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道忠，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丽珊，女，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秋生，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斌，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华，女，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琳，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因与被上诉人张美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依法改判支持谢道忠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费用由张美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谢道忠无偿转让案涉房地产给谢丽珊、石秋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依此所作判决实属错误。一、谢丽珊、石秋生支付了合理对价，并非无偿受让房产。(一）谢丽珊、石秋生具有购买涉案房产的合理原因。谢丽珊、石秋生自2015年始承租并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以40万元借款每月2%的利息抵扣房租，其经营的商店也在涉案房屋楼下，日常工作十分便利。在谢道忠无法按期返还借款时以房抵债，谢丽珊、石秋生受让房产完全合理。(二）借条证实转让房产的合意并非在涉诉前后。谢道忠与石秋生的借条载明“此借款以深圳市深南中路统建商住楼丁栋9楼C房作抵押”，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由于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合同法规定，出借方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可以说，三上诉人早在2016年就该房屋转让达成合意，只要谢道忠不能归还借款，便会将该涉案房产转让给谢丽珊、石秋生。(三）50万元赎楼款也可证明谢丽珊、石秋生有偿受让涉案房产。石秋生于2018年4月20日分三次共转账50万元到谢道忠账户，该款项的性质为赎楼款，如果谢丽珊、石秋生不是有偿受让涉案房产，又怎会替谢道忠进行赎楼。按照正常的商品房交易，只要有抵押，均要进行赎楼，而在卖方没有足够资金进行赎楼时，一般由买方转账卖方进行赎楼。本案中，石秋生转账50万元给谢道忠进行赎楼，完全符合购房赎楼的商业习惯。(四）谢丽珊、石秋生支付了合理对价，有借条、转账、庭审陈述予以证明。由于时间久远，有些证据无法查实，但综合全案，也应认定谢丽珊、石秋生有偿受让涉案房产。1、谢道忠于2016年4月28日向石秋生借款120万元，有借条予以证实，由于时间久远，加之部分款项是现金支付，无法核实全部借款，但三上诉人对该部分借款均予以认可，且可以清楚说明这120万元借款的构成，应认定借贷关系成立。2、2018年4月20日，石秋生分三次共转账50万元至谢道忠账户，该款项有银行流水予以证实。3、谢丽珊于2018年5月2日、8月10日、9月9日、10月10日、11月12日、12月9日共计转账165893元给谢道忠。虽然上述转账比较零散，但由于大部分购房款已履行完毕，又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双方对此种付款方式没有异议，也不应否认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以上共计1865893元为三上诉人商定的案涉房产转让价格，谢丽珊、石秋生按期足额履行完毕，谢道忠予以确认，完全可以认定谢道忠有偿转让涉案房产。根据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数据显示，案涉房产在2018年5月至6月的单价为40000-42000元/平，总价值为234-24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第2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案涉房产的交易价格是正常的交易价格，谢道忠并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房产。二、不论合议庭认定谢道忠是否无偿转让案涉房产，均不会损害原告债权。除该已转让的案涉房产外，谢道忠在广东省××县紫城镇××开发小区××套建筑面积为660m2的物业，按照当地中介公司的估值，超过400万元。因此，就算合议庭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方主张，该套物业也完全足够归还张美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丝毫不会影响张美华债权的实现。目前，该物业已被张美华查封。意思自治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转让房产是三上诉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如果一审法院随意撤销行为人的行为，势必造成更大的损害后果。民法保障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亲属也是民法定义中平等主体的应有之义，不能因为亲属身份而认定亲属之间的债权债务“低人一等”甚至否定它的法律意义。张美华答辩称：谢道忠在广东省××县紫城镇城南D-5开发小区已被抵押，并已执行，张美华的债权无法完全实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道忠与谢丽珊、石秋生于2018年5月9日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土地位置、楼名称及栋号：深圳市福田区××商住楼丁××9Ｃ，不动产证号：粤（2018）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094320号】；2.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张美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承担本案诉讼费2760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8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以上共计64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丽珊为谢道忠之女，石秋生为谢丽珊的配偶。张美华提交借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主张其在2015年、2016年间多次借款给谢道忠，共计本金200万元，谢道忠逾期未还。张美华于2018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谢道忠偿还借款，后谢道忠提出管辖权异议，该案被移送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8)粤0307民初21192号民事判决,判决谢道忠应偿还张美华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张仕容对其中的本金80万元的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谢琳对其中的本金140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商住楼丁××9Ｃ的房地产建筑面积58.68平方米，原权利人是谢道忠。2018年5月9日，谢道忠将该房地产过户登记至谢丽珊名下。2018年5月15日，谢丽珊申请夫妻房地产权属变更登记，将该房地产50%的份额登记在石秋生名下。三被告陈述，谢丽珊、石秋生是向谢道忠购买案涉房地产，转让价格1865893元。被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署期2016年4月28日的借条，主要内容为谢道忠借到石秋生120万元，以案涉房地产作为抵押；2、2018年4月20日，石秋生招商银行账户分三次共转账50万元到谢道忠账户的记录；3、谢丽珊平安银行账户于2018年5月2日、8月10日、9月9日、10月10日、11月12日、12月9日分别转账61000元、12393元、26300元、13300元、30000元、22900元到谢道忠账户的记录，共计165893元。被告另提交叶育文、郑高峰分别于2016年、2017年向谢道忠出具金额为3233000元、1160000元的借条，意图证明谢道忠对外还有债权，谢道忠转让案涉房地产不会影响到张美华债权的实现。张美华以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转让房屋的行为系为了逃避债务，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为由，提起诉讼，张美华为此支付了案件受理费2760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8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共计64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谢道忠是有偿还是无偿转让案涉房地产给谢丽珊、石秋生。二、如谢道忠无偿转让案涉房地产，是否损害了张美华的债权。对此该院认为，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间转让房地产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主张的购房款支付时间与实际过户时间相距较远，且付款金额过于零散，付款周期长且无规律，不符合通常购房付款的情形。此外，主要的购房款120万元是借条形式，但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未能提供该120万元的银行流水，其真实性存疑，且借条记载谢道忠以案涉房地产作为抵押，而案涉房地产并没有为该笔“借款”设定抵押。因此，谢丽珊、石秋生抗辩其是以1865893元受让案涉房地产，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鉴于三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间的近亲属关系，张美华主张三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是无偿转让案涉房地产，理由充分，该院予以采纳。谢道忠虽然提供了其在外有“债权”的借条，但该“债权”是否属实、能否实现是不确定的，谢道忠在拖欠张美华借款逾期未还的情况下，无偿将其财产案涉房地产转让给女儿谢丽珊、谢丽珊进而将其中50%的权益变更登记给配偶石秋生，导致张美华的债权实现困难，损害了张美华的利益，张美华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赔偿张美华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维权的合理必要费用，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撤销谢道忠将深圳市福田区××商住楼丁××9Ｃ房地产转让给谢丽珊的行为；二、谢丽珊、石秋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商住楼丁××9Ｃ的房地产权利恢复登记至谢道忠名下；三、谢道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美华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80元。案件受理费27600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张美华预交），由谢道忠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首先，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未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其主张的购房款支付时间与实际过户时间相距较远，付款金额过于零散，付款周期长且无规律，不符合通常购房付款的情形。其次，购房款120万元是借条形式，但未有该120万元款项的往来情况，真实性存疑，且该案涉房地产并没有按照《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为该笔借款设定抵押。再次，谢道忠在其负债期间向其女儿、女婿转让房产，转让后亦未主动向张美华偿还欠款，其转让房产动机存疑。最后，谢道忠提供的其在外有“债权”的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能否实现亦不确定；谢道忠在广东省××县紫城镇城南D-5开发小区已被抵押，谢道忠亦未举证证明张美华的债权能在上述查封房产中得到实现。综上，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之间的房产转让不会影响到张美华债权的实现，其之间的转让行为导致张美华的债权实现困难，损害了张美华的利益，张美华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并要求谢道忠赔偿其维权的合理必要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谢道忠、谢丽珊、石秋生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