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龙，男，1972年2月10日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大理州剑川县。现住云南省金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春，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金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自伟，男，1973年1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云南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解卫，男，1971年3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诉人杨云龙因与被上诉人刘自伟及原审第三人解卫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云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530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XR360型旋挖钻机实施了扣留，对刘自伟构成了侵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系片面的、牵强的错误认定，于上诉人不公。本案涉案设备XR360型旋挖钻机系第三人解卫通过租赁方式从被上诉人手中取得的合法租赁财产，其运输到苦竹箐蔓金高速公路五分部的施工工地上，因该设备存在故障需要维修，第三人经得被上诉人同意后委托上诉人对设备进行维修，第三人解卫与上诉人形成修理合同关系，上诉人因此为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垫付了修理费135332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机手（即设备使用人与管理人）及第三人索要修理费，被上诉人为逃避支付修理费而自己将设备停下来，并自我管理、自我保管，期间上诉人没有对其所属设备采取过任何留置或强行扣留的措施。上诉人仅口头说不付修理费不能运走设备的话，一审法院即认定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原文为“本院认为，语言属于行为，语言阻止和扣留意思表示均可达到阻止案涉旋挖钻机被刘自伟机手运走的效果，故本院确认杨云龙扣留了刘自伟的XR360型旋挖钻机对刘自伟构成了侵权，因侵权造成的损失应当进行赔偿”。构成侵权必须同时满足侵权构成的四个要件：1.行为的违法性；2.损害事实的存在；3.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上诉人仅口头说过不支付修理费不能运走设备的话语，并没有实施实际的扣留行为，且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委托上诉人维修设备确欠上诉人高达135332元的修理费，上诉人口头说过一点过激的话语应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其次上诉人的语言表述并不必然导致设备的扣留，没有被上诉人的故意怠于履行运走自己设备的消极行为不会导致设备停留在五分部工地的结果。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语言阻止行为认定必然导致设备不能运走的后果系侵权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其次，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了修理合同关系，修理合同即承揽合同的一种，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一直没有付修理旋挖机的钱，因此上诉人本身就享有对所修理旋挖机的留置权，也就是说如果被上诉人或者第三人不支付修理费，上诉人就可以对修理的旋挖钻机行使留置权。本案上诉人并未行使留置权而一审法院确认定上诉人构成了侵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错误，因该条是关于不动产权登记事项的相关规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错误，因认定侵权行为的构成存在错误，适用该条法条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过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存在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的情节，于上诉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三、被上诉人一审诉称的因侵权造成的各项损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四、因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财产实施过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裁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的裁判违反法律规定。刘自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解卫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权，立即释放原告被无理强行扣押的XR360（产品识别代码XUG0360RCEHJ00001）型旋挖钻机一台及配件；2.判决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租金损失306000.00元、违约处罚金470000.00元、办事人员工资20400.00元、交通住宿费5791.00元、合计802191.00元（前述费用按被告侵权时间计算至被告释放扣押的设备之日止，现暂自2019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由于侵权行为延续至今，当庭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决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租金损失564000元、违约处罚金470000元、办事人员工资38400元、交通住宿费16111元，合计10840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自伟与解卫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将自己所有的ＸＲ360（产品识别代码ＸＵＧ0360ＲＣＥＨＪ00001）型旋挖钻机及配件租给解卫使用，合同第二项第二条约定“租赁期内，甲方（刘自伟）有权随时要求调回设备，乙方（解卫）应无条件于3个工作日内（不含在途运输时间）送回设备”。合同第四项第一条约定“租赁期内乙方（解卫）应正确、合理地使用设备，不得强迫设备超负荷或违反操作规程使用，否则由此造成设备的损坏，维修费用（包括配件）由乙方（解卫）承担，且此期间照常支付租金”。合同签订后，解卫找人将案涉设备于2019年7月4日运到云南省金平县阿得博乡苦竹箐蔓金高速公路五分部桥梁桩基工地即被告杨云龙的工地做工。后刘自伟要求解卫撤回设备，解卫同意刘自伟的设备于2019年9月1日退场启运到贵州省。解卫于2019年8月27日要求杨云龙退还案涉设备，杨云龙以修理过案涉设备花费了修理费以及相关费用未结清为由拒绝退还案涉设备，经一审法院2019年12月13日先予执行，杨云龙退还了刘自伟案涉设备及配件。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第二页及通话录音整理稿中杨云龙认可扣留案涉设备系因其在设备商上花了修理费，认可案涉设备出租后每月可的租金180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杨云龙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扣留刘自伟ＸＲ360型旋挖钻机及配件，该旋挖钻机出租后每月可得租金18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刘自伟系XR360型旋挖钻机及配件的产权人，依法有权取回自己的设备及配件，杨云龙应予退还。杨云龙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刘自伟之间就案涉设备存在维修合同及其他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设备的修理自刘自伟与第三人解卫签订租赁合同后均由第三人自行承担，杨云龙修理案涉设备均系与第三人解卫协商沟通进行的修理，故杨云龙对案涉设备及配件无留置权，依法无权擅自扣留案涉设备及配件，杨云龙主张对案涉设备进行过修理，要求刘自伟支付维修费以及相关费用未结清，属于与刘自伟之外的人发生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法向相关义务人另行主张。杨云龙主张其对刘自伟的XR360型旋挖钻机只是口头阻止运回和扣留，并未采取实际行动，实施任何扣押行为的观点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语言属于行为，语言阻止和扣留意思表示均可达到阻止案涉旋挖钻机被刘自伟机手运走的效果，故确认杨云龙扣留了刘自伟的XR360型旋挖钻机对刘自伟构成了侵权，因侵权造成的损失应当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杨云龙认可案涉旋挖钻机出租后每月可得租金180000元，故刘自伟主张XR360型旋挖钻机的租金损失按每月180000元计算，予以支持，杨云龙应赔偿刘自伟因扣留XR360型旋挖钻机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的租金损失612000元。刘自伟主张的违约处罚金470000元系其自主经营签订合同造成的损失，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不予支持。刘自伟主张办事人员工资38400元、交通费住宿费16111元不是杨云龙的侵权行为必然造成的合理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杨云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自伟因扣留XR360型旋挖钻机及配件造成的租金损失61200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9月16日，刘自伟因向杨云龙主张返还本案XR360型旋挖钻机未果，向金平县公安局阿得博派出所报案。后经公安机关处理未果，刘自伟于2019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云龙返还XR360型旋挖钻机并赔偿相应租金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杨云龙明知本案XR360型旋挖钻机系原审第三人解卫从被上诉人刘自伟处租赁，该挖钻机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刘自伟，其因与原审第三人解卫发生纠纷而阻止所有权人刘自伟取回挖钻机，侵害了刘自伟的物权权益，刘自伟以此向上诉人杨云龙主张因挖钻机被扣留而产生的租金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本案挖钻机的租金损失系间接损失，被上诉人对其直接损失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在未充分考虑到本案挖钻机在作为租赁物时的转租运输、修理时耗、市场行情以及非归责于当事人的诉讼时耗等因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认可的XR360型旋挖钻机月租金180000元判决上诉人杨云龙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的租金损失612000元有违公平原则。鉴于本案实际，考虑到本案XR360型旋挖钻机已由一审法院先予执行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扣留挖钻机可能造成的损失，酌定按照双方认可的XR360型旋挖钻机月租金180000元支持被上诉人刘自伟两个月的租金损失，即360000元（180000元/月×2个月）。上诉人主张其只是口头阻止运回和扣留，并未采取实际行动，且其作为承揽人享有留置权，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云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二、杨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自伟XR360型旋挖钻机租金损失360000元；三、驳回刘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1元，由刘自伟负担3948元，杨云龙负担1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刘自伟负担6626元，杨云龙负担3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