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2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雨潇，男，199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男，住江西省进贤县，系姜雨潇的外公。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江西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森龙，男，194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一审第三人：郑美云，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一审第三人：周家艳，男，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一审第三人：杨耀清，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再审申请人姜雨潇因与被申请人林森龙、一审第三人郑美云、周家艳、杨耀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姜雨潇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诉讼房屋的实际建房人万景、姜自云未接触过林森龙，不知晓《协议书》的存在，也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在一、二审过程中未出庭，未提交任何证词，一、二审判决认定“实际建房人按照协议的内容在建房过程中留出通道，并允许林森龙在通道内修建了店面”“姜雨潇的监护人及实际建房人对涉案协议内容知晓并且已履行”，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一、二审判决对姜雨潇提供的证据，全面进行了否定和不予采信，存在不当。（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本案关键证据《协议书》是林森龙等人炮制。在形式上，《协议书》中六人签名其中有三人（姜雨潇、万园根、郑美云）的签名是伪造的。林森龙假冒姜雨潇、万园根的名义并伪造二者签名，且没有向公证机关提供相关材料，《协议书》公证过程虚假违法。（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姜雨潇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姜雨潇从未实施过任何合同法律行为，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协议书》中的义务,《协议书》对姜雨潇无法律约束力。2.一、二审判决混淆了诉讼时效与民事法律行为的概念和范畴。姜雨潇及其监护人对《协议书》不知情、未参与、未签字，故不应认定其“应当知道并认可和被告所签协议”来视为“对《协议书》的追认”。姜雨潇迄今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不能用“默示”行为认定其追认《协议书》。3.本案是物权之诉，一、二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林森龙伪造《协议书》，侵占通道及通道内的店面长达十几年，攫取巨额非法利益，违背公序良俗。一、二审判决支持林森龙的主张，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公序良俗的原则。姜雨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林森龙的房屋坐落在进贤县，为4层砖混结构。1997年9月22日，姜雨潇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使用证载明使用面积为94.3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墙，南至杨耀清、西至凤凰街、北至周家艳。后姜雨潇、周家艳、郑美云、杨耀清一同建房，建房过程中，林森龙认为四家所建房屋挡住了他家去往凤凰街的道路及采光，不让四家施工。1998年9月15日，林森龙与杨耀清、周家艳、姜雨潇、郑美云达成协议：杨耀清、周家艳、姜雨潇、郑美云（甲方）同意林森龙（乙方）做一间在保证留1.5ｍ宽的通道供甲方两户进出的前提下，原则上宽2.2ｍ，长5ｍ以内的店铺用于经营，但单墙的后面至少要留出1.5ｍ的空旷地供甲方进出，通道及通道的土地使用权永远属于甲方所有。只要房屋没有变迁，林森龙便永远享有店铺的经营权。1999年8月27日，杨耀清、周家艳、郑美云、万园根、林森龙向进贤县公证处申请公证《协议书》，公证处当天以（99）进证民字第82号公证书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予以公证。2014年，姜雨潇的委托代理人万勇向公证部门提出申请，认为公证处办理的《协议书》公证违法。江西省进贤县公证处以协议当事人姜雨潇（1999年未成年）的法定监护人未到进贤县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协议书》所处分的房产缺少财产资料等主要证明材料，《协议书》所处分的房产情况与事实不符为由，于2015年12月8日以（2015）赣洪进证撤字第0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撤销了原公证书。另查，林森龙通过诉争店面每月获得租金1000元。姜雨潇于2006年10月19日对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证，房屋建筑总面积为481.51平方米，占地面积为94.30平方米。涉案房屋实际建房人为姜雨潇的父母，房子登记在姜雨潇的名下。进贤县城乡建设局出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房人员有姜雨潇、郑美云、周家艳、杨耀清等，建设项目为住宅楼，建设规模1716平方米，未单独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又查，2000年3月20日，林森龙与周家艳签订《协议书》，并对《协议书》进行公证，公证号为（2000）进证民字第32号。《协议书》载明：周家艳同意将房屋旁通道2.2ｍ宽给林森龙使用建筑店面，为了林森龙的地面更宽一点节省地面积，周家艳同意林森龙在建筑店面的时候可将现浇一头搭在周家艳的墙体上，此墙属周家艳所有，林森龙及子孙永远不能对此墙有任何争议。以上基本事实有姜雨潇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99）进证民字第82号公证书、（2015）赣洪进证撤字第0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林森龙与周家艳签订的《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非缺乏证据证明。姜雨潇的父母姜自云、万景虽未在一、二审中出庭，但不影响其对《协议书》内容进行追认。姜雨潇父母作为实际建房人，允许在建房时留出通道，且在已知通道存在、林森龙使用诉争店铺长达10余年的情况下未向法院主张林森龙侵权，这一系列事实构成对《协议书》的追认，一、二审判决认定“实际建房人按照协议的内容在建房过程中留出通道，并允许林森龙在通道内修建了店面”“姜雨潇的监护人及实际建房人对涉案协议内容知晓并且已履行”，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姜雨潇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二）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1.1998年9月15日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姜雨潇时年3岁，其在《协议书》上的签名显然虚假，但姜雨潇的监护人作为实际建房人，在建房的过程中留出通道并允许林森龙自建店面，且在长达十余年过程中从未主张林森龙侵权，《协议书》自林森龙使用店面时起实际履行至今，可以认定姜雨潇的监护人对《协议书》进行了追认的事实，故《协议书》应为有效。2.虽然（2015）赣洪进证撤字第0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撤销了（99）进证民字第82号公证书，并注明该公证书自始无效，但同时明确“原《协议书》自身效力不变”。因此，姜雨潇主张《协议书》系伪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姜雨潇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三）关于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姜雨潇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但姜雨潇的监护人事后追认该《协议书》，姜雨潇对该房屋的所有权来自于其监护人的赠予，姜雨潇作为《协议书》一方当事人，其在取得该房屋的同时应当继受赠予人对房屋所负的合同义务，故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文并无不当。姜雨潇称自己及监护人对《协议书》一直不知情，故不应认定其用默示的方式对《协议书》追认。然而，姜雨潇的监护人就是实际建房人，如果其对《协议书》不知情，与建房时实际留出一条通道的事实相矛盾，也与在得知通道和店面存在的情况下多年未主张林森龙侵权的事实不相符，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姜雨潇及其监护人对《协议书》追认并无不当。本案确是物权之诉，但姜雨潇在该物权即房屋上负有合同义务，一、二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姜雨潇关于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综上，姜雨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姜雨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黄伟武审判员  闵遂赓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宁书记员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