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3民初69号 原告：余炎坤，男，194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锦刚，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东，浙**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银碟，女，195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告：黄良兵，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良，衢州市柯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余炎坤与被告李银碟、黄良兵、黄学兵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以（2019）浙0803引调3703号受理进行诉前调解，后调解不成，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过程中，原告余炎坤申请撤回对被告黄雪兵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原告余炎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锦刚、王沛东，被告李银碟、黄良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良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炎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黄贤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由各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85605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有上方镇立模新村村民黄贤禄，被告李银碟系黄贤禄之妻，被告黄良兵与黄雪兵系黄贤禄之子，原告系同村村民。原告因建房需要，寻找村内他人土地使用权欲以转让。2014年4月9日，黄贤禄作为户主代表与原告达成协议，将坐落于大埂洲桥头承包土地转让给原告，协议约定了黄贤禄户拥有使用权的土地坐落地址、面积（0.428亩）和价格等，且黄贤禄承诺原告付清转让款后，该地的使用权及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向黄贤禄支付了约定的转让款。后同村村民陈海土得知此事，提出异议认为黄贤禄转让的0.428亩土地中包含了陈海土的0.14亩，黄贤禄无权转让整块土地权益。经向村集体核实，该0.14亩土地确系陈海土承包。因原告的转让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多次与黄贤禄协商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但均遭到拒绝。2017年8月10日，黄贤禄因病去世。现原告与黄贤禄签订的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黄贤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被告李银碟、黄良兵辩称：1、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只能起诉当时签订合同的黄贤禄，不能起诉黄贤禄的妻子和儿子，黄良兵2005年起就与其父母分户，不是黄贤禄承包户内成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2、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已经支付了转让款，黄贤禄也向原告交付了土地，可见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且已履行完毕，现已经过五六年，原告起诉到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实质是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3、原告在诉状中借口当年转让的土地包含了陈海土的0.14亩，从交付后这么多年来看，陈海土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实际耕种，原告主张陈海土知道此事后有提出过异议，没有相关依据，且现在陈海土也向法院出具了证明，同意将案涉的0.14亩土地一并转让给原告；4、根据相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应在2016年4月9日前提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原告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立模村第四队2006年度以人定量表》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适格，各被告是黄贤禄家庭承包户户内成员（黄贤禄当时系户主），其中以人定量表中黄贤禄户总计3.5人，包括黄贤禄、李银碟、黄良兵夫妻。两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非原件，也无经办人员签名或盖章，当时该承包户户内只有三人即黄贤禄、李银碟、黄良兵。2、原告提交2016年5月8日原告向村两委请求调解、村委代书并出具的意见一份，证明原告在获知被告违法转让土地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在2016年3月2日已经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户主黄贤禄在村干部协调下试图通过陈海土协商此事未果的事实。两被告认为该意见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5月8日，即使原告当时要求解除合同也未向法院提出，已超过两年的时效，且该意见的内容真实性存疑。3、原告提交2019年7月22日村、镇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时宣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被告拒绝，经村镇调解六七次仍未果的事实。两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的内容是原告代理人起草后要求村调解委员会盖章的。4、两被告提交照片两份，证明案涉土地的荒废现状及周边土地均已建房的事实。原告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因被告的无权处分行为，原告在当年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未能实现造房子的合同目的，在同一时期同一地块他人都造好房子的情况下原告因被告的行为错失建房时机，涉案地块未能造房的现状。5、两被告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明黄贤禄去世后，黄良兵作为承包方承包了土地经营权，承包户内仅黄良兵一人。原告认为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主体不适格或原告诉请不当，只能证明经近年土地确权，原户主黄贤禄去世后，被告家庭户户主、成员、承包地发生变化后的现状，而非当时签协议时被告家庭户的情况，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包括各被告的事实已经由原告提交的《立模村第四队2006年度以人定量表》加以还原。6、两被告提交陈海土的《证明》及2019年11月7日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整情况以及陈海土同意将案涉的0.14亩土地一并转让给原告而原告又不要的事实。被告认为陈海土的《证明》实质是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不符合形式要件。从内容看只能证明2019年11月陈海土才得以同意，不能证明2019年11月之前的意见，反而恰恰证明了：（1）被告在原告多次告知解除合同、被告多次收到合同解除通知后才取得处置权追认；（2）此前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遭到原告解除合同的原因之一确实是被告的无权处分行为。对于上述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和陈述，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有上方镇立模新村村民黄贤禄，被告李银碟系黄贤禄之妻，被告黄良兵系黄贤禄之子，黄贤禄生前系该户户主，原告系其同村村民。2005年被告黄良兵已单独立户，不在是黄贤禄户内成员，户内成员仅有其一人，其作为户主单独承包土地并获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因建房需要，与黄贤禄在2014年4月9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黄贤禄将坐落于立模新村大埂洲桥头承包土地（水田）转让给原告，协议约定了转让土地的坐落地址、面积和价格等，并明确黄贤禄承诺原告付清转让款后，该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原告所有。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向黄贤禄支付了约定的转让款85605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才得知上述流转而来的土地中包含了陈海土的0.14亩土地，且该转让行为未经陈海土同意，原告与黄贤禄遂起纠纷，该纠纷经衢江区上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及衢江区上方镇立模新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未果。2017年8月10日，黄贤禄去世。现因土地性质及政策原因，涉案土地无法建房。原告认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并由被告返还流转款。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性质上不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流转款虽属于债权请求权，但该请求权的行使以确认合同效力为前提。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我国对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2014年4月9日黄贤禄作为户主与原告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是代表户内成员签订协议，受让土地的用途也是用于家庭户内成员共同建房，故黄贤禄签订协议的后果及于同一承包经营户的李银碟。现黄贤禄已过世，原告起诉李银碟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协议签订时黄良兵已与其父母分户，不再是黄贤禄户内成员，原告要求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合同效力及相应法律后果问题。原告与黄贤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了土地所有权转让事宜，该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从承包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角度看，原告受让土地的用途是建房，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双方间的《土地转让协议》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陈海土事后是否追认黄贤禄的转让行为，也不改变合同无效的性质。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由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属于案外人陈海土的0.14亩的土地对应的流转款应当全额返还，剩余属于黄贤禄的土地对应流转款57612元，因原告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两被告返还转让款的80%即46089元。两项合计74082元应当由被告李银蝶返还。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余炎坤与黄贤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李银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余炎坤土地转让款74082元； 三、驳回原告余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由原告余炎坤负担131元，由被告李银碟负担8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三十七条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 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 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 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 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 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 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 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 （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 （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 （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4·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