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双江街道江源山水20号楼。法定代表人：代诗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华江，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红，贵州锦江河（思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梁山堰路伊顿小镇地下室-2-10号。法定代表人：王华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龙房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华江、原审第三人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6民终6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黔民申42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黔龙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被申请人王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红，原审第三人顺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龙房开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民终6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华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协议书》系债权债务的概括承受合同，一审法院将《协议书》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二审法院将《协议书》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与事实不符。王华江及原承包人龙信君、王世刚均不具备建筑资质，《协议书》中的工程债权转让约定无效，原审认定该约定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协议书》无效，《补充协议》随之无效。此外，《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黔龙房开公司、顺翔公司、王华江，《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为黔龙房开公司、顺翔公司两方，两份协议的合同主体不一致。原审未考虑《补充协议》与《协议书》在主体上的区别，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顺翔公司、王华江、龙信君、王世刚等人实质上为同一主体，王华江实际控制顺翔公司、龙信君、王世刚对案涉工程进行承包建设，相互恶意串通故意导致工程烂尾以收取高额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因此，《协议书》、《补充协议》、王华江在黔龙房开公司工作期间的劳动关系等均应认定为无效，黔龙房开公司不应支付超出实际工程量的工程款、高额资金占用费及王华江的工资。四、黔龙房开公司代表人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时均受到王华江等人的胁迫，《协议书》、《补充协议》不是黔龙房开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五、《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无效合同，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款应按照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价格应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基础进行计算，原审法院按合同双方提前结算的工程款数额支持王华江的诉求，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的错误适用。对于王世刚、龙信君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由于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顺翔公司的垫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同样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前述款项的资金占用费，适用法律错误。王华江辩称，一、申请人黔龙房开公司对本案的陈述与客观情况不符。1、黔龙房开公司先将案涉的17号楼发包给案外人隆守伟施工，修建至12层后因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被迫停工。13-14、16-18、19号楼因拆迁无法进行，项目处于停工状态。之后，黔龙房开公司借用顺翔公司的资质，将工程转包给张兴贵施工。张兴贵按工程总决算价的0.5%支付顺翔公司管理费。张兴贵系代诗琼的姐夫，实际代表黔龙公司。《协议书》明确表述涉案工程“系甲方借用乙方资质挂靠在乙方名下施工”。2、顺翔公司没有实际承建黔龙房开的工程，故不存在顺翔为其垫付修建产生工程欠款，黔龙房开对顺翔产生的债务是典型的借贷。黔龙房开在工程建设中因资金紧张向顺翔公司借资，由于当时王华江被聘用为黔龙房开总经理，为帮助黔龙房开，除直接借款给黔龙房开42.7万元，其余由顺翔公司直接帮黔龙房开代付欠款共计2,416,985.5元，双方结算时约定利率为月息3%，起诉时答辩人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黔龙房开的书面答辩状也认可是向顺翔公司借款。3、结算组成情况。2016年2月26日黔龙房开将13—14、16—18、19号以及17号楼13层以上工程劳务发包给王世刚，所签合同甲方为顺翔公司江源山水项目部，代理人张兴贵，签订后王世刚垫资修建完成至17号楼封顶，以及13—14（现修改为19号楼）、16—18号楼工程基础后，因黔龙房开资金断链导致工程被迫停工，结算时劳务工程款为1,149,580.4元，签订协议书时已支付450万元，尚欠6,995,580.40元。龙信君承包的17号及23号楼的水电、消防工程均由黔龙房开直接发包，双方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所以，龙信君将债权转让给王华江时不存在还需履行义务，结算时的工程款2,193,880.90元是实际完成工作量。王华江在职8个月内未支付其工资及报销差率费用，经核算，黔龙房开出具欠条一张认可欠王华江80万元。二、王华江受让债权并签订《协议书》情况。由于工程停工后无法复工，黔龙房开不能支付欠款，王世刚、龙信君因追讨工程款与黔龙房开发生纠纷，为平息矛盾，代诗琼提出由王华江负责解决王世刚、龙信君、顺翔公司的债务，黔龙房开一切欠款由王华江支付，基于此，双方于2017年2月5日签订了《协议书》，对所有款项的金额及支付时间进行确认，黔龙房开未完全按协议付款，2017年8月24日在江口住建局主持下签订《补充协议》，双方进行最终确认结算，补充协议中第一条中剩余工程量仅指少量外墙粉刷，协议签订后履行了义务，被告又陆续支付部分款项至2018年2月14日后再未付款，被答辩人无奈之下起诉至法院，黔龙房开称在胁迫之下签订没有事实根据。三、债权金额组成情况。王华江受让的债权包括顺翔借款2,416,985.5元、王世刚劳务款6,995,580.40元、龙信君工程款2,193,880.90元，加上协议签订时确认的三笔资金占用费551,367.67元、217,528.7元、206，070.85元加上王华江的工资欠款80万元共计13,381,414.02元。四、一、二审中黔龙房开未对结算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仅就王华江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资金占用损失不应受法律保护，以及答辩人起诉要求资金占用费时候，欠款中包含部分资金占用费，不应重复计算等提出抗辩。二审上诉时黔龙房开提出一审判决后代付民工工资234,836元，应予扣减，二审予以支持。黔龙房开已经达到指令再审的目的，称王世刚的工程款包括第三人隆守伟完成17号楼1—12层工程款多计算1,493，823元，及结算后未完工程均不是事实。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王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黔龙房开公司支付王华江欠款6,431,414.02元；2、判决黔龙房开公司支付王华江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592,761.97元；3、判决黔龙房开公司支付王华江从2018年3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4,966,446.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4、诉讼费用由黔龙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黔龙房开公司因开发“江源山水”项目，分别于2015年2月28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24日与第三人顺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份，约定将“江源山水”项目13、14、16、17、18、19号楼建筑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后第三人又先后于2016年2月25日和2016年2月26日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发包给张兴贵、王世刚。2016年2月28日黔龙房开公司又与龙信君签订《17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3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龙信君借用上海合力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与黔龙房开公司签订《23号楼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黔龙房开公司约定将17号楼的水电工程，23号楼的水电、消防工程发包给龙信君施工。2017年2月5日黔龙房开公司与龙信君结算水电、消防工程款为2,193,880.9元；黔龙房开公司与王世刚结算劳务工程款为11,495,580.4元（含资金占用费240,000元）；因第三人顺翔公司为黔龙房开公司垫付工程款、商砼款、钢材款，2016年11月10日黔龙房开公司与第三人结算垫付款为2,416,985.5元，并出具本息合计2,634,514.2元的欠条一张（资金占用费实为217,528.7元）；因王华江在2016年3月至10月间在黔龙房开公司公司担任总经理，2017年2月5日黔龙房开公司向王华江出具了工资、油费、过路费、差旅费等费用的欠条一张，金额为800,000元。2017年2月5日黔龙房开公司（甲方）、第三人顺翔公司（乙方）、王华江（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黔龙房开公司欠王世刚、龙信君、第三人顺翔公司的涉案款项由王华江享有，义务由王华江承担，具体款项约定如下：1、以王世刚名义签订合同的劳务工程款11,495,580.4元，已经支付4,500,000元。2、以龙信君名义签订合同的劳务工程款为2,193,880.9元。1-2项合计劳务工程款为13,689,461.3元，已经支付4,500,000元，尚欠劳务工程款9,189,461.3元。甲方同意承担2017年元月至3月份3个月的资金占用费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551,367.67元。3、丙方王华江在甲方的工资800,000元。4、甲方向乙方借款2,416,985.5元，计算至2016年年底的本息合计2,634,514.2元。该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丙方。3-4项合计3,434,514.2元，甲方同意承担2017年元月至3月份3个月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计算为206,070.85元。以上1-4项总合计甲方尚欠丙方13,381,414.02元。5、本条1-4项所约定的劳务工程款是以丙方完成协议首部以及第二条约定范围内劳务合同中的所有工程为条件，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剩余工程，其中17号楼屋面工程、内抹灰、外抹灰、楼地面工程、天棚、室外散水、排水沟等。支付方式为：甲方于2017年3月30日前支付丙方3,000,000元，从2017年4月底起，甲方每月支付丙方1,00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如不能按期支付，则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王世刚、龙信君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对协议书中涉及其各自权利的部分予以认可并分别出具申明进行追认。2017年8月24日，黔龙房开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顺翔公司（乙方，王华江代表第三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在《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完成“江源山水”17号楼施工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量，确认了黔龙房开公司代付了塔吊租赁费100,000元，约定未完工程乙方不再继续施工，由甲方自行完成，并协商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150,000元，尚欠工程款支付方式按《协议书》约定执行。在诉讼过程中第三人顺翔公司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章、股东赵国富、袁再孝均认可《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效力，并表示两份协议中约定的涉及第三人的债权实际属于王华江，由王华江享有。另查明，1、第三人在与黔龙房开公司签订两份协议期间及至今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章、赵国富、袁再孝，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3月27日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章，之后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华江。2016年3月至10月间，王华江曾担任黔龙房开公司公司的总经理，约定工资每月80,000元，其他差旅费等费用每月20,000元。2、2017年1月25日黔龙房开公司向王世刚支付工程款4,500,000元；2017年4月12日黔龙房开公司向王华江支付3,000,000元（以第三人顺翔公司名义领款）；2017年4月17日黔龙房开公司向王华江支付塔吊租金66,000元（以第三人顺翔公司名义领款）；2017年4月27日黔龙房开公司向王华江支付1,000,000元（以第三人顺翔公司名义领款）；2017年6月22日黔龙房开公司为王华江代付塔吊租金100,000元；2017年8月24日黔龙房开公司向王华江支付2,300,000元（以第三人顺翔公司名义领款）；2017年8月24日《补充协议》约定从黔龙房开公司欠王华江的款项中扣除150,000元给黔龙房开公司用于自行施工；2018年2月14日黔龙房开公司向王华江支付650,000元（以第三人顺翔公司名义领款）。除去《协议书》签订前黔龙房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协议签订后黔龙房开公司支付及王华江扣除给黔龙房开公司的总金额为7,26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华江是依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主张合同权利，合同内容为债权转让及欠款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合同系债权人、债务人、受让人三方签订，其他债权人也对该债权转让予以认可，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协议中部分资金占用费计算超过国家规定的法定最高利率，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此内容将在下文中具体进行说明。黔龙房开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王华江欠款及资金占用费，关于黔龙房开公司抗辩王华江未按协议完成剩余工程，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剩余工程由黔龙房开公司自行完成，并从黔龙房开公司欠王华江的工程款中抵扣150,000元作为黔龙房开公司施工费用，因此，对黔龙房开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华江主体是否适格；2、黔龙房开公司与第三人及王世刚、龙信君的工程款结算是否合法有效；3、黔龙房开公司具体的欠款金额；4、王华江诉请的资金占用费的具体金额。关于王华江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协议内容所涉金额涉及工程款、劳务工资，王华江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但上述工程款已通过两份协议转化为其享有的合同债权，黔龙房开公司抗辩本案涉及多种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第三人顺翔公司为黔龙房开公司垫付的各项工程款和材料款虽在协议中表述为借款，但实为工程及材料垫付款，不属于借款，黔龙房开公司抗辩系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同时，通过第三人顺翔公司、王世刚、龙信君的陈述和申明，王华江享有两份协议的合同债权，有权根据协议向黔龙房开公司主张债权。综上，王华江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黔龙房开公司与第三人及王世刚、龙信君的工程款结算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黔龙房开公司分别将“江源山水”项目多项工程发包给第三人顺翔公司、王世刚、龙信君，因王世刚、龙信君不具备施工资质，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由于黔龙房开公司已与上述三方分别进行结算，并对未完工程另行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黔龙房开公司与上述三方的结算合法有效。关于黔龙房开公司具体的欠款金额。首先需要确认王华江根据《协议书》约定所享有的合法债权金额。黔龙房开公司欠王华江的款项分为六项：1、王世刚涉案工程款，经结算为11,495,580.4元；2、龙信君涉案工程款，经结算为2,193,880.9元。以上1、2项共计13,689,461.3元，扣除协议签订前黔龙房开公司已支付的4500,000元，实为9,189,461.3元。3、王世刚、龙信君工程款2017年1至3月的资金占用费，王华江主张的该笔资金占用费551,367.67元，未超过以上两笔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法定最高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王华江的劳务工资800,000元，有黔龙房开公司出具的欠条为证，予以确认；5、顺翔公司为黔龙房开公司垫付的工程款、材料款以及资金占用费，该笔款项经结算为2,416,985.5元，虽协议中表述为借款，但根据垫付款结算清单可以确定该笔欠款实为工程及材料垫付款，予以确认，协议中约定该笔垫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为217,528.7元，但以2,416,985.5元为基数，按欠条约定的起算时间即2016年9月1日起至协议约定的2016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不得超过193,888.5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以顺翔公司垫付款和王华江劳务工资为基数计算的2017年1月至3月的资金占用费，王华江主张的计算基数为3,434,514.2元包含了资金占用费，因其所包含的资金占用费本身是按法定准许的最高利率标准即月利率2%计算所得，因此不得再作为本项的计算基数进行计算新的资金占用费，本项的计算基数应为3,216,985.5元（2,416,985.5元+8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为193,019.13元（3,216,985.5元×2%×3），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华江主张的206,070.85元资金占用费已超过该金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的王华江在《协议书》中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3,344,722.19元（其中资金占用费为1,178,275.39元）。其次需要确认黔龙房开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已支付和抵扣的欠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黔龙房开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支付或抵扣的金额为7,266,000元。综上，截止2018年2月14日（黔龙房开公司支付王华江的最后一笔欠款之日）黔龙房开公司尚欠王华江金额为13,344,722.19元-7,266,000元=6,078,722.19元。关于王华江诉请的资金占用费的具体金额。王华江在诉讼请求中分两个阶段主张，第一阶段是截止2018年2月28日前的资金占用费，第二阶段是从2018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为便于计算和表述，根据王华江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中黔龙房开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和时间节点，一审法院将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时间节点进行调整，第一阶段从各期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第二阶段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根据查实，结合2017年2月5日协议书约定，黔龙房开公司共欠王华江13,344,722.19元（其中资金占用费为1,178,275.39元），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4月，黔龙房开公司已支付王华江4,000,000元，王华江在诉讼中主张计算本息时，认可黔龙房开公司支付的款项用于优先抵扣工程款及工资的本金。截至2017年5月31日，黔龙房开公司尚欠王华江金额为13,344,722.19元-4,000,000元（2017年3、4月付款）-166,000元（黔龙房开公司支付的塔吊租金）-150000元（王华江、黔龙房开公司协商的工程抵扣款）=9,344,722.19元（其中本金8,166,466.8元，资金占用费为1,178,275.39元）。从2017年5月的应付款1,000,000元起黔龙房开公司开始逾期，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因黔龙房开公司的欠款中所包含的资金占用费已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在后期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中不得计入本金进行重复计算，仅能计算本金8166466.8元的资金占用费，根据王华江的主张和《协议书》约定，黔龙房开公司的付款计划为2017年5、6、7、8、9、10、11、12月每月付1,000,000元本金，2018年1月付166,466.8元本金，剩余资金占用费按约定计算至付清为止。具体金额经计算：黔龙房开公司应支付王华江欠款6,078,722.19元、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的资金占用费536,522.37元以及2018年2月1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4,900,446.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王华江诉讼请求超出部分的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华江支付欠款6,078,722.19元。二、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华江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536,522.37元。三、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华江支付2018年2月1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4,900,446.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四、驳回王华江主张的超出部分的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68元，由王华江负担4,893元，黔龙房开公司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175元。王华江预交的26,141元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黔龙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对方的起诉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19日，黔龙房开公司向涉案项目17、23楼的覃国祥、陈应权等12名民工支付工资234836元。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且双方对一审判决计算本金与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案由认定，王华江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三方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3、王华江对工资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4、涉案工程未完工和验收是否影响本案协议的履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1，虽然本案涉及到建筑施工工程，但各方当事人已对款项进行结算，并且，在结算过程中，涉及到借款和工资等项目，并非单纯的工程款项，故原判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确认。同时，王华江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在本案中依法享有诉讼权利。关于焦点2，三方订立合同，是黔龙房开公司将其所欠龙信君、王世刚的工程款，以及欠顺翔公司的借款进行明确和转让给王华江，实为债务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得到债权人龙信君、王世刚、顺翔公司的认可，故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关于焦点3，如前所述，本案系合同纠纷，三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对债务及欠款结算后订立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华江对工资的诉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4，因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由黔龙房开公司对未完工的剩余工程自行完成，并对工程款进行相应扣减。故其关于未完工验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未释明反诉权利的程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二审中主张的代付的民工工资的问题，经质证，王华江对此认可，故对民工工资234,836元，本院作出相应扣减，原判第一项变更为5,843,886.19元（6,078,722.19-234,836）。据此，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华江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536,522.37元”、“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华江支付2018年2月1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4,900,446.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驳回王华江主张的超出部分的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华江支付欠款5,843,886.1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2,068元，由王华江负担4,893元，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175元。王华江预交的26,141元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7元，由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证据举证质证情况：1、再审申请人黔龙房开公司再审庭审时提交了（2017）江公证字第98号公证书，拟证明案涉楼层2017年6月未实际竣工。被申请人王华江的代理人及原审第三人顺翔公司的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被申请人王华江再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案涉楼盘现场照片八张，拟证明案涉工程17号楼及23号楼及龙信君做的水电消防和王世刚做的主体楼层已入住使用，16、18、19（合同约定的13、14）号楼主体完工已入住。申请人黔龙房开公司的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有异议，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该房屋未实际竣工。本院认为，经法官现场核实可以确认，拍摄的照片系案涉楼盘现场照片，且部分房屋已交付使用。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2月5日，黔龙房开公司为甲方、顺翔公司为乙方、王华江为丙方签订的《协议书》还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6-18号楼、2016年3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3-14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9号楼，其中约定的江口县“江源山水”项目13-14号、16-18号、19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工程项目系甲方借用乙方资质挂靠在乙方名下施工，现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明确如下：一、以乙方名义实施的关于《江源山水》项目建设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二、凡是甲方用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源山水项目部项目章签订的合同（协议）所产生的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负责处理并依法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特别条款：以贵州顺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源山水项目部（实际当事人为甲方）与王世刚、龙信君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王世刚13-14号楼、16-18号楼、17号楼的劳务施工，龙信君17号楼水电、23号楼水电消防施工）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丙方享有和承担，即实际承包人为丙方，于此丙方承诺取得王世刚和龙信君的全部授权、确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还查明，2016年11月10日，黔龙房开公司与顺翔公司对垫资款项结算金额为2,416,985.5元，资金占用费按月息3%计算，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再审庭审中，黔龙房开公司认可17号楼是安置房，安置户已入住，王华江称17号楼和23号楼基本入住完毕。案涉楼房已交付使用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017年6月28日，黔龙房开申请江口县公证处作出（2017）江公证字第98号公证书，对案涉17号楼施工现状进行公证。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所涉款项应否支持；二、案涉工程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三、黔龙房开公司欠付王华江的款项金额。焦点一。根据2017年2月5日黔龙房开公司、顺翔公司与王华江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包含：1、王世刚的劳务工程款11,495,580.4元（含已付450万元）及部分收尾工程；2、龙信君的劳务工程款2,193,880.9元；3、1-2项劳务工程款按月息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551,367.67元；4、黔龙房开欠付王华江的工资80万元；5、黔龙房开向顺翔公司借款2,416,985.5元，计算至2016年底本息合计2,634,514.2元；6、王华江工资及顺翔公司借款按照月息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06,070.85元。2017年8月24日，黔龙房开公司（甲方）与顺翔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未做完工程经过双方协商扣除15万元工程款，乙方不继续施工，由甲方即黔龙房开自行完成。因《协议书》涉及王世刚的施工合同权利义务、龙信君的工程款债权、顺翔公司的垫资款债权及王华江本人的工资等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王华江享有，故该《协议书》符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特征。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涉及内容的法律效力分析如下：1、对王世刚、龙信君所做工程结算款项，均有黔龙房开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及欠条为依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2、因王世刚、龙信君均无施工资质，各自签订的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约定按照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无法律依据，该部分条款约定无效，合同无效不影响主张法定孳息，故资金占用费可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因王华江无施工资质，《协议书》约定的收尾工程施工部分应属无效；4、黔龙房开公司欠付王华江工资80万元及按照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5、黔龙房开公司向顺翔公司借款2,416,985.5元，截止2016年底的本息2,634,514.2元，该款项实为垫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之规定，故对资金占用费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6、《补充协议》系针对《协议书》签订后已支付款项及协商扣除15万元工程款后，剩余工程由黔龙房开公司自行施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且系黔龙房开申请江口县公证处对案涉17号的施工现状作出公证之后达成，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黔龙房开公司再审称“《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签订主体不同，系受胁迫签订，不是黔龙房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均系无效合同”的再审理由，经查，《补充协议书》系在当地住建部门的见证下签订，系双方针对有关款项进行最终确认，且有王世刚、龙信君所做工程款的结算清单及黔龙房开公司与顺翔公司达成的垫付款明细表为依据，王世江、龙信君亦书面认可《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故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王世刚的剩余收尾工程由黔龙房开公司自行施工，龙信君所做17号楼水电工程由第三人龚伟继续施工，龙信君23号楼水电已完工，龙信君所做23号楼消防工程余下小部分由第三人龚伟施工完成，黔龙房开公司与王世刚、龙信君对已完工部分分别达成工程工程结算清单，且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故案涉工程款项已达到法律规定的付款条件。焦点三。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黔龙房开公司应支付王华江的工程总款项为：王世刚的工程欠款6,995,580.4元、龙信君的工程款2,193,880.9元、王华江工资800,000元、顺翔公司垫资款2,416,985.5元及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王世刚及龙信君的工程款资金占用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计算；王华江工资的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月1日按照月息2%计算；顺翔公司的垫资款资金占用费以垫资款2,416,985.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协议书》签订后，黔龙房开公司已支付王华江的款项金额为：2017年4月12日支付3,000,000元，2017年4月17日代付塔吊租金66,000元，2017年4月27日支付1,000,000元，2017年6月22日代付塔吊租金100,000元，2017年8月24日支付2300000元，2017年8月24日《补充协议》约定扣除15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650,000元，2018年12月19日代付民工工资234,836元，合计7,500,836元，上述已支付的工程款项系以顺翔公司名义领款，代付的塔吊租金及工资均系案涉工程费用，故已支付的7,500,836元应从总的工程欠款中扣除，即剩余工程款为1,688,625.3元。工程款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如下：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2日，以工程欠款9,189,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7日，以工程欠款6,189,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27日，以工程欠款6,12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6月22日，以工程欠款5,12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8月24日，以工程欠款5,02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6、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2月14日，以工程欠款2,57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7、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9日，以工程欠款1,92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8、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工程欠款1,688,625.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9、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欠款1,688,625.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再审申请人黔龙房开公司所持“对于王世刚、龙信君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及顺翔公司的垫资款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6民终61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二、由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华江工程欠款1,688,625.3元及资金占用费（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2日，以工程欠款9,189,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7日，以工程欠款6,189,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27日，以工程欠款6,12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6月22日，以工程欠款5,12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8月24日，以工程欠款5,02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6、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2月14日，以工程欠款2,57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7、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9日，以工程欠款1,923,46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8、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工程欠款1,688,625.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9、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欠款1,688,625.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由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华江垫资款2,416,985.5元及资金占用费（以垫资款2,416,985.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由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华江工资8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王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7元，合计120,175元，由铜仁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682元，由王华江负担52,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电赏审判员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景煊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