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陡岭支路52号。法定代表人：王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生，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芳，湖南唯楚（宁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峰，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乡市沙田。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钧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圆，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上诉人吴峰追偿权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利息948805.1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后段按月息1.5%计算至清偿日），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有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调整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吴峰代为清偿债务，故就代偿债务依法享有对吴峰的追偿权，吴峰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吴峰对应当承担的债务已经通过借款合同的形式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利息没有超过现行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中吴峰也未以利息过高提出抗辩，一审判决干预当事人意思自治没有法律依据。吴峰答辩称：一、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明显存在过错。二、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也不是追偿权纠纷，实则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款项不应计算利息。三、长沙市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吴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遗漏被告。吴峰与丁尚桂共同作为项目责任承包人，丁尚桂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一审遗漏第三人。案涉款项的原债权人宁乡县宁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李跃军对案涉款项享有独立的请求权或存在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的承担责任主体应为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存在吴峰“以公司名义”借款问题。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仅提供了案涉款项中一笔转账记录，其他均未提供银行流水，不能认定。此外，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称垫付货款112000元既无合同依据，也无转账流水核实，不应予以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没有遗漏当事人。丁尚桂与吴峰分别承包金洲新区同兴安置区的房屋和道路工程，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必要共同诉讼被告。宁乡县宁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李跃军与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吴峰之间的纠纷已经人民法院处理，不存在还对案涉款项有请求权及利害关系。吴峰申请追加被告和第三人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追加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代偿法律关系正确，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履行了实际应由吴峰承担的债务后，吴峰均予以认可并出具欠条。欠条既是债权凭证，也是对双方债权债务予以确定的民事合同。吴峰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峰的上诉。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峰支付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代偿执行款4990100元，支付利息948?805.1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后段按月息1.5%计算至清偿日）；2、判决吴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建筑防水、防腐保温工程等。2014年10月，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长沙金洲新城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宁乡金洲新区金沙东路××××小区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了长沙金洲新区安置房Ｈ1、Ｈ2、Ｈ3、Ｈ4栋及室外附属工程施工以及金沙东路道路工程项目。吴峰与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承包了金沙东路道路施工工程部分。双方签订了《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采取工程全额责任承包方式，由承包人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在金沙东路道路施工过程中，吴峰因为欠付货款、以公司名义借款未归还等原因，引起诉讼，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被人民法院判决或调解清偿债务，先后三次为吴峰清偿债务，具体分述如下：1、2015年10月14日，吴峰以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义与宁乡县宁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稳定砂购销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吴峰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宁乡县宁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被告，向宁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支付货款及违约金440000元，经法庭调解，宁乡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湘0124民初3799号《民事调解书》。因未履行调解书，宁乡县宁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对方达成执行和解，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宁乡县宁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执行款465000元结案，宁乡县宁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了收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下达执行结案通知书。同日，吴峰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今欠到长沙市建筑安装公司.吴峰承包金沙东路与宁强混泥土公司货款纠纷法院执行款伍拾柒万柒仟元整（577000元）.（含项目部代付混泥土工程款）.按月息1分5厘计算.吴峰.2017.5.23”。2、2015年7月22日，吴峰以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义与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向中航公司采购工程材料，因未按约支付货款，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以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被告，于2018年1月2日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鄂0116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货款386100元及2018年1月2日起的逾期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对方达成执行和解，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386100元。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下达终结执行裁定书，同日，吴峰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今欠到长沙市建筑安装公司.吴峰承包的金沙东路工程与中航管道武汉法院执行案款叁拾捌万陆仟壹佰元整（￥386?100元）.按月息1分5厘计算偿还公司.吴峰.2018.12.18”。3、2014年10月，吴峰雕刻“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宁乡金洲新区金沙东路××××小区安置房项目投资人项目部”的公章，以公司项目部为借款人、吴峰为担保人，于2014年10月21日和11月10日先后两次向李跃军借款共计700万元。2016年3月16日，李跃军以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吴峰为被告，向宁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借款58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律师费等。宁乡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湘012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吴峰偿还借款5360386元，支付利息428?831元并按月息2%计算2016年2月24日以后的利息，支付律师费120?000元。吴峰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湘01民终3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10日，宁乡市人民法院将冻结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银行存款1420?000元划付给申请执行人李跃军，作出（2017）湘0124执246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申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后，湖南省高院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2018年8月28日，湖南省高院作出（2018）湘民再22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由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吴峰偿还李跃军借款2?740?101元，支付利息219?208元并按月息2%计付后段2016年2月24日之后的利息。2018年11月9日，宁乡市人民法院从冻结的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银行存款划付案款2500000元给申请执行人李跃军、扣划执行费35796.5元后结案。2018年11月9日，吴峰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今欠到长沙市建筑安装公司.吴峰承包金沙东路工程与李跃军借款纠纷一案法院执行款（2018年元月10号在公司账户执行壹佰肆拾贰万元.诉讼费拾万零柒千元整.2018年11月9号法院第二次执行贰佰伍拾万元整）.共计执行肆佰零贰万柒千元整.属吴峰本人借贷纠纷案款.按执行款利息1分五厘计算.吴峰.2018.11.9”。吴峰出具欠条后，未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进行清偿。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长沙金洲新区安置房Ｈ1、Ｈ2、Ｈ3、Ｈ4栋及室外附属工程施工以及金沙东路道路工程项目后，将金沙东路道路工程项目以承包方式承包给吴峰施工，吴峰未取得承包建筑工程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吴峰签订的《关于金沙东路××××小区安置房项目实施内部责任承包的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双方对订立无效承包合同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吴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拖欠了宁乡县宁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中航森瑞武汉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货款和李跃军的借款。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均已由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替代吴峰支付，且吴峰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了欠款条据，同意偿还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故应由吴峰偿还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为吴峰代偿的债务。本案中，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清偿的债务均系吴峰在承包本案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作为实际施工人所负的对外债务，其最终承受该债务的义务人应为吴峰本人，对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要求吴峰支付其代偿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基于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分包本案工程的过错，其要求吴峰按月息1.5分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依法调整，由吴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于双方之间有关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及支付问题，可自行结算或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吴峰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代偿款4990100元，限吴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由吴峰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372元，由吴峰负担38000元（此款已由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预交，在本案执行时由吴峰支付给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5372元。二审中，吴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申请追加被告、第三人打印件；二、申请书及快递单照片；三、邮单及送达情况查询结果。以上证据拟证明吴峰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追加被告、第三人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答复，程序违法。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质证意见：吴峰是否申请追加我方不清楚，截止一审庭审最后陈述时吴峰都没有向法庭申请追加当事人，吴峰申请追加的对象均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法定条件。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达不到吴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清偿的债务均系吴峰在承包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作为实际施工人所负的对外债务，其最终承受该债务的义务人应为吴峰本人。且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替代吴峰支付后，吴峰亦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了欠款条据，确认了欠款金额，并约定了利息支付标准，应视为双方经清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约履行。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要求吴峰支付其代偿债务，并按约定月息1.5分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均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分包本案工程存在过错为由对双方约定利率予以调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峰关于案涉款项的承担责任主体应为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未提供支付案涉款项的银行凭证，垫付事实不能认定的上诉主张，因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经提供相关裁判文书、执行结案文书及吴峰出具的欠条，且吴峰在一审中除对宁乡县宁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1万余元部分有异议外，对其余款项均表示认可，故吴峰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峰关于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因根据本案案情，其所主张的应当参加诉讼的其他被告及第三人均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同理，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追加当事人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吴峰关于长沙市提起上诉的抗辩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峰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由吴峰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年利率18%的标准向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372元，由吴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372元，由吴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浩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代理书记员  刘永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