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东方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高技区文化西路173号。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生龙，男，系该公司财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中路怡园街道办68号202室。法定代表人：孔祥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楠，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东方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新纪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晚报）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新纪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东方新纪元公司给付威海晚报广告费27487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威海晚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新纪元公司按实际刊发价值274875元的双倍549750元向威海晚报支付广告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东方新纪元公司和威海晚报于2015年8月16日签订《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广告刊发价格按当年《威海晚报》刊例价五折执行。2.威海晚报一审中自认合同履行期内，威海晚报给东方新纪元公司刊发的广告价值为274875元，法院应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威海晚报起诉要求东方新纪元公司按照实际刊发价值的双倍金额支付广告费，违反诚信原则。3.东方新纪元公司已按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将位于文化西路-173号-812室，价值2830257元的房产网签给威海晚报指定的第三人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报业），并已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作为东方新纪元公司向威海晚报支付的广告费。且在东方新纪元公司与第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未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新纪元公司承担实际刊发价值双倍的广告费，对东方新纪元公司不公平。4.威海晚报主动起诉解除《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东方新纪元公司认为无论按合同约定，还是按威海晚报一审诉状自认的刊发价值274875元，威海晚报都无权取消五折优惠，无权要求东方新纪元公司按照刊发价值双倍价值549750元主张广告费。二、威海晚报一审中主张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取消五折优惠，于法无据。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东方新纪元公司)保证按照乙方(威海晚报)约定的时间与乙方指定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过户到购房人名下；办理过户所需税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买房人只承担一手房过户所需的费用；因抵顶房屋存在产权纠纷，或甲方一房两卖，或被法院查封等其他原因导致房屋不具备办理过户的条件，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取消五折优惠，按照乙方当年广告刊发价零折扣向甲方收取广告费”。本案中，东方新纪元公司向威海晚报支付广告款的责任已依约履行完毕，也已将价值2800000余元的房屋网签给了威海晚报指定的威海报业。该房屋不存在威海晚报主张的合同约定的产权纠纷，可以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威海晚报据此主张取消五折优惠于法无据。三、依据传统报纸行业的交易习惯，所谓的刊例价是虚高的。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实现，传统报纸广告，为了挽留客户，都是给做广告的客户打折。威海晚报打五折后的广告费用也是偏高的。因此，威海晚报不考虑行业习惯，单方取消五折约定，与事实及现实不符。四、威海晚报提供在威海晚报上刊发广告系传统广告，现各种类型媒体广告非常发达，看报纸的人非常少，传统的报纸广告受到很大的冲击。东方新纪元公司基于照顾威海晚报的目的，才与其签订《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威海晚报刊登的广告未达到预期效果。威海晚报向东方新纪元公司主张实际刊发价值双倍的款项不公平。五、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用支付原因是东方新纪元公司提供广告的素材违法及侵权，并没有约定其他情形的律师费承担情况，本案不存在该情形，因此威海晚报主张的律师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支持。六、东方新纪元公司一直在与威海晚报沟通广告费用，威海晚报代理人孔爱玲和东方新纪元公司总裁张鸿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威海晚报承认东方新纪元公司的广告费为270000余元，威海晚报曾提出重新抵一套500000余元的公寓，扣除已刊发的270000余元的广告，余下的200000余元款项，在威海晚报旗下继续刊发广告；威海晚报丛书记和东方新纪元公司徐经理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东方新纪元公司同意威海晚报提出的重新抵一套500000余元的公寓方案，已选好一套符合威海晚报要求的向阳房屋并通知威海晚报。以上事实表明东方新纪元公司一直在积极解决广告费，没有违约。威海晚报在沟通过程中违反约定，主张解除合同，且索要双倍价值的广告费，违反诚信原则。威海晚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威海晚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2.东方新纪元公司向威海晚报支付广告费549750元；3.东方新纪元公司向威海晚报支付律师费37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东方新纪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在《威海晚报》刊发甲方自身形象及开发项目东方新天地的宣传广告；二、甲方委托乙方在《威海晚报》刊发广告的时间为：2015年8月16日-2017年12月31日；三、甲方刊发的广告版次、形式、规格、刊发时间等根据甲方的要求进行，但不能超出乙方规定范围，遵循乙方小版面广告让大版面广告、可拼版的原则；四、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合同期限内，甲方保证委托乙方刊发完毕价值2830257元的广告，乙方同意给甲方的广告刊发价格按乙方当年《威海晚报》刊例价5折执行。（2015年度《威海晚报》刊例价格表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同意以总价值2830257元，位于威海市高区东方新天地项目楼812室的写字楼抵付乙方广告费，该房屋建筑面积为256.48平方米（单价11035元/平方米），其他附属物包括无。交房日期2016年8月30日。附：房屋户型图（抵顶房产的最终面积以政府实际测绘面积为准，甲方与乙方结算按原单价11035元/平方米结算，调整总价）；五、房屋抵顶约定：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视为甲方已经将该房屋按以合同总额的价格卖给乙方，乙方即具有以上房屋的所有权、处置权，甲方不得再对外销售该抵顶房屋，并随时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买房人办理产权等相关过户手续；2、甲方保证按照乙方规定的时间，与乙方指定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过户到购房人名下，办理过户所需税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卖房人只承担一手房过户所需的费用，因抵顶房屋存在产权纠纷或甲方一房两卖或被法院查封等其他原因导致房屋不具备办理过户的条件，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取消五折优惠，按照乙方当年广告刊例价零折扣向甲方收取广告费；3、如乙方指定的购房人需贷款时，甲方应协助购房人办理贷款事宜，并在贷款打入甲方账户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将此贷款付给乙方。逾期超过一个月不付，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取消甲方应付贷款部分广告五折优惠，按照乙方当年广告刊例价零折扣向甲方收取广告费用，购房人已经支付的首付款直接抵付甲方相应的应付广告费用；4、本合同中所涉房屋，均以房管部门实际测量为准，所涉的抵顶价值据实际测绘面积而上下浮动。实际面积不足本合同所指面积，可按下浮后的抵顶价减少抵顶版面，若实际面积大于本合同所指面积，可按上浮后的抵顶价增加抵顶版面；六、广告刊发约定：1、广告稿样由甲方提供，乙方签收。甲方提供的广告内容必须符合《广告法》，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广告内容拥有终审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意改动样稿，但乙方对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广告内有有权要求甲方做出修改，甲方做出修改前乙方有权拒绝刊发。所有见报广告须由甲方签字确认后刊发；2、甲方应保证其提供的广告稿样或广告稿样素材不存在侵权行为，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若因此给乙方造成了损失，则甲方应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维权费用；3、甲方应在其广告刊发前三天向乙方申请版面，广告刊发前一天通过电子邮件等确认见报广告稿，甲方联系人及邮箱：谷杰，179×××＠ｑｑ.ｃｏｍ，乙方联系人及邮箱：孔爱玲，132×××＠ｑｑ.ｃｏｍ；4、因不可抗力或国家、省、市有较大事件、会议等情况不能按期刊发广告，乙方免于承担法律责任，但乙方应提前通知甲方并应在上述情况结束后尽早刊发；七、违约责任：1、若甲方违反上述规定，应向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以及乙方因诉讼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2、若甲方房屋产权出现瑕疵，不能办理相关房屋手续，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合同总价款并赔偿乙方合同总额20%作为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刊发了价值274875元（按刊例价五折计算）的广告。2015年11月18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及威海报业集团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威海东方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16日已签订编号为20150816的《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现乙方要求甲方在2015年12月15日前，将原合同中的抵顶房屋以网签方式过户在丙方名下，三方签订以下补充协议：一、乙方是丙方所属的传媒公司，同意将甲方抵顶的房屋转入丙方名下；二、在网签后至办理房产证期间，乙方不得以该房屋抵押和转让给第三方；三、原合同的广告发布时间是2015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四、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均具有同等效力。2015年12月11日，被告与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就广告合同抵顶的房屋办理了网签手续。2015年12月2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了价值2830257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为被告刊发了价值274875元（按刊例价五折计算）的广告，被告将与合同总标的同等价值的房屋网签到原告指定的威海报业名下，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在合同后期履行过程中，被告认为传统报纸的广告效果不理想，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广告稿样，广告刊发合同停止履行，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亦同意解除，依法予以准许。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刊发完毕全部价值的广告，故对已刊发价值的广告不享有五折优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价广告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被告拒绝继续刊发广告导致合同解除，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亦应支持。被告辩称，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威海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威海东方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二、被告威海东方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威海晚报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549750元；三、被告威海东方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威海晚报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7000元；如果被告威海东方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36元，减半收取计17068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方新纪元公司向被上诉人威海晚报支付的广告费数额如何确定，东方新纪元公司应否赔偿威海晚报案涉律师费损失。东方新纪元公司与威海晚报签订的《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内，东方新纪元公司保证委托威海晚报刊发完毕价值2830257元的广告，威海晚报同意给东方新纪元公司的广告刊发价值按照《威海晚报》刊例价5折执行。现东方新纪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刊发完毕全部价值的广告，并拒绝继续刊发广告，构成违约，其主张应按照刊例价5折支付广告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令威海晚报公司支付广告费549750元并无不当。《抵顶报纸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若东方新纪元公司违反上述约定，应向威海晚报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以及威海晚报因诉讼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故威海晚报主张的律师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东方新纪元公司支付威海晚报律师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9元，由上诉人威海东方新纪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