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23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梁江河，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鲁山县，汉族，高中毕业，系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河南省鲁山县。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2014年7月29日被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鲁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辩护人：周卫明，河南中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任卫，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汝南县，汉族，大专毕业，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河南省汝南县，住河南省鲁山县。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2014年7月29日被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鲁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辩护人：张从民，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徐小伟，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鲁山县，汉族，初中毕业，平顶山市摩天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鲁山县。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2014年10月17日被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鲁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原审被告人：李保峰，男，1971年2月7日出生于平顶山市新华区，汉族，初中毕业，平顶山市圣人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2014年10月17日被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鲁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2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辩护人：苏瑛，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江河、任卫、徐小伟、李保峰犯骗取贷款罪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鲁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人任卫申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豫0423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鲁山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龚迎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梁江河及其辩护人周卫明、原审被告人任卫及其辩护人张从民、原审被告人李保峰及其辩护人苏瑛、原审被告人徐小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1.2012年6月份，原审被告人梁江河与任卫和平顶山市大自然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闫某（另案处理）预谋，虚构经营项目骗取银行贷款。原审被告人梁江河指使闫某，在不符合办理房产证情况下办理房产证。房产证办出后，虚构购买钢材的购销合同，伪造资信证明，以梁四方、乔自更作为借款人，以闫某所办理的房产证作为抵押，从鲁山信用联社骗取贷款两笔，共计1600万元，用于归还梁江河的社会借款和其他个人开支，致使该贷款于2014年6月28日到期后只归还部分利息，本金无法归还。2.2012年7月份，原审被告人梁江河、任卫和闫某（另案处理）预谋后，采取同样手段，由徐小伟、李保峰及闫某作为借款人，分别以平顶山市摩天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圣人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及大自然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以违规办理的房产证作为抵押从平顶山银行贷款。徐小伟、李保峰及闫某，在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情况下，分别伪造工程合同、银行贷款手续签，从平顶山银行骗取贷款3笔，共计1500万元。款项贷出后，部分用于星级时代花园项目建设，其余被原审被告人梁江河用于个人开支，致使该笔贷款于2013年7月26日到期后，只归还了其中200万本金及部分利息。3.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梁江河、任卫、徐小伟、李保峰等人供述，证人闫某、武某、丁某、薛某、陈某、侯某、罗某、庞某、吕某、高某、张某1、李某、杨某、张某2、刘某1、张某3、刘某2等人证言，贷款合同，抵押合同手续，购销合同，建设施工合同，案发证明，抓获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判决的理由和判决结果：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犯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梁江河、任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徐小伟、李保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梁江河、任卫、徐小伟、李保峰均向法院递交了悔罪书，均表示认罪、悔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人梁江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原审被告人任卫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三、原审被告人徐小伟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四、原审被告人李保峰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罚金均已缴纳。再审中原审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申诉人任卫称，公诉人所述不实，任卫没有参与贷款，只是说需要签字就签字，几个公司任卫压根不知道，房产证是闫某办理的，怎么贷来款及去向一概不知。再审中任卫的辩护人张从民的辩护意见是：1.以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在建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担保并不构成对两家金融机构的欺骗，两家银行事前均进行了核保，知晓贷款抵押担保物系在建房屋，不存在欺骗的问题。2.被告人任卫不构成本案骗取贷款罪的共犯，没有参与犯罪预谋，只是该公司的名义股东，挂名股东，并不存在事前召开股东会预谋的问题。3.任卫没有参与实施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不能成立，任卫无罪。即使认为任卫构成犯罪，但其在犯罪过程中的参与度较低，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再审中梁江河称，公诉人陈述三个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不实，大自然公司经营过漂流。贷款是闫某一人操作的，我和任卫是闫某让签字，对事实并不知情。第一笔乔自更和梁四方是借款人，我和任卫是担保人，闫某替银茂置业公司办的房产证，抵押的房产就是公司房产，法院现正在执行该抵押房产。第二笔贷款在平顶山银行闫某、徐小伟、李保峰三人是借款人，分别借款500万，我和任卫是担保人，是以银茂置业公司房地产抵押。涉案款项都被闫某转走了。再审中梁江河的辩护人周卫明的辩护意见是：1.对梁江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属于量刑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贷款人并非梁江河和银茂公司，借款人分别是李保峰、闫某、乔自更、梁四方、徐小伟。按照金融机构要求提供相关材料，梁江河是不知情的。梁江河所贷的这笔款项3100万元，是履行的正常手续，并不知道款项去向，没有授意他人虚构材料，相关合同都是按照银行相关工作人员要求，由闫某具体操作。2.河南银茂置业公司在本案中只是所有抵押合同的担保人，抵押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在抵押时，流程是先资产评估，抵押的资产均在抵押物价值高于贷款额。3.银行实地查验了评估房产具备贷款条件才决定放贷。4.本案贷款3100万直到现在都被闫某非法占用才导致贷款逾期，河南银茂公司履行了抵押财产的相关担保责任，避免了损失发生。5.认定款项贷出后用于归还梁江河的社会贷款和其他个人开支，既无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6.法院刑事判决与民事判决在认定本案的主要证据抵押合同的合法性上，相互矛盾。刑事判决认定的是因违规办理的房产证、门面房房产证作抵押骗取贷款，并据此判决梁江河犯骗取贷款罪，而一审、二审两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却认定抵押合同、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承担民事担保责任。7.实际损失没有发生，根据执行裁定书，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用作抵押担保的房产都被查封，该财产的价值远远高出贷款金额，足以清偿金融机构的贷款金额、利息及损失。而判决书并未认定损失数额，公诉人也未举出具体的损失金额，目前法院正在对涉案用于抵押的房产在执行中，不能说银行的损失已经形成。请求对梁江河免于刑事处罚。再审中李保峰称，所有贷款过程都是银行正常办理的，银行信贷员不能说我们是骗取，如果我是虚假材料，银行也不会贷款给我。再审中李保峰的辩护人苏瑛的辩护意见：李保峰无罪。1.李保峰在向平顶山银行贷款，向银行方面提交了本人身份证明、婚姻状况证明，向银行提供的用于担保的平顶山市圣人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颁发，是真实有效的。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相关房屋产权证明是由房产管理部门颁发的，具有法律效力。银行方面按照其内部程序和审批流程进行了相应审批，完成了贷款的发放。2.李保峰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在客观上没有给对方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平顶山银行已通过民事诉讼进行了救济，梁江河现有的资产有可能弥补这一损失。再审中徐小伟称，我不知道这几笔贷款是怎么回事，是闫某叫我到平顶山银行去签字，我就去了，对其他事一概不知。公诉机关鲁山县人民检察院再审中提出的意见：原审中，四被告人对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签署了认罪悔罪书，才判处了缓刑。再审理由与当时签署认罪悔罪书是直接矛盾的。首先，四原审被告人对于骗取贷款有着共同的意思联络，且在骗取贷款期间分别实施了不同形式的骗取行为，就五笔贷款均以房产为切入点，但房产证并非通过正规途径办理出来的。本案所涉五笔贷款均是以新时代花园18-22栋楼为抵押，但事发之时，甚至到一审判决之时，上述楼盘并未竣工。第二，梁江河授意闫某伪造乔自更、梁四方有房有车、经营钢材生意等虚假征信证明，签订虚假的购买钢材合同，被告人任卫明知该两笔贷款提供的材料系伪造；梁江河明知平顶山市大自然投资有限公司、摩天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圣人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也未开展任何业务，作为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伙闫某采用欺骗手段骗取空白购销合同。同时，被告人梁江河授意摩天岭公司、圣人垛公司法人徐小伟、李保峰分别签订虚假合同，道路房屋施工合同，并授权闫某以上述虚假材料向平顶山银行贷款。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证明四名原审被告人对于骗取贷款有着共同的意思联络，主观上有故意，客观上分别实施了骗取行为，且成功骗得银行贷款。其中，原审被告人梁江河、任卫参与骗取贷款3100万，被告人徐小伟、李保峰各参与骗取贷款各500万，四名原审被告人参与犯罪数额均达到了法定构罪数额标准。根据“骗取贷款罪”犯罪构成，四名原审被告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再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再审查明的两家银行贷款事实经过与原审相一致。原审判决生效后，又发生的事实为：1.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乔自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豫0423民初618号、619号民事判决，分别判决乔自更向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偿借款本金800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鲁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拍卖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中在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豫0423执818号、81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所抵押的一层门面房，待执行评估中。2.平顶山银行与李保峰、鄢陵县鼎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梁江河和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411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保峰偿还借款本金4999830.13元、利息2911664.47元，共计7911494.6元（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4月21日，之后利息按上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继续支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鄢陵县鼎顺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梁江河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南银茂置业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也查封了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所抵押的房屋，待执行评估中。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重点针对申诉、抗诉和决定再审的理由进行审理。必要时,应当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之规定,结合本院(2020)豫0423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书关于“申请人任卫的申请符合重新审判的条件”之决定再审的理由,本院对原审认定骗取贷款罪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全面进行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规定“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再审中，控辩双方争议的问题主要在于，原审被告人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及量刑是否得当。首先，对被告人的骗取行为进行分析。原审被告人梁江河因房地产开发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即与被告人任卫、徐小伟、李保峰和案外人闫某（另案判决）预谋，虚构公司经营项目、购销合同及资信证明，以他人作为借款人，以房产证（在建房屋）作抵押，使贷款人鲁山信用社与平顶山银行审贷人员疏于职责，取得银行贷款，存在借为他用，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不一致情况，其行为依法构成骗取贷款。第二，关于申诉人任卫的参与程度问题，根据卷宗材料显示，任卫系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未出资、未分红，实为挂名股东，在新时代花园项目经营需要实施贷款的时候，亦是按照梁江河的指示与安排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除此之外无其他行为。就任卫在本案骗取贷款犯罪活动中的作用与地位，应当是辅助原审被告梁江河完成一些指派事务，依照其骗取过程中的情节，依法应按照从犯处理，原审定为主犯不当，对其量刑过重，应当予以纠正。第三，关于损失与情节问题，所涉案的金融机构损失是贷款资金到期没有归还，逾期仍未归还，虽对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用作抵押担保的房产已查封，待评估拍卖过程中，对银行损失没有实际发生，但涉案贷款资金中，被告人梁江河、任卫骗取银行贷款3100万，被告人徐小伟、李保峰参与骗取银行贷款各500万，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于2010年5月出台的《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下称《规定(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凡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等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或者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等给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或者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的,以及其他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应予立案追诉。综上所述，对原审被告辩护人的辩护无罪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被告人有罪的罪名成立，应予维持；对量刑部分意见予以采信，但分析本案具体案情，生效的民事判决，在执行中对河南银茂置业有限公司用作抵押担保的房产已经查封，尚待评估、强制执行担保物，以实现担保债权，且在原审中被告人对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认罪、悔罪，且原审四被告人罚金均已缴纳。故原审定罪准确，而判处有期徒刑偏重，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鲁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中对被告人梁江河、任卫、徐小伟、李保峰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本院（2015）鲁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中对被告人梁江河、任卫、徐小伟、李保峰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梁江河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四、原审被告人任卫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五、原审被告人徐小伟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六、原审被告人李保峰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审判长  吴大憨审判员  陈克中审判员  陈晓宇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书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