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柱，男，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洲，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诚诚志金属结构防腐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马宁因与被上诉人杨金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7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金柱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杨金柱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马宁与杨金柱没有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马宁与涉案借款无关。（一）马宁与杨金柱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也未收到杨金柱出借的款项。杨金柱向案外人吴昊岩借款120万元后，分别汇给了邵金勇、王金良、傅忠，马宁并未收到借款也未指示由邵金勇、王金良、傅忠等人代收，杨金柱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案外人邵金勇、王金良的陈述无法证实马宁与涉案款项有关。1.根据案外人邵金勇的陈述不能得出马宁掌控杨金柱银行卡的事实。首先，该事实仅有邵金勇的陈述证明，没有将**列为本案的第三人，在没有**书面材料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与马宁有关。一审法院忽略了无论是邵金勇还是王金良都为**服务的，同时也是按照**的指示办事，至于事情的原委他们不会很清楚，不能单凭他们的陈述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其次，佟姓女士并不一定是杨金柱的妻子佟淑华，即使佟姓女士是佟淑华也与本案无关，本案的原告是杨金柱非佟淑华，佟淑华诉马宁另一起民间借贷的案件正在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再次，从银行流水的走向上看认定马宁掌握着杨金柱银行卡也不符合常理。银行流水中有一笔52.8万元汇给案外人傅忠，马宁与傅忠没有经济往来，马宁为什么要将款项汇给案外人，不符合常理。另外，杨金柱对于52.8万元款项的性质在一审时有不同的陈述，其中在起诉和一审前几次庭审时，杨金柱均声称52.8万元为马宁的借款，自己同时与傅忠也不认识。杨金柱在一审法官法庭调查后根据所掌握的证据一再释明情况下才如实陈述52.8万元系自己与傅忠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马宁无关。由此可以看出杨金柱没有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妨碍民事诉讼，造成了一定司法资源的浪费，这说明杨金柱其他的陈述也是不实的，只不过在现有证据下还没有办法揭穿。2.马宁与案外人**存在融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马宁公司的银行账户一直由王金良所在律师事务所托管。根据案外人王金良的陈述，杨金柱转入其银行卡中的款项一直在案外人**控制之下，其并未提及涉及马宁的银行账户情况。故，即使马宁与**存在融资合作关系，且马宁的账户由**合作律所监管，也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与马宁有关。3.根据马宁的陈述无法得出马宁与案外人**在融资合作中因款项用途、去向存在争议。马宁向海淀经侦报案是因**以伪造签名、私设账户等方式转移并侵占了公司资金，该事实与涉案款项无关。一审法院忽视了另一个重要证据：马宁与杨金柱爱人佟淑华一起去海淀分局报案，视频中虽然看不到佟淑华说了什么内容，但可以看出接待警官在向佟淑华交代如何写报案材料，如果是马宁来报案，那么接待警官应该向马宁交代如何写报案材料，而不是佟淑华。而且一审庭审时佟淑华明确表示在借款后10多天发现自己被骗了，那么杨金柱是被马宁骗了还是被案外人**骗了，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清。马宁在一审时坚持要将本案移交至公安机关，才能查清民事案件事实真相。（三）马宁2015年12月29日在借条上补充内容系受胁迫所致，不是马宁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庭没有对该事实予以查明。虽然杨金柱自认52.8万元与马宁无关后，一审对于2015年12月29日出于什么原因坚持让马宁在借条上增加上述内容，没有查清。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杨金柱贷款所得120万元分别转给杨金柱本人和案外人傅忠、王金良、邵金勇以及“代扣其他”项目支出19.8万元。其中19.8万元，一审未核查其具体内容。另外，转入王金良、邵金勇账户中的款项，均用于偿还4张信用卡，没有一张是马宁的。这与马宁通过案外人**融资的事实也是不符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金柱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5年12月29日，马宁仍在向杨金柱支付利息，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重新计算。首先，马宁支付的不是利息，而是被胁迫向杨金柱支付的；其次，即使诉讼时效从此时重新计算，截至立案之日2019年1月31日，诉讼时效也已经过了。三、马宁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杨金柱觉得自己被骗了，是被**骗了，马宁和杨金柱的爱人去报案，海淀警官说明是杨金柱被**骗了，所以这笔款项没有到马宁账户。杨金柱辩称，不同意马宁的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金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宁返还杨金柱借款本金10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宁与杨金柱夫妇系朋友关系。2013年10月10日，马宁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马宁向杨金柱借款120万元，借款期为2个月，马宁承担此借款全部资金成本。2015年12月29日，马宁在该借条下半部分补充书写如下内容：其中50万元，用于偿还傅忠在北银信贷的借款，此款为马宁与杨金柱与傅忠共同协商。借款利息按最终实际发生确认。北京东方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资产及资产收益承担还款责任。杨金柱陈述，其出借的款项来源于以自有房屋做抵押从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小额贷款公司是马宁联系的。杨金柱提交了《借款合同》、《公证书》、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予以证明。以上证据显示，杨金柱（乙方、借款人）与吴昊岩（甲方、出借人）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2月8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乙方如果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自愿按借款额的0.8‰支付违约金；双方同意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对本合同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同日，双方办理了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2013年10月10日，吴昊岩给杨金柱的银行账户转入120万元。同日，杨金柱该收到款项的银行账户因“代扣其他”项目支出19.8万元，给傅忠转账52.8万元，给杨金柱转账12万元，给王金良转账194700元；2013年10月15日给邵金勇转账159200元。庭审中，杨金柱陈述，前述贷款都是马宁介绍的，马宁让杨金柱新办一张卡交给他，杨金柱就办了卡给马宁，马宁出具了借条。贷款到账后，都是马宁他们操作的转账。给杨金柱转账12万元，是因为借款之前杨金柱就说了自己要用这么多钱。给傅忠转账52.8万元是用于偿还傅忠在银行的50万元贷款，该50万元贷款是杨金柱让傅忠去贷的，与马宁无关。这笔款的贷款人是傅忠，杨金柱用自己的房子做了抵押，向吴昊岩借款时需要把银行的抵押解了，这样吴昊岩才能成为房屋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至于为何会有“代扣其他”项目支出19.8万元，为何给王金良、邵金勇转账，杨金柱不清楚。马宁否认曾持有并操控杨金柱的银行卡，主张其虽然于2013年10月10日出具了借条，但并未实际收到借款，杨金柱的银行交易明细亦显示，款项并未汇入马宁的账户。2015年12月29日马宁在借条下方补签内容，是被杨金柱胁迫的，当时还报了警，但是警察看到双方之前有借条，就认为是借贷纠纷，让自己解决。补签的内容都是按照杨金柱的要求写的，不是马宁的真实意思表示。马宁主张杨金柱应该是被案外人**骗了，并提交了一份视频佐证，称杨金柱的妻子佟淑华发现被**骗了后，找到马宁、李钢，三人于2016年1月6日将**扭送至海淀公安分局，视频中是海淀经侦的警官在与佟淑华沟通。杨金柱对该视频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当时是李钢找到佟淑华，说马宁要报警，让佟淑华一起去。佟淑华去了以后，警察说是佟淑华是与马宁的关系，就没有问佟淑华，之后警官把**放了。马宁提交的视频显示，一名警察在向佟淑华说明报案书写材料事宜，佟淑华并未发过言。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分别联系了傅忠、王金良、邵金勇。邵金勇于2019年12月12日到庭接受法院所作的调查，其陈述：于2005年左右到北京王氏鼎泰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氏鼎泰公司）工作，于2017年10月辞职。在此处工作期间，认识了马宁。马宁与该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国泰世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世贸公司）有合作关系，大体就是马宁在内蒙有个煤炭项目，他需要到处去融资。国泰世贸公司是这些融资的监管方，对资金进行监管。王氏鼎泰公司跟国泰世贸公司都是一个老板，叫**。邵金勇一开始不认识杨金柱，后来因为房屋贷款的事情，**让邵金勇联系马宁，马宁向邵金勇告知了杨金柱的联系方式，邵金勇就联系过杨金柱。2013年10月15日，杨金柱的银行账户向邵金勇的账户转账159200元，具体什么情况邵金勇并不清楚。当时是**说要用邵金勇的卡过一下钱，因为邵金勇的卡开了网银。邵金勇查了当时的交易明细，发现2013年10月15日，邵金勇的账户里有杨金柱和北京加德上品科技有限公司转入的款项，该公司也是王氏鼎泰公司的关联公司。账户里进来这些钱以后，当天**就安排邵金勇还了四笔信用卡，当时邵金勇是用拉卡拉操作的，这些钱还到谁账上的，邵金勇不记得了。然后2013年10月21日给北京中农汇金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转账10万元，这个单位是马宁他亲戚的，也是**让转的。除此之外还有2万元的取现，是**取走的。邵金勇在单位工作时，银行卡在**手里，到辞职的时候才退还给邵金勇。邵金勇对傅忠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具体的信息了；认识王金良，他是别的公司派到王氏鼎泰公司来的，好像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人。关于房屋贷款的事，具体是怎么回事邵金勇不知情，都是**和马宁在联系。关于案件涉及的杨金柱的银行卡，邵金勇不清楚当时是谁持有的，这120万元也不是邵金勇操作的。但是曾经有个姓佟的人的账户，有48万多以及49万多是邵金勇操作的，当时这两笔钱的去处是：转到了马宁他们公司的托管账户上一部分.帮马宁还信用卡一部分。这两笔钱，是当时邵金勇和马宁一起去了一家公司拿到了银行卡，马宁将卡给邵金勇，让邵金勇回公司操作，邵金勇经过**同意后操作的。大概在14、15年左右，海淀经侦为这两笔款找过邵金勇，因为当时**自己去报案，说公司监管的项目出现问题，邵金勇当时给经侦也写过一个说明。邵金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社保缴纳信息，证明其确曾系王氏鼎泰公司的员工；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所陈述的款项的来源及去向。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9日联系王金良，要求其到庭作证。王金良称正常工作日都要上班，无法到庭，可以接受电话调查。王金良在电话中陈述如下内容：王金良并不认识杨金柱，没见过。2012年，王金良所在的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给**的公司提供服务，帮忙审查**公司与马宁公司之间的合作。马宁的公司好像叫三九泛华，是个建筑公司，要在鄂尔多斯买一个煤矿，**的公司帮马宁的公司融资。王金良的律所就给**做顾问，审查合同以及买煤矿的工程进度，当时把王金良派到**的公司直接对接服务。期间王金良与**熟悉起来，当时王金良买房要贷款，**称买房贷款需要银行流水，如果银行流水大一点，可能贷款的额度就会高一些，就让王金良将自己的银行卡放他们公司使用。当时**帮马宁的公司融资，是**去找出资方，找到后由马宁去借，相当于**是中介，然后马宁给**支付费用。借到的款项，先打入到**或其公司工作人员账户里，当时**的公司一共就三个人，**、财务邵金勇、司机老周。**帮马宁的公司借了很多钱，但是最后还不上钱了。王金良也跟着去内蒙看了，马宁他们说的那个煤矿其实跟马宁的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觉得自己被骗了，再加上债权人的催促，**就去海淀经侦报了合同诈骗案。海淀经侦侦查后，好像说是马宁、三九泛华公司在鄂尔多斯的合作方存在诈骗行为，但是至今没有抓捕到犯案人员。关于杨金柱转到王金良卡上的194700元，王金良不清楚具体情况，因为这张卡从办下来起，卡和网银就交到**的公司了，至今这张卡都没还给王金良。王金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该账户中的所有款项都是在**的各个公司、**、**的前妻、**的姐姐以及马宁之间往来，没有任何一笔款是与王金良相关的。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电话联系傅忠，要求其到庭对杨金柱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0月10日向其转账的52.8万元进行说明。傅忠表示其目前正在外地谈项目，无法到庭，在电话中陈述如下内容：傅忠与马宁是朋友，马宁当时跟傅忠借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说要去借钱，怎么借傅忠并不清楚。2013年10月转到傅忠银行账户中的50多万元傅忠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因为当时卡不在傅忠手上。当时马宁找傅忠拿身份证和银行卡的时候，是和一个叫**的人一起来的。2020年1月13日，傅忠到庭接受调查，陈述如下内容：傅忠与马宁、杨金柱都是朋友，之前不认识王某，2013年做一笔贷款时，马宁把王某叫过来才认识的。当时因为杨金柱征信不好无法贷款，所以借用傅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去贷款。傅忠、马宁、杨金柱、王某四人均在场时，傅忠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放在桌上，**拿走了。后续是否借款、借的多少、找谁借的、还款情况，傅忠均不知情。也不清楚杨金柱为何于2013年10月10日给傅忠汇款52.8万元，当时卡不在傅忠手上。关于马宁出具的借条上，有一句话记载为：“其中五十万元，用于偿还傅忠在北银信贷的借款，此款为，马宁、杨金柱、傅忠共同协商”，傅忠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写，当时傅忠并不在场。傅忠知道杨金柱想用房子做抵押贷款，但贷款多少、为什么贷款不知道。当时马宁、杨金柱经常到傅忠的办公室玩，傅忠听到一些事情。**和马宁之间往来特别多，傅忠有时会听马宁说起**骗他钱什么的。傅忠只见过王金良两次，是通过马宁见的，知道他帮马宁做融资什么的。但马宁的事情太复杂了，傅忠说不清楚。此外，据傅忠所知，杨金柱与**之间的关系就和傅忠与**之间的关系一样，都是通过马宁见的。2019年12月30日的时候，马宁去上海找过傅忠一次，要求说明一些情况，当时正好傅忠在摆生日宴，喝了不少酒，就顺着马宁的意思说了一些话。傅忠还提交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银行卡于2013年6月13日收入50万元，次日全部转出；于2013年10月10日转入52.8万元，并于同日转入“北银”526959.64元。以上与邵金勇、王金良、傅忠的调查笔录、电话联系笔录、证据等，一审法院均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出示。杨金柱均予以认可。马宁称对形式上的真实性均认可，对相关人员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邵金勇、王金良以前系**公司的人，而马宁一方曾针对**的公司报过刑事案件，故该二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马宁所在的公司确实与**的公司存在合作，马宁通过**的公司为自己在内蒙的生意融资亦属实；后来**的公司涉嫌侵占马宁公司的财产，马宁的公司去东城经侦报过案，但到目前为止没有结果；马宁的公司与**的公司合作期间，马宁公司的银行卡和网银都是由王金良他们律师控制的。一审庭审中，杨金柱陈述，案涉借款发生10余日后，杨金柱觉得自己可能被骗了，就住院了。当时马宁帮着向医院交了2万元。此后，马宁曾于2015年12月29日支付了利息3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其公司的会计王玮支付了1万元利息。马宁还曾于2016年3月18日支付过1万元利息，但该1万元是支付其对杨金柱的妻子佟淑华的借款的利息，并非本案的利息。马宁主张其于2015年12月29日支付3万元，是被胁迫的；于2016年3月18日给杨金柱转账1万元、其公司财务人员王玮于2017年1月25日给杨金柱转账1万元均是为了还马宁向杨金柱的爱人佟淑华的借款。另，杨金柱陈述，当时从吴昊岩处借款，约定所产生的资金成本由马宁负担，至今杨金柱押了两个车抵利息30多万元，马宁也给过利息，但不太清楚给了多少。吴昊岩去昌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了，房子要被拍卖。目前为止杨金柱还未能清偿吴昊岩的债务，故尚不能确定实际产生了多少资金成本，因此就借款利息，杨金柱将待最终确定应当支付吴昊岩多少利息后再另行向马宁追索，在本案中不一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金柱是否实际向马宁提供了借款款项。依据查明的事实，杨金柱从吴昊岩处所借款项120万元，其中12万元直接转账到了杨金柱的另一银行账户，52.8万元转入傅忠的账户用于偿还杨金柱通过傅忠所贷的银行贷款，故该64.8万元与马宁无关。剩余的55.2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杨金柱向马宁提供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显示，剩余的55.2万元确实并未转入马宁的账户，但该款项应当认定与马宁相关。理由如下：1.依据接收其中部分款项的王金良、邵金勇的陈述，该二人并不认识杨金柱，而是认识马宁，马宁与该二人服务的公司存在融资服务关系；而依据邵金勇的陈述，虽本案中杨金柱的账户并非由其操作，但马宁曾将一佟姓女士的银行卡交于邵金勇回公司操作，该事实说明，马宁掌控他人银行卡的行为确实存在。2.依据马宁自己的陈述，其公司确与邵金勇所在的公司，即案外人**所开设的公司存在融资合作关系，甚至连其公司的银行卡也交由**公司的合作律所掌控，此事实说明，在马宁公司与**公司合作过程中，确实存在交托银行账户的行为。3.马宁在庭审中陈述，曾因怀疑**侵占其公司财产而向海淀经侦报案，此事实说明马宁与**在融资合作中因为款项的用途、去向存在争议。4.马宁确实于2013年10月10日给杨金柱出具了借条，表达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杨金柱也通过抵押自己的房屋获取了款项用于提供借款，至于最后款项未能划入马宁的账户，结合前述第1.2.3项的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应系马宁与**在款项的划转和使用上产生了分歧。此争议属马宁、**的内部关系，不应将争议的不利后果归咎于杨金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金柱实际向马宁提供借款55.2万元。依据杨金柱的陈述，在借款发生10余日后，马宁代其缴纳了2万元住院费用，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因杨金柱未能说明具体的代缴时间，且其陈述的时间与借款发生时间非常相近，故该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全部抵扣借款本金。2015年12月29日，马宁向杨金柱支付了3万元，依据双方约定，杨金柱向他人借款的资金成本由马宁负担，故杨金柱主张该3万元用于抵偿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3万元，应在杨金柱后续追索利息时扣除。马宁一方还于2016年3月18日给杨金柱转账1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给杨金柱转账1万元，马宁自认该款项系用于返还佟淑华的相关借款，与本案无关，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马宁尚欠杨金柱借款本金53.2万元。诉讼中，马宁提出了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5年12月29日，马宁尚在向杨金柱支付利息，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日重新起算。同日，马宁在借条下方补签内容，其中表述：借款利息按最终实际发生确认。但截至目前为止，杨金柱向吴昊岩借款的利息都未能最终确认，故马宁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金柱实际向马宁提供借款55.2万元，马宁至今尚欠杨金柱53.2万元。基于吴昊岩向法院申请对杨金柱采取强制执行的事实，现杨金柱要求马宁尽快还款，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金柱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马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杨金柱借款本金532000元；二、驳回杨金柱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金柱与马宁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杨金柱是否向马宁实际交付了借款。依据在案证据，马宁确于2013年10月10日向杨金柱出具了借款12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能够证明马宁与杨金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杨金柱与马宁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生效，不能仅以上述借条作为依据，还应考量杨金柱是否向马宁实际交付了借款。在案证据表明，2013年10月10日，吴昊岩向杨金柱银行账户转入120万元，同日及15日，杨金柱该账户分别因“代扣其他”项目支出19.8万元，给傅忠转款52.8万元，给杨金柱转款12万元，给王金良转款194700元，给邵金勇转款159200元。杨金柱主张上述转账行为均系马宁等操作的，马宁予以否认。但2015年12月29日，马宁在案涉借条下半部分补充书写了120万元中的50万元系用于偿还傅忠的借款；借款利息按最终实际发生确认；北京东方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资产及资产收益承担还款责任等内容。上述补充内容，能够表明马宁对收到借条项下除用于偿还傅忠借款的50万元以外，并未提出其他异议，且同意继续承担借款利息，并以其他公司的名义继续承诺承担还款责任。虽马宁主张该补充内容系受胁迫所写，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该内容应系马宁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马宁对杨金柱账户内款项划转情况明知并对于收到相关款项予以认可。该补充内容，与邵金勇、王金良、傅忠在案的调查笔录、电话联系笔录、证据等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关于马宁与**在款项的划转和使用上产生了分歧，此争议属马宁、**的内部关系，不应将争议的不利后果归咎于杨金柱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马宁关于其与杨金柱不存在借贷合意，也未收到杨金柱的款项，邵金勇、王金良的陈述无法证实马宁与涉案款项有关的上诉理由，均与其出具的借条及在借条上的补充内容相矛盾；马宁关于其在借条上的补充内容系受胁迫所致的上诉理由，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上述理由均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马宁在借条上补充“借款利息按最终实际发生确认”，因本案借款系杨金柱向案外人吴昊岩借款后再进行转借，而杨金柱向案外人吴昊岩的借款利息尚未最终确认，故马宁应偿还债务总额及期限尚未最终确定,杨金柱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马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金柱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马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