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78号万隆太平洋大厦1、19、20层。主要负责人：李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永，天津得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富，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春，女，1953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玉田县广场购物中心员工，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女，200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玉田县第一中学在读学生，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法定代理人：陈某（宋某1之母），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2，男，2008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玉田县王庄小学在读学生，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法定代理人：陈某（宋某2之母），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孟军，男，199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胜斌，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利军，男，1978年5月2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永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度假村丙区13-2号。法定代表人：王云腾，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主要负责人：魏宝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钱孟军、梁胜斌、马利军、天津永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诺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永，被上诉人陈某及被上诉人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被上诉人钱孟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被上诉人马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胜斌、永诺公司，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由马利军、永诺公司、钱孟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事故车辆驾驶人钱孟军没有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按照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该情况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且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辩称，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就案涉格式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仅有笼统概况的表述，并未具体表述是哪些许可证书。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与法律精神相抵触，属于无效条款。部门规章对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因此免责有违公平。被上诉人钱孟军辩称，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保险公司免责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约定是格式条款，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有违公平。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赔事项中包含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也不能证明投保人声明中手写的确认收到条款的文字是投保人书写，且投保人声明的落款处仅有投保人盖章，没有代理人签字，故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不能证明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马利军辩称，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明确的解释说明。马利军通过永诺公司投保，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没有向马利军交付过保险合同、投保单等保险材料。钱孟军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诺公司、梁胜斌未做答辩。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死亡赔偿金143098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59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1462.5元，丧葬费35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0元、尸体冷冻、劳务、衣服、车费10600元，各项合计1541808.5元，由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钱孟军、马利军、永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再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梁胜斌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8年10月6日2时15分，钱孟军驾驶津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兰××桥南××路口（551ＫＭ＋500Ｍ）右转弯时，与沿国道104由北向南行驶宋志伟驾驶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宋志伟当场死亡，车辆及护栏损坏。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钱孟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宋志伟负事故次要责任。钱孟军所驾津Ａ×××××号车辆登记在永诺公司名下，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是宋志伟驾驶车辆的承保公司。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主张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承担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死亡赔偿金：859520元。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主张按照2018年度天津市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玉田县公安机关及玉田县益德物业出具的居住证明予以佐证，证明宋志伟一直居住在城镇。钱孟军、梁胜斌、马利军、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永诺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宋志伟在城镇居住，其从事的工作可以证明其工作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天津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结合赔偿年限20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71462.5元。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主张571462.5元。宋金富是死者父亲，1958年3月3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两人，抚养年限为20年，一年生活费为16327.5元，计算方法按照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32655／2＝16327.5元；赵玉春是死者母亲，1953年5月1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两人，抚养年限为15年，一年生活费为16327.5元，计算方法按照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32655／2＝16327.5元；宋某1是死者女儿，2004年7月21日出生，抚养年限为4年，一年生活费为16327.5元，计算方法按照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32655／2＝16327.5元；宋某2是死者儿子，2008年8月8日出生，抚养年限为8年，一年生活费为16327.5元，计算方法按照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32655／2＝16327.5元；1-4年32655＊4，5-8年32655＊4，9-15年32655＊7，16-20年16327.5＊5，32655＊15年＋16327.5＊5＝571462.5元。并提供户口本、居委会证明予以佐证。钱孟军、梁胜斌、马利军、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永诺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不应计算宋金富和赵玉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二人未丧失劳动能力，且需要按照2017年度标准进行计算。宋志伟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当按照受害人身份状况确定，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关于宋金福和赵玉春是否应获得扶养费一节，其二人均超过60周岁，均患有不同程度的疾病，且华景社区居委会出具了证明可以证实二人丧失劳动能力，未从事其他工作，无生活来源，因此二人应当给予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其标准应按照辩论终结前，受诉法院上一年度标准进行计算，主张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钱孟军认为不应赔偿，并提供（2019）鲁0911刑初103号判决书进行佐证。本事件已经刑事审判，当事人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丧葬费数额：35226元。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主张按照2018年的标准进行赔付。钱孟军、梁胜斌、马利军、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永诺公司认为应按照2017年的标准进行赔付。该请求标准应按照辩论终结前受诉法院上一年度标准进行计算，因此应按天津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70452／12＊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数额：1000元。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主张1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钱孟军、梁胜斌、马利军、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永诺公司请法院酌定，根据实际需要及客观情况，结合路程情况，酌定1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主张5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人员是否产生误工的相关证据，该请求不予支持。尸体冷冻、劳务、衣服、车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作为造成事故的机动车辆保险人在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遭受人身损害时，有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侵权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具体责任分担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具体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责任保险合同确定。保险单中关于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为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提示义务”要求保险人应当在保险单上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作出标识，并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明确说明”要求保险人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就合同条款中减轻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减轻或免除责任的条款中包含了本案涉及的资格证向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仅凭打印在保险单上的约定，不足以证明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约定的免除责任的条款与保险法相抵触，故该免除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永诺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马利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因劳务造成他人的损害，钱孟军致被害人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马利军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死亡赔偿金749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1462.5元、丧葬费3522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数额1000元共计1357208.5元的70%，计950045.95元；三、驳回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2元，由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负担1129元，马利军、永诺公司、钱孟军连带负担263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提交案外人在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其中用红色加粗放大字体提示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保险单背面附有的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以证明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宋金富、赵玉春、陈某、宋某1、宋某2、钱孟军、马利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履行了解释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永诺公司、梁胜斌，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未予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予赔偿，但相关免责条款未就“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何种证书，是否包含本案涉及的从业资格证书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问题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说明，故其上诉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1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狄建庆审判员  郝宛鸿审判员  赵丽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