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祥，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滟茹，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水平，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俊清，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潇，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振祥、曾滟茹与被上诉人殷俊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龚耘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林振祥、曾滟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雷水平，被上诉人殷俊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振祥、曾滟茹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殷俊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殷俊清承担。 事实和理由：1.根据《补充协议》第2.1条以及《关于合同的补充协议》第1条的约定，双方明确案涉15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定金。我国现行法律对定金的规定非常明确，无需再通过约定方式明确定金的性质，而是可直接适用法律规定。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由于殷俊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在此情况下，林振祥、曾滟茹可在本案中主张直接适用定金罚则，殷俊清已支付的150万元不应予以退还。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是适用法律错误。2.（2019）川01民终2095号判决书中载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殷俊清支付的定金150万元处理时，林振祥、曾滟茹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定金不应该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2095号判决对定金如何适用的评判，前后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殷俊清辩称，1.违约行为可分为一般性违约与根本性违约，但在2095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殷俊清因疾病而逾期付款的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在此情况下，该生效判决认定不应适用定金罚则，是适用法律正确。2.在2095号判决中载明的“本院另查明”内容，是对二审法院询问林振祥、曾滟茹代理人的陈述所作引述，并非法院的认定，林振祥、曾滟茹对该陈述内容的解读，是断章取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殷俊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振祥、曾滟茹返还殷俊清定金15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林振祥、曾滟茹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林振祥、曾滟茹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俊清与林振祥、曾滟茹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林振祥、曾滟茹将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出售给殷俊清，房产及装修价格合计9100000元，殷俊清应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500000元，后在过户递件之前将房款8600000元存入理房通资金托管账户，待林振祥、曾滟茹收齐房款3日内将房屋交付给殷俊清。合同签订后殷俊清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2017年3月1日二次向林振祥、曾滟茹支付购房定金共1500000元。 合同签订后，因购房政策变化以及双方对付款时间等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合同未能顺利履行。但殷俊清一直要求林振祥、曾滟茹继续履行合同，林振祥、曾滟茹拒绝履行。其后，殷俊清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林振祥、曾滟茹继续履行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在达到过户条件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办理过户。该案中，林振祥、曾滟茹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确认《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已于2017年7月4日解除，判令殷俊清赔偿林振祥、曾滟茹在扣除定金后的损失1500000元。2018年11月12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的本诉和反诉作出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殷俊清与被告（反诉原告）林振祥、曾滟茹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于2017年7月4日解除；二、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殷俊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林振祥、曾滟茹损失15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殷俊清提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振祥、曾滟茹提出的其他反诉请求。” 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殷俊清和林振祥、曾滟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2019年7月4日本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6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殷俊清与林振祥、曾滟茹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于2017年7月4日解除’、第三项即‘驳回殷俊清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6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殷俊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振祥、曾滟茹损失150000元’变更为‘殷俊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振祥、曾滟茹损失500000元’、变更第四项即‘驳回林振祥、曾滟茹提出的其他反诉请求’变更为‘驳回林振祥、曾滟茹的其他反诉请求’。”终审判决作出后，殷俊清与林振祥、曾滟茹双方均服判息诉。 一审法院认为，林振祥、曾滟茹曾在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要求对诉争的1500000元适用定金罚则，并确认殷俊清与林振祥、曾滟茹之间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已于2017年7月4日解除。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殷俊清与林振祥、曾滟茹双方上诉后，本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2095号生效判决已确认殷俊清与林振祥、曾滟茹之间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相关《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且判决书明确对诉争的1500000元不适用定金罚则，而是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林振祥、曾滟茹的损失予以赔偿。现殷俊清与林振祥、曾滟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林振祥、曾滟茹继续占有殷俊清支付的1500000元款项缺乏合同基础，应予返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林振祥、曾滟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殷俊清返还购房定金15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殷俊清支付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林振祥、曾滟茹实际还款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林振祥、曾滟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350元，由林振祥、曾滟茹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川0116民初6891号民事案件中，林振祥、曾滟茹提出的反诉请求是：1.依法确认林振祥、曾滟茹与殷俊清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100000618800）、《补充协议》及《关于合同（编号100000618800）的补充协议》已于2017年7月4日解除；2.判令殷俊清赔偿林振祥、曾滟茹在扣除定金后（对定金150万元适用定金罚则）的损失150万元。 二、本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209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十二页中载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殷俊清支付的定金150万元处理时，林振祥、曾滟茹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定金不应该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林振祥、曾滟茹应否向殷俊清退还已收定金1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评判如下： 经查，双方基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之前曾提起诉讼，该案中，殷俊清作为本诉原告，诉请继续履行合同，要求林振祥、曾滟茹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由殷俊清支付剩余购房款；林振祥、曾滟茹作为反诉原告，诉请要求确认案涉合同已于2017年7月4日解除，并判令林殷俊清赔偿林振祥、曾滟茹在扣除定金后（对定金150万元适用定金罚则）的损失15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殷俊清的逾期付款行为虽构成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但并不符合合同明确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的情形，而在此情形下适用定金罚则可能使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严重失衡，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故本案中不宜适用定金罚则。”据此，一审法院对林振祥、曾滟茹在该案中关于应适用定金罚则的主张，未予支持。该案一审宣判后，双方均提出上诉，其中，林振祥、曾滟茹的上诉理由之一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宜适用定金罚则，系对定金罚则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对此，本院二审判决驳回双方各自的上诉，维持原判，对林振祥、曾滟茹的前述上诉理由，二审经审查认为：“殷俊清并无恶意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认为适用定金罚则可能使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严重失衡而在本案中不宜适用定金罚则并无不当。” 根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林振祥、曾滟茹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可以在主张不予退还殷俊清已付定金的情况下，同时要求殷俊清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而林振祥、曾滟茹在前诉中关于赔偿损失150万元的反诉主张，正是以适用定金罚则作为其该项请求权的基础。前诉经一审、二审审理，均认定该案不宜适用定金罚则，对于林振祥、曾滟茹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的意见，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林振祥、曾滟茹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应当适用定金罚则的主张，已经经过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即便其对生效判决的认定持有异议，也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依法主张权利，而不能在本案中仍旧以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作为抗辩理由。基于此，在生效判决已确认案涉合同解除且案涉纠纷不应适用定金罚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林振祥、曾滟茹应向殷俊清退还已收取的定金150万元，并自殷俊清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承担该15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前诉中，生效判决载明的“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殷俊清支付的定金150万元处理时，林振祥、曾滟茹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定金不应该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内容，系案件审理情况的客观事实表述，并不影响对前诉案件中林振祥、曾滟茹反诉请求权基础的认定，亦与本案中认定林振祥、曾滟茹应否向殷俊清退还150万元定金无关，林振祥、曾滟茹以上述内容属于前诉中关于案涉纠纷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认定前后矛盾为由，主张本案中仍应对其关于适用定金罚则的主张进行审理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林振祥、曾滟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林振祥、曾滟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