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振坤，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萍，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乾安县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法定代表人：王战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乾安县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法定代表人：汪家喜，经理。原审第三人：松原市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乾安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负责人：汪家喜，经理。上诉人刘振坤因与被上诉人乾安县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建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乾安县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房地产公司）、松原市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乾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吉0721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刘振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振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萍，被上诉人德建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原审第三人宏源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家喜、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的负责人汪家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振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不得执行吉林省乾安县福地居小区二期综合楼楼下北侧**号车库；3.解除对该车库的查封；4.本案诉讼费由德建房地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德建房地产公司与宏源房地产公司、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案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吉0723民初213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车库。因该案提级执行后指定前郭县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对案涉车库进行续查封。在查封之前，刘振坤已合法购买、占有案涉车库。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因刘振坤未找到原始合同，也不知道查封一事，宏源房地产公司重新填的合同，是公司将合同直接交给了孙化一律师，律师直接交给法院的。二审庭审提交的合同才是原始合同，是刚找到的，真实情况是宏源房地产公司用案涉车库抵顶王晓东的工程款，刘振坤购买王晓东的车库，在宏源房地产公司做的手续。德建房地产公司辩称，宏源房地产公司述称，刘振坤购买车库是事实，是王晓东帮着联系的，当时是宏源房地产公司顶给外架工人的人工费了，之后转卖给刘振坤的。开始查封、诉讼时，刘振坤不知道，也没在家，刘振坤爱人没找到合同，宏源房地产公司就于2019年11月份补了一份合同，日期填写到2015年12月8日，之后交给刘振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化一。现阶段刘振坤找到的证据都是真实的。鹏宇房地产乾分公司述称，同宏源房地产公司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建房地产公司因与宏源房地产公司、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吉0723民初213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车库。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又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吉0723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判令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给付德建房地产公司998万元，宏源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德建房地产公司向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德建房地产公司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提级执行，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执监44号执行裁定，裁定该案由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吉0721执1486号执行裁定，对案涉车库进行了续查封，并张贴了查封公告。刘振坤于2019年12月向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21执异10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振坤的异议，刘振坤在法定期限内向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依据现有证据刘振坤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本案案涉车库为不动产，现登记在宏源房地产公司名下，应视为宏源房地产公司财产，这亦是法院查封该车库的法律基础。宏源房地产公司出售案涉车库，对外形成债权合同，在债权合同得到履行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物权才发生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刘振坤主张排除执行必须符合上述规定的全部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刘振坤应就其与宏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车库买卖合同关系负有证明责任。刘振坤为证实存在车库买卖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款收据，宏源房地产公司对此当庭予以认可。但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不能仅凭宏源房地产公司的认可即认定双方间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刘振坤仍应提供例如房款转账凭证、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车库等其他证据来佐证房屋买卖合同在查封前已合法签订、履行的事实，而刘振坤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刘振坤应承担以上举证不能的后果。刘振坤主张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振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振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振坤递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宏源房地产公司与刘振坤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合同。是抵顶架子工的工人工资。证明：刘振坤与宏源房地产公司在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了合同。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实刘振坤与宏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刘振坤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供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审又提供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同，并修改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上述事实表明，刘振坤与宏源房地产公司为了逃避执行，明显恶意串通。刘振坤在执行异议及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合同没有抵顶架子工工资字样，刘振坤也并未主张是抵顶架子工工资，而二审中又提供所谓的新证据，伪造了一份合同，并且该份合同中主要信息均为涂改后形成的，身份证号码、买受人等主要信息均与刘振坤无关，执行异议审查及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合同中购房用途为住宅，而二审中提供的合同虽然为车库，但建筑面积与**号车库不符，“19”处明显涂改形成。证据二，2016年3月18日宏源房地产公司为刘振坤出具购买案涉车库款13.5万元收据。证明：刘振坤履行了交款义务。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系刘振坤与宏源房地产公司为了逃避执行伪造的，在执行异议审查及一审诉讼工程中，刘振坤提供2015年12月8日交购房款《收据》一枚，购房款为11万元，宏源房地产公司与刘振坤均认可现金交付。另一枚物业费《收据》，写明刘振坤已经缴纳了2015至2016年的物业费1,000元。对上述票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宏源公司及刘振坤口径统一，均认为真实，并且现金交付。今天又改变此前的主张，主张在王晓东处购买的车库，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纳。通过执行异议审查及一、二审举证，完全可以证实，宏源房地产公司为了逃避执行，可以随时填写合同，随意填写收款收据及物业费收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德建房地产公司已经注意到了提出执行异议的当事人提供的交款收据、物业费收据号码与收据开具时间存在严重倒置现象，并提醒一审法庭注意，通过刘振坤二审证据，足以证实宏源房地产公司与异议人之间相互串通，为了逃避执行，伪造书面合同，伪造收款收据的虚假行为。证据三，2016年3月19日物业公司侯铁收取刘振坤案涉车库电表、蓝牙费、物业费合计1,400元。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宏源房地产公司自认前期物业由宏源房地产公司负责，那么收取物业费是宏源房地产公司，而不可能是个人行为。如果刘铁是宏源房地产公司的员工，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提供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的证明，否则不能证实刘铁的身份，更不能证实刘振坤交付过物业费1,400元。并且，关于物业费交付问题，刘振坤及宏源房地产公司在异议审查及一审诉讼已经自认19号车库系现金交付购买，宏源房地产公司也予以认可，并且刘振坤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二审否认此前的自认及提供过的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证据四，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案涉车库是王晓东、潘龙承包该小区二期大架子工的人工费等，用案涉车库折抵工程款13.5万元，后王晓东于2016年3月18日将案涉车库卖给刘振坤，并通过宏源房地产公司走售楼处手续，卖给刘振坤的价格为11.86万元。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刘振坤要证实的问题。该协议书来源不合法。二审庭审过程中，关于来源问题，刘振坤表示为宏源房地产公司出具。而事实上，该份协议的甲方为刘长明、赵杰；乙方为蟠龙、王晓东。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有一份。与宏源房地产公司无任何关系。因此，宏源房地产公司不可能持有该协议。因此，该协议来源不明，并且没有原件对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合同内容看，明显是违法分包的合同。王晓东、潘龙的前手承包人是刘长明、赵杰，该协议只能约束协议双方当事人，而第三条约定的权利义务完全超越了合同相对人的权利，甲方也没有处分车库的权利，该协议明显是宏源房地产公司与刘振坤之间为了逃避执行，而编造的虚假的协议。刘长明、赵杰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刘长明、赵杰的前手又是谁，宏源房地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什么单位进行建设施工等均不清楚，也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佐证。因此，该协议不真实。晓东、潘龙与刘成明、赵杰之间虽有协议，但实际上是否履行、如何履行的，应当以最终验收结算手续为准，没有结算材料，不能证实协议真实履行。王晓东是如何获得案涉**号车库的应当有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有宏源房地产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报告，违法分包的前手与王晓东、潘龙之间的结算材料以及以物抵债协议，否则不能证实19号车库系王晓东出售给刘振坤的。结合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刘振坤及宏源房地产公司的自认，完全可以认定，该协议是虚假的。王晓东是建设局工作人员，其不可能以个人名义签订违法分包合同，需要对王晓东的签字及指纹尽心更鉴定。本案涉及虚假诉讼问题。证据五，刘振坤与郝雪莹的结婚证。证明：刘振坤与郝雪莹系夫妻关系，购买案涉车库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比对，真实性无法认定。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六，户名为郝雪莹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流水。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交易明细不完整，不能体现往来的真实情况。并且，第一页没有银行的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从第一页明细看，该账户交易比较活跃，进出资金较大，不能排除其汇出的11.86万元用于其他商业活动，也不能证实该11.86万元汇给了王晓东。证据七，收款人为王晓东、汇款人为郝雪莹、汇款金额为11.86万元。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汇款收据上没有银行签章，不真实。是刘振坤自行制作的，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证实郝雪莹将11.86万元汇给王晓东。证据八，2016年3月19日王晓东、潘龙出具的案涉车库现金11.86万元收据。证明：案涉车库在被查封前的2016年3月份为刘振坤购买，是通过郝雪莹账户向王晓东卡内汇款11.86万元。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刘振坤要证实的问题。形成时间、内容不清。收条写明收现金，而不是转账。王晓东的签字不是王晓东本人书写，是伪造的。刘振坤提供的第四份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上签字“王晓东”与该欠条上签字“王晓东”明显不是同一人书写。因此，该欠条不真实。证据九，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乾安县供电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车库自2014年8月至2019年4月间，没有实行分户入网，案涉车库统一交费，由物业公司侯铁代收，间接证明案涉车库在法院查封前，刘振坤合法占有。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实刘振坤要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根据该条规定，从该《证明》的形式上看，没有制作人员、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故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该《证明》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不能证实刘振坤合法占有案涉19号车库。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已经将福地苑小区二期工程转让给宏源房地产公司，其是否缴纳电费与本案无关，该证明也并未说明缴纳哪个项目的电费。事实上，就合并审理的26个案件，有部分异议人提供了自行缴纳电费的票据，不能证实刘振坤合法占有**号车库。证据十，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费明细。证明：同证据九。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同证据九。证据十一，《未过户原因说明》。德建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刘振坤要证明的问题。从该《说明》的形式上看，没有制作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故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宏源房地产公司在该份材料中仍自认案涉的19号车库是卖给刘振坤，不存在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宏源房地产公司、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至证据十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民商事审判领域存在的虚假诉讼现象，不仅严重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破坏社会诚信，也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就本案，刘振坤向法院先后递交两份合同，一审法院递交的合同，刘振坤、宏源房地产公司、鹏宇房地产乾安分公司均自认“诉讼当时拟制而成”。其目的是追求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对抗执行的结果。伪造证据是指故意制造虚假的证据材料的行为，包括模仿真实证据而制造假证据，或者凭空捏造虚假的证据，以及对真实证据加以变更改造，使其失却或减弱证明作用的情形。刘振坤伪造对其有利的证据，扰乱并阻碍司法机关工作，现对刘振坤的行为予以口头训诫。刘振坤在二审阶段递交十一份证据，即使上述证据从表面上能够形成证据链，但刘振坤事前伪造证据的行为造成事后递交的证据可信度极低，无法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刘振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刘振坤负担，已经缴纳100元，剩余2,572元，由刘振坤补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于福桐审判员 牟凤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