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柳军，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钟渝（梁柳军表兄），195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鹏，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志军，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沱牌镇沱牌大道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206360562E。 法定代表人：周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书地，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京源翔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祥云西街38号,注册号650106050012520。 法定代表人：梁柳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梁柳军、林鹏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得公司）、新疆京源翔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渝、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军，被上诉人舍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地、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柳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梁柳军不应承担50%的连带清偿责任；2.驳回舍得公司对梁柳军的诉讼请求；3.追加新疆泽天石化公司的董事长曾绵奎、总经理罗勇为第三被告；4.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和到新疆的调查费用共计2075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当庭宣判的案件间隔三个月后才向上诉人送达判决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不应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梁柳军是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系认定事实错误，梁柳军对案外人曾绵奎、罗勇盗用其身份证注册成立京源公司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公司注册的一系列事项，同时也没有3000000元的资金用于公司出资，更不可能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京源公司的所有债务和责任不应由梁柳军来承担；4.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申请对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中“梁柳军”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追加京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绵奎、罗勇参加本案诉讼。 舍得公司针对梁柳军的上诉辩称，1.梁柳军在本案中有双重身份，其既是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同时也是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本案是由金融借款纠纷衍生出来的诉讼，舍得公司一审时针对梁柳军提出了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担保法判令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2.梁柳军是京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京源公司在2014年向遂宁银行贷款时，梁柳军参加了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在借款到期后，梁柳军又以保证人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催收材料上签名，现在其主张有人冒用其身份开办京源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3.依据建行新疆分行的银行流水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凭证显示，梁柳军认缴的注册资本3000000元缴存于京源公司开立的临时账户，又于2013年7月16日全部转走，其抽逃出资的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京源公司针对梁柳军的上诉未作陈述。 林鹏针对梁柳军的上诉述称，1.认可梁柳军关于其二人均不是京源公司的真正股东，也没有抽逃出资行为的观点；2.认可梁柳军关于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和担保法规定的观点；3.本案系合同之债，林鹏与梁柳军是否承担责任应在执行异议中解决，一审法院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认定林鹏和梁柳军承担补充责任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 林鹏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驳回舍得公司对林鹏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鉴定费2315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林鹏是京源公司股东并出资20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林鹏作为京源公司的销售人员对公司将其身份证拿去注册公司的行为并不知情，对投入2000000元验资及抽逃出资的行为更不知晓；2.一审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导致对京源公司由谁以林鹏等人名义开办，出资款的资金来源、资金去向等均未查清；3.上诉人为查清案件事实，申请对所有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中“林鹏”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及时向上诉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亦未依上诉人请求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且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是合同纠纷，诉讼标的为合同的权利义务，上诉人是否抽逃出资系其他法律关系，不应纳入本案一并审理；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引用的法律条文均不能与林鹏抽逃出资的责任相对应。 舍得公司针对林鹏的上诉辩称，1.林鹏抽逃出资事实清楚，根据京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银行流水均能证明林鹏于2013年7月出资2000000元，随后以偿还张磊借款的形式转出，其不知情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2.林鹏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没有出资本身就印证了其未尽到出资义务，其对于抗辩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3.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林鹏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京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已依法尽到了通知义务，并且满足了上诉人双方的鉴定请求，进行了两次开庭，合议庭依法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妥；5.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林鹏在一审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曾绵奎和罗勇系京源公司的股东，更没有证据证明该二人与案涉银行贷款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是正确的；6.舍得公司的诉求中涵盖了林鹏在其抽逃出资的限额内对京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必然会涉及对其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进行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京源公司针对林鹏的上诉辩称，林鹏对京源公司贷款的事情是清楚的。 梁柳军针对林鹏的上诉辩称，林鹏虽然参与了京源公司的酒类销售，但林鹏和梁柳军对京源公司的成立、工商注册办理、资金转入流出情况均不知情；京源公司和新疆泽天石化公司是两个公司，一套人，真正参与京源公司经营的是案外人曾绵奎和罗勇；新疆泽天石化公司表示愿意承担偿还资金的义务。 舍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源公司向舍得公司支付代偿款人民币855381.16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59794.58元）；2.判令京源公司立即向舍得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3.判令京源公司向舍得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50000元；4.判令梁柳军对京源公司本案中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梁柳军、林鹏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京源公司本案中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诉讼费由京源公司、梁柳军、林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0日，京源公司设立，梁柳军出资3000000元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林鹏出资2000000元为该公司股东。 2013年7月30日,舍得公司（甲方）与遂宁银行射洪支行（乙方，原为遂宁市商业银行射洪支行）签订《小微互助量子基金融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小微互助量子基金：指核心企业（甲方）与核心企业下游经销商共同出资设立风险担保补偿资金，该基金作为担保方式，为遂宁市商业银行给予的授信额度作担保，向核心企业的下游经销商发放贷款或签发银行承兑汇票。经销商的授信风险在其自身无法……甲方承诺，甲方作为基金的管理人，甲方有权将该基金质押给乙方，因甲方经销商主张基金权益导致乙方不能实现质押权的，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一）质押和看管方式甲方作为前述基金的出资人和管理人，同意釆取存单质押方式将全部基金金额质押给乙方（质押合同以本协议代替）：甲方在乙方存入户名为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的以下存单，并将存单质押给乙方……（二）被担保人本协议项下的受益经销商即为被担保人……”。随后，二者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内容补充部分：原《小微互助量子基金融资业务合作协议（协议号：2013001号）第六条第一款变更为：甲方作为前述基金的出资人和管理人，同意采取存单质押方式将全部基金金额质押给乙方（质押合同以本协议代替）：甲方在乙方存入户名为：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账号详见下表，并将存单质押给乙方。按《小微互助量子基金融资业务合作协议》（协议号：2013001号），乙方实现质权时，有权兑现/提前兑现存单，届时各方以质押存单的实际内容为准。” 2014年7月1日，舍得公司（甲方）与京源公司（乙方）签订《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互助量子基金（遂宁市商业银行）合作协议》，约定“在符合银行授信的条件下，乙方有权享受互助量子基金放大倍数6倍的融资授信敞口担保……乙方将按时、足额清偿互助量子基金的担保授信敞口额度；……乙方若出现银行垫款（欠息、逾期）现象，甲方有权进行以下处理：（1）直接扣减乙方的互助量子基金出资本金；（2）沱牌舍得营销公司协助银行原价调剂销售乙方存货（须抵减相关促销政策）；（3）沱牌舍得营销公司将乙方清算后的年终返利、保证金、乙方代垫的相关市场费用等用于归还银行欠款；（4）通过法律手段清收乙方未清偿的互助量子基金担保敞口……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方式:乙方违反贷款等协议不按时偿还贷款等造成由互助量子基金代偿不良贷款等的，视为违约，乙方按其在互助量子基金出资额的20%支付违约金，此外还应赔偿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如协议在执行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6月25日，京源公司向遂宁银行射洪支行申请贷款用于购货，提交《股东会议》、承诺、法定代表人梁柳军的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京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全体股东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7月28日，京源公司（借款人）与遂宁银行射洪支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第2074号）约定向遂宁银行射洪支行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在提款日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逾期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到期后，京源公司未按约定足额偿还借款。2016年12月22日，遂宁银行射洪支行从舍得公司账户分别扣收京源公司借款本息855381.16元、35万元（350000元系京源公司在互助量子基金出资款）。舍得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林鹏、梁柳军对京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签名有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舍得公司对《现金缴款单》上梁柳军、林鹏的签字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6月17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法定代表人信息》上的签名笔迹‘林鹏’与样本签名笔迹‘林鹏’不是同一人所写；2.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7.10’的《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林鹏身份证复制件处的签名笔迹‘林鹏’与样本签名字迹‘林鹏’不是同一人所写；3.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的签名笔迹‘林鹏’与样本签名笔迹‘林鹏’不是同一人所写；4.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新疆京源翔泰商贸有限公司章程》末页‘股东签字：’处的签名笔迹‘林鹏’与样本签名笔迹‘林鹏’不是同一人所写；5.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新疆京源翔泰商贸有限公司章程》末页‘股东签字：’处的签名笔迹‘林鹏’与样本签名笔迹‘林鹏’不是同一人所写；6.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林鹏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签名笔迹‘林鹏’与样本签名笔迹‘林鹏’不是同一人所写。”林鹏支付鉴定费15400元、现场勘验费7755元。同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委托方提供的申请日期为‘2015年3月3日’的《换发新版营业执照申请书》‘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字：’处的签名笔迹‘梁柳军’与样本签名笔迹‘梁柳军’不是同一人书写；2.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的签名笔迹‘梁柳军’与样本签名笔迹‘梁柳军’不是同一人所写；3.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新疆京源翔泰商贸有限公司章程》末页‘股东签字：’处的签名笔迹‘梁柳军’与样本签名笔迹‘梁柳军’不是同一人所写；4.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字：’处的签名笔迹‘梁柳军’与样本签名笔迹‘梁柳军’不是同一人所写；5.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的‘梁柳军身份证复制件’上的签名笔迹‘梁柳军’与样本签名笔迹‘梁柳军’不是同一人所写。”梁柳军支付鉴定费13000元、现场勘验费7755元。2019年9月3日，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JC1《现金缴款单》上‘梁柳军’的签名字迹与YB（1、5）上梁柳军本人书写的样本笔迹不属同一人书写；2.JC2《现金缴款单》上‘林鹏’的签名字迹与YB（1-4）上林鹏本人书写的样本笔迹不属同一人书写。”舍得公司支付鉴定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京源公司向遂宁银行射洪支行借款2000000元，舍得公司基于与遂宁银行射洪支行签订的《互助量子基金合作协议》为京源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京源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2月22日，舍得公司为京源公司向遂宁银行射洪支行代偿贷款本息855381.1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舍得公司要求京源公司支付代偿款855381.1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从代偿次日即2016年12月2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开始计算。梁柳军自愿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柳军辩解其不是实际股东，未在工商注册时签名，虽然经鉴定公司注册资料上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梁柳军自认在公司成立后，在公司营业执照上看见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进行案涉贷款时，梁柳军亲自参与，说明梁柳军对其作为京源公司股东是明知和许可的，对在京源公司成立后，对以其股东身份抽逃的3000000元注册资金应当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林鹏辩解系他人盗用其身份证注册京源公司，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虽然经鉴定公司注册资料上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林鹏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出借个人身份证的不利后果，提供身份证作为成立注册京源公司和出资2000000元所需，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对以其股东身份抽逃的2000000元注册资金应当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舍得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实现债权费用的相关证据，同时舍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追偿权只能对其实际支付的费用及其利息进行主张，舍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属《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互助量子基金（遂宁市商业银行）合作协议》合同纠纷解决范畴，本案不予涉及，故对舍得公司要求京源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及实现债权费用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舍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新疆京源翔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855381.1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2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由被告梁柳军承担50%的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梁柳军、林鹏在抽逃出资的限额内对被告新疆京源翔泰商贸有限公司就本案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16元、鉴定费40400元、现场勘验费15510元，由被告新疆京源翔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7910元，由原告四川沱牌舍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1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鹏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三组证据：1.证人朱某出具的证明2份及其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朱某在入职时曾将身份证提交给京源公司建档管理的事实；2.林鹏与案外人邓建铭、邓雪梅的通话录音光盘1份及其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的通话记录清单1份，拟证明京源公司工作人员邓建铭将林鹏的身份证用于冒名登记京源公司股东，并在办理完公司工商登记后抽逃出资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舍得公司质证认为，1.证人朱某的书面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定的要求，证人不能出庭作证应有合法的理由，对其证言应不予采信；2.通话录音中的通话人身份不能核实，且通话内容的发问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1.证人朱某对其所提交的书面证词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且其证明内容尚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录音光盘及通话记录不能对通话人的身份予以确认，且通话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京源公司向遂宁银行射洪支行借款2000000元及被上诉人舍得公司基于其与遂宁银行射洪支行所签《互助量子基金合作协议》的约定为京源公司向遂宁银行射洪支行代偿该笔借款本息855381.1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舍得公司作为京源公司的借款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京源公司进行追偿。依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舍得公司能否在本案中向案涉债务的其他担保人及公司股东主张权利；二是上诉人梁柳军、林鹏是否系京源公司被冒名股东，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股东责任。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舍得公司能否在本案中向案涉债务的其他担保人及公司股东主张权利的问题。本案中，梁柳军对其在股东会决议（2014年6月25日）、承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贷款发放通知单、催收函等贷款手续中的签名真实性未予否认，其对案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在舍得公司与梁柳军分别为京源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形下，舍得公司作为已实际承担担保责任的权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享有向同一借款的保证人梁柳军主张其对于应当分担的份额进行清偿的权利。舍得公司在对京源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的情况下，其作为公司债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享有向抽逃出资的股东主张其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权利。综上，舍得公司作为已经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权利人，在本案中向其他保证人及负有抽逃公司出资赔偿责任的股东主张相应责任，于法有据。 关于梁柳军、林鹏是否系被冒名股东，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股东责任的问题。冒名登记是指实际出资人自己行使股权，但虚构法律主体或盗用他人名义并将该主体或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行为，被冒名者因不知情，且从未作出过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实际不出资、不参与公司管理，而不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股东。判断冒名还是借名，应以被冒名者对其名字被冒用是否知情作为主要判断依据。本案中，京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相关资料均非梁柳军及林鹏签名，但是否本人签名并非判断冒名与否的充分条件。对于梁柳军而言，其自述知晓自己被登记为京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同时其参与了京源公司向遂宁银行射洪支行借款的相关事宜，并在股东会决议（2014年6月25日）、承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贷款发放通知单、催收函等贷款手续中签名，其参与案涉借款贷款流程的事实已证明其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活动，其主张对他人冒用其名义注册公司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林鹏而言，首先，林鹏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其在京源公司从事酒类销售业务，但并未与京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据此可以推定，林鹏并无将身份证件交予公司归档管理的必要，且对自己被登记为公司股东的事实应当具备知晓的条件和可能，而林鹏在二审审理中的陈述意见与其在上诉意见中称其系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的主张相互矛盾，对其主张京源公司借管理之便将其身份证用于公司注册登记且其并不知情的理由，不予采信；其次，林鹏针对其上诉主张提交了证人朱某的书面证言及其与他人的通话录音，但林鹏在与他人的通话录音中仅提及到京源公司将其身份证件拿去注册公司用时两、三天的事实，并不能证实公司在其不知情或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其身份证用于公司注册登记的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林鹏是被冒名登记为京源公司的股东。综上，梁柳军、林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冒名股东的条件，不能适用被冒名股东应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梁柳军、林鹏要求追加案外人曾绵奎、罗勇等人作为京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参加诉讼，但并未提交该二人参与京源公司设立、管理等证实其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相关依据，且冒名股东不能等同于借名股东，梁柳军、林鹏在不能证明其对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不知情的前提下，即使未参与公司管理或未实际获取公司经营利润，也不能据此对外向公司债权人主张免责。 另，为查清本案相关事实所产生的鉴定费及其他案件诉讼费用，一审已判决由京源公司承担主要支付义务，梁柳军、林鹏并未承担相应的鉴定费支付义务，其关于鉴定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梁柳军、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6元，由梁柳军、林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芹 审判员 姚梓佳审判员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