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62379322，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徐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赛赛，女，1983年4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溯，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MA1GBF2X7G,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M18-002室。法定代表人：沈明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利，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蔡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太平洋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张赛赛、杨昌、上海弘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太平洋财险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19）苏1302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改判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如承担赔偿责任，改判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总额为126677.9元。事实和理由：1.依据郯城县公安局询问笔录可知，在案涉纠纷过程中，被上诉人张赛赛和被上诉人杨昌均驾驶机动车，并使用机动车作为工具对对方进行堵截，并有砸车的行为，上述行为表明事发时被保险机动车不是按照车辆属性使用，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的被上诉人杨昌对由此产生的严重后果是能够预知的，依据交强险条例和商业险合同约定，对于故意造成的事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江苏省高院2020年3月发文，被扶养人生活费涵盖在残疾赔偿金范围中，不属于赔偿项目。被上诉人张赛赛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但由于江苏省高院在2020年3月份发布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该规定如果适用本案，即便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包含在伤残赔偿金范围内，但其中对伤残赔偿金标准进行了变更，请求依据该规定进行相应调整，本案按照新的规定，伤残赔偿金应当调整为104920.32元，计算标准是（23836+5636）×1.78×20×10%。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发生在道路上，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时已经确认的相关事实不应当再进行变动。被上诉人杨昌发表答辩意见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弘某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同被上诉人张赛赛意见，弘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属于不适格当事人，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弘某公司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赛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太平洋财险、杨昌赔偿张赛赛169042.14元（医疗费1952.67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11638元、误工费32118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725.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718.94元、鉴定费2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海太平洋财险、杨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9日，张赛赛与杨昌因家庭矛盾发生冲突，杨昌开车过程中将张赛赛撞倒，致使张赛赛受伤。张赛赛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25天，花费医药费89390.22元。宿迁市宿城区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苏1302民初99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涉案事故车辆挂靠在弘某公司名下，由上海太平洋财险承保该车，判令太平洋财险赔偿张赛赛医药费73512.18元。张赛赛于2018年12月25日至徐州仁慈医院进行术后取内固定，花费医药费270.67元。现张赛赛的相关损失未得到赔偿，故而起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张赛赛因医药费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1302民初9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张赛赛的妹妹张某1和杨昌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29日晚上十点左右，张某1与杨昌因家庭矛盾发生纠纷，张赛赛与张某1、张某2、张某3等人开车去郯城县红花镇柳某找杨昌，张赛赛等人将杨昌驾驶的沪Ｅ×××××冷藏货车拦下，并要求杨昌下车处理家庭矛盾。杨昌将货车停在路边拒不下车，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因杨昌货车停放路边导致其它车辆无法通行，杨昌遂进行调车，在车辆启动过程中轧到张赛赛脚部。张赛赛受伤后，被送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入院诊断为：1.开放性足损伤（左）2.开放性多发性足骨折（左跟骨、骰骨、第2、3跖骨基底部，中间楔骨及内、外侧楔骨骨折）；3.在踝和足水平的韧带破裂（左距腓前韧带、跟腓韧带、距腓后韧带、跖跗背侧韧带、跟骰韧带、伸肌下支持带）；4.在踝和足水平的多神经损伤（左足第1-5趾双侧趾底固有神经）；5.在踝和足水平血管的损伤（左足第1-5趾双侧趾底固有动脉及双侧伴行静脉）；6.踝和足水平多发性肌腱损伤（左足第1-5趾趾长、短伸肌腱、腓骨长、短肌）；7.足部脱位（左足第2-5跖趾关节脱位）；8.外踝骨折（左）；9.早孕。张赛赛花去医疗费89390.22元（其中27000元系杨昌支付）。2018年11月26日，张赛赛和其丈夫徐果与杨昌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1.徐果当时报警处理不应该报110，应该报122事故处理，徐果家属张赛赛与司机杨昌无任何矛盾冲突，不存在故意行为。2.徐果家属也同意双方协商解决此事，并有其丈夫徐果全权代表处理此事。3.现经双方协商达成由杨昌先期付给对方医药费计人民币大写三万元整作为先期治疗。4.经协议徐果同意撤销对杨昌的个人责任追究，待家属完全康复后双方见面合（和）解因为此事引起的双方不愉快。同时，徐果出具收据，注明：今收到杨昌贰万柒仟元正（27000￥）。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弘某公司（甲方）与杨昌（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作协议》，约定：1.机动车辆资料：初次购车日期2018年6月28日，车身颜色红色，限载17.5吨，座位2人，品牌欧曼牌，型号:BJ5319XLC-AA,发动机号76218627，车架号码LRDV7PECXJT011140，车牌号为沪Ｅ×××××，保险日期：2018年6月到2019年6月截止。2.乙方自愿与甲方合作，于2018年6月28日，将上述车辆以甲方名义办理有关手续，乙方在车辆按揭期间对此车辆只有使用权没有所属权，乙方有义务及时向甲方提供以下真实资料复印件：行驶证、身份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保险单等，自觉接受甲方监督管理，服从甲方的规章管理。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6月29日，弘某公司（甲方）与杨昌（乙方）再次签订《车辆借用合同》，第一条、甲方将自有车辆型号欧曼牌BJ5319XLC-AA，车牌号为沪Ｅ×××××，车架号码LRDV7PECXJT011140，发动机号76218627，共一台车辆借给乙方使用。第二条借用期共36个月，甲方从2018年6月29日起将车辆交付乙方使用，至2012年6月29日止。借用费用为14731元/月，由乙方在每月8号前交纳给甲方14731元，供需缴三十六次，即借款签订日后的第一个月付首付款，甲方收取费用时必须出具相关收据。期间车辆商业保险和交强险由甲方统一委托保险公司购买，费用由乙方支付。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再查明，沪Ｅ×××××货车在太平洋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问题，根据郯城县公安局相关询问笔录可知，杨昌因避让车辆，驾驶沪Ｅ×××××冷藏货车轧到张赛赛脚部致使张赛赛受伤，郯城县公安局并未认定杨昌系故意制造本起事故，并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杨昌主观上存在故意，故应推定杨昌主观上系过失，杨昌驾驶机动车致张赛赛损害，符合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构成要件，故因本起事故产生的纠纷应认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该起事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杨昌作为职业司机，在张赛赛等多人在货车附近的情况下，对危险的发生缺乏合理的预判，未能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对本起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张赛赛妹妹张某1与杨昌因家庭矛盾发生纠纷，张赛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他人家庭矛盾的处理采取理性、克制的方式，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注意和保护义务，其在明知杨昌驾驶货车的情况下，拦截杨昌车辆，张赛赛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张赛赛对本起事故承担20%的责任，杨昌承担本起事故80%的责任。”2018年12月28日，张赛赛因涉案事故受伤治疗需要，至徐州仁慈医院诊疗，花费270.67元。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张赛赛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9月30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张赛赛左足开放性损毁伤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张赛赛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张赛赛支付鉴定费2900元。张赛赛与案外人徐果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徐某12004年12月15日出生、徐某22009年5月5日出生。其父张昌来1953年12月8日出生，包括张赛赛在内，其有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张赛赛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赛赛主张起上次诉讼后又产生医药费1952.67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赛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药房购买的药物及在埠子医院治疗产生的医药费与本起事故具有关联性，故对该部分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张赛赛在徐州仁慈医院产生的医药费270.67元；2.营养费900元（10元/日×90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8元/日×25日）；4.护理费。张赛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宿迁地区护工平均收入标准，支持8100元（90元/日×90日）；5.误工费，张赛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故参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23276.71元（47200元/365日×180日）；6.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7.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张赛赛因该起交通事故手受伤，且受伤的部位治疗终结后部分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参考该伤残级别，故一审法院支持张赛赛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725.45元【29462*0.1*（3+3/4*8+1/4*3）】；8.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张赛赛的伤残级别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支持3200元；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元；10.鉴定费2900元。以上1-3项损失合计1620.67元，因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已赔偿完毕，故由上海太平洋财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296.54元（1620.67×0.8）；以上4-9项损失合计157952.16元，由太平洋财险赔偿148361.73元[（157952.16-110000）×0.8+110000]；第10项鉴定费不在保险范围内，故由杨昌负担2320元。因杨昌已赔偿27000元，且上次诉讼中未处理，故由太平洋财险赔偿张赛赛124978.27元，由太平洋财险返还杨昌246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太平洋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赛赛125924.27元（汇至张赛赛账户，开户行：江苏银行宿迁经济开发区科技支行，账号：62×××28）；二、上海太平洋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昌23734元（汇至杨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厦门杏林支行,账号:62×××61）。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846元，由张赛赛负担580元，杨昌负担3266元（已在返还款中处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上海太平洋财险以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成立；若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上海太平洋财险主张本案事故性质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是被上诉人杨昌的故意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根据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995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本起事故产生的纠纷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海太平洋财险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对本起事故性质已由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因此，上海太平洋财险主张本案事故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从而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二审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新的赔偿方案费用标准计算赔偿，根据新的赔偿方案标准，本案中张赛赛的损失为：1.医疗费270.67元；2.营养费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4.护理费8100元；5.误工费23276.71元；6.残疾赔偿金为97309.04=（21948+5386）元/年×1.78×20年×0.1，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4381.83元[25007元/年×0.1×（4/2+8/2+15/4）]；7.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元；8.交通费250元。以上1-3项损失合计1620.67元，因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已赔偿完毕，故由上海太平洋财险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296.54元（1620.67×0.8）；以上4-8项损失合计132135.75元，由上海太平洋财险赔偿127708.6元[（132135.75-110000）×0.8+110000]；因杨昌已赔偿张赛赛27000元，且上次诉讼中未处理，故由上海太平洋财险赔偿张赛赛102005.14元，由上海太平洋财险返还杨昌27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太平洋财险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但因赔偿标准变化致判决赔偿总金额变动，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赛赛102005.14元（汇至张赛赛账户，开户行：江苏银行宿迁经济开发区科技支行，账号：62×××28）；二、变更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昌27000元（汇至杨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厦门杏林支行,账号:62×××6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杨昌负担（张赛赛已预交58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张赛赛）；鉴定费2900元，由张赛赛负担580元，由杨昌负担2320元（张赛赛已预交2900元，由杨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320元汇至张赛赛本判决主文第一项列明的账户）。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吴 刚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