知情并同意，认为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系认定错误。三、损失均担问题。被上诉人对首付款及定金交由正丰公司保管是知情并同意的。正丰公司办理贷款的承诺，是造成被上诉人不能取得房款的直接责任人；实际受害人是卖方、被骗的是卖方未取得的房款。基于此，应当依据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分担民事责任。房款中的18万元，上诉人已经依约向正丰公司交付，该房款因正丰公司人员合同诈骗未能追回，对此造成的损失，在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情况下，由上诉人独自承担风险和损失对上诉人极大不公、有违公平，该交易风险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担。四、原审法院未调取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认为和本案无关，是严重错误和失职，对上诉人极大不公。五、本案所涉同一刑事案件被害人和房主的民事判决书中，有判决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案例,有判决损失共担的案例。唐美媛答辩称，原审认定的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我们是认可的，我们认为是超过了诉讼时效。我们与上诉人签订的不是房屋买卖合同，而是居间服务合同。上诉人说本案是刑民交叉案件，我们认为不存在刑事案件，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与本案没有关系，我们认为不存在刑民交叉的情况。上诉人没有提交的有力的证据，他提交的收据等都与我们无关，我们要求一次性付款，没有收到对方一分钱。我方认为在居间合同中，正丰公司是居间方，我们签订的合同就是居间服务合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刘兰桂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唐美媛履行2014年5月25日与刘兰桂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助刘兰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唐美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5日，刘兰桂与唐美媛经正丰公司居间介绍，签订了房地产居间合同，合同约定唐美媛以41万元将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的一处房屋售与刘兰桂，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合同还约定，购房定金及房款由正丰公司代为保管。2014年5月28日，刘兰桂向正丰公司支付了16万元首付款。2014年9月，正丰公司合同诈骗案被立案侦查，涉案合同未再继续履行。另查明，涉案房屋唐美媛于2014年12月28日以40万元价格卖于案外人巨小青。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唐美媛以正丰公司从事合同诈骗犯罪活动为由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无效合同的认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指当事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缔约目的和内容上是非法的。当事人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中应有隐匿行为，且各方当事人应明知或应知该隐匿行为与外表行为不一致，并故意规避法律以追求不法的效果。涉案合同是正丰公司为实施合同诈骗犯罪，在刘兰桂与唐美媛之间居间介绍后三方签订的，刘兰桂与唐美媛并不知正丰公司的隐匿行为，正丰公司所追求的违法犯罪效果亦非二人所愿。可见，涉案房屋居间合同不是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的合同，本院对唐美媛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涉案合同虽是正丰公司的犯罪工具，但确属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所以涉案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关于合同履行问题。涉案合同签订于2014年5月25日，合同亦自此成立并生效。刘兰桂自2014年5月25日起即享有了合同上的权利即债权请求权，有权请求唐美媛履行合同。2014年9月，正丰公司合同诈骗案发，涉案合同未再继续履行。唐美媛提出时效抗辩，认为刘兰桂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已届满，本案诉讼时效即使采取保守算法，自正丰公司合同诈骗案发时间即2014年9月起算2年，至2016年9月届满，刘兰桂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唐美媛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诉讼时效未中止、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得以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权利的期间，现刘兰桂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权因诉讼时效的经过以及唐美媛的时效抗辩而失去诉讼保护。本院对唐美媛提出时效抗辩的理由予以采纳，对刘兰桂提出要求唐美媛继续履行合同、办理房屋过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刘兰桂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唐美媛主张债权请求权，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肇致其权利丧失了诉讼保护。刘兰桂对丧失诉讼保护的权利再行诉讼，应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兰桂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763元，由刘兰桂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已质证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兰桂与唐美媛是否签订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刘兰桂主张合同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兰桂、唐美媛及甘肃正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了署名“房地产居间合同”的协议。从该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合同对出售方、购买方、标的物及价款、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唐美媛转移案涉房屋所有权于刘兰桂，刘兰桂支付房屋价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双方就各自权利义务形成了合意，双方间形成了房屋买卖的合同法律关系。唐美媛辩称双方间不具有房屋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居间人甘肃正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相关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了购房款。刘兰桂为维护合法权益，于2014年9月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因程利敏等人构成合同诈骗罪作出（2015）兰刑二初字第65号判决。因正丰公司相关业务人员涉嫌犯罪，本案刘兰桂主张合同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其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即2014年9月中断，诉讼时效应自（2015）兰刑二初字第65号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刘兰桂于2019年11月14日向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故刘兰桂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刘兰桂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案涉房屋暂不具有产权证明，又唐美媛已将案涉房屋出售于案外人巨小青，并交付使用，故刘兰桂要求唐美媛履行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一审法院驳回刘兰桂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关于刘兰桂主张损失均担的诉求，该项请求属刘兰桂二审中新增加独立诉讼请求，二审经调解后双方当事人不能就新增加诉讼请求达成一致意见，刘兰桂可以就其新增加诉讼请求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刘兰桂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兰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勇审 判 员 邢定君审 判 员 谢格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雷 婧书 记 员 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