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西湖路606号邵阳市人民银行负层楼。主要负责人：戴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菲，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民（受害人周汉青之子），男，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保，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现羁押于祁东县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元，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住祁阳县，系刘家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喜林，男，197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祁东县。原审被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朱福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爱花、彭旭成、刘家保、何喜林，原审被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6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菲，周利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刘家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元到庭参加诉讼。何喜林、东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刘家保应当知道事故发生，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直接驶离现场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中的免赔情形，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已就相关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周利民辩称：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家保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何喜林、东风公司未予答辩。周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刘家保、何喜林、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东风公司共同赔偿周利民各项损失233,163元，总损失257,163元（刘家保已支付的24,000元从总损失中已扣除），其中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155,023元、交通费4000元、运尸费149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凌晨1时13分许，刘家保持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载碎石途经322国道向衡阳方向行驶，至祁东县路段时，遇何喜林无证驾驶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何喜林所驾驶的摩托车前大灯已坏，其用一根绳子绑一个电筒在该摩托车前面照明，载尹菊花、龙伟大、徐武明、龙石桥、周汉青、彭带生沿322国道由西往东同向在前行驶。刘家保驾驶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追尾碰撞何喜林驾驶的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往右滑至路旁坡底而侧翻，造成周汉青、彭带生二人当场死亡，何喜林以及尹菊花、龙伟大、徐武明、龙石桥五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路段呈东西走向，水泥路面，路面宽12米，夜间无路灯照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刘家保离开了现场，途中听说祁东县三圣村路段发生了交通事故，在心中存疑的情况下，于当日上午主动向祁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祁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家保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喜林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客周汉青、彭带生、尹菊花、龙伟大、徐武明、龙石桥不负此次事故责任。2019年9月18日，刘家保犯交通肇事罪，被祁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刘家保从东风公司借款3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0.575%，借款期限为24个月，张美英为保证人，用于从湖南燕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该车销售价格为428600元。刘家保和东风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双方约定：抵押期间，刘家保按东风公司的要求为被抵押车辆投保机动车保险并确保东风公司为该贷款车辆机动车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保险费用由刘家保承担。2018年9月30日，刘家保与东风公司进行了抵押登记，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的抵押权人为东风公司。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的发证日期和初次登记日期均为2018年9月26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9月30日止。刘家保所持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限从2013年3月22日起至2023年3月22日止，所持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19年9月，所持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0年5月29日止。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刘家保，在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9月24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23日二十四时止。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的保险费用由刘家保支付，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没有刘家保的签名，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加盖了邵阳市天龙汽车运输服务车队的公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又查明，受害人周汉青系周利民之父，1949年8月22日出生，生前系农村居民，住祁东县。2019年5月，何喜林支付2800元从他人手中购买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交通事故发生后，刘家保预付了周利民24000元用于办理周汉青的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家保是否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的问题。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交通肇事构成犯罪，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根据交警部门收集的证据证明，刘家保陈述经过事故路段时感觉车辆颠簸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同车人刘中元亦未发现异常；何喜林陈述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当时开着远光灯与其会车，没有撞到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其摩托车往右滑至路旁坡底而侧翻，不知是自己开到坡底下去的还是被别的车子撞倒坡底下去的，该车其他受害人的陈述与何喜林的陈述基本一致。从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及同车人的主观方面来判断，并未感知是两车碰撞而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路段夜间无路灯照明，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前大灯坏后只绑一个电筒照明，发生交通事故时，何喜林驾驶的湘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往右滑至路旁坡底而侧翻，作为夜间驾车的司机，在当时环境下，未能从后视镜发现这一情况，亦在情理之中。刘家保听闻所经路段发生了交通事故在心中存疑的情况下，主动投案，说明不是逃避法律追究，同时，刘家保明知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主观上亦无逃逸的故意。两车碰撞是被告刘家保到案后，交警部门委托专门机构进行痕迹鉴定得出的结论。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以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抗辩，认为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家保驾驶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现场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交警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叙述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时描述事故发生后刘家保驾驶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现场逃逸，但与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的划分相矛盾；刘家保犯交通肇事罪，在起诉阶段，检察机关并未认定其交通肇事后逃逸，在刘家保犯交通肇事罪刑事审判中亦未认定其交通肇事后逃逸。交警部门制作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时不严谨，刘家保在不明知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并非现场逃逸。基于上述理由，不能认定刘家保交通肇事后逃逸。二、周利民因其父周汉青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丧葬费36650元；2、死亡赔偿金140930元；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用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40000元。周利民因其父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26580元。交警部门认定刘家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喜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汉青、彭带生、尹菊花、龙伟大、徐武明、龙石桥不负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交通事故过错及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周利民之父周汉青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为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的车外人员，该车在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故对于周利民之父周汉青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先由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何喜林予以赔偿。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关于刘家保交通肇事逃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可以拒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东风公司系湘Ｄ×××××重型平板自卸货车的抵押权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周利民诉请东风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利民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周利民因其父亲周汉青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以法院核定为准，超额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刘家保犯交通肇事罪，周利民未在刑事诉讼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这是周利民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刘家保关于不应当赔偿周利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考虑到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还未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决定根据本起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周利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为减少诉累，决定对刘家保预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利民因其父周汉青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二、周利民下余损失1915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70%，计币134106元；由何喜林负责赔偿30%，计币57474元。三、驳回周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确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周利民各项损失169106元，因刘家保先行预付周利民24000元，故保险理赔款145106元直接给付周利民，余款24000元直接给付刘家保。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何喜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逾期未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7元，由刘家保负担3358元，何喜林负担1439元。二审期间，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提交了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6刑初245号刑事判决书作为二审新证据。但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由周爱花、彭旭成提交，且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重复审查。二审查明，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没有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原件作为证据，在刘家保否认的情况下，双方关于免责条款的具体约定内容不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其一，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主张刘家保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情形，但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险条款的内容，无法确认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与投保人关于免赔情形的具体约定；其二，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与投保人声明中虽提及有免责条款，但均未附有具体内容，不能证实其提示与说明的具体内容；其三，驾驶人是否采取措施应当是在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前提下才能决定采取措施或不采取措施。本案中，相关当事人主张未察觉事故发生，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刘家保的违法行为在于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已生效刑事判决书亦未认定刘家保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刘家保系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其行为不属于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主张的免赔情形，一审认定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主张刘家保的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阳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9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滕小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芬芬书 记 员 龙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