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新黔村新华组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590788060K。法定代表人:雍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江苏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香樟印象7栋2-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E5X8C7C。法定代表人:罗志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盛琴,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结算款未达到支付时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明确了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经过业主方的审计结算，且结算金额不超过业主审计结算金额。但截止一审辩论终结，该条件仍未成就。一审判决将该附条件的合同认定为附不确定性期限的合同，错误认定支付工程款的日期为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的日期(2019年1月26日）。2.本案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经过业主方的审计结算。即使业主审计结算有所延时，但并未超出双方签订合同时的预期，应尊重双方在合同中对结算款支付时点的约定。尽管双方在2019年1月26日曾就工程量价款形成书面文件，但该书面文件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尚未满足支付条件。二、一审认定双方已进行结算，该认定错误。双方曾于2019年1月26日形成过关于被上诉人工程量价款的书面文件，但该文件并不具备结算文件的基本要件。理由是：1.合同约定，双方结算的工程量不得超过最终业主审计结算确认的工程量。因此，该文件中对工程量的记载仅为暂定；2.该文件中并未约定支付时点。在金额和支付时间均不确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三、一审对欠付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1.本案中，双方对工程量于2019年1月26日进行了暂时确认，但其后上诉人发现其中关于部分工程量的计算存在重大错误，特别是涉及满堂支架的方量计算。上述文件多计算工程金额高达43万元。一审判决对我方提交的证据，包括我方庭后提交的具体说明未予以评价。2.2019年1月26日双方形成的关于工程量的书面文件虽然经过上诉人签字，但该份文件，本质上属于证明待证事实的证据，在上诉人已提交相反证据时，不应作为定案证据。同时，为了还原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庭进行现场勘验，但一审未尽到事实查明义务，未能进行现场勘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对支付时间节点理解错误，支付时间节点已达到。2.结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主合同附有建国河大桥桥梁分包价表格，双方是依据该合同约定的项目以及金额进行结算的，不存在重复计算及错误计算的情况。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立即支付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932123.87元，以932123.8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截止2019年9月18日利息为34335元，利随本清，合计966458.8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遵义市汇川区道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合同》，工程名称：遵义市汇川区道路工程。合作范围：建国河大桥下部结构、上部结构、桥面以及附属工程。约定工程总价款以最终结算总价为准，甲方每月按已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完工且通过甲方、监理、业主（遵义市汇川区城市投资建设经营有限公司）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后付至已完成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款项在遵义市汇川区道路工程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并通过结算审计后六个月内付清。之后又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8月15日，甲方、乙方就珠江西路道路工程（二期）排水、强弱电工程相关劳务达成《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以最终结算总价为准，甲方每月按已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完工且通过甲方、监理、业主（遵义市汇川区城市投资建设经营有限公司）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后付至已完成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款项在遵义市汇川区道路工程（二期）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并通过结算审计后六个月内付清。2018年11月17日，双方就工程款结算为197123元。2019年1月26日，双方就工程款结算金额为3199102元。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464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抗辩涉案工程未经过监理、业主的签字确认，以及未通过整体竣工验收、结算、审计，故未达到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双方在签订合同约定此项付款条件，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履行，此类约定形式上看是有关履行条件的约定，但就其本质而言则是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只不过约定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可以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期限，该合理的期限就是履行期限。合理期限经过后，债务人仍未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即可请求履行。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承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按照合同约定向发包人交付合格的建设工程，发包人主要合同义务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一般情况下，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就应当结算。一般先由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由发包人审核答复。现本案双方已经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亦未提交验收不合格或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认定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在结算后立即支付工程款。结算清单汇总表载明工程名称、实际完成数量、单价等内容，双方经过核算后均盖章确认，该结算是经过了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的认可，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款项支付工程款。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还应支付9321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之规定，自2019年1月27日起，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判决：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932123元，并自2019年1月27日起，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460元，减半收取6730元，由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8月15日，本案双方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2333749元。本合同的劳务费采用约定不同工作成本的计件（项）单价，按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实际数量以甲方现场实际测量为准，但不得超过竣工后监理、业主最终签字、审计单位最终确认的结算工程量。验收合格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的5%款项在整体竣工验收并通过结算审计后六个月内付清。并附劳务合作工程量清单。2018年8月15日，双方又签订第一份《劳务合作合同》约定上诉人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将珠江西路（二期）排水、强弱工程劳务分包给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施。双方在合作过程中还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2018年7月5日签订第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又将建国河大桥0＃右幅砼挡墙分包给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5日，暂定价款为363594元。第二份《补充协议》（未注明签订时间）约定：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将建国河大桥梁1＃左幅浆砌片石挡墙分包给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暂定价款为38262元。第三份《补充协议》（未注明签订时间）约定：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将建国河大桥梁泄水管工程分包给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16日，暂定价款为9082元。2019年1月26日，双方就工程款结算金额为3199102元。结算汇总表载明：其中，满堂支架桥搭拆合同签订金额为315000元，实际完成数量为29251.36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为21元，结算价款为614278.56元。就满堂支架工程量价款，上诉人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双方劳务合作结算现场测量原始记录载明：一、左幅满堂支架：长40.414米，宽25.3米，高10.25米；两侧防护栏：长40.414米，宽2米，高2米；箱梁混凝土：625立方米；二、右幅满堂支架：长40.414米，宽25.4米，高9.95米；两侧防护栏：长40.414米，宽2米，高2米；箱梁混凝土：634立方米。计算过程：左幅满堂支架：40.414×25.3×10.25＋40.414×2×2×2-625=10178.64立方米。40.414米×25.4×9.95＋40.414×2×2×2-634=9903.11立方米。合计：10178.64立方米＋9903.11立方米=20081.75立方米。桥台台身、北墙、侧墙支架工程量：一、0＃左幅：长28.97＋4=32.097米，宽9.443米，高10.5米；0＃右幅：长32.27米，宽9.443米，高10.5米；二、1＃左幅：长31.946米，宽9.443米，高9米；1＃右幅：长32.615米，宽9.443米，高9米。三、混凝土浇筑量：848.9+770.2+614+466.2=2699.3立方米。计算过程：0＃左幅：32.097×9.443×10.5=3182.466立方米；0＃右幅：32.27×9.443×10.5=3199.62立方米。1＃左幅：31.946×9.443×9=2714.995立方米；1＃右幅：32.615×9.443×9=2771.85立方米。合计：3182.466+3199.62+2714.995+2771.85-2699.3=9169.61立方米。上述满堂支架工程量及桥台台身、北墙、侧墙支架工程量合计：20081.75+9169.61=29251.36立方米。价款：29251.36立方米×21元/立方米=614278.56元。涉案工程因拆迁等原因已停工。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劳务报酬结算能否予以认定的问题。双方在《工程劳务合作合同》第四条劳务费用的结算支付约定：实际价款以最终结算总价为准。双方于2018年11月17日通过实际丈量、结算确认劳务报酬为197123元，2019年1月26日就余下工程量结算确认金额为3199102元，共计3396225元（197123元+3199102元=339622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满堂支架工程量多计算了工程价款43万元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满堂支架工程量是按每立方米21元计算工程款，从被上诉人遵义罗志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双方实际测量的满堂支架工程量20081.75立方米，桥台台身、北墙、侧墙支架工程量9169.61立方米，共计为29251.36立方米（20081.75+9169.61=29251.36立方米）。工程价款为614278.56元（29251.36立方米×21元/立方米=614278.56元）。而上诉人提交的计算依据为其单方提交的计算依据：工程量=面积[长度36.94米×桥宽（37米+2米）]×高度（平均高度10.1米一桥体厚度2.2米）=11381.21立方米。该计算依据未经双方确认。并且上诉人也未计算桥台台身、北墙、侧墙支架工程量，而桥台台身、北墙、侧墙支架工程量经实际测量9169.61立方米。故上诉人认为满堂支架工程量计算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劳务报酬总价款为3396225元，上诉人已支付款项为2464100元，未付款项为932125元。款付款项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实施的是劳务，并且所实施的劳务已完成，劳务报酬已经双方结算，上诉人也未对被上诉人实施的劳务涉及质量提出异议，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余下5%的款项在涉案工程通过整体验收并通过结算审计后六个月内付清，但涉案工程余下未实施内容，因拆迁等原因现仍处于停工状态，工程未能完成其他内容施工以及未通竣工验收，并非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且双方结算已有一年多时间，原审认定应立即支付余下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上诉人贵州五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