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晓寿，男，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荣，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俊，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灵，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芹，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余敏，女，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林晓寿因与被上诉人曾灵、原审第三人方余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晓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灵的反诉请求，支持林晓寿的本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曾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晓寿与曾灵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一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确认及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曾灵未向方余敏支付2018年2月份期间的租金；2.林晓寿曾与村委会协调断水断电事宜，并同方余敏向曾灵发出解除合同《通知》；3.方余敏接受林晓寿所支付的2018年3月、4月租金；4.林晓寿与曾灵之间的租赁合同到2018年3月份到期。从以上事实可知，方余敏通过实际行为解除了其与曾灵的租赁合同关系，并与林晓寿之间形成了新的租赁合同关系。林晓寿与曾灵之间的租赁合同因租赁期限届满而自动解除，二者并无任何关系，故曾灵无权要求林晓寿支付租金并扣押案涉押金。二、即使林晓寿与曾灵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本案应认定为林晓寿代曾灵向方余敏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林晓寿无需再承担违约责任。三、林晓寿、陈亮、董法文、吴生明共同租赁案涉厂房，陈亮、董法文、吴生明均已交付押金（该事实在三人与曾灵另案判决中已经确认），本案押金36990元林晓寿已经现金支付给曾灵。加之案涉租赁合同中亦有约定押金条款，如若林晓寿未缴纳押金，在四年的租赁内曾灵却从未主张，有悖常理。一审判决以缺乏押金缴纳凭证认定林晓寿未付押金，明显错误。四、如前所述，本案系曾灵违约在先，为维护生产生活需要林晓寿替曾灵向方余敏代缴租金，现一审判决结果致使曾灵因自己不诚信的行为获利（无需返还押金、无需向方余敏支付租金、可继续要求林晓寿支付租金），有失公正。且，因一审判决结果，林晓寿还需向方余敏主张返还已经向其支付的租金，增加了各方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 曾灵辩称，林晓寿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曾灵与林晓寿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正确。曾灵与方余敏之间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二者仍存在租赁关系，曾灵有权转租案涉租赁场所。虽然曾灵与林晓寿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14日到期，但曾灵对林晓寿仍然继续使用租赁场所并无异议，二人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关系。林晓寿主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并无证据证明。林晓寿拒不向曾灵支付租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承担支付租金、滞纳金及押金不退回的合同责任。二、因方余敏与曾灵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且该条规定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次承租人仍需向承租人支付租金。另，根据林晓寿提交通知所载的时间在其应向曾灵支付租金时间之后、林晓寿在本案中与方余敏相互配合举证及其向方余敏支付租金的标准低于其应向曾灵支付的租金标准的事实可知，林晓寿与方余敏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三、林晓寿未能提供其缴纳押金的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林晓寿主张押金权利，却未能提交押金缴纳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与陈亮、董法文、吴生明案件不具可比性，不能互相参照。2.一审中林晓寿反诉抗辩称曾灵并非租赁合同承租人，则林晓寿也无权向曾灵主张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四、曾灵并未因一审判决双重获利。1.曾灵因承租案涉场所向方余敏支付了240000元的租赁押金，至今未退回，曾灵亦存在较大损失。2.林晓寿从一审的本诉、反诉至二审的上诉阶段，陈述前后不一、混淆法律关系，给各方当事人造成讼累，浪费司法资源，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方余敏未作陈述。 林晓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灵向林晓寿退还押金36990元并支付利息（以押金369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曾灵负担。 曾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林晓寿向曾灵支付2018年3月至5月的租金26526元并按月利率2%计收迟延支付滞纳金直至款项付清时止（其中13263元自2018年3月11日开始是计付、13263元自2018年4月11日开始计付），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5393.62元，合计31919.62元。2.判令林晓寿向曾灵支付2018年3月至5月的水电费、卫生费、维修费等费用；3.本案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均由林晓寿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日，方余敏与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远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远西村委会）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书》，将位于福兴投资区厂房租赁给方余敏使用，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即从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同日，方余敏与肖传友就上述诉争厂房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书》，将上述厂房转租给肖传友，同样约定租期五年（即从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合同签订后，方余敏与曾灵进行了厂房交接，此后均由曾灵向方余敏交付租金及租赁押金，方余敏未持异议。2014年3月15日，曾灵以自己的名义与林晓寿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写明将曾灵向方余敏承租的晋安区鼓山镇远西村标准厂房三层厂房第一层411平方米转租给林晓寿用作汽车维修加工之用。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四年，即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止；租金每平方米30元，即12330元／月，第三年起租金在原房租的基础上递增5%；每月10日前缴纳房租，逾期支付按每日3‰收取滞纳金。同时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林晓寿）有以下情况之一的，甲方（曾灵）可以终止合同收回厂房，三个月押金不退，其中第3项明确约定：乙方（林晓寿）长期拖欠租金的。双方还约定乙方（林晓寿）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交押金36990元，用于保证乙方全面履行本租赁合同，合同终止当日，在乙方结清一切租金、其他费用后，甲方向乙方退还押金。合同签订后，林晓寿、曾灵双方依约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林晓寿向曾灵交纳租金至2018年2月止，双方确认2018年月租金递增调整为13263元。2018年3月14日，双方合同期限届满，林晓寿继续使用租赁物至2018年5月15日，曾灵未提出异议。林晓寿未向曾灵交纳租金及水电费，而是向方余敏交纳了2018年3月至5月两个月的房租及水电费。2018年5月15日，林晓寿搬离诉争房屋。林晓寿、曾灵双方因租赁押金是否退还产生纠纷，林晓寿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案涉租赁厂房系方余敏向远西村委会承租而来，后与肖传友签订转租合同，但实际却与曾灵进行租赁场所交接，曾灵以自己的名义向方余敏交纳租金，并实际履行租赁合同义务，方余敏对此未提出异议。后曾灵以自己的名义与林晓寿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是一种自愿为自己设定权利义务的负担行为，林晓寿选定曾灵作为信赖相对人签订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是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届满后，林晓寿继续占有使用诉争租赁房屋，曾灵未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故林晓寿仍应按原租金标准向曾灵支付租金及水电费，但其却向方余敏交纳租金及水电费，其抗辩受曾灵指示向方余敏交纳租金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林晓寿未向曾灵缴纳房租及水电费，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属于不予退还押金的情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林晓寿未能提供其缴纳押金的凭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林晓寿要求退还租赁押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灵反诉要求林晓寿支付2018年3月至5月两个月的租金26526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灵反诉要求林晓寿支付迟延支付租金的滞纳金，有合同依据，且确实给曾灵造成资金利息损失，现曾灵自愿将滞纳金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曾灵要求林晓寿支付2018年3月至5月的水电费、卫生费、维修费等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具体的欠费金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林晓寿的诉讼请求；二、林晓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灵支付2018年3月至5月的租金26526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迟延支付滞纳金至款项付清为止（其中13263元自2018年3月11日开始计付，另13263元自2018年4月11日开始计付）；三、驳回曾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25元，由林晓寿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97.9元，减半收取计298.95元，由林晓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曾灵和林晓寿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林晓寿在合同期满后继续使用案涉房屋，曾灵未有异议，原《厂房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林晓寿仍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曾灵交纳租金。林晓寿直接向方余敏交纳租金及水电费的行为，没有合同依据，且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林晓寿此节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外，林晓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实际缴纳押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退还押金的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晓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9元，由林晓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力群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