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见微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新区河东路368号青岛蓝色生物医药产业园孵化中心7#楼3层。 法定代表人：李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锋，山东迈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昝清朋，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青岛见微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见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昝清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见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昝清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昝清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见微公司与昝清朋之间薪资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1、2018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昝清朋月工资每月2000元，并于次月15日现金发放。根据昝清朋绩效情况，见微公司支付昝清朋2018年7月工资8500元，8月工资2700元，不存在拖欠2017年8月工资的情况。2、2018年7月11日，昝清朋、见微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需提前一月通知对方解除劳务合同。昝清朋于2018年8月底口头提出离职后，再未向见微公司提供劳务，见微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二2018年7月至10月的打卡考勤记录中也能证实昝清朋在2018年9月、10月未提供劳务。故见微公司无需支付昝清朋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二、见微公司无需向昝清朋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018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昝清朋对劳务合同中的落款签字予以确认，称未签署过劳务合同，而是签署的保密协议，该劳务合同系拼凑而成。见微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与该劳务合同没有相互重合的条文内容，不能仅凭劳务合同文本的不规范认定该劳务合同系拼凑而成，且见微公司也未就该合同是否拼凑而成提出鉴定，故应当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2、2018年7月11日，昝清朋、见微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昝清朋负责见微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的市场运营。昝清朋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务，见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和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昝清朋、见微公司之间系昝清朋提供一次性或特定的劳动服务，见微公司依约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劳务关系。3、即便原审法院认定见微公司与昝清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该劳务合同中对薪资、服务期限、地点等也进行了约定，符合劳动合同签订的要件，不应属未签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 昝清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昝清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8年8月份工资10000元；2、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12500元；3、支付2018年10月份工资3845元；4、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月份8500元、8月份12500元、9月份12500元、10月份3845元；5、支付昝清朋垫付的现金1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昝清朋提交工作证、见微公司2018年1月下发的工资标准表、见微公司通函，证明昝清朋与见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见微公司处任运营总监职务，月工资为12500元。见微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昝清朋提交的工资标准表没有见微公司的相关印章，无法证实昝清朋所称工资为1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昝清朋未提交该组证据原件，见微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昝清朋提交常某证人证言，证明昝清朋在见微公司处担任运营总监，月工资12500元，2018年8月后工资未发放。见微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实系常某本人，证人常某的身份有瑕疵，常某与见微公司有经济纠纷，在城阳法院受理，其证言无效，2018年8月常某已离职，无法证实2018年8月之后的工资是否已经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法院以及双方当事人质询且昝清朋并未提出证人有不能出庭的合理理由，因此昝清朋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要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确认。 三、见微公司提交《劳务合同》，证明昝清朋、见微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昝清朋月工资2000元，现金发放，双方劳务合同约定发生争议时由仲裁解决，昝清朋就双方纠纷诉至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见微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合同最后一页签名是昝清朋本人所签，但是见微公司让昝清朋所签的这份合同的时间是昝清朋离职当天即2018年10月13日，合同内容与该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完全不符，当时所签的是保密协议，合同一共8页，并且保密协议第一页上昝清朋的名字也是昝清朋本人所签，但见微公司提交的这份合同，除最后一页是昝清朋本人所签外，其他都不是昝清朋所签。该合同的第一页和第二页系见微公司自己伪造的。昝清朋之所以在离开时补签合同，是因为见微公司处的工作人员告诉是因为见微公司失误当时没有签订保密协议，所以让昝清朋补签。根据见微公司提交的该合同内容是在以劳务关系规避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应当履行的各种义务。昝清朋、见微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见微公司提交的该合同无效。另外，见微公司提交的该劳务合同中，第三页第16条明确载明该合同首部有甲乙双方的通信地址作为双方联系的唯一固定通讯地址，而该合同第一页并没有甲乙双方的通信地址，因此该合同的第三页与第一页所载的内容相互矛盾，同时也证实了前2页的内容是伪造的。 一审法院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待综合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再予认定。 四、见微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和《离职手续清单》，证明昝清朋于2018年10月13日办理离职手续，并证明其在职期间自愿放弃社保。昝清朋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从离职原因中可以看出，昝清朋、见微公司系劳动关系，对见微公司方应当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不予追究。 一审法院认为，见微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表》中昝清朋书写离职原因：“个人原因，在职期间自愿放弃社保”。见微公司主张昝清朋、见微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但在劳务关系中用人单位无需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见微公司主张与见微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表》内容自相矛盾。结合见微公司提交《劳务合同》中，有昝清朋签字确认的合同第三页第十六条中明确表述“本合同首部甲、乙双方的通讯地址为双方联系的唯一固定通讯地址……”，而见微公司提交《劳务合同》第一页没有双方通讯地址相关记录，见微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以上两组证据与昝清朋所述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见微公司提交《劳务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见微公司与昝清朋系劳务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昝清朋与见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7月11日，昝清朋入职见微公司，从事运营总监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见微公司未为昝清朋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0月13日，昝清朋签订《辞职申请表》离职，后未在见微公司提供劳动至今。 二、昝清朋、见微公司均认可昝清朋在职期间，见微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两次工资，昝清朋称7月份发放工资8500元，8月份发放工资2700元。 三、2018年11月15日，申请人（昝清朋）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申请人（见微公司）及青岛瑞思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全额支付8月份克扣的工资10000元、9月份拖欠的工资12500元、10月份拖欠工资3845元；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345元；3、支付垫付的费用1100元。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9]第69号决定书，以劳动关系不明确为由驳回申请人昝清朋的仲裁请求。昝清朋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见微公司应支付昝清朋拖欠工资数额。二、见微公司是否应支付昝清朋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昝清朋主张月平均工资为125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昝清朋、见微公司均认可，见微公司已足额支付7月份工资8500元，昝清朋月平均工资以12325元（8500元÷15天×21.75天）计算为宜。故见微公司应支付昝清朋8月份工资9625元（12325元-2700元）、9月份工资，昝清朋主张2018年10月13日离职，故见微公司应支付昝清朋10月份工资2833元（12325元÷21.75天×5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昝清朋与见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见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昝清朋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昝清朋于2018年7月11日入职见微公司处，见微公司未在2018年8月10日前与昝清朋签订劳动合同，见微公司应支付昝清朋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650元（12325元×2个月）。 一审法院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见微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昝清朋欠付工资24783元。二、青岛见微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昝清朋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6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见微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昝清朋与见微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见微公司认可对昝清朋进行考勤并进行日常管理，见微公司亦认可向昝清朋发放劳动报酬；昝清朋所从事的市场运营工作系见微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二者之间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见微公司主张其与昝清朋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但其在一审所提交的劳务合同条款之间存在明显冲突，证据本身存在重大瑕疵，原审结合见微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表》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进而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见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支付情况及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见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况，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依昝清朋之主张判令见微公司向昝清朋支付欠付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见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见微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