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苏仙区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香雪商业街6-17号。法定代表人：王海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宏亮，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璨，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虹，女，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宏亮、王璨、李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全宏亮、王璨、李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王璨于2017年8月13日在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字，王璨以担保人的身份对本案借款金额负责并同意归还，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全宏亮借款是王璨担保，且借款是支付到王璨嫂子李虹的银行账户，实际借款人是王璨，所以王璨在2017年8月13日的股东会议中承认借款并同意归还。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从2017年8月13日中断至2020年8月13日，汇金公司于2019年9月9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既然王璨作出同意归还的意思表示，现王璨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法院不应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1,000,000元借款与2017年8月13日股东会议记录中王璨认可的5,850,000元是包含与被包含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无关联错误。3.股东会议记录对王璨的诉讼时效中断及于全宏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全宏亮作为借款人，王璨作为实际借款人并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人，于2017年8月13日在股东会议记录上对5,850,000元进行确认，同意归还，对王璨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同时也对债务人全宏亮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4.汇金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股东会议中对5,850,000元本金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的效力及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2017年8月13日，经到会全体股东及王璨的确认，王璨借公司5,850,000元本金，王璨同意公司后续收回的贷款属于自己股份分配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王璨欠公司5,850,000元的贷款本金。全宏亮、王璨、李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宏亮、王璨向汇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全宏亮、王璨向汇金公司支付截止至2019年8月21日止的利息1,44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利息（合同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逾期利率上浮50%，汇金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全宏亮、王璨支付律师费97,600元，以上合计2,537,600元；4.由全宏亮、王璨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全宏亮（甲方）与汇金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甲方）为全宏亮，贷款人（乙方）为汇金公司；贷款金额壹佰万元，期限3个月，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1月22日，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借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全宏亮指定账户之日起；全宏亮选择账户放款：全宏亮指定农业银行账号6228480810035528118，户名为李虹的账户作为汇金公司发放贷款的账户”。同日，王璨（保证人、甲方）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并与汇金公司(债权人、乙方）、全宏亮（债务人、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王璨保证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壹佰万元，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王璨提供全程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汇金公司通过郭某1银行账户将1,000,000元转入了全宏亮指定的上述李虹农业银行6228480810035528118账户内。2013年11月22日，汇金公司（贷款人、乙方）与王璨（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全宏亮）因故不能按期偿还2013年8月22日与汇金公司签订的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全宏亮已于2013年11月22日向汇金公司提交了《借款展期申请书》。汇金公司表示同意就全宏亮与汇金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的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进行展期；依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现展期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原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1月22日。现展期期限为个月，2013年11月22日至201年月22日。借款期限按原借款期限加展期期限连续计算，总期限为个月，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2日；在保证人做担保的借款情况下，王璨对全宏亮在原借款、保证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全宏亮偿清其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之日止；本协议在全宏亮、汇金公司、王璨三方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借款展期协议只有王璨与汇金公司的签字盖章，全宏亮并未签字盖章。且《借款展期协议》借款期限“至2019年8月22日”中2019年中的“9”和8月中的“8”字系手写，其他所有内容均为打印。2017年8月13日，汇金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记录如下：“一、参加人员：郭某2、首某某、王璨、朱某某、伍某某、张某某、欧某某；二、内容：1、张某某介绍小贷公司目前经营状况……。欧某某：建议公司将整个债权债务理一下，统一委托律师去处理，包括催收、起诉、执行、调解等。王璨：同意欧某某的意见，可以统一委托律师一揽子服务，确定按一定收回比例提成给律师。郭某2：同意统一委托律师的方式，按一定比例提成，另小贷内部股东的借款存在诉讼时效失效的情况，需要所有股东重新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以保证所有股东的权益。主要是王璨、张某某、黄某某。王璨：该情况我需要讲一下，小贷的借款我认可，只是我现在比较困难，不能马上还款，但我保证小贷公司后续收回贷款属于我按股份分配的款项，我先不领，优先用于偿还我欠小贷公司5,850,000元的贷款本金，同意办理该借款的换据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汇金公司系借款合同的贷款人，其法定代表人在服刑并不能影响公司主张债权，故汇金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1,000,000元借款的期限为：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1月22日。汇金公司与王璨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并没有借款人全宏亮的签字，则借款展期对全宏亮不发生法律效力。汇金公司于2019年9月9日提起诉讼，但未举证证明向借款人全宏亮主张过任何权利，亦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全宏亮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王璨的担保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现亦早已超过两年的保证期，故王璨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汇金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议记录，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借款存在关联性，至于王璨在股东会上认可的5,850,000元借款本金，汇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借款展期协议》的问题，首先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在甲、乙、丙三方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由于甲方全宏亮（主合同借款人）未签字或盖章，本协议未生效；其次展期期限多处空白，且存在手写等情形，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郴州市苏仙区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10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2,100.8元，由原告郴州市苏仙区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汇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472号庭审笔录，拟证明涉案股东会议记录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质证时，王璨就诉讼时效没有反驳，只是就关联性进行辩解；证据2,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472号庭审笔录，拟证明王璨向汇金公司借款及担保借款均包含在股东会议记录中的5,850,000元中，本案借款也包含在股东会议记录中的5,850,000元中。证据3.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999号、1005号、1006号、1472号判决书，拟证明上述4个生效判决均支持了汇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股东会议记录中的5,850,000元包含涉案借款。王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王璨之所以未对诉讼时效进行反驳，系王璨对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不懂；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股东会议记录中并未列明5,850,000包含的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汇金公司在上述4个案件中胜诉并不是因为股东会议记录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王璨自认股东会议记录中的5,850,000元包括其向汇金公司的所有借款及担保借款，涉案的1,000,000元系王璨向汇金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款，故涉案的1,000,000元亦包含在上述的5,850,000元中，汇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金公司的本案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全宏亮与汇金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为全宏亮，贷款人为汇金公司，贷款金额1,000,000元，期限3个月，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1月22日，用于资金周转。同日，王璨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并与汇金公司、全宏亮签订《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王璨保证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1,000,000元，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全宏亮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王璨提供全程连带责任担保。汇金公司与王璨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在汇金公司、王璨、全宏亮三方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因借款人全宏亮未在《借款展期协议》签字，故《借款展期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据上，汇金公司应于2015年11月22日前向全宏亮或王璨主张该债权，汇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2日前向全宏亮或王璨主张过任何权利，汇金公司亦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汇金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人民法院就涉案贷款本金及利息要求全宏亮归还已超过诉讼时效，汇金公司主张本案对全宏亮未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权利人将失去胜诉权利，即胜诉权利归于消灭。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故汇金公司诉请全宏亮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汇金公司提供的汇金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召开的股东会记录中载明王璨发言的主要内容为：王璨保证汇金公司后续收回贷款中属于王璨按股份分配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王璨欠汇金公司5,850,000元的贷款本金。王璨对上述会议记录中的内容无异议，故虽然王璨于涉案股东会议中表示同意还款时已超过保证期间，但该意思表示使王璨与汇金公司之间达成了新的还款合意，故王璨不能因此免责，汇金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璨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清偿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王璨的涉案责任已免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王璨同意还款的前提是王璨在汇金公司有分配款项时，汇金公司可以在王璨应分配的款项中扣减相应借款及担保借款，现汇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璨在汇金公司有分配的款项，应由汇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汇金公司主张王璨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应当认定对全宏亮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汇金公司对全宏亮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汇金公司对全宏亮已丧失胜诉权，且王璨同意还款仅代表其个人，并不能代表全宏亮，全宏亮亦未对王璨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认同，故汇金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0.8元，由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