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军，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宇，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嘉怡，女，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娟，女，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向军、高宇因与被上诉人石嘉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师婷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军、高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嘉怡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向军、高宇与石嘉怡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石嘉怡用于申办经适房的服务费款项实际是由西安有聚唯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聚唯创公司）收取，并非向军、高宇收取，且石嘉怡始终知晓向军、高宇系公司普通业务员，与其洽谈系职务行为，真正为其办理经适房事务的主体是公司而非向军、高宇个人，石嘉怡也是基于对公司的信任，将其服务款项转至高宇账户，故向军、高宇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合同的相对方仍系有聚唯创公司。一审中向军、高宇已向法庭说明石嘉怡起诉所依据的《调解协议》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形下签订，应予撤销，并提出要求追加公司为被告，但一审未予追加。向军、高宇并非石嘉怡的受托人，对于石嘉怡没有法律上的义务或责任，向军、高宇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且石嘉怡支付款项已实际进入有聚唯创公司账户，向军、高宇已将业务提成全数退还给石嘉怡，故向军、高宇对石嘉怡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已查明石嘉怡合同相对方有聚唯创公司负责人薛磊涉嫌经济犯罪，刑事案件已立案，一审法院未按程序核实相关情况。向军、高宇作为本案受害人已向法庭说明《调解协议》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形下签订，一审法院应当查明。3.石嘉怡作为本案合同相对方，对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石嘉怡称为其母亲申请经适房，但始终未向向军、高宇出示过授权委托书或者其他相关证明，其未按照正常程序向有关部门申请却向向军、高宇所在公司支付款项要求采取其他方式办理，具有主观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未考虑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判决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利息同时也支持了石嘉怡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石嘉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向军、高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向军、高宇负担。1.石嘉怡从未与任何公司有过委托行为，向军、高宇未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二人系有聚唯创公司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石嘉怡2018年5月10日转给高宇的11万元转入有聚唯创公司账户，且在2018年5月10日收取转账时，未开具该公司的收款收据。2.石嘉怡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证明其与向军、高宇经过两个多月的沟通、协商，最终确定还款方案，还款方式及时间均尊重向军、高宇的意见，多次修改后在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下签订《调解协议》，不存在胁迫。3.向军承担债务，高宇承担连带责任，是向军、高宇自行商议后的决定，与石嘉怡无关，根据《调解协议》违约条款追究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4.石嘉怡母亲具有保障房购买资格，考虑轮候时间很长，老人亟待安置，向军、高宇宣称其有熟人可以联系最新的保障房推出房源，出于信任和查阅房管局关于保障房转让的具体条款后，其确定母亲具有购买资格才将款项交给高宇并口头委托其在约定时间内帮忙寻找合适房源，如6个月内未能找到即全额退款，石嘉怡不存在过错。5.《调解协议》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系提高违约成本防止违约情形的出现，符合法律规定。石嘉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向军、高宇偿还本金人民币90000元整；2.判决向军、高宇支付2018年5月1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进行计算）；3.判决向军、高宇支付调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即未偿还款项的20%人民币18000元；4、诉讼费由向军、高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5日石嘉怡、向军、高宇三方共同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甲方石嘉怡、委托代理人石晓娟，乙方向军，丙方高宇。一、基本情况，2018年5月10日，三方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乙方、丙方为甲方提供中介服务，并约定服务费为11万元，办理期限为3至6个月，若逾期未能达到合同目的，则由乙方、丙方负责办理全额退款手续。协议达成当日，甲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账户名为“高宇”的银行账户转款11万元。但截止本协议出具之日，乙方、丙方仍旧未按约定提供中介服务也未办理全额退款。据此，三方产生争议，现为了对纠纷作出处理，亦为了防止三方损失继续扩大，三方本着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原则，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调解方案，以兹三方遵守执行。二、调解方案，1、三方自愿解除2018年5月10日口头作出的委托协议并解除委托代理关系；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款项返还事宜；3、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甲方返还款项2万元；4、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11月30日各向甲方返还款项3万元整，共计9万元；5、若乙方按照本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甲方不得要求其支付协议履行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6、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履行其义务，甲方有权要求其支付2018年5月1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进行计算）。三、丙方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应履行督促乙方还款的义务，并在乙方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承担本协议项下款项（本金）的还款责任。注：1、以上条款系三方为了达成调解协议而作出妥协与让步的前提下所作出的内容，故以上内容不代表三方对彼此行为的认可，亦不代表对彼此行为的法律评价。2、乙方在履行完毕本协议项下款项后，涉案财产在法院或公安机关等追缴成功后直接归乙方所有。四、违约责任，1、若甲方未按协议约定要求乙方支付协议期间履行利息，乙方有权拒绝支付，并有权以甲方主张的利息数额为标准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2、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返还款项，逾期三天以上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乙方、丙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有权按照剩余待返还款项的20%向乙方主张违约金；3、因不可抗力以及其他无法归责于双方的原因造成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双方协商解决，不适用上述违约条款。五、争议解决方式，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各方应当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到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签订当日，向军、高宇退还石嘉怡2万元。另查，2018年5月10日石嘉怡将11万元转至高宇账户，高宇扣除1万元提成后将10万元转给向军，向军将款项转至有聚唯创公司。2018年10月有聚唯创公司负责人薛磊被羁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石嘉怡、向军、高宇签订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向军、高宇仅按约退还2万元，尚欠石嘉怡9万元，现石嘉怡要求向军、高宇退还款项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双方约定明确，依法应予支持。协议约定高宇仅对本金部分承担责任，予以支持。向军、高宇辩称委托事项系职务行为，向军、高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公民，应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且调解协议约定向军、高宇在给付款项后，可以向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向军退还原告石嘉怡人民币9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0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进行计算）。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向军支付原告石嘉怡违约金18000元。三、被告高宇对上述给付款项9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1230元，由被告向军、高宇负担（此款原告石嘉怡已预交，被告向军、高宇在给付上述款项时支付原告石嘉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向军、高宇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二人于2019年1月25日与石嘉怡签订涉案调解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向军、高宇以受胁迫为由主张前述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其所称胁迫之事实，再结合本案二审中当事人陈述签订协议的过程，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纳，涉案调解协议系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向军、高宇上诉称其系有聚唯创公司业务员，涉案款项应由有聚唯创公司退还，且本案涉及经济犯罪，一审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径行判决程序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调解协议中关于“乙方在履行完毕本协议项下款项后，涉案财产在法院或公安机关等追缴成功后直接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可以认定各方对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的情况明确知晓，并在此情况下对于石嘉怡已付款项的还款责任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予以明确，一审法院基于各方之间形成的有效协议确定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向军、高宇对一审判决违约金、利息所持异议，经审查，该违约金系当事人约定违反调解协议确定的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与计算石嘉怡前期已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并不矛盾，且结合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一审对违约金、利息均予以支持，与法不悖。综上所述，向军、高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向军、高宇已预交，由向军、高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师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程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