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思博网络系统（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市高新区深圳软件园2号楼20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56595B。法定代表人：罗小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思，广东银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广辉，女，1953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丽，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思博网络系统（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思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广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思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易思博公司以103336.8股（即258342股的40%)按照2019年9月26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折价补偿于赵广辉，另外155005.2股以实际股份解禁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格折价补偿于赵广辉，产生的税费由赵广辉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由赵广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解禁股票数量与实际不符，导致易思博公司实际上履行不能。易思博公司所代持的258342股苏州新海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宜公司”）的股票，虽实际权力归赵广辉，但易思博公司作为新海宜公司的股东，所持有股票的解禁、限售等受上市公司的决策及相关规定的约束。原审法院在确定解禁股票数量时，亦不能突破该限制，将实际上未解禁、无法上市流通的股票要求易思博公司折价补偿。原审法院根据2013年5月发布的《苏州新海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实施情况报告书暨上市公告书(摘要)》，确定所涉股份全部解禁需要到2020年5月28日，与事实不符。截止赵广辉提起诉讼之日止，易思博公司所持有的新海宜公司股份实际解禁的比例约为40%。原审法院要求易思博公司按照75%的比例向赵广辉履行折价补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易思博公司按照交易日收盘价格折价补偿，由此产生的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等应当由赵广辉承担。根据易思博公司与赵广辉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易思博公司除履行名义上的义务外，不承担实际上的义务，不承担亏损和相应的税收，所有的权利义务由赵广辉实际享有和承担。本案所涉代持行为，完全系无偿，且双方就税费的承担己经明确约定。易思博公司按照交易日收盘价格出售股票后，赵广辉承担易思博公司为此支付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以及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有合同与法律依据。综上，恳请贵院查清事实，核实实际解禁的股票数量，对本案予以依法改判，以维护易思博公司的合法权益。赵广辉口头答辩如下：一、赵广辉认为易思博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股票于2019年5月28日解禁75%，并于2020年5月29日全部解禁这一事实错误，于法无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根据新海宜公司当时的公告，易思博公司持有的新海宜股票锁定期为当次发行结束日起36个月，并在锁定期结束后每年可转让25%。基于当次发行结束日为2013年5月29日，因此易思博公司持有的新海宜股票将于2016年5月28日锁定期届满，此后每年可转让25%，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有易思博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行确认的事实，此时易思博公司再以该事实认定错误为由上诉，明显不合常理。（三）原审法院判决就涉案股票易思博公司按照一定价格折价补偿，并非要求易思博公司出售涉案股票，因此涉案股票无论是否完全解除销售限制，也不会影响易思博公司履行原判决判项。二、易思博公司主张折价补偿需要扣除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于法无据。（一）原审法院并非将涉案股票判归赵广辉个人所有，只是要求易思博公司进行折价补偿，因此易思博公司是对赵广辉进行折价补偿，而非赵广辉委托易思博公司将股票进行销售并转交销售所得。因此，不应计算上述税费，也不会发生上述税费。（二）截至2020年5月15日，新海宜股票的收盘价提升2.2元/股，已经高于易思博公司应当折价补偿的价款，因此易思博公司实际上也因为配合履行义务的行为而获利，而在赵广辉此前起诉案件的过程中涉案股票的价格已经在7元/股以上，因易思博公司一直否认赵广辉对涉案股票的权利，导致赵广辉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因此，此时仍要求从向赵广辉折价补偿的款项中扣除税费，不合情理。（三）赵广辉为了获得涉案股票，一共向易思博公司支付了约38.9万元，而根据原审判决的价格，赵广辉只能收回约56万元，相当于平均每年的投资收益为5%以下，只能勉强与其他低风险的金融产品收益率持平，并且赵广辉还因易思博公司不配合的行为花费了大量时间成本和诉讼成本，因此易思博公司不配合的行为已经对赵广辉造成了巨大损失，易思博公司仍要求从赵广辉折价赔偿的款项中扣除税费，不合情理。赵广辉一审起诉请求：1.易思博公司返还赵广辉投资款389672.4元；2.易思博公司赔偿赵广辉所受到的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4月7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148174.17元，以89672.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25800.74元，要求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易思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广辉变更诉讼请求为：案涉股票按照赵广辉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作为基准日，要求易思博公司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1年4月6日，赵广辉与易思博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易思博公司接受赵广辉的委托，向赵广辉提供股票代持服务。目前易思博公司持有易软公司612万股，在本轮增资中将增加到979万股。在易思博公司增资后持有的979万股股份中，其中12万股股份由易思博公司代赵广辉持有，股份认购款叁拾万元（每股认购价2.5元）。易思博公司除履行名义上的义务以外，不承担实际上的义务，不承担亏损和相应的税收，所有的权利义务由赵广辉实际享有和承担。二、2013年5月，新海宜公司发布《苏州新海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实施情况报告书暨上市公告书（摘要)》，宣布将通过发行股份的方式购买其公司控股子公司易软公司包括易思博公司在内的12名股东持有的合计26.3669%的股权。案涉12万股权转换为新海宜公司的82803股股份，股票代码为002089。《苏州新海宜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实施情况报告书暨上市公告书（摘要)》对发行股份锁定期作出如下承诺：限售期为自本次发行结束之日起三十六个月，若易软公司2015年度专项审计报告、减值测试报告出具的日期晚于限售期届满之日，则在易软公司2015年度专项审计报告、减值测试报告出具前不得转让；由于易思博公司实际控制人兰红兵为新海宜董事，上述锁定期结束后易思博公司每年转让的新海宜股份不超过其所持总数的25%,所持股份可分四年转让完。双方确认，通过配股、资本公积转增（送）股本等方案，案涉股份数为258342股。易思博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确认，案涉股份全部解禁需要到2020年5月28日。三、2017年1月9日，赵广辉以易思博公司违反《股权代持协议》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易思博公司代持的案涉股份归赵广辉所有并且配合赵广辉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5月23日，法院（2017)粤0303民初765号民事判决认为赵广辉作为隐名股东违反了《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条关于发行人如实披露的义务，认定《股权代持协议》无效，但确认赵广辉可依相应的股权数量请求公平分割相关委托投资利益。本案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股权代持协议》无效，对于案涉股份的价值，双方确认按照股价折价补偿，法院予以确认。赵广辉要求以2019年9月26日为基准日要求易思博公司折价补偿，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易思博公司代持股份在锁定期结束后每年转让的新海宜股份不超过其所持总数的25%，所持股份可分四年转让完，且易思博公司确认案涉股份全部解禁需要到2020年5月28日，截止到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9月26日），易思博公司代持股份已经解禁75%。因此，易思博公司应就75%的股份即193756股（258342股×75%)以2019年9月26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格折价补偿于赵广辉，鉴于股份解禁需要合理期间以履行公告等程序，剩余25%的部分即64586股以实际股份解禁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格折价补偿于赵广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易思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广辉支付股票折价款（193756股以2019年9月26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格折价补偿于赵广辉，64586股以实际股份解禁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格折价补偿于赵广辉）。二、驳回赵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斯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8元，由易思博公司负担。上述费用赵广辉已预交，由法院予以退回。易思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718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易思博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案件受理通知书”以及《民事起诉状》、证据2《苏州新海宜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股东延长部分股份限售承诺的公告》、证据3《新海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部分限售股份解除限售的提示性公告》、证据4“网页截图”（证据1为原件，证据2至证据4为打印件）。证据1至4共同证明易思博公司持有的含代持赵广辉股票虽然已经符合解除限售的条件，但依然没有办法上市流通，易思博公司已经就此提起诉讼，要求新海宜解禁并赔偿损失。赵广辉的质证意见为：对四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审法院是判令易思博公司对赵广辉就涉案股票折价补偿，因此无论易思博公司持有的新海宜股票是否解除销售，对赵广辉履行原审法院的判决均无影响。并且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股票解禁安排也没有错误。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认定易思博公司向赵广辉支付股票折价款（193756股以2019年9月26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格折价补偿于赵广辉，64586股以实际股份解禁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格折价补偿于赵广辉）是否正确；2、易思博公司主张处置代持股份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赵广辉承担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赵广辉与易思博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对于赵广辉认购股份的补偿，一审庭审时，双方均确认按照股价进行补偿。赵广辉要求按其起诉之日（2019年9月26日）的收盘价格来计算折价补偿金额，易思博公司则主张按实际出售之日来补偿。一审时易思博公司自认2013年5月至2016年5月29日为限售期，因易思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兰红兵是新海宜的董事，所以每年可转让的股份不能超过25%，所持股份要分四年才能完成解禁。二审时易思博公司又主张由于承诺延长限售期，赵广辉的60%的股份解禁期延长至2019年5月29日，且因上市公司未办理解除限售手续，目前该部份股份并未能上市交易。其余40%的股份也因赵广辉未要求上市交易而办理解禁，相关配额已由他人使用。故赵广辉所持的全部股份现均处于未解禁状态，不能交易，应以实际解禁之日的价格折价补偿。本院经审理认为，易思博公司二审提交的“案件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赵广辉不持异议，根据该证据，赵广辉的60%的股份目前确实未能上市交易。但《民事起诉状》显示：易思博公司因经营需要已于2016年8月26日将其名下的未解禁的12648690股中的12464350股进行质押融资，质押融资的部分占了其所持股份的绝大部分，根据本案事实，并无法分清质押融资的部分是否包含赵广辉的部分。且易思博公司已就其名下的股票未能按规定的2019年5月29日解禁对新海宜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要求其及时办理解禁并赔偿相关损失。结合赵广辉所持的40%的股份早已可以解禁，二审时易思博公司也确认该部份股份分别于2016年、2018年可以办理解禁。易思博公司主张系因赵广辉未要求上市交易而办理解禁，赵广辉不予确认，易思博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征得赵广辉的同意。结合当时赵广辉已提出解除代持关系的事实，按常理易思博公司应尽早办理解禁，已解决双方的争议，易思博公司主张系赵广辉不愿上市交易无相应证据证实，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股票的走势，2016年、2018年的价格远远高于赵广辉起诉之日2019年9月26日的价格，赵广辉当时可办理解禁的股票达40%。结合易思博公司所持股份数量巨大，并未将赵广辉的股票单独管理，易思博公司存在将其名下的未解禁的绝大部分股票用于质押融资的事实，且赵广辉与易思博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本案所涉股票应认定为易思博公司所有。一审认定易思博公司应就75%的股份即193756股以2019年9月26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格折价补偿于赵广辉，剩余25%的部分即64586股以实际股份解禁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当天股票收盘价格折价补偿于赵广辉并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形。易思博公司上诉主张予以改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赵广辉与易思博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本案所涉股票应认定为易思博公司所有，其中所约定的交易税费由赵广辉负担也应认定无效，易思博公司应根据赵广辉投资股票的收益状况对赵广辉予以适当补偿。是否处置涉案股票系易思博公司的权利，易思博公司主张处置代持股份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赵广辉承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易思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37元，易思博网络系统（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易思博网络系统（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