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9刑终6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忆莲，曾用名丁乙连，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12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同年9月15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12日被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6日经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9年5月13日由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云梦县看守所。辩护人刘景高，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振生，河北欧迪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忆景，曾用名丁忆景，女，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户籍地河北省安国市，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12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同年8月26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12日被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6日经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因怀孕，2019年5月14日经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辩护人师青，河北欧迪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康，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业务部总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12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同年9月15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被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6日经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8年11月28日由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云梦县看守所。辩护人于彦芬，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光福，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住湖北省襄阳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23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同年9月15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26日被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6日经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8年11月28日由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云梦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顺，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石家庄市华泰家园房地产公司职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12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逮捕，同年8月26日被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12日被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6日经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8年11月28日由湖北省云梦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云梦县看守所。辩护人郝志峰，河北欧迪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职工。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以鄂云梦检刑诉（2015）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闫光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张建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0月21日向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对本案作出了（2015）鄂云梦刑初字0016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闫光福、张建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鄂09刑终12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鄂0923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闫光福、张建顺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连公司）于2009年8月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注册成立，时任法定代表人丁忆莲，2014年2月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郭某，实际负责人仍为丁忆莲。被告人丁忆莲注册成立该公司后，聘请被告人郝忆景为乙连公司财务总监、被告人肖康为乙连公司业务主管和网络管理负责人，通过非法途径制作营销模式的程序模板，建立公司网站（××)和公司会员网络办公系统（××、http：//hyzcw.com），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成为乙连公司会员，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按不同级别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经鉴定，乙连公司在全国多省市发展会员20311人。根据被告人丁忆莲制定的奖励制度，注册会员依据购买商品金额的多少区分级别，分别是普卡（1360元）、银卡（2720元）、金卡（6800元）、钻卡（13600元）、县级专营店（5万元）、市级服务中心（15万元）、省级运营中心（60万元），会员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获取奖金，发展的会员分A、B二区摆放，使会员层级呈顶小底大的结构。奖金制度主要分为“层碰奖”、“组织奖”、“领导奖”。层碰奖即会员向下发展的会员分A区和B区两个分支，每月每层第一个报单参与层碰，每层以300元为基数，层碰奖可以累积，向下发展会员的层级数越多，奖金也就越多。组织奖即向下发展会员的A区和B区都要有报单，并且A区和B区按1:2或2：1(即A区报单1360元、B区报单2720元或A区报单2720元、B区报单1360元)报单则有组织奖200元。领导奖即银卡、金卡、钻卡都有领导奖，银卡的领导奖为下一代会员的组织奖的10%，金卡的领导奖为上一代、下两代会员的组织奖的10%,钻卡会员的领导奖的上一代、下三代会员的组织奖的10%。参加者成为公司会员后，以下线会员购买商品金额的多少和层数作为返奖依据，发展下线会员的数量越多，返奖也越多。会员加盟主要通过省、市、县专营店铺注册加入，会员资金也主要通过三级专营店打入乙连公司账户。被告人丁忆莲成某连公司后，虽配备了财务部，但会员的汇款和返奖均没有通过财务部，而是指使被告人郝忆景和被告人张建顺（丁忆莲丈夫）利用亲属和朋友吴某1、张某7、张某8、王某6、张某1、郝某、徐某等人的身份证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的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开户收取会员货款，被告人郝忆景从上述账户中取款后用于商品的购进、公司的日常运营和会员的返奖。被告人张建顺从上述账户中取款后用于购房购车，会员的交款是乙连公司维持运营、支付返奖等费用的主要来源。被告人丁忆莲指使被告人肖康负责乙连公司会员网络系统的管理和乙连系列产品的采购、发放，被告人肖康购进乙连清、乙连金三角、乙连通、乙连美、乙连家液等产品和半成品后，进行粘贴商标、放置产品说明书和包装，在宣传推广中夸大产品的功效。被告人丁忆莲是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系发起者、决策者、指挥者，处于核心地位、起主要作用，被告人郝忆景是该公司财务总监，负责会员的汇款和返奖，是该公司的主要管理者，被告人肖康是该公司业务部总监，负责会员网站制作管理、产品采购和发货，给会员授课宣传，是该公司的主要管理者。经司法会计鉴定，2010年1月至2014年6月，河北乙连公司发展会员20311人，收取会员资金总金额97596505.59元，返奖52452274.48元。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丁忆莲处扣押违法所得1488万元。被告人闫光福经他人介绍成为乙连公司会员及湖北省襄阳市市级代理，为从中牟利，闫光福积极发展下线会员，推荐会员67人，形成推荐网络层数8层，共获返利64346元。2013年5月10日，河北乙连公司因传销被吉林省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邑分局行政处罚，被告人张建顺明知其妻子丁忆莲经营的乙连公司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仍为其提供银行账户接收会员交款并从中取款，经司法会计鉴定，2013年5月11日至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张建顺从七个账户取款共计8612849.14元。原判认为，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闫光福以销售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均属犯罪情节严重；被告人张建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丁忆莲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被告人郝忆景负责财务、收取会员款项和返奖，被告人肖康负责网站制作、维护管理、操作培训等，在传销活动中均承担主要管理职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闫光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建顺明知被告人丁忆莲等人从事传销活动，在乙连公司因传销被吉林工商行政处罚后，仍为其提供银行账号，转移资金达8612849.14元，情节严重。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丁忆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00万元。二、被告人郝忆景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0万元。三、被告人肖康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0万元。四、被告人闫光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五、被告人张建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万元。六、对汉川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丁忆莲的违法所得148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丁忆莲上诉提出：本案是一起故意制造的冤案，原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重审一审剥夺和限制了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2、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是非法证据；3、重审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没有“骗取财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4、重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属于单纯团队计酬”的理由错误。其辩护人提出：1、孝感市既不是本案的犯罪地，也不是被告人居住地，孝感市的法院对于本案没有管辖权。2、本案丁忆莲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乙连公司没有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2）本案，没有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传销的层级；（3）本案，没有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没有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4）本案没有“骗取财物”客观行为；（5）本案不具有社会危害性。3、丁忆莲没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客观行为。4、一审法院以有“中间代理环节”“不属于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为由认定丁忆莲有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的关键证据《闫光福、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电子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伪造的，且电子证据来源不清。6、重审一审认定丁忆莲通过非法途径制作“营销模式程序模板”，建立“公司网站”和“会员办公系统”，未见相应的电子证据，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7、本案，在侦查阶段收集的言词证据采取诱导性发问以及其他不当发问方式，本案证人证言有的是在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取得的，影响了笔录内容的客观真实。8、重审一审认定丁忆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9、重审一审没有召开庭前会议，违反了法定程序。10、重审一审提交法院审判委员会违反规定，合议庭没有客观、全面反映案件事实。被告人郝忆景上诉提出：本案是一起故意制造的冤案，原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重审一审剥夺和限制了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2、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是非法证据；3、重审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没有“骗取财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4、重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属于单纯团队计酬”的理由错误。其辩护人提出：1、乙连公司的经营活动不构成犯罪，郝忆景没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事实。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肖康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证据不足。周某1的询问笔录存在诸多错误，该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湖北三真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3、上诉人肖康作为乙连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不属于主要负责、组织和领导人员，不应予以刑事处罚；4、本案不属于指定管辖情形，孝感中院指定云梦法院管辖没有法律依据；5、汉川市公安局对于本案没有管辖权。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闫光福上诉提出：1、上诉人发展的会员人数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情形；2、上诉人参与时间短，发展会员少，属于初犯，一审量刑过重。被告人张建顺上诉提出：本案是一起故意制造的冤案，原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重审一审剥夺和限制了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2、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是非法证据；3、重审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没有“骗取财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4、重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属于单纯团队计酬”的理由错误。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实施明知是犯罪所得所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式掩饰、隐瞒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乙连公司登记注册资料等书证、乙连公司会员办公系统网页截图、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乙连公司发展会员组织结构图及闫光福发展会员层级结构图、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远程勘验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闫光福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各被告人上诉提出：本案的关键证据《闫光福、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电子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证据来源不清，是非法证据。经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汉川市公安局的委托，指派专业人员对涉案的电子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在云梦法院开庭审理时，根据辩护人的要求，云梦法院通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向某详细说明了鉴定依据、鉴定方法、资料数据来源、鉴定结论的依据和真实性。云梦法院依法认定了《闫光福、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电子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从上述可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公正。各被告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各被告人上诉提出：重审一审认定丁忆莲通过非法途径制作“营销模式程序模板”，建立“公司网站”和“会员办公系统”，未见相应的电子证据，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经查，一审认定丁忆莲通过非法途径制作“营销模式程序模板”，建立“公司网站”和“会员办公系统”，其依据如下：（1）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乙连公司会员办公系统网页截图，证实公司会员分布情况、级别、上、下线关系、奖金参数、奖金管理内容、领取对碰奖、层碰奖、管理奖金、封顶、重复消费的情况。（2）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远程勘验笔录，证实乙连公司在互联网上的网址、进行产品宣传的情况。（3）证人周某2、陈某1、杨某、常某、付某1、付某2、周某1、邵某、龚某、张某2、孙某、刘某、李某1、任某1、任某3、朱某1、王某1、车某、王某2、闫某1、张某3、李某2、王某3、余某、王某4、肖某、吴某2、张某4、陈某2、叶某、胡某、梁某、吴某3、郑某1、潘某、任某2、严某、张某5、焦某、朱某2、游某、李某3的证言，证明自己购买乙连公司的产品成为会员、发展人员的情况。（4）证人白某、闫某2、李某4、王某5的证言，证明乙连公司运营模式、销售、宣传等情况。云梦法院开庭审理时侦查人员到庭证实，在汉川公安机关介入侦查后，通过肖康的供述，进入乙连公司后台数据，调取了乙连后台的相关数据，提取了乙连公司的全部会员信息。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各被告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各被告人上诉提出：重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属于单纯团队计酬”的理由错误，上诉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经查，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传销活动的组织者或者领导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传销活动的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是‘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不作为犯罪处理。形式上釆取‘团队计酬’方式，但实质上属于‘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的传销活动，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定罪处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意见，单纯的计酬式传销活动是指以不缴纳入门费、不以建立稳固的上下线关系为模式，仅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所组建的销售团队，通过直销员直销的方式将商品直接销售给有消费需求的终端客户手中，销售团队以商家给予的返利在团队内部按一定的比例进行分配的销售行为。团队计酬式传销最终目的是跨过中间代理环节，直接将商品销售给终端用户。本案不属单纯团队计酬式传销，理由主要有：（1）本案成为乙连公司会员的参加者购买产品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使用、销售、消费产品，而是为了注册会员，获取发展会员的资格，最终获得公司的返利。（2）从乙连公司的经营模式和奖励制度来看，丁忆莲等人名义上是通过设立省、市、县三级代理销售商品，但其实质是通过网站宣传或人员相互介绍，使购买者在购买成本与售价存在巨额差价的产品后获得会员资格，会员再次获得公司销售产品的返利是继续发展人员予以购买公司产品，会员资格的吸引力不在于可以优惠购买产品，而在于可以发展下线并获取返利。该公司设层碰奖（销售奖），即发展第二个（销售第二套产品）奖300元；组织奖，即发展第三个再奖200元；领导奖（分银卡、金卡、钻卡三个会员级别），即银卡会员的领导奖为下一代会员组织奖的10%，金卡会员的领导奖为上一代、下二代会员组织奖的10%，钻卡会员的领导奖为上一代、下三代会员组织奖的10%。会员之间形成了一定的顺序和层级，会员向下发展会员层级越多，奖金越多，属典型的收取“入门费”后，通过“拉人头”获利。乙连公司以要求向公司购买产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发展人员是获得返利的前提和必要条件，上线的收入主要来源于下线人员为了获取会员资格及返利而购买公司的产品，只有发展人员越多，其收入越高，其行为具有骗取财物的性质。综上，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闫光福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组织、领导传活动罪的规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说理充分，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基本证据，本案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各被告人上诉提出：周某1的询问笔录存在诸多错误，该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被害人周某12013年12月12日到汉川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在上网进入名为“健康排毒会所”QQ群时，群内的网友向自己推荐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乙连清”，说有排毒养颜等保健作用。周某1根据该网友提供的银行账号62×××62，于2013年11月19日转账1360元，购买了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套产品“乙连清”，并在乙连公司注册成为会员。之后，在上网聊天时，网上有人说乙连公司的这种营销行为是传销，其认为自己被传销人员骗了，就来公安局反映情况。报案时，周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了QQ聊天记录及汇款书证。经审查周某1提供的QQ聊天记录及汇款书证，该书证与报案证言相一致。同时，经查阅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分行提供的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涉案账号交易记录，从户名郝某账号62×××62的交易流水中发现周某1于2013年11月19日转账1360元的记载。以上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真实可信，足以认定被害人周某1购买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乙连清”的事实。综上，上述证据形式合规、内容真实、提取、制作过程合法且能与本案其它证据相互佐证，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各被告人的该条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基本证据不符，不能成立。5、各被告人上诉提出：孝感市既不是本案的犯罪地，也不是被告人居住地，孝感市的法院对于本案没有管辖权。经查，被害人周某1系汉川市公民，其在汉川市转账购买河北乙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乙连清”，表明汉川市属于本案的犯罪结果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指定辖区内的云梦县人民法院审理，符合法律关于管辖权的有关规定。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云梦县人民法院无管辖权的意见不能成立。6、各被告人上诉提出：本案，在侦查阶段收集的言词证据采取诱导性发问以及其他不当发问方式，本案证人证言有的是在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取得的，影响了笔录内容的客观真实。经查，一审判决认为，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开庭前均提出了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本院召集控辩双方召开了庭前会议，对证据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康的第十次供述因讯问人、记录人只有一人，被告人郝忆景第五次供述因侦查员讯问时间与被告人签名时间不一致，证人郑某2的询问笔录因系其不在场且由他人代签名，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其他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部分有瑕疵，侦查机关已作了说明和合理解释，其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鉴定意见，鉴定人已出庭对检材来源、鉴定过程、签名等接受控辩双方的质询，其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书证闫光福发展会员层级结构图及奖金发放表的提取过程，侦查人员出庭作了说明，其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吉林市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北省汉川市公安局远程勘验工作记录、上海瑞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延期审理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辩护人提出系在审查起诉期间、补充侦查期间调取，公安机关已没有侦查权，不具有合法性的意见，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检察院可以书面要求侦查机关补充提供证据。上述证据均系检察机关要求侦查机关提供的，其合法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说理充分，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基本证据及审理经过，本案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7、被告人肖康上诉提出，自己作为乙连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不属于主要负责、组织和领导人员，不应予以刑事处罚。经查，本案案卷中同案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大量的证据证实，被告人肖康负责网站制作、维护管理、操作培训等，在传销活动中均承担主要管理职责。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闫光福以销售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均属犯罪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审判决对被告人肖康量刑适当，被告人肖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8、被告人闫光福上诉提出：（1）上诉人发展的会员人数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情形；（2）上诉人参与时间短，发展会员少，属于初犯，一审量刑过重。经查，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闫光福以销售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丁忆莲、郝忆景、肖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闫光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故而认定被告人闫光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闫光福与丁忆莲等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对共同犯罪造成的结果承担责任，同时，又认定被告人闫光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一审量刑适当，被告人闫光福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9、被告人张建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实施明知是犯罪所得所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式掩饰、隐瞒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经查，2013年5月10日，河北乙连公司因传销被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邑分局行政处罚，被告人张建顺明知其妻子丁忆莲经营的乙连公司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仍为其提供银行账户接收会员交款并从中取款。经司法会计鉴定，2013年5月11日至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张建顺从七个账户取款共计8612849.14元。以上事实有本案同案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徐某、张某6、吴某1、张某1、丁某1、郝某的证言，证明郝忆景、张建顺找其在银行开户并将开好的银行卡账户交郝忆景、张建顺使用的情况，被告人张建顺对上述情况也供认不讳。被告人张建顺明知丁忆莲等人从事非法传销活动，在乙连公司因传销被吉林工商行政机关处罚后，仍为其提供银行账号，用于接受会员交款并转移资金，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建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晓庆审判员  董 威审判员  董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乙海书记员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