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山县天天红日化经销部，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新城社区幸福小区。经营者：黄丽红，女，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进白，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本，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天水，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朝，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山县天天红日化经销部（以下简称天天红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袁天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天红经销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袁天水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天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1.一审以袁天水提交的证人证言、一份送货单、一份工资表来证明劳动关系，明显错误。2.一审认定“2016年8月27日袁天水到天天红经销部工作，担任送货司机一职”，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实。3.一审认定“2018年6月7日下午，天天红经销部安排袁天水到九宫山供销购物中心送货”，更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袁天水仅与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有该公司通讯录、岗位责任书以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2018年4月4日以该公司为投保人，为包括袁天水在内的该公司员工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证实。事故发生后，袁天水分别于2018年11月5日、2019年11月19日领取了保险理赔款72300元，进一步证明其是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而袁天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天天红经销部上班并领取工资的事实，更不能证明系受天天红经销部的监督和管理。事实是袁天水与天天红经销部不存在任何事实劳动关系。三、天天红经销部于2016年5月15日不再年检经营，不是袁天水的用人单位，不是适格用工单位。袁天水辩称，一、袁天水从2016年在天天红经销部担任送货司机一职。二、袁天水从未到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上过班，更未领取过工资。三、天天红经销部的老板黄丽红是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因为团体险不能只买一个员工，鉴于此关系，黄丽红将袁天水的商业保险挂在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团体险中。袁天水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天天红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天红经销部与袁天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案件诉讼费由袁天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7日袁天水到天天红经销部工作，担任送货司机一职。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底薪1200元，加销售提成。袁天水在天天红经销部处工作期间，天天红经销部亦未与袁天水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6月7日下午，天天红经销部安排袁天水到九宫山供销购物中心送货后，在下山途中发生事故，导致袁天水受伤住院。袁天水为申请工伤待遇，于2019年5月21日向通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机构受理后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通劳人仲字（2019）03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袁天水与天天红经销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天天红经销部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为袁天水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险均系天天红经销部办理，而袁天水未在该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向袁天水进行了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天天红经销部雇请袁天水后，袁天水提供的劳动是天天红经销部工资业务范围的组成部分，且从事货物运输等工作，接受天天红经销部的监督和管理，故天天红经销部与袁天水之间已经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为此，天天红经销部与袁天水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故对天天红经销部提出的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判决：确认通山县天天红日化经销部与袁天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山县天天红日化经销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天红经销部向本院提交六组证据，证据一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该公司聘请袁天水为乡镇送货驾驶员、为其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发生交通事故后为其支付了医疗费。证据二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信息资料，拟证明黄丽红注册成立公司的相关企业信息。证据三团体人身保险单，拟证明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为职工袁天水投保团体意外险的事实。证据四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在通山县经营立白等日化产品，而非天天红经销部在从事经营。证据五收条、医疗费发票，拟证明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为袁天水支付住院医疗费。证据六企业信息，拟证明2016年5月15日起，黄丽红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天天红经销部不再年检、经营。袁天水质证称，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一是伪证；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一审已提交，不再质证；证据四是发票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其内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五医疗费均是黄丽红在医院支付，并不是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收条亦是向黄丽红出具；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天天红经销部一直在经营，处于存续状态。二审期间，袁天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通山县天天红日化经销部注册日期2002年8月29日，经营场所通山县通羊镇新城社区幸福小区，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黄丽红，在通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状态是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经营范围日用百货、批发、零售。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4年4月1日，住所地咸宁市长江产业园（天洁国际城-雅典城），登记状态是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经营范围日用品、日用百货、劳保用品、办公用品批发、零售，公司股东是乐生辉和黄丽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丽红，于2018年7月6日变更为乐生辉，黄丽红二审庭审称其与乐生辉是夫妻关系。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等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袁天水与天天红经销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是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天天红经销部是合法的用工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从该规定来看，法律上的用人单位必须是组织，而组织是指为实现一定目标，互相协作结合而成的集体或团体，个体工商户虽然由个人投资，但对外的表现形式仍为集体或团体，相对于个人有独立人格，其仍具有组织性，故其是合法的用工单位。天天红经销部主张该经销部于2016年5月15日不再年检经营，与登记在册的“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的经营状况相悖，且年检应系个体工商户的法定义务，不能以消极年检为由否认用工主体资格。二、本案系典型的“混同用工”。天天红经销部与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虽系两个独立单位，但是存在人事上的混同，如经营者与公司股东有重合；存在业务上的混同，如经营范围同一；亦存在管理上的混同，如员工在为天天红经销部送货，但以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为投保人为其购买团体人身保险。本案中，虽然与袁天水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对方是在实际经营中产生了混同的天天红经销部与咸宁市晖宏商贸有限公司，但袁天水2016年在通山入职，工作地点在通山，工作内容是在通山范围内送货，工作报酬每月现金给付，从接受管理的人格隶属性、工资发放的经济隶属性，以及工作内容的组织隶属性等要素判断，袁天水选择向天天红经销部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袁天水与天天红经销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天红经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山县天天红日化经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章婷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