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科,男,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枫，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宽,男,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随红,男,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原审被告:张雪山,男,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原审被告:王志保,男,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原审被告：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负责人：杨波，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张登科因与被上诉人王风宽、王随红、原审被告张雪山、王志保、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榆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登科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凤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委派王志保及王随红去老君殿从事饮水工程无事实基础，认定雇佣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一，上诉人从事饮水工程工作，2019年6月28日，上诉人接到陌生电话，请求前往老君殿从事饮水工程维修工作，由于工程量较小，劳务费较低，上诉人便介绍亲戚王志保前往该处，后王志保联系王随红一同前往，次日完工后，二人在返回途中发生本案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委派王志保及王随红一同前往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二，上诉人与王随红之间的雇工关系在袁家砭工程完工时即已解除。证人马文明证言证明马文明仅介绍王随红受雇于上诉人在袁家砭的饮水工程，而该工程也早已竣工，对于王随红是否受雇于上诉人前往老君殿从事维修工程其并不知情。其三，王随红与王志保均为本案被告，不能排除二人为逃避侵权赔偿责任所作虚假陈述。一审判决不能仅依据王志保及王随红的片面之言认定上诉人的雇主责任。二、本案损失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王志保与王随红所从事工种为饮水工程维修，而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损害，与其所从事工作之间无任何关联。根据原审被告王志保陈述可知，二人在返回途中王随红私自驾驶车辆致本案事故发生，可见本案事故是王随红的个人行为所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未指使王随红或者王志保驾驶车辆前往老君殿，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肇事车辆系张雪山所有与客观事实不符。早在2018年12月20日，张雪山即已将肇事车辆转让给王志保，且双方已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并履行了车辆交付及支付购车款义务。仅仅是由于肇事车辆实际价值过低而未办理过户。四、即便认定雇佣关系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也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王随红在返回途中抢驾肇事车辆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且王随红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其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王风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判决支持其误工损失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风宽在案发时已年满66周岁，并且已享受农村养老保险待遇，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参加劳动，且本次事故又发生在其户籍所在地，因此，其误工损失不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风宽辩称：一、一审认定张登科雇佣王志保和王随红，去老君殿镇从事饮水工程维修工作，存在劳务关系，系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判断的正确结果。一审从交警队调取了事故卷宗中的笔录。发现王志保在第一次开庭中的陈述与交警队的笔录出入很大，结合张登科转王随红给付王风宽2000元这一无争议事实以及法庭询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最终采信了王随红的陈述，查明张登科的确与王志保和王随红存在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以接受劳务一方的张登科作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承担主体，依据充分。在前述张登科与王随红、王志保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基础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王志保和王随红在老君殿镇进行饮水工程维修工作返回途中，与工作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将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法律关系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一并处理，是减少当事人诉累，不浪费司法资源的正确做法。三、一审判决综合审查认定肇事车辆系张雪山所有正确。王志保在交警队的陈述和法庭上提交的协议之间明显矛盾，一审结合王志保和张雪山的亲戚关系，以及事发当天王志保在交警队第一反应下的笔录，综合证据的来源，可靠性综合审查判断，认定车辆系张雪山所有完全正确。再者，本案判决张登科承担赔偿责任，并非以车辆所有人为依据，而是以劳务关系为依据判决的。四、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张登科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张登科依据的《人损解释》第九条，已经被《侵权责任法》修正。《侵权责任法》为新法，且法律层级上为法律，而《人损解释》为旧法，法律层级仅仅为司法解释。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五、关于王风宽的误工损失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驳回张登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随红同王风宽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张雪山、王志保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大地财险榆林公司未述称意见。王风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风宽受伤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404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05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99957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鉴定费2280元，共计212529.12元，由大地财险榆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风宽12万元，不足部分92529.12元，由张登科、王随红、张雪山、王志保依法赔偿；诉讼费由张登科、王随红、张雪山、王志保、大地财险榆林公司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雪山为张登科之子，张雪山与王志保为表兄弟关系。2019年3月16日，张雪山为其所有的陕KXXXXM小轿车在大地财险榆林公司购买强制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2019年6月22日，经马文明介绍，张登科雇佣王随红为其饮水工程务工。2019年6月28日，张登科委派雇员王志保、王随红次日去老君殿从事饮水工程维修工作。2019年6月29日早上，王志保驾驶张雪山的陕KXXXXM小轿车，与王随红去老君殿维修饮水工程，维修完毕后返回的路上，13时10分许，由王随红驾驶陕KXXXXM小轿车与同行人王志保，沿子洲县裴家湾镇的乡村道路由南向北行至王家过洞村弯道路段，与王风宽驾驶两轮摩托车会车时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王风宽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王风宽被送到子洲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花医疗费764.75元。当天转入榆林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9天，诊断为：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足第1、4跖骨骨折、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花医疗费33277.37元。期间张登科派王随红看望王风宽2000元。2019年7月8日，子洲县交警队作出第610831121900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随红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王风宽不承担责任。经王风宽申请，该院委托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榆科司鉴［2019］临鉴字第47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风宽的伤残程度属九级，后续治疗费用约9000元，误工期为27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元，王风宽交纳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陕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983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张雪山、王志保抗辩，事故车辆已经出卖于被告王志保，并提供出卖协议，但该协议与被告王志保在交警队所做陈述相悖，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张雪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王随红具有驾驶资格，亦无不适格驾驶情形，故车辆所有人张雪山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登科抗辩该事故的发生与其没有关联，但被告张登科委派被告王志保、王随红共同完成工作任务，并由被告张登科给支付劳务报酬，从而认定被告张登科与被告王志保、王随红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张登科为接受劳务一方，被告王志保、王随红为提供劳务一方。被告王志保驾驶车辆从提供劳务场所返回，应视为履行劳务行为的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被告张登科应就被告王随红因提供劳务造成原告受伤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志保并非车辆所有人，也不是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也非被告王随红劳务接受人，故被告王志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雪山在被告大地财险榆林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应该先由被告大地财险榆林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后，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张登科赔偿。被告大地财险榆林公司怠于履行赔偿义务，致使原告提起诉讼，并交纳鉴定费、案件受理费，故被告大地财险榆林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在抢救和住院期间所开支的医药费34042.12元，属原告的合理开支，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虽然原告已经超过60岁，其仍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生计，而且现实生活中，60岁以上的人被返聘工作或从事雇工、从事农业生产的情况很普遍，更何况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丧失劳动力，故被告保险公司、张登科、张雪山抗辩原告已超过60周岁，应驳回原告赔偿误工损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鉴定意见误工期为270天，请求以每天150元标准赔偿，未超过按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即应予赔偿40500元。原告请求赔偿护理的费用，需护理90天，每天100元，参照原告的病情和鉴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每天按50元的标准赔偿住院期间19天的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营养费每天20元，经鉴定营养期为90天，予以支持。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规定，原告应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获得偿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按15年赔偿，但原告出生于1953年，现年66周岁，应按14年（80岁-16岁=14岁）予以赔偿，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给原告及其家庭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结合原告的伤情和鉴定意见，部分予以支持，即赔偿7000元为宜。原告并没有提交有效交通费票据，实际上原告从子洲到绥德治疗和榆林鉴定支付一定的交通费是客观的，因此酌定赔偿原告交通费500元比较适宜。参照原告的伤残等级，结合鉴定意见，原告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9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具体损失数额为：医药费34042.12元、误工费40500（150元×27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营养费380元（20元/天×19天）、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93293.2元（33319元/年×14年×20%）、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计194665.32元，鉴定费2280元。由被告大地财险榆林公司应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药费1万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万元，共计12万元。不足部分74665.32元，由被告张登科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风宽医药费1万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万元，共计12万元；二、被告张登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风宽其余各项损失74665.32元（应扣除被告张登科已支付2000元）；三、伤残鉴定费228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四、被告张雪山、王志保、王随红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王风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7元，由原告王风宽负担787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600元，由被告张登科负担110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登科向法庭提交了子洲县袁家湾镇榆林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村委会的人饮水工程出现故障，张登科为介绍人，介绍王志保、王随红维修，工资由村委会结算，张登科与王随红之间无雇佣关系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风宽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明内容与一审法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矛盾，不予认可其证明力。被上诉人王随红同意被上诉人王风宽的意见。原审被告张雪山、王志保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属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交的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无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支持被上诉人王风宽的误工费损失生活费适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随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张登科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事故责任的认定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等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支持被上诉人王风宽的误工费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被上诉人王风宽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为粮油门市送米面，并以此维持生计，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否定该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王风宽提供的由榆林市榆阳区贺晓东蔬菜水果门市出具的收入证明认定其日工资数额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风宽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随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张登科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2019年6月22日，经马文明介绍，上诉人雇佣原审被告王志保、被上诉人王随红为其饮水工程提供劳务，约定日工资为300元，2016年6月29日被上诉人王随红在维修完老君殿饮水工程后返回的路上驾驶张雪山所有的陕KXXXXM小轿车发生案涉事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王随红之间的雇佣关系在袁家砭工程完工时已经结束，王随红在老君殿的饮水工程与其无关，但根据上诉人自述袁家砭的工程2019年6月27日已经完工，与其在一审中自述给王随红3000元工钱的数额等事实相互矛盾，且与原审被告王志保在一审中自述的“张登科介绍王志保去老君殿修管道，王志保联系王随红共同修管道，由张登科结完帐后给王志保和王随红支付劳务费，约定一天给王随红300元”相悖，结合王志保、王随红驾驶张登科儿子张雪山名下所有的车辆去老君殿从事饮水工程维修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登科雇佣王随红，其与王随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认定王随红驾驶车辆从提供劳务的工作场所返回途中发生事故属于履行劳务过程中致他人损害的情形，判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张登科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其与王随红、王志保从劳务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登科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上诉人张登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霍 韬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生生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