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龙里县玉友种植基地，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乐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35641217XH。 法定代表人：韦泽永。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魁，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汉洪，男，1976年7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现住龙里县。 原审第三人：龙里县田园牧歌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冠山街道体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MA6DU6F56U。 法定代表人：卢德玉。 原告向汉洪与被告上诉人贵州省龙里县玉友种植基地（以下简称玉友种植基地）因与被上诉人向汉洪、原审第三人龙里县田园牧歌生态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牧歌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友种植基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中载明的“预计”一词以及两份协议吉某和吉候百的签字，充分证明了《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为意向性框架协议，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二、双方未对《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进行补充协商，未对面积和数量进行现场确认，双方均有过错，按照公平原则，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互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失由其自已承担，阳柳苗归被上诉人所有；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欠上诉人苗款3000元，违反了双方签订的《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十款的约定，因此，《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最终双方未实际履行；四、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吉某持上诉人的格式合同和印章，以上诉人代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系上诉人的格式合同；五、一审判决认定韦泽永与吉某系朋友关系，且取苗时韦泽永亦在场，继而认定本案协议系韦泽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主观意断，缺乏客观证据；六、按照合同约定，以每亩1250株计算，种植面积仅为5.6亩，不存在种植8亩之说，不排除被上诉人在其他地方购买种苗的可能性，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清；七、按照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如有违约，剩余种苗按2元／棵，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对于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不应支持；八、一审判决超裁，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的诉请为赔偿损失5万元，并未主张支付土地占用损失费，一审判决支持土地占用损失费30488元，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九、本案合同约定的8亩约10万株阳柳苗仅是双方的预计，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以此确定数据，明显不当。 原告向汉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回收阳柳苗并支付相应价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玉友种植基地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韦泽永，经营范围包括：林木的育种及育苗、种苗的销售。2016年2月27日，案外人吉某持被告玉友种植基地格式合同及印章，以玉友种植基地（甲方）代表名义与原告向汉洪（乙方）签订《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培育阳柳小苗，阳柳育苗基地在龙里县谷脚镇革苏组，面积8亩，预计每年培育阳柳小苗7000棵，种条10.5万棵苗。具体面积和原种苗数量以双方现场确认数据为准，种苗由甲方发出。并备注双方另外签署《阳柳原种苗确认单》；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协议还对技术规范与苗木管护要求、阳柳小苗回收标准、价格及付款方式、原种苗供应方式及技术服务、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并在履约附则中明确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按协议约定在被告处得到阳柳原种苗7000棵并支付种苗款4000元，现尚欠种苗款3000元。原告将阳柳苗运到龙里县谷脚镇革苏组进行培育。但被告未按《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约定回收阳柳苗。之后，第三人田园牧歌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德玉为原告草拟《补充协议》，并以田园牧歌公司名义向原告打款40000元，但各方均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被告至今仍未回收阳柳苗。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根据龙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龙府办函（2016）13号文件，我县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区域和征地区片综合地价区域实行统一的青苗补偿标准：2028元/亩。经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原告在龙里县谷脚镇革苏组培育阳柳苗7.985亩。 鉴于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履行《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且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补充协议》未经各方签字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的效力及以第三人田园牧歌公司名义向原告打款40000元的性质不作认定。结合原、被告诉辩理由，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2016年2月27日签订的《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对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二、《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属意向性协议或是具有履行内容的协议。三、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应否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提出《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阳柳苗属于主要林木品种，在推广前应当通过审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吉某代签协议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经查阅本案第一次诉讼庭审笔录中被告法定代表人韦泽永所作陈述，并结合吉某在本次诉讼中的出庭证言可知，韦泽永与吉某二人系朋友关系，吉某经常在玉友种植基地帮忙，韦泽永非常信任吉某，让其管理基地并将印章交由其保管。向汉洪在玉友种植基地取苗后，吉某持印章及格式合同以玉友种植基地代表身份与向汉洪签订《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且取苗时韦泽永亦在场。鉴于以上情形原告向汉洪完全有理由相信吉某具有代被告签订协议的权限，故即使如被告所述吉某没有代被告签订协议的权限，对其签约行为韦泽永并不知晓，未授权也未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应认定吉某代签协议的行为有效，《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提出《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第一条已明确具体种植面积和原种苗数量以双方现场确认数据为准，双方需另外签署《阳柳原种苗确认单》，且吉某也出庭证实这只是一个意向性协议，故《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只是一个意向性框架协议，具体内容还需双方进一步落实，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无需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吉某出庭作证称已口头告知原告这只是一个意向性协议，必须韦泽永现场确认亩数及株数，由韦泽永重新署名并加盖公司印章。该证言的真实性现已无法核实，但就被告制作格式合同《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来看，已明确协议签字盖章即生效，也并未将签署《阳柳原种苗确认单》作为协议生效要件。《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已对合作期限、技术规范与苗木管护要求、阳柳小苗回收标准、价格及付款方式、原种苗供应方式及技术服务、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并非如被告所述仅是意向性框架协议。该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明确具体，双方均应依照协议行使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至于被告提出就被告经济实力无法实现20万亩经济林暨20亿元阳柳生态产业，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该目标应认定为被告为寻求合作伙伴所作夸大宣传，就本案而言双方所签协议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被告应于2017年2月底前履行回收阳柳苗的义务，被告至今未履行回收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7年3月30日至今的土地占用损失及苗木清理（复垦）费，因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土地占用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参照龙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龙府办函（2016）13号文件青苗补偿费2028元／亩的执行标准，每亩酌情扣减人工、种子、化肥等费用550元，从2017年3月30日至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按2年7个月计算，产生土地占用损失共计（2028元／亩-550元／亩）＊7.985亩＊（2＋7／12）年＝30488元。原告主张苗木清理（复垦）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且原告未能提供该费用的计算标准及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有明确具体的履行内容，双方应共同遵守，被告未按协议回收阳柳苗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并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龙里县玉友种植基地继续履行2016年2月27日与原告向汉洪签订的《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照《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约定的阳柳小苗回收标准、价格及付款方式回收阳柳苗；二、被告贵州省龙里县玉友种植基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向汉洪土地占用损失费30488元。本案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省龙里县玉友种植基地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归纳玉友种植基地的上诉主张，主要为：1、《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本案双方是否应当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失由其自已承担，阳柳苗归被上诉人所有；3、本案是否应当赔偿损失以及一审判决是否超裁，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 关于《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且协议签订后该协议已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和约束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双方是否应当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的损失由其自己承担，阳柳苗归被上诉人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已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认为还要对《阳柳育苗基地合作协议》进行补充协商，否则被上诉人有过错，要自担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是否应当赔偿损失以及一审判决是否超裁，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另外，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该诉请为概括性表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明该5万元包括土地占用费，故，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格式合同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证人吉某在一审庭审中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为上诉人办公电脑中保存的模板，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为格式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不排除被上诉人在其他地方购买种苗的可能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对于其提出的该项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其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玉友种植基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龙里县玉友种植基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