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1274号原告：华宸建设集团子周园（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鼓楼东大街3号山水大厦四层418室-71。法定代表人：王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刿，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天津市辰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北辰经济技术开发区高端园永进道88号商务中心6楼6001室。法定代表人：涂金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溪，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98号颐宏大厦01单元1114号。法定代表人：范定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君，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华宸建设集团子周园（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周园公司）与被告天津市辰悦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悦公司）、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津0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辰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津民终29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子周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被告辰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溪，被告华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周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2379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20日辰悦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华宸公司承建被告辰悦公司2011年北辰区大张庄示范镇D地块农民还迁经济适用房项目工程。协议签订后，被告华宸公司根据原告与其签署《华宸建设集团分支机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承包给原告，要求原告按“风险抵押，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实行承包经营。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负责自行出资及实际施工。该工程竣工交付后，至今未支付全部工程款。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399654535元，辰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7416572.71元，截止到本案起诉之日，二被告共欠工程款22237963元。辰悦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子周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辰悦公司与子周园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依据。2.涉案工程中的桩基及降水工程已委托天津建城基业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并结算，金额为18569535元，应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辰悦公司被北辰法院扣划的8700000元，应当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因此，在该工程中辰悦公司已不欠付工程款。华宸公司辩称，子周园公司无权向华宸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华宸公司与辰悦公司就大张庄D地块项目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项目实施阶段子周园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了内部经济管理责任协议，协议约定了相关责任方的责、权、利。由此，华宸公司开始积极配合子周园公司进行项目的管理工作。但到目前为止，子周园公司没有履行内部经济管理责任协议中相关约定，在项目上管理不尽责，给华宸公司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严重损坏了华宸公司的经济利益。对于子周园公司要求法院判决华宸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2237963元的诉求，华宸公司认为没有支持的依据。华宸公司保留向子周园公司法律追责的权利。子周园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2.华宸建设集团分支机构承包经营合同及天津大张庄Ｄ地块农民还迁用房项目管理体制劳动合同。3.工程现状照片。4.关于大张庄镇××地块农民还××经济××房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及涉案工程结算明细材料。5.决算单。6.二被告已付款明细及情况说明。7.华宸公司与天津建城基业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8.（2017）津01民初250号判决书和（2018）津民终76号判决书。本次审理过程中，子周园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称相关证据及质证意见均以本院（2018）津01民初617号案件记载的内容为准。辰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天津市北辰区财政局文件及附件。3.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份及民事判决书2份。4.2011辰执字第1739-1741号执行裁定、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法院司法扣划总计8700000元的扣款凭证。5.已付工程款记录、发票、付款凭证。6.投标文件。辰悦公司在本次审理过程提交了一份案外人天津市金地伟业钢铁有限公司与华宸公司、辰悦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华宸公司承诺向案外人天津市金地伟业钢铁有限公司偿还欠款，如逾期履行，辰悦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同意从应付给华宸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全部给付。经当庭质证，子周园公司与华宸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诉讼无关。华宸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7日，华宸公司（甲方）与王洪（乙方）签订《华宸建设集团分支机构承包经营合同（2）》，约定：第一条子公司的设立1.1甲方向乙方提供设立子公司的相关手续，乙方负责办理子公司设立登记手续，并承担其费用。设立结束后甲方在集团公司备案后将登记手续移交给乙方。2.2乙方及公司的主要职责权限：（2）按“风险抵押，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原则实行承包经营，承担承包期间发生的全部经营成本（含上交甲方的管理费），负责所有债权的追讨和债务清偿，自负盈亏。2.3承包期限：乙方承包期为五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到期续签）。2011年7月27日（子周园公司签署时间经过删改，原时间为2011年10月21日），华宸公司与子周园公司签订《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津大张庄D地块农民还迁用房项目管理体制劳动合同》。2011年8月17日，子周园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洪。2011年9月20日，辰悦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辰悦公司，承包人：华宸公司。工程名称：2011年北辰区大张庄示范镇D地块农民还迁经济适用房工程。工程地点：北辰区大张庄镇喜逢台村南、津围公路西。工程内容：总建筑面积124863平方米，共27个单体1个地下车库，单体最大建筑面积8922平方米，最大层数地上24层，地下1层，最大高度71.55平方米，剪力墙结构，地下车库11947平方米。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和工程量清单所包含的全部内容。桩基工程（包括楼座和地库的桩基工程、支护工程等）、建筑工程（包括降水工程、土方工程、护坡等）、装饰装修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消防工程、强电设备安装工程、弱电设备安装工程等，不包括电梯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5月19日。合同价款：378290018元。各方签订协议后，由原告而非华宸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华宸公司仅履行了盖章手续、转为支付工程款、开具工程发票的相关义务，并收取管理费。该工程已经完工，2013年9月底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4月交付使用。2016年3月18日，华宸公司与子周园公司签订《决算单》，约定：关于2011年6月子周园公司借用华宸公司资质参与2011年北辰区大张庄示范镇Ｄ地块农民还迁经济适用房项目投标，施工管理和投资，按当初协议自负盈亏的原则执行，本着公平公正自愿原则经双方协商如下：项目名称：2011年北辰区大张庄示范镇Ｄ地块农民还迁经济适用房项目，工程项目地点：北辰区大张庄镇喜逢台村南、津围公路西，项目负责人：王洪，身份证号：5107221978××××××××，施工单位：子周园公司，合同编号：20120008，工程立项批准文号：津建交北辰施工0405（延2），建筑面积：124863平方米。1.原中标合同价款是378290018元，现根据天津北辰区财政局第三方审计公司该项目决算价是399654534元。2.截止2016年3月，甲方向乙方已拨付319100000元。3.根据协议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管理费2400000元。4.根据协议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建造师费用687000元。5.甲方应向乙方支付399654534元-319100000元-2400000元-687000元最终工程余款为77467534元，大写柒仟柒佰肆拾陆万柒仟伍佰叁拾肆元整。6.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委托辰悦公司将该款直接支付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理该项目的债权债务。2016年3月29日，涉案工程经天津市北辰区财政局审核造价为399654535元。其中桩基工程价款为18569535元（结算审核17614049元+增项955486元）。对于该数额各方均认可。子周园公司与华宸公司均认可华宸公司已付款金额为377416572.71元。本案中，各方对于工程结算价款399654535元无异议。对于辰悦公司的已付款项，均认可金额为377416572.71元。对于桩基工程款18569535元及北辰法院扣款8700000元是否予以扣除问题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宸建设集团分支机构承包经营合同（2）》、《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津大张庄D地块农民还迁用房项目管理体制劳动合同》、《决算单》的效力问题。2.关于8700000元扣划款，桩基工程费用问题。3.关于辰悦公司欠付华宸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4.关于华宸公司欠付子周园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辰悦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由双方盖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且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合同签署均无异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成立并生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华宸建设集团分支机构承包经营合同（2）》、《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津大张庄D地块农民还迁用房项目管理体制劳动合同》、《决算单》，约定将前述合同内容交由子周园公司施工。根据法律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由子周园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显属非法转包行为且子周园公司超越资质等级导致上述三份合同无效。关于8700000元扣划款问题及桩基工程费用问题。1.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扣划行为是基于（2010）辰民初字第4415、4132、4133号民事判决内容作出的，上述三个民事判决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涉及的工程非本案涉案工程。辰悦公司陈述与华宸公司涉及D、E两个地块的工程项目，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辰执字第1739-1741号执行裁定书虽未明确是针对本案涉案地块工程的工程款进行扣除，但该笔款项系人民法院依法进行的强制性扣划，用以清偿华宸公司的对外欠款。因此，应当作为已付款从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进行扣除。2.因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13民初4148、4149号生效判决已经就该桩基工程款项进行了判决，判令辰悦公司向天津建城基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桩基工程款，故本案中辰悦公司不应再行就桩基工程支付工程款，且子周园公司的降水及桩基修复费用问题业经生效判决确认可另行向天津建城基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本案不予处理。鉴于在辰悦公司与华宸公司的结算文件中有双方公章及子周园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刿签字确认，桩基工程款数额为18569535元，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关于辰悦公司欠付华宸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鉴于辰悦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定为有效，且各方对于工程造价399654535元无异议，对于辰悦公司的已付款项为377416572.71元无异议，扣除桩基工程款18569535元及法院扣划款8700000元。故辰悦公司实际已是超付华宸公司工程款。据此，子周园公司已不享有向辰悦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关于华宸公司欠付子周园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施工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鉴于各方均认可结算价款、已付款金额及辰悦公司为华宸公司代付的对外欠款部分，应当视为华宸公司已经足额收到了辰悦公司应付的全部工程款。故子周园公司享有向华宸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为3668427.29元（即399654535元-377416572.71元-18569535元=3668427.2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华宸建设集团子周园（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68427.29元；二、驳回原告华宸建设集团子周园（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990元，由原告华宸建设集团子周园（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512元，由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4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吉堂审 判 员  刘 芳人民陪审员  郑和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