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环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238号森禾商务广场2幢26层26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580267309J。 法定代表人：赵志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纹龙，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浙江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环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纹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7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及被上诉人张纹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纹龙自2017年3月29日开始在环浩公司工作。2018年4月1日，环浩公司与张纹龙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张纹龙从事制版师工作，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工资为2000元，每月15日发放。环浩公司自2018年4月1日开始为张纹龙缴纳社保，此前未缴纳。张纹龙于2019年2月25日离职。张纹龙工资标准实际为每月1.2万元。赵志明同时开设有丽身伴商行，经营场所为杭州中洲女装城4017、4018号。赵志明配偶孔颖开设有红丽亭服饰店，经营场所为杭州中洲女装城4F层4015、4016号。张纹龙的工资由赵志明、孔颖、环浩公司发放。环浩公司未支付张纹龙2019年1月、2月的工资，仅于2019年4月18日支付了2734.18元。张纹龙曾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环浩公司支付张纹龙11个月的二倍工资132000元；2、环浩公司为张纹龙补缴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1日的社会保险；3、环浩公司支付张纹龙2019年1月11日至19日的工资4307元、2019年2月4日至10日的工资3769元、2月20日至25日期间的工资2692元；4、环浩公司退还张纹龙押金1000元。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4日裁决：1、环浩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张纹龙工资合计5541.67元；2、驳回张纹龙的其他仲裁请求。张纹龙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8月6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环浩公司支付张纹龙11个月的二倍工资132000元；2、环浩公司为张纹龙补交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的社会保险；3、环浩公司支付张纹龙2019年1月11日至19日的工资4307元，2019年2月4日至10日的工资2769元，2019年2月20日至25日期间的工资2692元，合计9768元；4、环浩公司退还张纹龙押金1000元；5、诉讼费用由环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纹龙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地对其于2017年3月29日进入环浩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证明，应认定张纹龙与环浩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建立劳动关系。环浩公司于2018年4月1日与张纹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超过一个月，应当向张纹龙支付十一个月的二倍工资。即环浩公司应支付张纹龙13.2万元的二倍工资，对张纹龙的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环浩公司没有为张纹龙缴纳2018年4月1日前的社会保险，应当予以补缴，对张纹龙的第二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张纹龙主张的2019年1月11日至19日、2月4日至10日、2月20日至25日的工资，环浩公司答辩称其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已经支付2734.18元，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12000元每月不符，环浩公司应当支付，其中2019年2月4日至10日，环浩公司称已按带薪年休假支付，但未举证证明，2019年2月25日张纹龙已离职，故三个时段按十六个工作日计薪，扣减环浩公司补发的2734.18元，经计算欠付工资应为6093.41元。关于张纹龙退还押金的诉请，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对张纹龙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5日判决：一、环浩公司支付张纹龙十一个月的二倍工资13.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环浩公司为张纹龙补缴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的（养老、医疗）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个人自行缴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补缴；三、环浩公司支付张纹龙工资6093.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纹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环浩公司负担。张纹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环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环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环浩公司给张纹龙发工资和缴纳社保的时间是统一的，从这点上可以看出双方正式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是2018年4月1日。其次，张纹龙在进入环浩公司工作前在环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开设的个体工商户工作，这从张纹龙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钉钉打卡截图记录中能够得到印证。且环浩公司是2017年8月才从上城区搬迁至江干区的，张纹龙称2017年3月29日入职根本不可能。二、张纹龙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缺乏证据三性。首先是美团及淘宝购物记录，部分记录无法打开不说，且显示的收货地址为森禾广场A座2601室，但环浩公司的地址是2608室，环浩公司向业主租赁的是2605至2609室，并非2601室。张纹龙所称的2601室是个体户经营使用的。其次是张纹龙与赵志明的谈话记录。首先赵志明不知道张纹龙在录音，有否侵犯当事人的权利有待考证。从录音内容看，并没有显示出环浩公司与张纹龙之间何时建立劳动关系，也没有明确张纹龙在环浩公司工作工资收入是多少。关于案外人的视频录像，案外人在本案中并未出庭质证，且案外人与环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有其他利害关系无法知晓，其真实性和合法性都受到质疑。三、一审法院审理时存在诱导环浩公司代理人强制认可相关证据的情形，在审理方式和语言上存在明显的不公。四、环浩公司与张纹龙及案外个体户之间其实是存在一定的混同情况的，毕竟环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系个体户经营者，在这个过程中张纹龙认为一直都是环浩公司的员工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纹龙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纹龙负担。 上诉人环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明》一份，证明环浩公司的办公地点为森禾商务广场A层2605-2609室。 被上诉人张纹龙在二审中辩称：一、张纹龙自2017年3月29日进入环浩公司担任制版师工作，环浩公司仅于2018年4月1日到2021年3月31日和张纹龙签订了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之前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在未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年时间里，张纹龙一直受公司的管理，每个工作日甚至包括周末，都需要去公司报到加班，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环浩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管理存在瑕疵，甚至公私不分，张纹龙在环浩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赵志明和赵志明的配偶孔颖以及环浩公司的对公账户进行银行转账。由此可以证明环浩公司与张纹龙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二、环浩公司的注册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238号森禾商务广场二层2幢26层，在张纹龙入职环浩公司后，多次通过美团外卖、淘宝等电子平台将外卖或快递寄至其工作的地址，因当时写字楼的26层只有环浩公司一家，并且门牌也没有贴，因此，张纹龙写的地址都是2601。由此可以证明，张纹龙的确是在环浩公司工作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环浩公司在上诉、一审中主张的认为张纹龙系案外个体工商户的员工缺乏事实依据。该案外个体工商户系四季青的档口，门店注册地也在四季青，主要从事服装销售和批发工作。而张纹龙的工作内容是制版，且工作地点一直在环浩公司注册地森禾广场2幢26层。因此环浩公司的这种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张纹龙在一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其录音地点在环浩公司办公室，其录音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且环浩公司在录音中也亲口承认工资为12000元，张纹龙未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公司的原因。四、张纹龙在一审中提交了视频录像，虽然案外人没有出庭作证，但证人录制的视频是完全能够证明张纹龙系环浩公司员工的事实，并且该名证人也是环浩公司的员工。而环浩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该证人与环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有其他利害关系无法知晓，明显违背事实。五、一审法院审理时不存在诱导环浩公司代理人强制认可相关证据的情形。一审庭审长达4小时，在每一个庭审环节，双方都充分的发表了意见，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六、虽然环浩公司与案外人个体工商户之间存在一定的混同，但是环浩公司与张纹龙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是非常明确的。综上，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正确、全面，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纹龙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环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上诉人张纹龙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虽然注册地址是在26层的05、06、07、08、09，但是当时环浩公司在森禾广场入驻的时候，26层只有其一家公司，当时门牌也没有贴，所以公司让其员工如果寄快递或者是外卖，直接写2601室就能送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纹龙与环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环浩公司认为是2018年4月1日开始，而张纹龙则主张自2017年3月2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12月30日，环浩公司曾为张纹龙出具过一份《工作证明》，载明的工作时间为开具证明前半年，虽然该证明系用于办理银行信用卡，但证明上同时声明了环浩公司确认张纹龙工作的真实性。结合本案中张纹龙与环浩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志明的对话录音，张纹龙称其2017年3月来上班，赵志明未予否认，对于2017年、2018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赵志明予以认可等，以及张纹龙提供的外卖、淘宝等送达地址、工资发放情况等，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张纹龙主张的双方系2017年3月2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可予认定。即使确如环浩公司所称的可能有赵志明与其妻子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和环浩公司对张纹龙混同用工情况存在，则环浩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应当对其用工时间负有更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从而促使更规范用工。故，环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查，原审审理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环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环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