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22民初694号原告：陈永福，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辉煌，男，199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永福与被告田辉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永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程、被告田辉煌的委托诉讼代理梁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永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430,000元，并自2018年9月1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赔偿原告的损失（以一年期贷款利率4.35%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为14,028.75元）二项暂计444,028.7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被告以对鄂Ａ×××××号卡宴小型轿车的车主吴伟军拥有债权为由，以43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原告，原告支付了购车款430,000元后接收了该车。2018年12月25日，该车被他人私自开走，原告即向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以车辆被盗为由报案，该局经调查，查明该车为车主吴伟军委托他人收回，该局遂以经济纠纷为由未立案。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虽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协议，被告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其在出售该车时，也没有得到车辆所有权人的同意或者授权，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转让协议无效。现车辆被车主收回，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所支出的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田辉煌辩称，一、双方的协议是债权转让协议，也就是被告持有的第三人债权转让给原告，同时将第三人质押的汽车移交给原告保管，所以双方不是车辆转让，涉案车辆的市场价格不止430,000元，如果是转让，并非这个价格。二、双方的协议第五条，由原告本人注明，该车是债权车，并有原告捺指印，注明签订协议时，已经知道涉案车辆是为了担保债权。三、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履行完毕，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条件，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陈永福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签订了名为车辆质押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的协议；证据2-4、田辉煌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和交易明细、跨行消费记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付清了全部购车款430,000元；证据5-8、《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出示的其已取得涉案车辆质押权的相关文件的事实；证据9、《报警回执》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以车辆被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其中有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双方主体资格和身份情况。补充证据1-4、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信用卡交易明细、银行卡、说明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买车时还通过侯品杨的信用卡以刷卡消费的形式向被告支付38,998元的事实；补充证据5、光盘，拟证明2018年9月8日，被告已知道有人到被告处寻找涉案车辆，被告其后与原告签订合同，存在欺诈以及原告曾与被告就涉案车辆的善后事宜进行协商的事实。补充证据一之湖北鑫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附件，拟证明案涉车辆系由湖北鑫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行使抵押权而于2018年12月25日根据吴伟军出具的委托书在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奥园广丰大道将车辆开回该公司保管的事实。案件审理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向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沙朗派出所调取了原告陈永福向该所报案的询问笔录、报警回执存根、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以及陈永福报案时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据、质押车辆情况说明书等与被告田辉煌交易的书面材料，证明陈永福在2018年12月25日4时许收到短信称案涉车辆因债务问题被拖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被告田辉煌没有提交证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是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原告明知是债权车；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注明的是债权转让的金额并非购车款；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证据4无法确认；证据5-8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四份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车主向案外人李高升借款，并且将涉案车辆质押给李高升用于担保债权的履行，由于车主无法按时还款，李高升将所持有债权转让给被告，并将质押车辆一并移交给被告，被告取得对车主的债权；证据9如果有原件就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5三性不认可，即使存在该视频也是双方债权转让的洽谈过程，原告在了解情况后仍然签订了协议，表明被告没有隐瞒；证据10-12的真实性确认；证据13的三性不予确认。对原告补充及法院调取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一、对原告提供的湖北鑫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1、如果该证据有原件的话，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如果没有原件的话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2、原、被告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被告知是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将用于质押的涉案车辆交给原告保管，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抵押、是否被抵押人开走没有关系。二、对公安机关提供的笔录、回执、登记表等。1、如果该证据有原件的话，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如果没有原件，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曾经报警的事实，与是否认定协议无效并返还债权转让款无关。三、对于涉案车辆的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委托书、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债务结清证明等。1、如果该证据有原件的话，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如果没有原件三性均不予确认；2、上述证据证明了涉案车辆的车主将车辆抵押用于借款，后因无法偿还欠款而被债权人将债权转让，足以证明本案是合法的债权转让的事实，原告要求认定协议无效及退款无任何法律依据。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原告提交的《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车款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原告当庭将原件提交供法庭与复印件进行核对无异，该部分证据证实了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被告收取了车款430,000元后将车交与原告的事实。2、湖北鑫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系该公司提交的原件，其所附的营业执照、委托书等虽然是复印件，但该部分附件属于该公司其他业务文件，作为《情况说明》的附件，《情况说明》证实了该公司将案涉卡宴汽车开回保管的基本事实。3、中山市公安局沙朗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及本案原告报警时提交的相关材料，虽然是复印件，但该部分证据是本院依法调取，且公安机关加盖了公章和骑缝章，该部分证据证明本案原告在案涉车辆被开走后，持相关证据材料向公安机关报案及公安机关受案后依法进行调查的事实。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动产质押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给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和其他出质人、质权人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被告为保证其对债务的履行而将车辆质押给原告的情形，且该行为亦未取得其他出质人、质权人的同意。综前所述，被告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5日，原告陈永福作为乙方与被告田辉煌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对吴伟军享有质押债权，甲方将该质押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转押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甲方一并将现质押权的质押物车牌号为鄂Ａ×××××的车辆（黑色保时捷卡宴）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及相关手续；甲方保证该车辆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乙方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后，甲方可协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协议第五条打印文字之后，原告手写了“我已知该车性质是债权车”的文字。同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430,000元，被告出具了一份《收据》给原告收执，确认收到原告“鄂Ａ×××××债权转让金额”430,000元。另查明，原、被告签订协议时，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6日，仅有名为吴伟军签名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合同写明借款人（甲方）吴伟军，“出借人”栏为空白，合同落款处也没有出借人签名和备注签订日期。合同写明借款金额300,000元，期限1个月，自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止，借款以吴伟军名下鄂Ａ×××××卡宴牌汽车一辆作为质押。被告还向原告提供了一份《借条》和《收据》，借款人吴伟军，出借人李高升，借款金额550,000元，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如果借款人没有按照出借人要求的日期及时还款，违约金按照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五十计算。被告还向原告提供了一份签订日期2018年8月26日的《债权（抵押，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人写明李高升，受让人田辉煌，该协议约定李高升将享有吴伟军300,000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田辉煌，同时该债权下的抵押（或质押）权以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抵（或质押）物为吴伟军名下卡宴小型汽车。在该协议最后，有“本人李高升确认该债权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如因该债权所产生的车辆问题由本人负责”手写字样。在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并支付430,000元车款后，原告将涉案的鄂Ａ×××××汽车占有使用。原告在使用该车的过程中，2018年12月25日，该车被人私自开走，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月21日，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沙朗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确认原告于2018年12月25日6时10分到该所的报案。后经该派出所进行经过调查，发现该车被车主吴伟军委托他人开走。原告遂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期间，湖北鑫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因吴伟军（鄂Ａ×××××号卡宴小型轿车车主）由该司担保于2016年向工商银行贷款，因到期后未归还贷款，该司为其代偿了贷款，并于2018年12月25日，根据吴伟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在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奥园广丰大道将该车开回该公司保管。其后，该公司通过快递将当时车辆的使用人即本案原告放置在该车内的所有物品寄给了本案原告，原告确认收到了该公司寄回的相关物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权属于担保物权的一种，质押权具有从属性，其不得脱离主债权而单独转让。本案中，被告田辉煌与原告陈永福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向原告转让车辆的行为不是为了担保其债务的履行，而是为了交付车辆获取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因此，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处理双方的纠纷也应适用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而非关于质押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被告并未取得鄂Ａ×××××卡宴小汽车的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情况下，将质押物以430,000元转卖给原告，现案涉车辆已被实际权利人取回实现相应权利，原告出钱买车的实际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双方的合同予以解除，主要过错责任应归于被告。基于原告使用涉案车辆时间短、未对车辆造成较大价值贬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43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购车款利息的问题，因原告在向被告购买案涉车辆时明知该车是“债权车”仍予以购买，自身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其提出的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案》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辉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永福购车款43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永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0.43元，由原告陈永福负担210.43元，被告田辉煌负担7,75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还款时一并径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惠刚人民陪审员  张金城人民陪审员  余淑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