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林，男，汉族，1970年12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上华，男，汉族，1954年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彬，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剑南路西段7号金色时代1栋B单元7层3号。 负责人：周世林，经理。 原审被告：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刁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孙正贵。 上诉人周世林因与被上诉人左上华、原审被告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世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被上诉人左上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世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认定2019年9月1日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借条备注中注明的72万元，包含由案外人王虎转交的50万元借款；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72万元借款并非由2015年3月31日、2015年8月6日和2016年3月28日的三张借条金额组成。该72万元系双方在2016年3月28日结算金额基础上，品迭该日之后的借、还款金额，其中就包含案外人王虎转交的50万元借款，形成的欠款总依据。在新一次结算并出具借条后，前次借条已经作废。其实双方之间形成的借条并非只有三份，被上诉人之所以选择该三份起诉，是因为该三份借条的金额之和恰好等于72万元。2016年9月1日结算后，双方未再约定利息，故案涉72万元借款属于无息借贷，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虽是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但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分公司经营。上诉人在2016年3月28日借条上加盖分公司的印章，系因被上诉人的坚决要求，并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2016年9月1日结算后形成的备注，分公司并未加盖印章，即使分公司应担责，也仅仅对其中22万元担责。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与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早已没有隶属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程序违法。原审经过两次庭审，第一次庭审法庭根本不询问上诉人，若非上诉人主动要求发言，估计庭审笔录中只会有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记录。第二次庭审法庭不顾上诉人的反对，默许被上诉人的妻子一直坐在原告席举证、质证，参与法庭调查。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2016年9月1日借条备注内容，周世林对括号中“至”本意为“自”，后面的“止”应该是“起”。 左上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出具新的借条，前次的借条并不当然作废。2016年9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写明欠款共计72万元，没有说明有50万元是通过王虎转交的，且王虎转款时间与借条时间不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约定利息的交易习惯以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主张24%的年利率应当支持。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均未上诉，上诉人为二公司提出上诉，超出了其上诉请求范围。借条中加盖了分公司印章，是公司真是意思表示，且分公司也与被上诉人一起还款，以实际行动说明分公司知道借款事实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左上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2万元人民币及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2%月息计算的利息；2.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为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分公司，周世林为负责人。2018年12月17日，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吉彭昌变更为孙正贵。 2015年3月31日，周世林与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左上华人民币135000元，以本人名下奥迪车（川B2D468）作担保，归还日期为2015年5月1日（月息8分，如不能按时归还，则须按时付息），另再加借6万元，月息8分，再加借8.5万，共计28万元。另加2万元整，共计30万元。借款人：周世林，并盖有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印章”周世林另注明“2016年3月24日，再借人民币10万元整，共计40万元。” 2015年8月6日，周世林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左上华人民币6万元整加3.5万元，共计9.5万元整，另再加5千元（共计10万元），月息八分，归还日期为2015年10月底前，每月付息（每月6日为付息日）。” 2016年3月28日，周世林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左上华人民币5万元整，再加7万元整，利息8分，每月按时付息。再加10万元，共计22万元整。借款人：周世林，并盖有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印章。”另载明“所有欠款共计72万元整（至2016年5月10日止）至2016年8月31日共计82万元。周世林签字，时间为2016年9月1日。” 2016年11月11日，周世林向左上华转账1万元。2016年11月29日转账1万元。2017年1月25日向左上华转账1.8万元。2018年2月13日向左上华转账1万元。2016年12月7日，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通过中国银行绵阳世纪城支行向左上华转款3.6万元,两被告共计还款8.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清楚，主要在于原被告双方对于借款组成及产生有争议。 原告在庭审中共出具三份借条，第一份借条产生于2015年3月31日，该借条产生后，共经过4次变动，借款本金为30万，约定月息8分。最后于2016年3月24日周世林注明再借10万元，共计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是对4次变动后的结算，即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24日共计借款40万元，借款人为周世林，并加盖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公章。 第二份借条共变动3次，共计本金10万元，借款期为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10月31日，约定每月付息，但并未对利率进行约定，借款人为周世林。 第三份借条产生于2016年3月28日，借款共计22万元，约定利息为8分，借款人为周世林，并加盖江苏盛世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公章。 第三份借条周世林于2016年9月1日备注“所有欠款共计72万元整（至2016年5月10日止）至2016年8月31日止共计82万元。”2016年5月10日至8月31日这10万元差额，原告当庭承认是被告口头约定的利息，本案中放弃对这10万元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被告周世林称以上三份借条已经结算，前两份借条已经作废，按照最后一份借条所欠金额为22万元加上2016年3月28日案外人左晨转账的4.9999万元以及2016年5月10日的原告转的10万元，加上案外人王虎转给周世林的55万元之和，共计91.9999万元。减去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9月1日周世林转给左上华的189800元以及部分现金还款之后计算后的结果为72万元。周世林称其向左上华借款，左上华因无现款让左晨代为向王虎借款55万元，然后直接转到周世林账户，因此该笔由王虎转给周世林的55万元实际是左上华借给周世林的。 经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王虎与左晨因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川0703民初7588号民事判决书，王虎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8）川0703民初7588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现该案正在审理中。另查明王虎于2016年9月1日向周世林转账40万元，2016年9月2日王虎向周世林转账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份借条下周世林备注“所有欠款共计72万元整（至2016年5月10日止）至2016年8月31日止共计82万元”，经一审法院查明该备注上10万元的差额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被告均未表示异议。根据该条备注信息可知截止2016年5月10日，周世林欠款共计72万元，而案外人王虎于2016年9月1日才向周世林转账40万元，时间上相互矛盾，因此被告周世林反驳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份借条下的备注信息反应是借贷双方对于前三份借条的结算，且三份借条借款金额累加与结算后金额相符。 上述借条中，第一份借条和第三份借条借款人为周世林，并加盖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公章，第二份借条仅有周世林签字并捺印。被告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辩称该实际借款人为周世林，债务与分公司无关。通过审理，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或者是周世林个人使用，且被告周世林提交证据证明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左上华汇款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与周世林均参与以上借款行为，且均履行过部分还款义务，因此72万元借款属于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与周世林共同借款。 原告左上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三份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明原被告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向周世林及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共计出借72万元且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庭审中，被告周世林认可借款总金额为72万元，辩称在2016年9月1日最后一次出具借条（备注的）后，被告又向原告清偿了8.4万，故实际欠款为63.6万元。”经查，2016年9月1日之后，周世林及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共计向左上华偿还借款8.4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世林与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仍需对剩余借款63.6万元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利息，被告周世林辩称除2016年3月28日的22万借款外，其余借款都是无息借贷，2016年9月1日之后，周世林出具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自2016年5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世林没有举证证明与左上华有无息借贷的约定，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对三份借条均约定利息为月息8分，原告请求从2016年5月11日即结算日期后一天起至付清之日止按2%月息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作为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总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018年12月17日，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吉彭昌变更为孙正贵。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川0703民初74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以100万元为限，对被申请人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原告由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及周世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左上华63.6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3.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若未按前述指定期限还款，则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周世林、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备注中的72万元是否包含案外人王虎转交的50万元；2.案涉欠款应从何时以何标准开始计息；3.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叙述如下： 首先，关于案涉借条备注中的72万元是否包含案外人王虎转交的50万元的问题。第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对欠款72万元的组成部分作出了合理解释，系依据2015年3月31日、2015年8月6日和2016年3月28日的三张借条而来，上诉人认为出具新的借条后，前次借条已作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第二、案外人王虎向上诉人转款时间为2016年9月1日及2016年9月2日，而从2016年9月1日的备注部分“所有欠款共计柒拾贰万元整（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止）”可知，截至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已累计借款72万元，故从王虎转款时间无法认定案涉欠款72万元中包含王虎的50万元。上诉人认为“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止”应为“自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起”，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书写行为负责，故对上诉人所称书写错误的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案涉欠款应从何时以何标准开始计息的问题。2016年9月1日的备注中载明“所有欠款共计柒拾贰万元整（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止）至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止共计捌拾贰万元”，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认可增加的十万元系自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利息，说明当事人之间对于欠款期间约定了利息，但该约定明显高于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36%的标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泰州盛茂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均未提起上诉，周世林无权代替上述主体提出上诉。即便周世林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提出上诉，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曾在2015年3月31日、2016年3月28日的借条中加盖印章，并参与还款，可见江苏盛盛教学设备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分公司与上诉人同为借款主体，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世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上诉人周世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田 苑 审 判 员  于红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