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顺潮，男，195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华，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慧萍，女，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鹏，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军、宋慧敏，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龙羊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万市镇西门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郎南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鸣，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龙羊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羊客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龙羊客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协议效力的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富阳区公交一体化办公室未对龙羊客运公司就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所称经营收入误差进行补偿，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2.各方一致认定案涉补偿款属龙羊客运公司所有，而该公司是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权利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已认定郎南洪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但一审判决又认为协议内容未经股东会决议，并非龙羊客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认定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需要股东会决议也欠缺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该协议并不符合合同法明确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5.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因公司行为导致的损失应由公司赔偿。6.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一审已提交了证据证明是因为龙羊客运公司的原因产生了损失，该节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7.案涉协议是龙羊客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章程及法律均未规定郎南洪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签署该协议必须经股东会的决议。8.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侵害其他股东权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其他股东因此受损，该损失应该由侵权人郎南洪来赔偿来而不能否认案涉份协议的效力。 龙羊客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1.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声称其经营收入误差造成的损失达30万元，但其至今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郎南洪与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签订的《协议》中亦未涉及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存在损失的证据。2.公司补偿款应当属于全体股东所有。虽然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公司法规定，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属于全体股东所有。每个股东根据持股比例对公司财产享有利益。3.郎南洪的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对此郎南洪与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均明知。公司历次股东变更均经过股东会决议，可见郎南洪与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均知晓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交易需要股东会决议。本案所涉协议未经公司盖章，也无其他股东签字或股东会决议，郎南洪的签字行为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郎南洪虽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明显超越权限；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系公司股东，明显知道郎南洪超越权限，且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或其他股东同意，案涉协议当属无效。4.案涉《协议》约定补偿款于公司清算时支付，且要求配合清算，可见签约双方均明知该协议将侵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即便是在第三方主持和见证下，也不能排除互相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性。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所在车队的每车经营收入数据系由其自行掌握和申报，《协议》也载明数据系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所在车队申报，而非龙羊客运。一审庭审中夏慧萍称其在公司上班，数据由其申报，故其在申报数据时拥有更多信息优势，理应尽到更多的审慎义务，相应后果应由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承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羊客运公司支付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补偿款10万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龙羊客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12日龙羊客运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为48个，法定代表人为郎南洪。黄顺潮、徐海华、吴鹏均系龙羊客运公司股东，夏慧萍系龙羊客运公司股东黄忠明的妻子。 2.2017年富阳区进行城乡客运公交一体化改制，过程中因黄顺潮、徐海华、吴鹏及黄忠明四人组成的贤德车队由于申报的经营收入与实际收入存在误差问题产生纠纷，该纠纷由富阳区公交一体化办公室委托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协调处理。2018年1月4日在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协调下，郎南洪以龙羊客运公司名义与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签订一协议，约定：富阳区公交一体化办公室补偿龙羊客运公司的补偿款中支付贤德车补偿款10万元；上述补偿款由龙羊客运公司在清算时支付给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庭审中确认就贤德车队申报的经营收入与实际收入存在误差问题，富阳区公交一体化办公室没有额外向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支付补偿款；龙羊客运公司庭审中确认就贤德车队申报的经营收入与实际收入存在误差问题，富阳区公交一体化办公室没有额外向龙羊客运公司支付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郎南洪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2.协议内容是否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关于焦点1，郎南洪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根据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双方关于补偿款纠纷由富阳区公交一体化办公室委托洞桥镇政府协调，在协调过程中龙羊客运公司的代表为其法定代表人郎南洪，郎南洪在该过程中履行的是龙羊客运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关于焦点2，协议内容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龙羊客运公司拥有众多股东，本案原告黄顺潮、徐海华、吴鹏均系龙羊客运公司股东，而夏慧萍代表了龙羊客运公司另一股东黄忠明。根据庭审调查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所说的经营收入误差，富阳区公交一体化办公室并没有额外向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和龙羊客运公司进行补偿，因此协议中涉及富阳区公交一体化办公室向龙羊客运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属公司所有，公司全体股东对此补偿款均享有相应的权利。协议约定从富阳区公交一体化办公室补偿龙羊客运公司的补偿款中支付贤德车队补偿款10万元，存在公司利益向部分股东转移的情形，明显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对此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作公司股东或股东代表同样受公司法的约束，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对协议内容明显损害公司其他股东权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南洪未得到股东会授权的情形是明知的，虽然郎南洪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中签名，但协议内容未经股东会决议，并非龙羊客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协议属无效合同。综上，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夏慧萍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一份，2.夏慧萍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据1-2共同欲证明会计师事务所未收到郎南洪有关村用车的经营数据；3.夏慧萍与郎南洪的通话录音一份，欲证明龙羊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南洪因工作失误未将有关经营数据提交给事务所。 经质证，龙羊客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存在损失，更无法证明是龙羊客运公司之原因导致其损失。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中通话相对方的身份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龙羊客运公司亦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通话录音中郎南洪一再强调其尽力帮夏慧萍等人争取补贴，系因夏慧萍所称的数据材料并非补贴认定所需材料才未予提交，故该证据所载内容不足以证明龙羊客运公司存在损害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利益之情形。 龙羊客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上述补偿款由甲方在清算时支付给乙方。”可见该协议系针对清算期间公司财产的处置。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清算期间，公司虽仍具有法人资格，但其权利能力受清算目的的限制，且仅清算组织有权代表清算法人作出意思表示。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清算期间公司财产在未按法定程序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故案涉协议虽系郎南洪作为龙羊客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龙羊客运公司与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签订，但郎南洪及龙羊客运公司均无权就将来公司清算时的财产分配作出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依据该协议要求龙羊客运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顺潮、徐海华、夏慧萍、吴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