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民，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址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广东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东，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安，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梓炜，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东方，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淮阳县，原审第三人：葛振方，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淮阳县，上诉人孙志民因与被上诉人刘华东、原审第三人刘东方、葛振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志民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粤0305民初6076号判决书，改判孙志民已支付涉案车辆首付款20万元，偿还刘华东首付款本金17万元；2、由刘华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车辆的首付款支付情况下，判决由孙志民支付刘华东107.57万元购车首付款，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孙志民提交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刘东方出具的答辩状，均明确承认涉案车辆的首付款由孙志民、刘东方共同支付，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这一事实，也未查明各方支付首付款的具体数额，直接认定全部107.57万元系由孙志民支付，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孙志民偿还刘华东的17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偿还的资金占用费，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孙志民在归还首付款的同时，支付首付款使用费。根据这一约定，孙志民在偿还刘华东及第三人首付款时，应首先归还的是首付款，而非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以在首付款使用费尚未还清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偿还首付款使用费，判决孙志民偿还的17万元为资金占用费，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维护孙志民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孙志民的上诉请求。刘华东答辩称，一、针对孙志民提起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实际上刘华东在一审时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该分期还款协议书是由曹某某与孙志民自行签订的，而曹某某也未出庭作证，孙志民想写多少就可以写多少，因此不应认定其真实性。在刘华东提交的协议书以及2012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多次确认了孙志民需向刘华东支付首付款107.57万元。二、对于孙志民的上诉请求二，刘华东认为孙志民完全忽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在没有约定还款是还本金还是利息时应先支付利息的规定。三、刘华东认为利用《民事诉讼法》赋予的合法权利通过管辖权异议及上诉程序严重拖延了事实清楚的案件的审理程序，请法庭予以惩戒。原审第三人刘东方、葛振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华东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孙志民支付购车首付款、首付款使用费本金人民币1105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174.38元（其中以595420元{1275700*60%-17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以1105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顺延至孙志民付清款项之日止），以上合计为1122874.38元；2、孙志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8月10日，刘华东与三XX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SC0007275，订购规格型号为CTC1000c汽车起重机一台，总金额为417万元，结算方式为按揭支付方式，买受人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办理7.5成5年按揭，首付款104.3万元，买受人在2011年8月11日前直接支付给出卖人；抵押公证费0.27万元，保单押金0.3万元……。刘华东提交了2011年8月23日开票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显示涉案车辆登记在刘华东名下。2012年6月27日，刘华东作为甲方、孙志民作为乙方、刘东方、葛振方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将刘华东名下的三一牌STCXXX汽车起重机，车牌号为粤Ｂ×××××的归属权及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协议如下：一、关于首付款，共计107.57万元，到本车月供完之后18个月内乙方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归还首付款的同时，支付甲方20万元的首付款使用费，无论该车经营情况如何，乙方均应按期归还甲方的首付款及首付款使用费。二、为保障甲方的利益，乙方还完银行月供款、借用甲方的首付款及首付款使用费后，甲方将该车过户给乙方；车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三、协议生效后，与该车有关的所有事宜均由乙方负责，包括但不完全包括该车的运营费用，该车的月供款，该车的保险，该车的一切纠纷，该车应收及应付款，该车保管责任，该车事故及违章处理等。……”落款处有上述四方签字及按捺。2015年9月1日，刘华东作为甲方、孙志民作为乙方、刘东方、葛振方作为丙方签订《关于刘华东、孙志民、刘东方、葛振方2012年6月27日签署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2年6月27日签署的协议，协议签订后，由于乙方经营困难，造成该车到2015年7月31日欠月供款50万元左右，经经销商深圳市沃XX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融资公司申请，融资公司同意为该台车做再融资及变更承办人手续。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丙三方于2012年6月27日签署协议继续有效，乙方要按照约定金额偿还甲方和丙方出资的首付款及资金占用费；2、甲方和丙方同意协助乙方为该台车做再融资和变更承租人手续，承租人变更成乙方；3、乙方从原贷款合同到期之日的次月起开始分18个月偿还甲丙方出资的首付款和资金占用费，即2017年1月到2018年6月，乙方按月均付甲丙方出资的首付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127.57万元，该款支付到丙方指定账户。乙方承诺到2013年6月至少要还到甲方丙方出资的首付款和资金占用费的60%，如还有未还完部分，双方重新商定新的补充协议，乙方承担利息（利息不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最迟于2018年12月底全部还完；4、再融资生效后如果乙方在因经营困难造成新的逾期，由此造成的所有的逾期罚息、锁机、拖车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如果融资公司追索欠款及罚息，由乙方变卖乙方名下的资产进行偿还，与甲丙方无关；5、乙方不得以经营不善，未完成融资公司月供款为由不按约定时间和金额归还甲丙方出资的首付款及资金占用费；6、乙方在还完融资公司月供款及甲丙方出资的首付款及利息前，该车的所有权归甲方，如果到2018年6月乙方未按协议约定还完甲丙方出资首付款及资金占用费，并且未达成新的协议，甲方有权依法申请该车全部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不予乙方过户，乙方经营期间向融资公司支付的全部月供及逾期罚息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追索；7、在乙方履行完协议、补充协议及再融资变更承租人合同所有约定的全部事项，甲方应立即将该车过户给乙方……。孙志民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深圳市沃XX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XX公司”）、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共同签订的《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孙志民应向沃XX公司支付首付款人民币128.1万元，由于孙志民资金不足，向沃XX公司借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支付首付款不足部分。孙志民应当自2011年9月开始偿还由沃XX公司提供的、用于支付孙志民首付款不足的借款，分6个月还清。孙志民前5个月每月应当偿还甲方人民币3.4万元，第6个月应还款3万元，每月还款日为当月20日之前。如孙志民未及时足额归还，应当自违约之日次日起，向沃XX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还款不足额部分的万分之五/日，并计算复利……。孙志民还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曹某某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称其向沃XX公司借款20万元偿还涉案车辆的首期款，刘华东对分期付款协议书、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分期付款协议书中载明2011年7月26日孙志民与机械公司签订了起重机买卖合同，但孙志民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该协议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且刘华东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无法核实该合同的真实性。分期还款协议书载明孙志民向机械公司曹某某借款20万元，但孙志民在质证刘华东证据中已明确承认涉案起重机的首付款由刘东方、葛振方直接支付，并不存在孙志民向曹某某借款支付首付款的事实，而且孙志民并未提供该实际借款20万元的相应流水，更不能证明该借款已实际真实发生。且结合孙志民确认在2012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承认拖欠刘华东与第三人首付款1075700元的事实，明显与其主张的向曹某某借款20万元存在前后矛盾。孙志民提交《工程机械个人贷款合同》，拟证明涉案车辆贷款31270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贷款人为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为刘华东，保证人为孙志民。孙志民提交结清通知函，载明孙志民已将涉案车辆的所有贷款全部还清。刘华东对结清通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诉求无关，其诉求只涉及到车辆的首付款及首付款的使用费和因孙志民逾期归还上述费用而产生的逾期利息，与车辆是否归还完贷款并无关联。刘东方、葛振方庭后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明确同意刘华东代为行使追索涉案款项的权利，如果法院最终支持刘华东的诉求，相应款项的内部分配由刘华东和刘东方、葛振方自行处理，相应后果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刘华东、孙志民之间的纠纷因购买涉案车辆而发生，刘东方、葛振方已经支付涉案车辆的首付款，因车辆登记在刘华东名下，而刘东方、葛振方也明确同意由刘华东代为追偿首付款及相应的资金使用费，根据刘华东、孙志民及第三人签署的《协议书》、《关于刘华东、孙志民、刘东方、葛振方2012年6月27日签署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孙志民应向刘华东支付107.57万元首付款及20万元的首付款使用费，孙志民当庭确认自签署协议后，只支付了1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该20万元的首付款使用费可视为该笔107.57万元款项的资金占用费或是利息，孙志民已经偿还了17万元，在利息尚未偿还完毕的情况下，17万元应视为偿还的利息，因此，20万元的首付款使用费还有3万元未受偿，孙志民应予以偿还。对于未受偿的首付款107.57万元及逾期利息，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2018年6月之前要还首付款及利息的60%，孙志民未按此约定还款，因此利息以645420（1075700*60%）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1075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志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华东支付购车首付款1075700元及逾期利息（以6454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以1075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二、孙志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华东支付资金占用费3万元；三、驳回刘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52.93元，由刘华东负担745.93元，孙志民负担670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本院要求孙志民明确其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已支付涉案车辆首付款20万元”的具体含义，其当庭明确是指要从107.57万元中予以扣减。二、本院询问孙志民，既然主张其已经支付了车辆首付款20万元，为何在与刘华东、刘东方、葛振方之间签订的两份协议中均未对该20万元做出处理，孙志民回答，“我们合伙经营，后来他们不做了，然后这20万元就算到我名下了。”孙志民确认涉案车辆首付款加上保险、抵押金以及车上的钢板、钢绳等一共130万元左右，其支付了20万元，其他款项是刘东方、葛振芳支付。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志民是否应向刘华东支付购买车辆的首付款及利息以及孙志民已支付17万元的性质问题。孙志民上诉主张其实际已支付涉案车辆首付款20万元，应当予以扣减。本院认为，第一，无论孙志民实际是否支付了该笔首付款，其已经确认，在与刘华东、刘东方、葛振芳签订《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时，因其他几人不再继续合伙经营车辆，由其独立经营，故将该20万归于孙志民名下，表明各方在签订协议时已对该笔金额进行了处理，协议书中孙志民应当支付的首付款并不包含其所主张的20万元。第二，孙志民亦陈述涉案车辆首付款加上车辆保险及其他费用共计130万元左右，除其所支付的20万元外，剩余费用（110万元左右）由刘东方、葛振芳支付，与各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孙志民应向刘华东支付首付款107.57万元并无矛盾。因此，孙志民上诉请求应扣减其支付的20万元首付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金额及利息计算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志民已支付的17万元的性质问题，因各方约定孙志民除支付车辆首付款外，还应支付资金占用费20万元，该资金占用费实际为利息的性质。在各方未明确约定先归还利息还是本金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17万元为归还的利息，即资金占用费，还有3万资金占有费未支付。原审在认定已归还款项为资金占用费的基础上，认定孙志明应归还的首付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孙志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孙志民承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