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屋，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优果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监事和副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庆，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隆，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鸿炜亿家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北安市百盛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瑾，女，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炜亿家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牛街西里二区8、9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王子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兆屋因与被上诉人王子隆、张瑾、北京鸿炜亿家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兆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春、郭龙庆，被上诉人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屋上诉请求：1.请求以判决、裁定的方式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偿还王兆屋借款本息（本金700万、利息及延期履行利息319.7万，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2.请求判令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6年2月4日，王子隆已经偿还完毕所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对王兆屋称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达成结算的意见不予采信是一审法官对王兆屋主张的错误理解，王兆屋的意见是2016年4月末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仍欠王兆屋借款本金700万元，根据案涉证据足以证明该事实。二、一审对王子隆的还款并没有付款指向的理解和适用错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王子隆与王兆屋之间的银行转账没有进行“资金用途标注”并不代表双方都不知道该款项的用途，不能简单得出“没有付款指向”的结论，更不能简单地将王子隆向王兆屋的汇款全部认定为本案还款。三、王子隆主张的还款不符合原借贷合同约定，一审法官遗漏重要的合同依据，没有查清王子隆主张的还款是否依照合同履行。四、一审没有查清、怠于查清事实。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兆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王兆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49万元及利息（以134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始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王兆屋作为甲方，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临时经营周转，借款金额为1400万元；借款与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24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限54个月；利率每月为3%，即年息为36%；乙方应在每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应付利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次借款合同系补签的借款合同。王兆屋向王子隆贷款情况如下：2014年2月24日汇款290万元，2月28日汇款490万元，5月9日汇款200万元，5月13日汇款192万元，6月10日汇款177万元，以上共计1349万元。王子隆提交2014年3月2日至2016年2月4日的还款明细表其已经还清了所有本案涉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上述还款共计18123300元（包括本金1349万元，利息4330937.47元，另外多还302362.53元）。并称如果按照月息2%计算，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于2015年12月8日还清。王兆屋认可收到了上述所有的款项但是称因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述款项中2014年3月2日汇款100万元；7月16日汇款200万元；7月28日汇款100万元；7月30日汇款137万元中的100万元；2015年2月10日汇款100万元；2015年11月2日至12月24日，18笔汇款，共计165万元，均不是针对本案借款的偿还。王兆屋称除了本案借款外与王子隆之间仍有另案200万元借款、50万元借款。王兆屋称关于借款双方曾于2018年11月22日达成《补充借款协议》，王兆屋提交的《补充借款协议》，该协议首部甲方为王子隆、鸿炜公司，落款仅王子隆签订，乙方处为空白，约定：甲、乙双方就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欠条与借款协议丢失，双方协商重写补充借款协议，之前所有借款协议与借据作废；本协议根本目的为一次性解决借款700万元和250万元的借款，按照月利率2%年，年利息24%，利息按2016年4月开始计算。王子隆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称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双方并未实际对账。王兆屋另行提交其与王子隆之间的录音用于证明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就剩余借款数额达成一致，在录音中有如下表述“王兆屋：700，当时16年，16年，反正16年4月份之前你是欠我700，是欠我700吧？是的，欠我700，后来又给你回了一个400还是几百，你欠我900,16年4月份时候你就欠我900万了。王子隆：16年4月份我就欠你700，没有900。……王兆屋：不对不对，你反正，你这样，你就等于2016年4月份之前你是不是欠我700万，对不对？王子隆：嗯。王兆屋：欠我700万，后来16年9月份是6月份，我又给了一张200万支票。王子隆：对。王兆屋：后来17年又给汇了一个50万。王子隆：九百五嘛，对950万。王兆屋：九百五，我靠这两、三年的利息。王子隆：不是两三年的利息，没有这么长时间，16年的时候我没用，你这200万跟这50万没有这么长时间给你还了，大哥。王兆屋：根本就没还，你给我打的都是利息。”王兆屋另行提交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的录音“王兆屋：欠我多少钱？王子隆：1000多。……王兆屋：16年的时候你就欠我700万。王子隆：最高峰就700万，后来又拿了一个200，还有个50，陆续都给你弄回去了”。王子隆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双方就借款并没有进行对账。王兆屋称其与王子隆、鸿炜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王兆屋提交鸿炜公司作为甲方，王兆屋作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佐证，约定：鉴于经王兆屋关系找到一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东里甲1号北京旅居快捷酒店，甲方近期可签订为期10年的租赁合同，年租金预计210万元，租金每三年递增5%，转让费50万元，双方拟定合作协议为，甲乙双方在该项目经营中采取双方出资合作方式；乙方出资为400万元，剩余款项由甲方负责；双方最终出资结果出具清单，双方签字认可。王子隆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称因为王兆屋并没有实际出资，故该协议并未履行。王兆屋提交鸿炜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的《持股证明》用于证明双方仍有其他法律关系，王子隆向其汇款并不全是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持股证明》中载明：兹证明王兆屋自2013年1月6日至今在我公司工作，现任公司副总经理。王兆屋从2013年始，陆续为鸿炜公司投资2000万元，占公司3%的股份。由于王兆屋的股份未在工商注册，其所占股份，由王子隆代为持有，王兆屋每年按比例有分红权。王子隆对该《持股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持股证明》系王兆屋为了办理贷款而由鸿炜公司出具。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王子隆的所有还款均无具体付款指向。一审法院认为，王兆屋与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各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王兆屋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各方在庭审中的自认，可以证明王兆屋已经将涉案的款项交付给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相应的款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第一、本案借款的借款利息。王子隆称本案的借款利息应为月息2%，但是《借款合同》中就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应当为月息3%、年息36%。第二、关于王子隆偿还款项的性质。王子隆提交2014年3月2日至2016年2月4日的还款明细表，称其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其已经还清了所有本案涉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王兆屋称王子隆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中2014年3月2日汇款100万元；7月16日汇款200万元；7月28日汇款100万元；7月30日汇款137万元中的100万元；2015年2月10日汇款100万元；2015年11月2日至12月24日，18笔汇款，共计165万元，均不是针对本案借款的偿还。虽王兆屋称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就合作关系，上述款项中部分款项为针对其他借款的偿还，部分款项为股息分红，并提交了借款凭证、《合作协议》、《持股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其他借款关系，除2016年6月30日的200万元借款外，王兆屋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的存在，因本案王子隆的还款并未涉及该20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王兆屋称王子隆在上述期间内的部分还款为其他借款偿还的意见不予采信，如王兆屋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借款关系，可以另行向相应的债务人主张。关于合作分红。虽王兆屋提交了《合作协议》、《持股证明》，但是《合作协议》、《持股证明》没有约定合作分红的给付时间及金额，因王子隆的还款并没有付款指向，现王子隆主张全部款项均为本案借款的偿还，故一审法院对王子隆的意见予以采信，如王兆屋认为其应当取得合伙分红款项，可以另行向王子隆主张。第三、双方是否在2018年11月22日达成结算一致意见。根据王兆屋提交的《补充借款协议》，该协议中并没有王兆屋的签字，且双方在录音中系双方就所欠款项的协商过程，没有就王子隆所欠款项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王兆屋称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达成结算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认可的借款及还款时间金额、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6年2月4日，王子隆已经偿还完毕所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王兆屋要求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兆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兆屋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一2014年6月1日700万借条和证据二鸿炜公司第八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宾馆的法律关系；证据三代付情况说明和证据四485万汇款记录，用以证明王兆屋曾委托孙秀明向王子隆转账485万；证据五2015年7月20日155万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双方除本案外还有其他法律关系。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对前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借条上并没有王兆屋的签字，也没有实际的转账记录，双方并无借款关系或投资、合伙关系，一审中双方均认可1349万元是借款，二审期间王兆屋却主张其中400万是投资款不符合常理；证据三，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王兆屋仅提供书证，证人未到庭，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该汇款记录与付款说明与本案无关，孙秀明向王子隆汇款并未说明是代王兆屋支付，孙秀明向王子隆付款产生的法律关系不明，应当另案处理；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补充查明，根据本案一审2019年10月16日的庭审笔录第8页记载，一审法院询问“每笔是否有付款指向？”原告方和被告方均表示没有。二审庭审中，王兆屋主张其共向王子隆给付1834万元，包括2014年2月24日汇款290万元、2014年2月28日汇款490万元、2014年3月9日孙秀明代付485万元、2014年5月9日汇款200万元、2014年5月13日汇款192万元、2014年6月10日汇款177万元，其中2014年3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前还款100万，因双方合作协议扣划400万，关于案涉借款其实际出借1334万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1400万元之间的差额66万元为砍头息。庭审经询，王兆屋表示砍头息的计算较为随意，没有规律，前述款项中的400万元确定为投资款亦无相应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是否已向王兆屋还清案涉借款。第一，关于借款本金。王兆屋二审主张关于案涉借款王兆屋实际向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出借1334万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1400万元之间的差额66万元为砍头息，王兆屋的该主张与其一审主张的借款本金1349万从金额构成和总额均存在较大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王兆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秀明向王子隆转账的485万元系代王兆屋给付，亦无法对砍头息的计算方式作出说明，故本院对王兆屋在二审中变更对借款本金金额和构成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王兆屋提交的《补充借款协议》是否构成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与王兆屋就案涉借款重新达成一致意见。王兆屋提交的《补充借款协议》虽有王子隆签字，但该份协议无法确定合同主体，协议内容亦没有明确具体地指向是针对哪些借款关系而订立的补充协议，且王兆屋对《补充借款协议》中约定的2%的月息标准并不认可，王兆屋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王子隆进行过对账并就王子隆所欠款项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王兆屋主张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达成结算的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王子隆、张瑾、鸿炜公司是否已向王兆屋还清案涉借款。庭审中，王兆屋认可已经收到王子隆于2014年3月2日至2016年2月4日向其支付的18123300元，但主张前述款项部分不是本案的还款，而是用于支付退出合作协议的退出款。对此本院认为，王子隆的每笔付款信息并不能反映付款指向，现王兆屋主张王子隆向王兆屋支付的款项有部分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而是支付退出合作协议的退出款，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王兆屋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王子隆向王兆屋支付的18123300元为已能够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兆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82元，由王兆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