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23民初638号 原告：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嘉禾东路99号凯丽滨江1栋5层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08994709H。 法定代表人：莫勇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勇，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英县新城区花园干道14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7716884999。 法定代表人：罗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经纬，四川同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艾溪湖一路5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859664423。 法定代表人：谢兆伟，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本院经审查同意并追加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廖经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资金使用成本4079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496951元，合计69048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投标被告发包的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建设合同三标段工程，原告于2012年9月19日向被告交付投标保证金20000000元。2013年1月24日，原告、被告双方签订了《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三标段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2013年8月又签订了《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大英段）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筹集该标段建设所需资金和建设过程中的组织和管理，建成后移交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并同时约定：1.涉及的立项、征地、拆迁等相关费用由原告垫付，被告按实际使用金额及时间按15%/年的回报率（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使用成本；2.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首次支付回购总额的40%，首次支付后次月起顺延至第十二个月再次支付回购款总额的30%+回购款总额的60%x15%（投资回报率），第二次支付后次月起顺延至第十二个月第三次支付回购款总额的30%+回购款总额的30%x15%（投资回报率）；3.如果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分期足额支付回购款，应以实际占用时间和金额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原告的利息；4.审计部门应在30个工作日内提交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的实际回购依据，逾期则视为被告认可原告所提交的工程结算书。2013年1月14日，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原告投标保证金15000000元，剩余5000000元，转为由原告垫付的立项、征地、拆迁等相关费用。该费用被告于2015年2月10日退还2000000元、4月17日退3000000元，但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资金使用成本（利息）。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三标段建设工程于2015年7月9日通过交工验收、2017年8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5月，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书并送审计部门，结算金额为93809940元，同年11月17日，大英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核实金额为82545459元，核减金额为11264181元，审计部门未在30个工作日内提交审计结果，按合同约定，应当视为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工程决算书。该工程由原告全额垫资修建，为顺利完成工程建设、实现合同目的，原告通过多方融资已支付了高额的融资利息，被告却未按约定支付回购价款，致使原告不能及时按期清偿借款，进一步增大的了原告的融资成本。同时，审计部门久审不定，在已经超过约定审计期限的情况下，原告本可按约定主张被告认可原告所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但为了能尽快收到回购款以清偿借款、尽量减小融资成本支出，原告又不得不做出同意核减金额11264181元的巨大让步。鉴于约定支付立项、征地、拆迁等相关资金使用成本、被告逾期支付回购价款及结算时核减工程款价款11264181元的事实，双方约定按15%/年支付资金使用成本，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已远远低于原告因此遭受到的损失。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垫付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双方没有约定，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垫付金额的实际发生。被告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已经退还，原告现在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能得到支持，理由是逾期付款的损失应当是利息损失，而原告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其损失超过银行贷款利息，则不应当赔偿。如果要支付利息，也不能支持银行贷款的四倍，请求人民法院调整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同时，被告提前支付的回购款也需要计算利息并在原告的利息中进行抵扣。 第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身份证明、被告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原告方主体适格及被告由原大英县顺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更名为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被告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 2.《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三标段BT模式投资建合同》《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大英段）补充协议》，证明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工程及双方关于资金使用成本、逾期支付回购款承担利息的约定。被告对证据的三性无异于，认为建设合同的5.5条的内容已经被补充协议的第2条进行了修改、变更，双方之间对于垫付的征地拆迁费用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 3.2012年9月19日的《收据》及《电汇凭证》、《遂宁市商业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3年5月7日的《收据》及2015年2月10日、2015年4月17日的转账业务回单等，证明原告于2012年9月19日向被告缴纳保证金20000000元，后被告退还15000000元，剩余5000000元转为借款，在2015年2月10日、2015年4月17日各归还2000000元、3000000元，应当支付利息。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4.《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公路工程交工验收报告》《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证明工程已于2015年7月9日进行交工验收、2018年3月28日竣工验收。被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5.《审计报告》，证明工程项目竣工结算并审计，原告作出让步同意核减金额。同时证明该项目的审计超过了30个工作日，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按照其提交的竣工结算书主张结算金额。被告对三性没有异议。 6.《资金使用成本计算清单》、《逾期支付回购款利息计算表》，证明原告垫付征地、拆迁等相关费用5000000元，被告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认为这是原告制作的诉讼请求说明，不是证据。 7.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建和建司遂字（2016）17号《关于申请支付拆迁款资金利息的请示》、大建和建司遂字（2017）009号《关于拨付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工程回购款延迟支付占用利息申请》及《关于拨付快捷通道第三标段投标保证金利息的请示》证据证明原告就拆迁费用的资金使用利息以及逾期支付回购款利息，已经向被告以公文的形式进行了债权主张。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向原大英县交通局主张，未向被告主张。 8.原告向社会融资支付的利息，利息近40000000元，利率为24%-36%不等，甚至有超过36%的利率。证据来源为原告支付利息的凭证、收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被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告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原告无异议。 2.《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三标段BT模式投资建合同》《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大英段）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在合同第5.5条对垫付费用的资金使用成本进行了约定，后再补充协议第2条中又对约定进行了修改，足以证明双方对于垫付费用的资金利息如何计算未进行约定的事实存在。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对原协议第5.5条进行了更改，原意思是对垫付款除支付利息外，还需要给汇报，利率标准是年息5%。 3.《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报告》，证明诉争工程于2015年7月9日已经交工验收，于2017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被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回购款支付的时间应当分别为2015年8月9日、2016年8月31日、2017年8月31日的事实存在。原告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4.大审投报【2016】110号《审计报告》、快捷通道三标段工程款拨付明细表及银行转账凭证20份，证明诉争工程经大英县审计局于2016年11月17日经审计确认工程款为134363314元的事实存在；被告自2015年起至2017年止，通过案外人大英县城际公路建设办公室共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含投资收益）共计93689300元；根据回购款的支付时间节点，被告方在2017年7月27日支付的20000000元比约定的支付时间节点2017年8月31日提前了35天支付，我方请求该提前支付的利息予以品跌。原告对审计报告及证据没有异议。 第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分歧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原告证据6即《资金使用成本计算清单》、《逾期支付回购款利息计算表》，该表系原告制作，是对利息的计算，应当作为原告的陈述，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2.原告证据8即原告向社会融资支付的利息等账目凭证，该证据系原告的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联性。 3.原告证据7即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建和建司遂字（2016）17号《关于申请支付拆迁款资金利息的请示》、大建和建司遂字（2017）009号《关于拨付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工程回购款延迟支付占用利息申请》及《关于拨付快捷通道第三标段投标保证金利息的请示》，该证据来源于大英县交通运输局，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快速通道建设系县重点工程，县交通运输局承担建设任务，原告向其主张权利，应视为其向原告主张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4日，原大英县顺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三标段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约定被告将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三标段的建设工程由原告进行BT模式投资建设，由被告回购并给付年15%的回报。该协议5.5条约定“涉及的立项、征地、拆迁、归划、环保等工作由甲方负责，相关费用由乙方垫付，该款项计入投资总额，并承担相关费用。施工许可证办理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垫付的本部分费用，甲方承诺根据实际使用金额及时间按15%/年的回报率向乙方支付资金使用成本至工程交工验收日止，并承诺在本协议约定的回购款额支付时间内一并向乙方支付。”合同8.2条约定“回购期限：共分三期回购，回购期限2年。从交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次日起计算，第二年同日为满一年。”8.3条约定“支付额及时间：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首次支付回购总额的40%（不计投资回报），第一年支付回购款总额的30%，第二年支付回购款总额的30%。”第12.3.1条约定“如果回购人未按协议约定分期足额支付回购款，应以实际占用时间和金额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投资方的利息。”2013年8月8日，双方签订《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大英段）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五条：‘工程建设有关规定’，5.5款补充：乙方垫付的资金甲方在第一次支付回购款时全额支付给乙方，只计借款利息，不计投资回报。”第四条约定：“第八条：‘回购款支付’8.3款明确为：支付额及时间：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首次支付回购总额的40%（不计投资回报），首次支付后次月起顺延至第十二个月再次支付回购款总额的30%+回购款总额的60%×15%（投资回报率），第二次支付后次月起顺延至第十二个月第三次支付回购款总额的30%+回购款总额的30%×15%（投资回报率）。”2012年9月19日大英县顺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英快捷通道项目保证金20000000元，2013年1月14日退还保证金15000000元，2013年5月7日，对剩余的5000000元保证金出具收条一张，将下欠的保证金转为借款。该5000000元，被告于2015年2月10日付2000000元、2015年4月17日付3000000元。该工程于2015年7月9日交工验收合格，于2017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1月17日经大英县审计局作出大审投报[2016]110号《审计报告》，载明：“经审计核实，该项目送审结算金额为93809940元，审计核实金额为82545759元，核减金额11264181元......”从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13日，被告共分10次支付回购款及投资回报共计93689300元。分别是：2015年9月2日付10000000元；2015年9月28日付5000000元；2015年12月4日付3000000元；2016年2月5日付1300000元；2016年11月2日付804596.88元；2016年11月14日付20000000元；2016年12月7日付4056403.12元；2017年1月25日付21050100元；2017年7月27日付20000000元；2017年9月13日付8478200元。被告退还原告的5000000垫付款后，没有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多次向被告及大英县交通运输局主张权利，要求给付资金占用利息，均无结果。被告向原告支付回购款及投资回报后，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2017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单位承建的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三标段项目合同段工程已完工验收，按贵单位对本项目回购款计划，余下的8478200元回购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加紧审批支付。我公司承诺：放弃向甲方要求支付剩余回购款的利息的权利。”后经原告多次要求未果，引发纠纷。 另查明，大英县顺兴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更名为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三标段BT模式投资建合同》及《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大英段）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在《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三标段BT模式投资建合同》及《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大英段）补充协议》中对垫付资金的使用利息和迟延支付回购款和投资回报的利息计算进行了约定，在原告按照约定垫付资金后应当获得资金占用利息；在被告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足额支付回购款和投资回报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对于下欠的保证金利息，《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三标段BT模式投资建合同》5.5条约定“涉及的立项、征地、拆迁、归划、环保等工作由甲方负责，相关费用由乙方垫付，该款项计入投资总额，并承担相关费用。施工许可证办理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垫付的本部分费用，甲方承诺根据实际使用金额及时间按15%/年的回报率向乙方支付资金使用成本至工程交工验收日止，并承诺在本协议约定的回购款额支付时间内一并向乙方支付。”明确了利息标准，即年利率15%，《大英至遂宁快捷通道项目（大英段）补充协议》明确了支付利息，没有专门说利率标准，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关于迟延支付回购款和投资回报的利息，合同约定“应以实际占用时间和金额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投资方的利息”，被告主张约定的利率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整，本院认为被告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适当调整。被告虽然主张原告要求给付垫付资金利息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退还垫付款的最后时间是2015年4月17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应当为2017年4月17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在2017年7月1日正式施行，规定的诉讼时效为3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按照3年计算，即至2018年7月30日诉讼时效届满。根据原告现有证据，其在2016年5月5日和2017年4月24日向主管该项目建设的大英县交通运输局主张权利，因此，其诉讼时效中断。原告在2019年4月10日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主张不成立。该工程于2015年7月9日完工并验收合格，合同约定“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首次支付回购总额的40%”，因此第一次支付回购款的时间应当为2015年8月9日，第二次付款时间应当为2016年8月9日，第三次付款时间应当为2017年8月9日。本案中，被告方在2017年7月27日支付的2000万元比约定的支付时间节点2017年8月9日提前了13天支付，该提前支付的款项按照公平原则，也应当按照相同方式计算利息，利息为62833元，应当在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中予以品跌。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资金占用利息407916元; 二、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延期付款利息3185642.5元； 上列一、二共计，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利息3593558.5元，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四川大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60134元，由被告遂宁市顺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若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东升 人民陪审员  廖福全 人民陪审员  孙吉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代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