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4民初3185号原告：仇淑琴，女，汉族，1958年12月25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杨旭，男，汉族，1984年9月16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高春梅，女，汉族，1938年8月30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自强，男，汉族，1992年8月27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告：大连珠江汽车出租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新城街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118486827J。法定代表人：孙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胜，男，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85-1号公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0511297526。法定代表人：张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燕超，女，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艳，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仇淑琴、杨旭、高春梅与被告张自强、大连珠江汽车出租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应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仇淑琴及与杨旭、高春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被告张自强、被告珠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胜、被告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自强与珠江公司按70%责任比例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180.69元、死亡赔偿金653200元、丧葬费42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修车费45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1日上午9时55分，张自强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沿高尔基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部通道匝道至太原街路段时向右变更车道，与沿高尔基路同向行驶的杨斌驾驶的辽Ｂ×××××号小型轿车发生剐蹭，致两车损坏。双方下车拍照取证，并发生口角且对事故责任存在争议，经协商共同到交警队处理。杨斌驾车行驶至路口时，因原发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塞、猝死。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自强负主责、杨斌负次责。张自强系珠江公司司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为此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自强、珠江公司共同辩称，张自强并道结束正常行驶，是杨斌想先行造成剐蹭，应由其负全责或双方同等责任。事发后双方未有争执，因就责任划分未能达成一致议定去交警队处理，他并非死亡在事发现场，对离开现场后杨斌发生的事情我们不知情，他的死亡与我方没有太大关系，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一、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交通事故为张自强与杨斌驾驶的机动车发生轻微剐蹭，无人员伤亡。后杨斌在去交警队处理事故路途中因原发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猝死，明显该损害后果不是交通事故导致的，现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均不是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系交通事故发生后又新发生的法律关系。二、司法鉴定意见“杨斌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属间接诱发因素”系逻辑关系错误，且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分析所述“符合本次事件发生后心因性反应，在原发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基础上诱发急性心梗猝死……”，杨斌发生急性心梗的诱因心因性反应也仅可能是情绪过分激动，而情绪激动这一诱因显然不是因交通事故本身引起的，且无证据证明杨斌在事发时受到了明显诱发心梗猝死的诱因作用，而双方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事故责任的争执事件中，杨斌更有可能受到诱发心梗猝死的诱发因素作用，这种诱因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即便存在间接诱因，也应论述为是与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对事故责任的争执事件有关，而非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三、如果确定杨斌死亡与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对事故责任的争执事件有关，属间接诱发因素，计算合理损失应不超过5%，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张自强承担，我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依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损伤因果关系分析中，在外界致伤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参与度拟为5%-15%，参考均值12.5%。杨斌死亡前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其三支冠脉弥漫性狭窄接近闭塞，而后反复因急性心肌梗死住院治疗，长达10年的高血压史，不稳定型心绞痛、陈旧性心肌梗死、缺血性心肌病、二尖瓣脱垂伴关闭不全，心力衰竭，且有饮酒驾车的严重违法行为，上述自身疾病基础及违法行为是急性心肌梗死、猝死的直接因素。而即便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对事故责任的争执事件是死亡间接诱发因素，也仅是极轻微作用，计算损失应不超过5%为合理。因上述诱因是交通事故发生后才出现的，与案涉事故的发生无关，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而是在生命权纠纷下产生的侵权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我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保险责任均为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次直接损失仅为车损，原告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均属于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我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查，对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大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大连市急诊医疗手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复印费票据、修车费票据；被告珠江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机动车投保单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1日9时55分，被告张自强驾驶辽Ｂ×××××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沿高尔基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部通道匝道至太原街路段时，向右变更车道，与沿高尔基路同向行驶的杨斌驾驶的辽Ｂ×××××号“江铃”牌小型轿车发生剐蹭事故，致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双方下车拍照取证，并对事故责任存在争议，经协商双方到交警队处理。杨斌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路口时，因原发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塞、猝死。经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11日出具辽学鉴〔2020〕病鉴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斌系原发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猝死；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属间接诱发因素。2020年3月9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河口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张自强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通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杨斌饮酒后（血液中酒精含量为56.13mg/100ml）驾驶机动车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认定张自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当日杨斌在大连市第五人民医院发生医疗费2155.89元；为鉴定需要原告于2019年12月13日在该院发生复印费24.8元。2020年3月29日原告就车辆剐蹭和救治杨斌砸碎车窗造成的车损进行修理，发生修车费450元。杨斌生前为大连市内常住人口，曾因“急性心肌梗死”反复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31日在该院于LCX植入支架2枚串联、LAD植入支架1枚，2019年8月5日出院诊断为1.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陈旧性心肌梗死缺血性心肌病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二尖瓣脱垂伴关闭不全4.心力衰竭心功Ⅱ级。杨斌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分别为妻子原告仇淑琴、长子原告杨旭、母亲原告高春梅。2019年度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丧葬费为42660元。辽Ｂ×××××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登记在被告珠江公司名下，张自强与珠江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8年3月30日至2021年4月16日。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医疗限额为1万元，伤残限额为11万元，财产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15日。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张自强驾驶机动车与杨斌驾驶机动车发生剐蹭，业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自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因张自强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70%责任比例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超出商业三者险的部分，由被告张自强和珠江公司予以赔偿。杨斌生前曾因“急性心肌梗死”反复住院治疗，在本次交通事故后去往交警队途中猝死，经司法鉴定确认死亡原因为原发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塞。三被告虽对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未提供该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的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鉴定意见认为杨斌的猝死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间接诱因关系，三被告应对杨斌死亡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复印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车辆维修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杨斌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所致，张自强与其发生车辆剐蹭的行为仅为间接诱因，本院酌定被告承担12.5%的责任，杨斌本人承担87.5%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155.89元、修车费450元和复印费24.8元，均已提供有效票据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53200元、丧葬费42660元和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依据及计算方式，被告当庭予以认可，应予认定为杨斌死亡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69.49元（2155.89元×12.5%）、死亡赔偿金81650元（653200元×12.5%）、丧葬费5332.5元（42660元×12.5%）、修车费56.25元（450元×12.5%），根据被告应承担方的过错责任结合杨斌的死亡结果，确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元。被告张自强赔偿原告复印费2.17元（24.8元×12.5%×70%）；被告珠江公司对张自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仇淑琴、杨旭、高春梅医疗费269.49元、死亡赔偿金81650元、丧葬费5332.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修车费56.25元，合计102308.24元；二、被告张自强赔偿三原告复印费2.17元；三、被告大连珠江汽车出租公司对被告张自强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0元（三原告已预付），退回三原告185元，由三原告共同负担3835元，由被告张自强和珠江公司共同负担860元，履行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 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彦勃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