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美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丁-D-6-1-1地块。法定代表人：李新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家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中基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阳工业园蜀岗西路。法定代表人：张乃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成路，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琴，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州市美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中基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美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中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对本案判决结果有重大影响的部分事实调查，导致美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未得到保护。按照双方之间多份采购合同规定，中基公司按照奇瑞商用车（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公司）发布的产品上线使用挂网数据，通知美源公司对账和开票，然后中基公司按美源公司的开票金额支付货款。但是在2016年左右，由于双方产生矛盾，中基公司开始不配合美源公司对账，导致美源公司也无法知悉奇瑞公司对中基公司提供的闭锁器总成的挂网数据，美源公司尚有价值2874519.73元产品未能开票而无法回款。本案中，中基公司负有提供闭锁器总成上线后挂网的全部数据的义务。而中基公司在一审期间只出具了奇瑞公司2016年12月31日前已经挂网发布的数据，但未提供2017年1月以后奇瑞公司对上年度挂网发布的数据。原审判决只看到2016年12月31日前已挂网发布的数据并作出认定，但是忽略了中基公司未提供奇瑞公司在2017年1月以后对上年度上线产品的挂网数据信息，因而原判遗漏对事实的认定。同时，为保证奇瑞公司上线装配的闭锁器不断供，避免发生停线事故，按照中基公司的要求，美源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也一直向中基公司供应闭锁器，因此在2017年5月31日前，美源公司也一直是中基公司的闭锁器供应商，至于双方对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发生的闭锁器合同纠纷，目前正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中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中基公司是将美源公司供应的闭锁器产品组装成产品总成后供给奇瑞汽车公司和山东时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风公司）上线装配，所以，奇瑞公司和时风公司只对中基公司发布挂网数据，而美源公司只能通过中基公司通知挂网数据和开票才知悉挂网情况。所以，中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全部挂网数据的举证责任。由于中基公司为对抗美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意未提供奇瑞公司在2017年1月后对上年度上线挂网的全部数据，也未对美源公司未开票的价值2874519.73元的产品进行对账结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美源公司向中基公司主张的是2016年12月31日之前发生的款项。关于2017年1月1日之后发生的货款，美源公司已经在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不应重复审理。美源公司主张挂网滞后系其单方陈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结算的依据为挂网数，一审中，美源公司未能证明向中基公司发货的事实，也未能证明挂网数，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中基公司，中基公司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已按美源公司主张货款的时间节点调取了奇瑞公司和时风公司的挂网数，现美源公司提出超出其诉讼请求时间范围的要求，于法无据。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基公司向美源公司支付已开票未付款含税金额的货款153198.3元；2.中基公司向美源公司支付未开票货款2874519.73元；3.中基公司向美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所欠货款为基数，参照2017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上浮30%计算占用利息共计579801.91元，从送货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美源公司是汽车闭锁器的生产商，中基公司是制造汽车门锁总成的装配商，中基公司与奇瑞公司及时风公司存在合作关系。2.从2011年开始，美源公司开始向中基公司提供各类闭锁器产品，双方签订多份采购合同，在合同中双方均明确约定中基公司采购美源公司的产品入库数只作为核对数量的依据，不作为美源公司开票与中基公司结算货款的依据。双方的计算依据以奇瑞公司或时风公司每月挂网（与中基公司）结算货款的数字为依据，由中基公司根据挂网结算数字进行计算并通知美源公司向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中基公司收到乙方的增值税发票后，计入应付账款，付款周期为90天。付款比例均约定为现金40%，承兑60%。3.双方在2011年至2016年间，未依据所签订的合同进行逐笔付款及进行往来账款确认核对，而是均按照前述交易惯例，由中基公司根据奇瑞公司或者时风公司的挂网数，先通知美源公司向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中基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再向美源公司的付款。一审庭审中，中基公司确认2011年至2016年间其向奇瑞公司或者时风公司提供的汽车锁具总成中的闭锁器均系采购于美源公司。4.2011年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美源公司总计向中基公司开具含税金额为21485619.4元的增值税发票，中基公司依据上述票据总计向美源公司总计付款21332421元，对美源公司已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中基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含税为153198元（四舍五入）；5.根据奇瑞公司书面确认的其采购中基公司汽车锁具总成的（2011-2016年间）结算寄售挂网数据，其与中基公司解释的总金额为20380011元（四舍五入）。6.中基公司以美源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汽车生产商向其主张索赔产生损失为由，根据其与美源公司的协议主张美源公司向其赔偿该损失（诉讼标的为2354696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以(2019)苏1003民初451号案件立案受理，现该案仍在审理中。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认定如下：1.关于时风公司与中基公司之前的结算挂网数。中基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原始凭证，以证明中基公司所出售给时风公司的含税发票累计金额为1092321.57元，美源公司认为中基公司未提供挂网数据，对其提供的增值税及往来账目原始记帐凭证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根据中基公司补充提供的时风公司书面确认的其采购中基公司汽车锁具总成的结算寄售挂网数据，其与中基公司（2011-2016年间）结算寄售挂网数据为1097605.69元。因此，应认定中基公司与时风公司的总挂网结算数据为1097605.69元。2.关于美源公司质证后主张除已开票未付款的153198元外，中基公司还存在未通知其开票的145240.25元货款的主张。美源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表格，中基公司据此逐一进行了核对，并予以否认。且中基公司亦并制作了相应的表格对美源的该主张一一予以驳斥。美源公司应对该项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因其未按时提供，一审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美源公司主张中基公司支付的未开票货款2874519.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美源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及双方共同认可的交易惯例，双方的结算不以美源公司向中基公司的供货及入库数据为依据，而是以汽车生产商最终使用中基公司提供的产品并与中基公司进行结算的“挂网数据”作为货款计算依据。本案中，中基公司对美源公司已经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尚未支付的货款（含税）为153198元无异议，中基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该货款。而根据案涉汽车生产商确认的其与中基公司的“挂网数据”，奇瑞公司确认的挂网开票金额为20380011.05元，时风公司确认的挂网开票金额为1097605.69元，合计数据为21477616.74元。美源公司总计向中基公司开具含税金额为21485619.4元的增值税发票，已经超过汽车生产商所挂网的数据。因此，中基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依据汽车生产商所“挂网”的具体金额通知美源公司开票，并履行（除153198元外）付款义务。美源公司现以发货总值向中基公司主张付款，显然与合同约定及双方自认的交易惯例不符，因此，美源公司主张中基公司支付未通知其开票的货款2874519.73元，缺乏合同依据，一审难以支持。关于美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基公司主张美源公司应赔付给其的赔偿款已超过货款，抵销后美源公司还应向其支付赔偿款。因中基公司主张美源公司质量索赔案件尚未审结，如中基公司的主张成立，存在美源公司的货款债权在发生之日因抵销而获清偿的可能，逾期付款的主张也将丧失事实基础。因此，在另案审结前，中基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付款尚未确定，故美源公司主张中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暂不予支持。当然，如中基公司的索赔主张被驳回，美源公司仍可依法另行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基公司所欠美源公司货款153198元于(2019)苏1003民初451号案件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美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60元，由美源公司负担36010元，由中基公司负担4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奇瑞公司2016年前挂网数字的认定是否正确，美源公司要求中基公司给付未开票2874519.73元货款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美源公司要求中基公司给付未开票2874519.73元货款无法得到支持，具体理由：1.双方之间签订多份《采购合同》，合同中约定中基公司签收入库，入库数只作为双方核对数量的依据，不作为开票结算依据。美源公司开票结算依据以奇瑞公司每月挂网结算数字为依据，美源公司票到挂账，付款周期90天。双方一致确认交易惯例为中基公司根据奇瑞公司或时风公司的挂网数，先通知美源公司向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中基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再向美源公司付款。因此，挂网数的确定系开票依据，也是中基公司付款的依据。2.为查明案件事实即明确挂网数，一审法院向中基公司开具调查令调取相应的挂网数，中基公司提交了2012至2016年挂网开票数清单，已经完成了法院分配给中基公司的证明责任。现美源公司认为中基公司仅提供了2017年之前的挂网数，可能存在迟延挂网的情况，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迟延挂网的事实存在，直接要求中基公司给付未开票款项无合同依据。3.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之间无争议的已支付的款项，以及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款项，原审判处中基公司按已查明挂网数支付剩余欠款符合合同约定，而美源公司主张按照发货总值给付货款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6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美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郑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