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9595号原告：周新成，男，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城县，原告：郑华凤，女，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城县，原告：巴某，女，198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城县，原告：周佩金，女，2007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城县，法定代理人：巴某，系其母亲。原告：周毅，男，201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商城县，法定代理人：巴某，系其母亲。上列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莹荣，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骏，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赵震，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顽宁，湖南金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伟，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溆浦县，原告周新成、郑华凤、巴某、周佩金、周毅与被告赵震、李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某和原告周新成、郑华凤、巴某、周佩金、周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莹荣，被告赵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顽宁，被告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新成、郑华凤、巴某、周佩金、周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9800元（包括丧葬费27960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一次性抚恤金5592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周芝培于2017年起便受两被告雇佣，进入嘉华鞋厂做面部管理工作。入职两年多以来，嘉华鞋厂经常安排职工加班加点，工作强度较大，因此给员工的身体严重伤害。2019年5月16日下午下班，因为晚饭后需要继续加班，因此周芝培便在下班后匆忙赶往就近的餐馆吃饭，当他在到达餐馆约5分钟左右时突然倒地，在急救车辆和警察到场时，周芝培已经猝死。由于嘉华鞋厂始终未进行工商登记，因此也未给周芝培等员工购买相应社保。原告认为，两被告作为嘉华鞋厂的实际经营者，经营数年却始终未依法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注册手续，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关于企业法人登记管理制度的规定。被告长期违法经营，更没为周芝培等职工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等，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此也直接导致周芝培猝死后，原告作为亲属无法获得相应的死亡待遇。原告的损失是由被告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所以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因被告拒不履行法定责任，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赵震辩称：一、周芝培与被告之间只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理由是：1、嘉华鞋厂不具备生产企业条件，仅是作坊式承揽加工，因此无法进行工商登记，也就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2、周芝培也没有与被告建立比较稳定、长期性的工作关系，只为完成某项任务而提供劳务，报酬也是按照完成任务的多少支付，不受上下班时间的约束，一年最多做两至三个月就走了。3、周芝培本人从未提出过为其交纳社会保险的要求。二、原告诉请的丧葬费、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与周芝培是劳务关系，被告没有为雇员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的义务，故被告也无义务为其支付上述待遇。被告李伟辩称：与赵震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8日，赵震（协议甲方）和李伟（协议乙方）签订《二人合伙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经营鞋子生产和销售，甲方占股55%，乙方占股45%。后赵震与李伟共同以广州市白云区嘉华鞋厂的名义对开展开经营活动。广州市白云区嘉华鞋厂（以下简称嘉华鞋厂）未依法进行工商登记。2019年5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推断）证明书》显示，周芝培于2019年5月16日在榕××号猝死。周新成、郑华凤是周芝培的父亲、母亲；巴某是周芝培的妻子；周佩金、周毅是周芝培的子女。事发时，周芝培在嘉华鞋厂工作。2019年5月21日，巴某前往白云湖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就周芝培的死亡投诉嘉华鞋厂并要求赔偿。该中心就非因工死亡的补偿数额做调解工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协议。2019年8月19日，周芝培的法定继承人作为原告诉至本院，以侵权为由，要求赵震、李伟就周芝培的死亡承担雇主责任，本院以（2019）粤0111民初29521号案件立案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起诉。2020年3月11日，原告再次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赵震、李伟就周芝培的死亡承担非因工死亡待遇。2020年3月11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不字[2020]23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上述决定，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被告对以下问题产生争议：一、周芝培和两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主张周芝培与赵震、李伟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称周芝培在2017年上半年入职嘉华鞋厂，从事面部管理和打样，没有办理入职手续，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每周上七天班，每天从早上8点半工作至中午12点，下午1点半工作至晚上6点，晚上7点工作至晚上10点半下班，周日晚上休息不用加班。每月工资是底薪5800元加计件提成加生活补贴200元，每月通过现金、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支付上月工资。为此，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震向周芝培发放工资的记录，其中，该证据所显示的最早的工资发放记录时间为2018年8月5日。经质证，赵震、李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2018年只有两个月的工资发放记录可见周芝培仅是在该处打零工，双方是阶段性地成立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赵震、李伟称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周芝培未在嘉华鞋厂上班。对此，原告解释称其仅能提交部分工资转账记录的原因是被告仅有部分工资是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发放，其余工资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原告称周芝培是持续在嘉华鞋厂工作的。因周芝培的妻子怀孕并于2018年10月8日生产，周芝培在2018年9月下旬开始请假回家陪产，但请假时间只有一个月，并不存在中途离职后再次入职的情况。被告赵震、李伟则认为周芝培与嘉华鞋厂之间是成立劳务关系。周芝培是朋友介绍过来鞋厂打零工的，一般做两个月就不做了，没有持续在嘉华鞋厂工作。周芝培最后一次在嘉华鞋厂工作的时间从2019年3月8日开始，工作岗位是面部、打样。上班时间为上午9点到11点半，下午1点半到5点半，每周上六天班，视工作量情况偶然晚上存在加班情况、周日视工作量安排休息。事发时鞋厂的工作量较少，处于工作三天休息两天，晚上不需要加班的状态。每月工资为底薪5800元加提成，每月工资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方式发放当月工资，不需要签收，没有工资条。二、嘉华鞋厂的经营情况。原告主张嘉华鞋厂在2017年之前开办，没有工商登记，对外以嘉华鞋厂名义经营，该厂从事鞋子的生产和销售。工厂内有10台针车、开料台、手工台、做鞋底的机器。有工人十多名。赵震陈述嘉华鞋厂在2018年10月开办。由于嘉华鞋厂经营所在地各方面条件不符合工商登记的要求，所以其未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商事登记，但对外以嘉华鞋厂名义经营。嘉华鞋厂主要从事鞋子的加工制作，经营用地约600平方米，鞋厂内有烤箱、针车等机器设备两三台，工人多的时候有五六个，少的时候有两三个。李伟称其是在2019年4月1日后才入股嘉华鞋厂，其不清楚嘉华鞋厂的开办时间，但对赵震陈述的嘉华鞋厂的其他情况予以确认。另其入股嘉华鞋厂之后，并没有实际负责工厂的经营和管理，故其无须对工厂的经营承担责任。三、赵震、李伟是否需要支付周芝培的非因工死亡待遇。原告主张周芝培在2019年5月16日下午下班，因为晚饭后还需要继续加班，便在下班后匆忙赶往就近的餐馆吃饭。当周芝培到达餐馆约5分钟左右时突然倒地，在急救车辆和警察到场时，周芝培已经猝死。由于周芝培与赵震、李伟成立劳动关系，赵震、李伟未为周芝培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原告无法就周芝培的死亡享受相应的社保待遇，故要求赵震、李伟赔偿非因工死亡待遇如下：1、丧葬费27960元；2、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55920元、一次性抚恤金55920元、一次救济金55920元，上述项目均按广州市上年度的社平工资9320元/月计算。为此，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遗体接运单、遗体火化证，显示火化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2、户口本及商城县公安局冯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周芝培的近亲属关系情况。经质证，赵震、李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赵震、李伟认为其与周芝培之间是成立劳务关系，其无为周芝培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无需支付非因工死亡待遇，且原告主张的非因工死亡待遇标准有误，即使计算，也应当按照私营企业的人均平均工资66719元/年计算。另外，其向周芝培发放的2019年5月的工资5000元，由于周芝培已在2019年5月16日去世，故其当月的工资只有3000元，剩余2000元属于给付家属的慰问金。对此，原告确认收取赵震、李伟按周志培2019年5月全额的工资数额发放的工资5000元，以及确认周芝培在2019年5月实际工作天数为14天（2019年5月3日至5月16日），原告称周芝培当月的底薪是5800元，至于提成工资的金额，原告不清楚，但其认为赵震、李伟发放的是周芝培死亡当月的全额工资。本院认为：赵震、李伟合伙以嘉华鞋厂的名义开办工厂，长期雇工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该鞋厂有固定的生产经营场所和相对完备的生产设备，具有一定的规模，具备依法设立单位的基本特征，但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备案核发营业执照，符合《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关于非法用工单位的规定。周芝培生前在赵震、李伟经营的嘉华鞋厂从事劳务，依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相关规定，赵震、李伟对周芝培构成非法用工。由于赵震、李伟构成非法用工，其本应负有为周芝培参加社会保险的义务而实际未实际缴纳，现周芝培猝死，其近亲属主张赵震、李伟支付相关非因工死亡抚恤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告上述主张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由此造成的损失，赵震、李伟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伟主张其虽为嘉华鞋厂投资者，但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无需对外承担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职工非因工死亡抚恤待遇问题，《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在职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标准为3个月工资（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下同)；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标准为6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在职职工标准为6个月工资；除有规定纳入社会保险支付的地方外，由企业按上述标准发给死亡抚恤待遇。本案中，周芝培死亡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对应的上年度广州社会月平均工资标准为8218元，则赵震、李伟应共同向周新成、郑华凤、巴某、周佩金、周毅支付丧葬补助费24654元（8218元×3个月）、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49308元（8218元×6个月）、一次性抚恤金49308元（8218元×6个月）。原告主张超过本院核定的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赵震、李伟主张其在2019年5月份向周芝培发放的5000元仅有3000元为当月工资，剩余2000元为慰问金的问题，原告予以否认，由于双方均确认周芝培的工资除底薪外，还包含提成工资，赵震、李伟亦未能就该月的工资金额核算方式和计算依据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为2019年5月周芝培的工资应为5000元，因此赵震、李伟已支付的5000元无需在上述应支付的非因工死亡抚恤待遇中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参照《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赵震、李伟共同支付周新成、郑华凤、巴某、周佩金、周毅丧葬补助费24654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49308元、一次性抚恤金49308元，合计123270元；二、驳回原告周新成、郑华凤、巴某、周佩金、周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赵震、李伟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静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波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