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执异72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民乐路8号。 法定代表人：周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司亮亮，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甘肃万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佛慈大街253号302室。 法定代表人：魏永翠，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501号。 法定代表人：李争光，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东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金晖，该公司董事长。 经申请人执行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驼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最高院295号判决）恢复执行申请书。本院决定恢复该案作出（2019）甘恢3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并向甘肃万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常柴银川公司）、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车辆公司）送达。2019年7月9日、11日万通公司、西北车辆公司分别向本院申请终结本案。本院于2019年作出（2019）甘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9）甘执恢3号案件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兰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及主要理由：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甘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2018）甘执5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请求贵院恢复对最高院295号判决的执行。异议人提出如下异议理由:（1）、甘肃高院对最高院295号判决的执行程序严重违法。首先，兰驼公司系案涉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是适格申请执行人。常柴银川公司系案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最高院295号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人、被执行人。其不享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295号判决已经认定常柴银川公司与万通公司之间构成恶意串通、虚假交易，同时认定相关股权转让无效，因此该项判决在执行程序中，常柴银川公司和万通公司均为被执行人，而被执行人之间无权就执行事项形成和解。其次，兰驼公司从未向甘肃高院撤回执行申请，故该案执行程序一直处于进行中。即使常柴银川公司在后申请执行上述判决，理应并入兰驼公司在先执行案件中，而不应另行立案并执行同一份判决。最后，即使常柴银川公司可以重复申请执行，其申请执行的内容和结果应当与兰驼公司一致。但是，常柴银川公司却在兰驼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执行人万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该执行和解不仅与异议人中请执行的内容相反，而且彻底违背了295号判决确定的义务。（2）、甘肃高院以常柴银川公司与万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终结295号判决的执行，实际是对295号判决结果的否定。首先，生效民事判决书是人民法院执行的依据。最高院295号判决确认万通公司与常柴银川公司签订的57%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万通公司将其非法获得的前述股权变更到常柴银川公司名下。如果这一判决结果得到执行，将改变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和法人治理机制。其次，常柴银川公司在明知兰驼公司已经就最高院295号判决立案执行的情况下，并未申请进入该案执行程序，反而另起炉灶、重复立案申请执行，才导致出现基于同一份判决书产生不同执行结果的局面，给万通公司提供再次控制目标公司的便利。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正印证了这种结果的必然发生。故该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与最高院295号判决内容相左，也与兰驼公司申请执行的内容相反。如果任由这种行为出现，损害了最高院民事判决书的权威，也损害了兰驼公司的诉讼权利。故常柴银川公司与万通公司是借执行和解之名，行规避执行最高院295号判决之实。 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之有关规定，异议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甘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并恢复对最高院295号判决书的执行。 本院查明，兰驼公司与万通公司、常柴银川公司、西北车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最高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最高院295号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享有案涉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57％股权；三、确认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与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57％股权的行为无效；四、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57％股权变更登记给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五、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案涉57％股权的股东登记为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六、驳回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26500元，由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3250元，由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负担91625元；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1625元。保全费5000元，由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0元，由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由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鉴定费96800元，由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该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00元，由甘肃兰驼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3250元，由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负担91625元；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1625元。 在执行过程中，2017年10月20日本院向申请执行人兰驼公司送达（2017）甘执27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称：“该案上述判项涉及的金额给付部分执行完毕，你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强制万通公司将其持有的西北车辆公司57％的股权变更登记给常柴银川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你公司并非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直接权利义务人，所以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兰驼公司对该结案通知书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7）甘执异3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甘肃兰驼集团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兰驼公司对本院作出（2017）甘执异374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最高院申请复议。最高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最高法执复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执异374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执27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三、本案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另查明，兰驼公司依据最高院（2018）最高法执复50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1日决定受理了兰驼公司恢复申请，立案案号为（2019）甘恢3号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万通公司、西北车辆公司分别2019年7月9日、11日向本院提交万通公司与常柴银川公司执行和解书、常柴银川公司股东会决议、终结本案申请书。万通公司称：案涉57％的股权已经按照最高院295号判决确定归还给常柴银川公司所有，且案涉股权所有人常柴银川公司基于所有权已于2018年12月6日行使其作为所有权人的处分权，将案涉57％股权二次转让给了万通公司所有，常柴银川公司和兰驼公司作为强制执行申请人，要求将案涉57％股权归还给常柴银川公司的权利已经得到保障，最高院295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应当予以结案。西北车辆公司称：在执行阶段，常柴银川公司与万通公司两股东于2018年12月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常柴银川公司所有的案涉57％股权二次转让给了万通公司，除将常柴银川公司欠付万通公司5700万元的债务予以相互抵消作为股权转让对价之外，万通公司还向常柴银川公司另行支付10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对价，并于当日履行完毕，请求本院依法及时终结本案。本院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兰驼公司要求恢复执行事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甘恢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9）甘执恢3号案件的执行。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常柴银川公司与万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是否合法；依据常柴银川公司撤销申请执行书，本院作出（2019）甘恢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9）甘恢3号案件的执行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最高院295号判决书。判决认定，万通公司若对设定抵押的案涉57％的股权行使质押权，应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其中的重要理由就是保障兰驼公司等西北车辆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判决书第三项、确认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与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57％股权的行为无效；第四项、兰州万通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57％股权变更登记给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第五项、兰州常柴西北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案涉57％股权的股东登记为常柴银川柴油机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结合本案分析，万通公司与常柴银川公司在未征得兰驼公司意见和认可的情况下，双方利用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执行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方式变现规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实质上该行为又一次实施了侵害兰驼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为，与生效的最高院295号判决书相悖。该协议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之无效情形。因此，常柴银川公司与万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不能视为万通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异议人兰驼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 其次，万通公司向常柴银川公司返还股权不仅是对常柴银川公司的义务，而且也是对兰驼公司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可以撤回执行申请。本案中，常柴银川公司做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撤回执行。但是兰驼公司做为本案适格的申请执行人，常柴银川公司未征得兰驼公司的同意向本院提交撤回执行申请，本院作出（2019）甘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将直接损害兰驼公司利益；也剥夺了兰驼公司执行权，使兰驼公司要求恢复执行的请求事项未全部履行完毕，最终导致本案生效的法律文书落空。故，该案不具备终结案件执行的条件，本院作出的（2019）甘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兰驼公司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 二、本案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继续执行。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强 峰 审判员 段 伟 审判员 朱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席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