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负责人：刘敬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永贵，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炜，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伟，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原审被告：临邑县广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法定代表人：曹玉英，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戈永贵及原审被告王伟、临邑县广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保险公司无需赔偿戈永贵误工费用；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依法改判后续治疗费用为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戈永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根据戈永贵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据以主张的误工费依据仅有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加盖发票专用章的证明，再别无其他。首先，戈永贵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系复印件，并无原件可以核对，同时戈永贵也未能在该份复印件上加盖所显单位公章，从证据形式层面，该份证据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最佳证据规则，应当予以排除。其次，戈永贵提交的误工证明，本应加盖出具单位公章的落款处却被盖上该单位的发票专用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在现今专章专用的情况下，其加盖的发票专用章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发票专用章效力位阶低于财务专用章、公章，仅适用于单位出具的发票之上，其使用频繁、保管松，多保管于单位出纳等与金融税收职务有关职员处，使用时也无需经过单位负责人审批，因此，保险公司对戈永贵提交的该份证据在原审过程中提出异议，认为其证明欠缺公章效力不足，无法证明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排除。但原审法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予以认可，并据此作出戈永贵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认定。在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且提交的证明材料证明力完全不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戈永贵的收入情况，实属审理事实不清，据此认定戈永贵的收入来源情况以及其城镇身份，有违客观事实。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由专职查勘人员前去调查，调查得知戈永贵在村内仍有十余亩土地，戈永贵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作出自认。亦即，戈永贵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失地农民，其具备可以耕种使用的土地，不存在全部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客观情况，不能据此直接单纯认定戈永贵的城镇身份。原审法院做此认定，实属不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应计算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对于戈永贵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期，并没有法律可依，不应再予以计算，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判决加重了保险公司的3251.7元赔偿义务，即便支持戈永贵的误工费用，也应当予以改判酌减。三、原审法院判决后续治疗费用过高。根据戈永贵伤情，其住院期间行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术后内固定需经二次手术取出，虽鉴定意见书认定二次手术费用在12000-15000元之间，但也仅为鉴定机构的判断，并非实际产生的费用。保险理赔讲求损失填平，该项费用并未发生，若据此判决，但真实产生费用却低于该项金额，则戈永贵在此项赔偿中获利，这是任何赔偿原则所不允许的。根据保险公司了解，如戈永贵处伤情行手术后，二次手术的费用不应超过5000元，原审法院直接判决13500元，过分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负担，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戈永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戈永贵起诉到法院后，通过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戈永贵要求的赔偿项目都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应驳回上诉。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上诉。1、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没有错误。戈永贵事故发生时45岁，正是年富力强，在外打工挣钱的年龄。戈永贵驾驶的摩托车行驶证、驾驶证齐全，也从侧面证明戈永贵常年在外打工。戈永贵提交的营业执照虽然是复印件，但只是为了证明单位是合法真实存在的。单位出具的证明加盖了发票专用章，也是公章。况且一审法院并没有完全采纳证明上的工资标准，而是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39元/天计算。2020年3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明确，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2、误工费按照鉴定意见书计算没有错误。根据鉴定意见书，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35天，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时间为30天。后续治疗期间，戈永贵无法工作，期间的误工费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3、后续治疗费是鉴定得出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根据鉴定意见，戈永贵的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约12000-15000元。为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3500元是完全正确的。王伟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运输公司未作陈述。戈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运输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78853.65元；2.王伟、运输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戈永贵存在外伤性精神障碍情况，戈永贵申请相关鉴定后，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18时44分许，王伟驾驶鲁XXXXX/鲁X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49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济南市济阳区国道220线184公里+300米处（省道249线与国道220线路口）左转弯时，与沿省道249线由东向西行驶的戈永贵驾驶的鲁AJW09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注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戈永贵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戈永贵无责任。戈永贵受伤后，先被送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又被送往山东大学第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戈永贵的伤情为：重度闭合性颅脑外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右顶部少量硬膜外出血、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左颞骨顶骨骨折、左胫、腓骨骨折、右足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创伤性湿肺等。戈永贵为治疗伤情，在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两次住院共计5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21484.25元。按10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戈永贵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400元。经戈永贵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1月19日，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被鉴定人戈永贵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约12000-15000元或按照实际发生后计算；3.伤后休养时间为8个月；后续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时休养时间为1个月；4.伤后两次住院期间均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3个月；后续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时需1人护理半个月；5.伤后营养期限为4个月，后续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时营养期限为半个月。戈永贵支出鉴定费3460元。经戈永贵委托，经山东新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戈永贵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损失价值为1006元。戈永贵支出评估费700元。另查明，王伟驾驶的鲁XXXXX/鲁X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伟、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应如何赔偿戈永贵的损失；二、戈永贵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伟驾驶鲁XXXXX/鲁X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戈永贵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戈永贵受伤，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车辆鲁XXXXX/鲁XXX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保险不赔偿的部分，由侵权人王伟进行赔偿。王伟辩称其与运输公司系雇佣关系，但王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运输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原告要求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戈永贵存在外伤性精神障碍情况，在申请相关鉴定后，另案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各项赔偿费用及责任承担。1.医疗费：321484.25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依法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1484.25元，保险公司虽主张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及与此次事故无关的医疗费，但未就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营养费，经鉴定机构鉴定，戈永贵的营养期限共计为135天，其营养费可参照30元/天计算，共计405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误工费：经鉴定机构鉴定，戈永贵构成三处十级伤残，其误工时间可自受伤之日（2019年3月29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1月18日）共计235天，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时间经鉴定机构鉴定为30天，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误工时间265天予以认定，原告提交了戈永贵工作单位济阳县连峰搬家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及该服务中心出具的工资收入及扣发证明，能够证实戈永贵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况，但原告主张的月平均工资9000元数额过高，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300元/天的计算标准不予支持，其误工费可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39元/天计算，据此，误工费共计28,723.3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戈永贵伤后两次住院期间均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3个月；后续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时需1人护理半个月，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予以认定，原告的护理费标准可参照济南市同级别护工标准100元/天/人，据此，护理费共计21,3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机构鉴定，戈永贵的伤残程度为三处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戈永贵提交了工作单位济阳县连峰搬家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及该服务中心出具的工资收入及扣发证明，能够证实戈永贵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戈永贵受伤时46岁，据此，残疾赔偿金应为39,549元×20年×14%=110,737.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7,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737.2元；7.交通费：原告住院治疗及伤残评定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但原告主张的3000元交通费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依法赔偿；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戈永贵的伤情及残疾等级，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约12000-15000元或按照实际发生后计算，鉴定机构已就后续治疗费的大体花费给出了意见，为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对后续治疗费予以认定，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后续治疗费为135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依法赔偿；10.财产损失费100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鉴定费3460元、评估费700元，共计4160元，由王伟赔偿。综上，对戈永贵各项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戈永贵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费1006元，各项损失共计121006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戈永贵医疗费31148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4050元、误工费28723.35元、护理费21300元、残疾赔偿金3737.2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3500元，各项损失共计389194.8元；三、被告王伟赔偿原告戈永贵鉴定费和评估费共计4160元；四、驳回原告戈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戈永贵负担1055元，由王伟负担85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戈永贵在一审时提交了济阳县连峰搬家服务中心营业执照及该中心出具的证明，出具的证明中虽仅加盖济阳县连峰搬家服务中心发票专用章，但能够证实戈永贵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戈永贵虽在农村有耕地，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问题，因戈永贵在后续治疗期间，必然产生误工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的误工时间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意见已于2020年3月12日施行，本案属于施行后未审结的二审案件，依法应适用上述意见规定。据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用问题，根据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戈永贵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约12000-15000元或按照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酌定后续治疗费用13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主张二次手术费用不超过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