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雪华，男，1970年2月2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云南融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树平，男，1958年11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树方，男，195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树德，男，1952年3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敏，女，1984年8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王树方、王树德、王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春，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云焕，女，1979年12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再审申请人白雪华、王树平因与被申请人王树方、王树德、王敏、李云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25民终883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云民申23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再审申请人王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被申请人王树方、王树德、王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春、被申请人李云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雪华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8）云25民终883号民事判决，并对该案重新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均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白雪华主张王树德、王树方、王敏系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错误。第一，《刑事和解协议书》是在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由合议庭所有法官主持达成，经找刑事案件合议庭核实，刑事案件审判长的录音已清楚地说明该三人就是担保人，原审却以录音证据内容模糊不清而不予采信。第二，王树德、王树方、王敏就在担保人处签字，虽然没有将三人的保证责任在协议内容中加以明确是不严谨的，但在刑事和解时，白雪华一直要求李云焕、王树德、王树方、王敏必须作为担保人，否则不同意和解。白雪华不是专业人士，当看到《刑事和解协议书》的条款内容没有将该三人的担保责任明确时，当场提出异议，要求修改协议内容。但所有人都劝说白雪华，因为是在法官、律师的参与下进行的和解，白雪华并未多想。三人辩称自己仅是在场人不能成立；2.原审二审认为“王树平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4年10月31日止，本案保证期间仅为六个月，且起算日为2014年11月1日”错误。《刑事和解协议书》描述为至还清之日止，是为了出现未按时还款时，还款期限可延长，故本案的履行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保证期应自白雪华要求王树平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同时李云焕、王树德、王树方、王敏也明知自己的担保责任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故本案保证期间应为两年。王树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8）云25民终883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7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白雪华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王树平尚欠白雪华1454529元的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矿承包经营合同》，王树平只是欠白雪华承包款及保证金382247.19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454529元。在原审中，王树平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支持错误；2.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王树平因本案的涉案款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故本案应优先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3.《刑事和解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的规定，王树平认为本案承包合同涉及的犯罪类型为合同诈骗罪，并不属于刑事和解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四条的规定，白雪华在王树平的刑事案件审理中不具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条件；4.原审支持白雪华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规定》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王树德、王树方、王敏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原审二审的答辩意见一致。李云焕辩称，王树平如果涉及刑事犯罪，应当判其承担刑事责任。白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树平返还向原告骗取的承包款1454529元及该款自2013年6月起至付清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至起诉之日51个月的利息损失为1454529元×6%÷12个月×51个月＝370905元），两项共计1825434元；2.被告王树方、王树德、李云焕、王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白雪华将逾期利息起算时间自2013年6月起变更为自2015年3月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王树平与闵小冲签订为期三年零六个月的煤矿承包经营合同，将黄草山煤矿承包给闵小冲经营。承包期间因闵小冲资金紧张，在他人介绍下，白雪华加入共同承包经营，王树平收取白雪华风险抵押金人民币210万元。2010年10月12日，王树平与白雪华签订为期三年的煤矿承包经营合同，将黄草山煤矿承包给白雪华经营，在原有基础上再收取白雪华风险抵押金人民币90万元和承包费55万元。同年12月，王树平以白雪华不能按时付清工人工资为由，单方面收回煤矿，仅代白雪华发放工人工资人民币71.91万元，非法占有了白雪华的283.08万元。2012年3月12日，红河中院作出（2011）红中刑初字第19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王树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二、赃款715.89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树平不服判决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8月30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云高刑终字第79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1）红中刑初字第194号刑事判决；二、发回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重审期间，原被告及闵小冲、刘桂香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乙方王树平认可应退还刘桂香人民币165.73万元，应退还闵小冲人民币267.08万元，应退还白雪华人民币283.08万元，合计应退人民币715.89万元。二、王树平的亲属李云焕、王树德、王树方、王敏于2013年1月8日17时前筹集人民币300万元交到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由刑一庭按比例分配给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三、王树平尚欠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余款，自2013年6月开始偿还，王树平每月偿还白雪华人民币10万元，至还清之日止；王树平每月偿还闵小冲、刘桂香人民币5万元，至还清之日止。还款期限为每月最后一日17时前。以上还款由王树平之妻李云焕担保。四、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自愿谅解王树平，请求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免予王树平的刑事责任或减轻判处王树平有期徒刑，适用缓刑。”2013年1月18日，红河中院作出（2012）红中刑初字第25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树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缓刑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2015年5月5日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5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泸民裁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起诉人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6月29日，红河中院作出（2015）红中民立终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8月16日，红河中院作出（2016）云25监1号《刑事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2017年8月7日，红河中院作出（2016）云25刑再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本院（2012）红中刑初字第253号刑事判决书”，裁定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树平和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之间以签订‘刑事和解协议’的形式，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部分履行；该协议是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具有民事赔偿性质的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王树平在刑事案件中退赔赃款的责任已转化为民事赔偿责任，王树平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但王树平在赔付对方336万元后，拒不给付剩余款项，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三人对王树平未履行部分，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2017年9月21日，白雪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白雪华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云2527民初15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如下：“一、扣押被申请人王树平坐落于房屋（产权证号：20××88），扣押期限为叁年，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20年10月24日止。二、扣押被申请人王树德坐落于房屋（产权证号：20××39），扣押期限为叁年，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20年10月24日止。三、扣押被申请人王树方金杯牌云Ｇ×××××号车、奥迪牌云Ａ×××××号车，扣押期限为贰年，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止。”白雪华因本案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7301.7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问题。判断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关键在于对双方达成的《刑事和解协议书》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因《刑事和解协议书》主要针对的是王树平退还白雪华黄草山煤矿承包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的协议，白雪华并未因该协议获得超额利益，本质上仍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属民事合同性质，亦受民法、合同法调整，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因此，对王树平、李云焕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观点，不予支持。二、关于《刑事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从涉案《刑事和解协议书》的内容看，该283.08万元系王树平应退还白雪华的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王树平及各方委托代理律师亦在协议上签字认可。签订协议后，王树平及家人亦陆续自愿给付了白雪华137627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本案《刑事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不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扣除王树平已经给付白雪华的1376271元，王树平尚欠白雪华1454529元（2830800元－1376271元）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三、关于王树德、王树方、王敏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涉案《刑事和解协议书》的书面形式上看，协议书甲方列有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的名字及身份信息，协议书乙方列有王树平的名字及身份信息，协议书在场人列有王树德、王树方、李云焕、王敏的名字及身份信息。从涉案《刑事和解协议书》的书面内容上看，《刑事和解协议书》第三条叙明：“三、王树平尚欠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余款，自2013年6月开始偿还，王树平每月偿还白雪华人民币10万元，至还清之日止；王树平每月偿还闵小冲、刘桂香人民币5万元，至还清之日止。还款期限为每月最后一日17时前。以上还款由王树平之妻李云焕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刑事和解协议书》的解释，应采用合同的整体解释规则。即对合同的各个条款作相互解释，以确定各个条款在整个合同中所具有的真正意思。把有争议的条款或词语与其上下文所使用的其他词语联系起来，合理地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图。本案王树德、王树方、王敏名字前面标注的是“在场人”而不是“担保人”，协议内容上也没有王树德、王树方、王敏承担担保证责任的内容。因此对白雪华主张王树德、王树方、王敏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支持。四、关于李云焕的担保责任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的问题。李云焕作为担保人在《刑事和解协议书》中签字，但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李云焕应对王树平尚欠白雪华的余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由于《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偿还余款期限为“自2013年6月起，王树平每月偿还白雪华人民币10万元，至还清之日止”，根据该协议，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4年10月31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李云焕的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应从2014年11月1日起算，李云焕对偿还余款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至2015年4月30日止。而原告白雪华于2015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起诉至法院的时间已超过《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内其向被告李云焕催要过余款，故已超过保证期限，李云焕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白雪华要求李云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是否应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问题。关于白雪华要求支付按年利率6%从2015年3月起算至付清日止逾期利息损失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刑事和解协议书》虽未约定逾期偿还余款利息，但支付逾期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一般金钱债务履行的规则。因此，对白雪华要求支付按年利率6%从2015年3月起算至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白雪华为本案财产保全支出的7301.74元保全保险费，财保保全担保有多种方式，该支出并非本案必要支出，双方在《刑事和解协议书》也未约定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故7301.74元保全保险费由白雪华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白雪华1454529元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3月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白雪华要求被告王树方、王树德、王敏、李云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树平负担。”白雪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王树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裁定驳回白雪华的起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王树平刑事案件重审期间，白雪华、王树平及闵小冲、刘桂香、李云焕、王树德、王树方、王敏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乙方王树平认可应退还刘桂香人民币165.73万元，应退还闵小冲人民币267.08万元，应退还白雪华人民币283.08万元，合计应退人民币715.89万元。二、王树平的亲属李云焕、王树德、王树方、王敏于2013年1月8日17时前筹集人民币300万元交到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由刑一庭按比例分配给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三、王树平尚欠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余款，自2013年6月开始偿还，王树平每月偿还白雪华人民币10万元，至还清之日止；王树平每月偿还闵小冲、刘桂香人民币5万元，至还清之日止。还款期限为每月最后一日17时前。以上还款由王树平之妻李云焕担保。四、刘桂香、闵小冲、白雪华自愿谅解王树平，请求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免予王树平的刑事责任或减轻判处王树平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刑事和解协议书》主要针对的是王树平退还白雪华黄草山煤矿承包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的协议，本质上仍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属民事合同性质，因该协议引起的纠纷，受民法、合同法调整，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因此，王树平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刑事和解协议书》的内容，283.08万元系王树平应退还白雪华的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王树平及各方委托代理律师亦在协议上签字认可，且签订协议后，王树平及家人亦陆续自愿给付了白雪华1376271元，因此，本案《刑事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不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生效的前提条件，《刑事和解协议书》的四条内容中均没有王树德、王树方、王敏对王树平所欠款项担保偿还的记载。且《刑事和解协议书》中王树德、王树方、王敏名字前面标注的是“在场人”，协议内容上注明“以上还款由王树平之妻李云焕担保”，并未约定王树德、王树方、王敏承担担保证责任的内容。因此对白雪华主张王树德、王树方、王敏系担保人，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李云焕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其在《刑事和解协议书》中签字认可，故其身份为担保人。但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李云焕应对王树平尚欠白雪华的余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于《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偿还余款期限为“自2013年6月起，王树平每月偿还白雪华人民币10万元，至还清之日止”，根据该协议，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4年10月31日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云焕的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应从2014年11月1日起算，李云焕对偿还余款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至2015年4月30日止，而白雪华于2015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白雪华起诉至法院的时间已超过《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且白雪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内其向李云焕催要过余款，故已超过保证期限，李云焕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白雪华要求李云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王树平认为只是欠白雪华承包款及保证金382247.19元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白雪华、上诉人王树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0元，由上诉人白雪华负担10615元，由上诉人王树平负担10615元。”再审中，白雪华向本院提交彭京英、张映科的证人证言各一份，欲证明：王树德、王树方、王敏、李云焕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经质证，王树平、王树德、王树方、王敏、李云焕认为，彭京英、张映科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彭京英系白雪华的朋友，张映科系白雪华的代理人，均与白雪华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未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故对白雪华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刑事和解是指在刑事诉讼过程中，通过相关单位工作人员促使被害人及其近亲属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经过沟通，共同协商，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后，司法机关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或减轻刑事责任的诉讼活动。刑事和解虽然形成于刑事诉讼过程中，但是刑事和解协议实质系独立的民事合同，具有可争议性和可诉性。在王树平合同诈骗罪一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王树平及其近亲属和白雪华、闵小冲、刘桂香等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王树平退还白雪华、闵小冲、刘桂香黄草山煤矿承包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共计715.89万元，白雪华、闵小冲、刘桂香自愿谅解王树平，并请求本院依法免除或减轻王树平的刑事责任，适用缓刑。该事实已经在刑事判决书中进行了认定，并结合《刑事和解协议书》的内容，对王树平作出了相应的处罚。现因《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后续款项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已经转化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纠纷，具有可诉性。且本院（2016）云25刑再2号生效刑事裁定书中已经明确，白雪华、闵小冲、刘桂香三人对王树平尚未履行的部分款项，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王树平认为其已经受到了刑法的相关处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另外，合同诈骗案件中不存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王树平合同诈骗刑事案中亦未将白雪华列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雪华为解决款项赔还事宜与王树平达成和解，对量刑部分予以谅解，故王树平关于白雪华在王树平的刑事案件审理中不具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条件，据此认为本案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刑事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刑事和解协议书》签订后，王树平根据协议共计赔付款项336万元，并因此获得白雪华、闵小冲、刘桂香的谅解，已经获得刑事责任减轻处罚。协议签订的各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内容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王树平的辩护律师及各方当事人的代理律师参与了和解的过程，并在《刑事和解协议书》中签名确认，刑事判决作出后检察机关未抗诉，被告人王树平未上诉。故《刑事和解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由王树平退还白雪华2830800元承包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扣除王树平已经支付白雪华的1376271元，王树平尚欠白雪华的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为1454529元（2830800元－1376271元）。原一、二审认定由王树平返还白雪华1454529元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并无不当。（三）关于王树方、王树德、王敏、李云焕是否应当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的，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刑事和解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协议所涉款项由王树平之妻李云焕担保，且李云焕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故李云焕应当对协议约定款项的偿还承担保证责任。王树方、王树德、王敏虽在协议上签字，但是签字位置并不在担保人一栏，原一法院认为本案王树德、王树方、王敏名字前面标注的是“在场人”而不是“担保人”与在案《刑事和解协议书》记载不一致，对该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协议第三条载明的担保人也仅有李云焕，而王树方、王树德、王敏作为300万元款项的筹集人（刑事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在协议上签名合乎常理，但是因该三人并无明确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且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担保人，故王树方、王树德、王敏不应对本案款项的偿还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刑事和解协议书》并未明确担保人的保证方式，故李云焕对《刑事和解协议书》所涉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王树平和白雪华等人在《刑事和解协议书》中约定：“自2013年6月起开始偿还，王树平每月偿还白雪华人民币10万元，至还清之日止”，即双方未明确所涉款项的履行届满期限。本院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云25刑再2号刑事裁定书，才明确白雪华等人对王树平尚未履行的部分款项，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的保证期间应当从2017年8月7日开始起算，白雪华于2017年9月21日向泸西县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原一、二审认为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限，李云焕不承担担保责任不当，白雪华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白雪华再审认为根据刑事案件法官的录音可以说明王树方、王树德、王敏系担保人，经审查，该录音内容并非形成于双方刑事和解调解过程中，系白雪华一方单方要求刑事案件法官认可王树方、王树德、王敏为担保人，没有王树方、王树德、王敏的任何语音记录，不能反映王树方、王树德、王敏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且录制过程不完整，与具有书证效力的《刑事和解协议书》内容不一致，故对白雪华的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白雪华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刑事和解协议书》未约定逾期利息，但支付逾期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一般金钱债务履行的规则。《刑事和解协议书》约定“自2013年6月起，王树平每月偿还1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王树平应当于2014年10月31日付清协议所涉款项，但其未按期履行协议约定。因此，对白雪华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3月起算至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请求，原一、二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判决主文“从2015年3月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表述不准确，再审一并纠正为从2015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白雪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王树平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25民终883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7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王树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白雪华1454529元风险抵押金及承包费，并按年利率6%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被申请人李云焕对再审申请人王树平偿还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再审申请人白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再审申请人王树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230元，由再审申请人白雪华负担10615元，由再审申请人王树平负担1061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仲黎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许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