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静，女，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峰，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辰科技园开发（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路1号。法定代表人：贾德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亮，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琪汶，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广拓力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青年创业园B座237A座。法定代表人：兰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晓静、丁峰因与被上诉人天辰科技园开发（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天津广拓力合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拓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静、丁峰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113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辰公司、广拓公司退还巧立名目收取的2万元电商费：2.由天辰公司、广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故意混清本案事实并认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在立案收取诉讼费发票上已载明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改变案由，没有在庭审中予以明示。2.本案争议的2万元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任何约定，与合同无关。张晓静、丁峰与广拓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书面合同也不存在口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混淆本案事实，将合同之外的乱收费认定为合同纠纷，实属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2万元系“团购服务费”显然不当。所谓《渠道电商合作协议》完全系天辰公司、广拓公司之间的暗箱操作，系天辰公司配合乱收费的证据，张晓静、丁峰毫不知情，也未向张晓静、丁峰出示。如果真实存在所谓“团购服务”，天辰公司应当在售楼现场向张晓静、丁峰口头明示或以任何形式的文字记载为依据，否则属于无事实依据。天辰公司给予张晓静、丁峰的房价优惠，系《房屋认购书》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的8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的对价，与“团购服务”无关。天辰公司向张晓静、丁峰收取本案争议的2万元，却出具加盖有广拓公司印章的收据，天辰公司给出的解释是入住后将享受广拓公司的电商服务，完全与“团购服务”无任何关联。且广拓公司不敢开具发票，证明其不合法。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严重扭曲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天辰公司辩称，张晓静、丁峰签字确认了收据、认购书，说明了张晓静、丁峰对购买优惠情况明确知晓，并享受了优惠。广拓公司提供了服务，其向张晓静、丁峰收取2万元服务费并无不当。天辰公司并非电商费的收取方，张晓静、丁峰要求天辰公司返还2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案件实际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认定正确。张晓静、丁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拓公司辩称，张晓静、丁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拓公司是具有销售资质的公司，在与天辰公司签订渠道合作协议后，在天辰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根据销售节奏制定团购优惠政策。同时根据市房管局要求第一时间将相关的法律文书、销售资质、销售人员照片等公示在售楼处内，并根据市房管局的要求“一项目一备案”的原则，第一时间在北辰区进行了销售备案，严格执行了市房管局的要求，对购房人进行了权利义务的保障，有法有据可依，具备销售收取服务费的权利。广拓公司对购房者提供了项目宣讲、沙盘讲解，带领客户进行样板房参观，并进行了价格的测算等销售应尽的义务，最后促成交易，并明确告知客户一切费用收取的金额和用途，客户知悉并缴纳，享受了服务及优惠。2016年年末为中国地产的销售黄金时期，房价一路看涨，销售人员没有进行房价优惠的权利，只有客户交了2万元才会有优惠。客户缴纳费用并签字确认才获得购房资格及房款优惠。张晓静、丁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辰公司、广拓公司退还巧立名目收取的2万元电商费：2.由天辰公司、广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0日，张晓静（乙方、认购人）与天辰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京津一品（观辰阁）房屋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书”），约定乙方自愿认购甲方开发的观辰阁项目，面积为115.61平方米，总价款1839092元，优惠后总价款为171万元，单价为14791.11元（此价款不包括其他乙方应缴纳的各种税费和维修基金等）；乙方同意签订本认购书前，交付定金2万元，作为甲方双方当事人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约担保，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乙方交付的定金转为正式购房款的一部分；乙方须于2016年10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房款171万元，并签署《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办理贷款所需手续，交齐贷款所需费用等内容。该认购书尾页甲方处有天辰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张晓静签字。签订认购书当日，张晓静向天辰公司交纳了定金2万元，天辰公司开具了收据；张晓静还向广拓公司交纳了2万元，广拓公司出具了收据，该收据上正面记载“客户名称为张晓静，项目为观辰阁，金额为2万元，收款人为杜婷婷，备注为1-1-522”。2016年9月5日，张晓静与天辰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0182315），约定张晓静购买观辰阁522房屋，每平方米单价为14791.11元，价款为1710000元等内容。后张晓静依约向天辰公司交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及其他费用。一审庭审中，张晓静称，2016年7月30日，张晓静和家属去看房是由天辰公司的员工李洋介绍房屋项目的具体情况以及优惠情况，全程未发现广拓公司的任何公示、备案信息及人员。天辰公司和广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天辰公司找广拓公司销售涉案观辰阁房屋；现场是广拓公司的销售人员，天辰公司只有一个案场经理，有一到两个辅助人员负责收款和签认购书；接待张晓静的是广拓公司人员杜婷婷；2016年7月30日收费40000元，40000元即两个2万元是有依据并提前告知，向广拓公司交付2万元是电商团购费，向天辰公司支付2万元是购房定金，这两笔钱收取路径很清晰，不会构成张晓静、丁峰的混淆，收款后天辰公司和广拓公司分别开具收据，收据上记载收款单位，实际收款人名字也不一样。另查，广拓公司（乙方）与天辰公司（甲方）于2016年6月29日和2017年1月1日分别签订了《渠道电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乙方为甲方开发建设的京津一品项目提供团购、平台推荐及其他推广等服务的相关事宜，达成并签署本合作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作为京津一品楼盘平台推荐团购服务公司，为甲方提供团购推荐服务，甲方根据乙方组织的团购推荐服务客户效果向乙方支付平台推荐团购服务费；本次合作房源范围为全部房源；甲方承诺乙方作为第三方平台推荐团购服务公司参与销售的合作房源与正常销售的商品房享有同样的服务和保障，该商品房的其他有关情况以购买人与甲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为准，具体优惠内容及相关说辞以甲方最终书面确认的信息为准；甲方保证售楼处所有工作人员熟知合作事项，同时严格履行统一的活动说辞；甲方有义务全力支持乙方开展销售业务，包括设立项目对接人员、提供客户地图等参考资料、提供项目来访客户及销售数量、销售材料等；甲方承诺，对于乙方组织团购推荐服务的客户，甲方及时安排人员进行客户确认，并及时将确认结果反馈给乙方；乙方作为甲方合作商户，允许乙方在售楼现场内办理相关平台推荐本项目事项；乙方利用自身的各类平台资源为甲方京津一品项目进行线上、线下客户拓展，如：看房团、企业拓展、经纪公司整合、渠道销售等；乙方需根据甲方提供项目资料进行宣传及推广，所有营销动作均需甲方确认通过后执行；乙方定期进行工作总结及工作计划汇报，根据项目实际需求进行营销策略调整；以京津一品项目为圆点辐射周边半径1公里范围内为甲方红线，此红线内乙方不得做客户拦截或者设点宣传，试图获取本项目的自然到访客户，如有违反，双方立即解除本合同，且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费用结算方式，通过乙方平台资源导入现场并成功认购，并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客户，甲方按照以下标准支付给乙方平台推荐团购服务费用，合作期间内，由乙方渠道推荐销售成功的客户，甲方按成交总房款的5%-3%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此服务费中包含2万元电子商务平台技术费用，客户缴纳电商服务费后剩余部分的50%在客户成功签署《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其余款项待客户所购房屋的全款到达甲方账户后另行支付补足等内容。另查，2016年7月7日，天津市红桥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天津市房地产经纪机构备案证明》，上载广拓公司业务范围为房地产经纪、房地产咨询，备案编号为483。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拓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收取张晓静的2万元款项是否合法有效，天辰公司是否应连带承担退还上述款项的民事责任。首先，天辰公司与广拓公司签订的《渠道电商合作协议》约定天辰公司授权广拓公司作为京津一品楼盘平台推荐团购服务公司，为天辰公司提供团购推荐服务，广拓公司可以向客户收取电商服务费。广拓公司提供的《天津市房地产经纪机构备案证明》，能够证实广拓公司为天辰公司就涉案房屋销售项目组织团购推荐服务以及在售楼现场内办理推荐项目事项，具有合法资质。其次，2016年7月30日，张晓静向广拓公司付款2万元，广拓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张晓亦未举证证实购房时服务者身份，说明张晓静对广拓公司收取该2万元款项是默许接受的。张晓静交付的2万元定金，按张晓静与天辰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所签订了认购书仅是作为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约担保。再次，张晓静与天辰公司所签订的认购书约定了涉案522房屋总价款1839092元，优惠后总价款为1710000元；2016年9月5日，张晓静与天辰公司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记载了房屋总价款为1710000元，说明《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执行了上述认购书的约定，亦说明张晓静、丁峰获得并实际享受了天辰公司所给出的购房优惠。最后，天辰公司提交的成交情况统计表、发票及付款回单，能够证实张晓静、丁峰所购的房屋在上述成交情况统计表中，广拓公司提供了购房团购推荐服务，且天辰公司依约履行了给付服务费的义务。综上，上述情况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张晓静因广拓公司提供了团购推荐服务而购买了观辰阁522房屋，张晓静实际享受了房屋价款的优惠，而且张晓静对广拓公司收取涉案2万元款项是明知，广拓公司收取的涉案2万元款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公平原则，张晓静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晓静、丁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晓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晓静、丁峰提供了4份证据：1.《诉讼费专用票据》，证明一审法院立案时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2.《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2020-76号），证明涉诉房屋在建设、销售中均存在重大违法行为；3.《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2020-11号），证明涉诉房屋2018年12月29日才通过验收；4.《增值税普通发票》、税务局许可文件，证明广拓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才取得税务资质，在张晓静购买房屋时，广拓公司不具有合法纳税、合法收费、开具合法票据的资质。天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有权根据实际的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并未损害张晓静、丁峰利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证据与本案2万元电商费争议无关。张晓静、丁峰缴纳2万元电商费，并实际享受了购房优惠，实际入住房屋，且该房屋现在已经能办理房本，对于张晓静、丁峰利益并无损害。张晓静、丁峰无权要求退还该2万元。对证据4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广拓公司与天辰公司因为有渠道合作协议，双方在2016年开始进行结算，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包含了广拓公司给我方开具的发票，证明广拓公司在2016年有开票的资质。广拓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和广拓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现在是三证合一，我方具备开具税票的资格，且在2016年我方一直与天辰公司进行正常的税务结算。本院认证认为，对张晓静、丁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据1，只能证明在一审立案之初的案由，与本案的实体审理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证据3，主要针对天辰公司建房、验收的行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4，因是否能开据发票与能否提供服务无必然联系，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广拓公司向张晓静收取2万元是否合法，如不合法，天辰公司是否需要与广拓公司共同退还张晓静2万元。2.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晓静、丁峰以广拓公司直至2019年6月18日才获得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许可为由，主张广拓公司在2016年时不具有经营资质。从天津市红桥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天津市房地产经纪机构备案证明》来看，“房地产经纪、房地产咨询”属于广拓公司的业务范围，而其2016年未取得开具增税发票的许可，并不等同于其不能对外提供服务，也不等同于其没有经营资质。故本院对张晓静、丁峰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以采信。广拓公司系有资质的房地产经纪公司，其在与天辰公司签订《渠道电商合作协议》后，已履行了《渠道电商合作协议》约定的购房团购推荐服务，因此广拓公司有权依据该协议收取相关费用。张晓静、丁峰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虽未与广拓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但依据张晓静签订的认购书及《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其在购房时享受了价格优惠，而该优惠与天辰公司提供的相关售房宣传单能够对应，且张晓静收取了广拓公司开具的收据，因此能够认定张晓静对于该费用的收取是明知的。现张晓静、丁峰要求天辰公司、广拓公司共同返还该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拓公司收取2万元费用并非不当得利，本院对张晓静、丁峰主张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静、丁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晓静、丁峰张晓静、丁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