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负责人：霍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志刚，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乃龙，北京盛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娜，女，1978年3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慧敏，女，1987年5月7日出生，北京奢兰科技有限公司推荐，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帅，男，1940年5月4日出生，北京奢兰科技有限公司推荐，住山西省灵丘县。原审被告：北京联东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南四街15号。法定代表人：刘荣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夫彬，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北京联东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原梨园镇政府。负责人：朱正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志刚，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乃龙，北京盛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娜、原审被告北京联东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东物业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通州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7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王云娜对于联通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云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王云娜主张的房屋漏水具体情况。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并无证据证明涉诉房屋楼顶废弃钻孔是联通公司或者联通的第三方公司所为，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房屋室内房顶废弃以及使用的钻孔均系联通北京分公司所为存在高度可能性”属推测。3．即便确认钻孔均系联通北京分公司所为，并不必然会因为导致涉诉房屋漏水。一审只做损失司法鉴定而不做因果关系司法鉴定错误。联通北京分公司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举证证明因果关系是主张侵权关系存在的王云娜一方的法定义务，现无证据证明侵权因果关系成立，王云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一审法院在证明责任分配、案件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逻辑错误。王玉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东物业公司述称，对于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同时表示不同意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联通通州分公司述称，同意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王云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通北京分公司、联东物业公司、联通通州分公司向王云娜支付经济损失150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联通北京分公司、联东物业公司、联通通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北京联东金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东金桥置业公司）（出卖人）与王云娜（买受人）签订《联东U谷厂房销售合同》，约定由王云娜购买北京联东金桥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金桥科技环科中路17号联东U谷西区G2-37B楼1-3层×厂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买受人同意由出卖人选聘的联东物业公司为买受人及整个园区提供物业服务。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王云娜于2010年办理了涉诉房屋的收房手续，于2014年入住涉诉房屋。入住时，王云娜发现涉案房屋一至四层的室内房顶存在多处废弃不用的钻孔，并且四层房顶从钻孔处漏水。此后王云娜就钻孔问题与联东物业公司进行了交涉。2017年12月，王云娜将联东物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将涉诉房屋恢复原则并赔偿损失。后王云娜撤回起诉。2017年，王云娜对涉诉房屋房顶进行了防水维修。联通北京分公司在涉诉房屋安装有电信设施设备，其中在钻孔旁安装有室内吸顶天线（俗称蘑菇头）。蘑菇头及相连的线缆用吊杆连结、悬挂于房顶下部，吊杆顶端置于房顶内部。2018年11月19日，联通北京分公司委托的设备维护人员前往涉诉房屋查看设备，王云娜与其进行沟通，要求联通北京分公司予以维修。王云娜称其涉案房屋的钻孔系联通北京分公司、联通通州分公司在2010年（其收房后）至2014年（其入住前）经过联东物业公司的许可所钻，为此其提供了照片、视频、录音。联通北京分公司、联通通州分公司否认钻孔系其所钻，并称其安装的电信设施设备必须系经过业主、开发商或物业公司同意，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诉房屋安装电信设施设备系经何人（包括自然人、法人）同意。一审法院组织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发现涉诉房屋确实存在诸多钻孔，且顶层钻孔有水印。王云娜称因涉案房屋房顶钻孔漏水，造成其电梯、药品受损，向法院提交了《电（扶）梯设备配件订购单》、电（扶）梯设备配件费用收据、药品发票。因王云娜并未提供电梯受损的其他证据，仅从其提交的《电（扶）梯设备配件订购单》、电（扶）梯设备配件费用收据无法判断出被维修的电梯确系涉诉房屋的电梯，故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认为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电梯受损的事实。对于药品发票，因无相应受损的证据佐证，故其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认为无法据此认定王云娜因房屋漏水遭受药品损失。王云娜申请对涉案房屋漏水损失价值进行资产评估。评估公司经现场勘验、作出涉案房屋漏水损失价值为157610元的评估结论，其中包括涉案房屋的防水工程费98000元、电梯配件维修费29410元、高压注浆堵漏专项施工费30200元。对于资产评估报告中的电梯维修费，因王云娜所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电梯受损，故对于资产评估报告中电梯配件维修费一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王云娜因涉案房屋钻孔所致合理损失为防水工程费98000元、高压注浆堵漏专项施工费30200元，合计128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云娜作为房屋所有人没有理由自己破坏自己的房屋，联东物业公司亦没有理由去破坏王云娜的涉诉房屋，而联通北京分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电信设施设备的所有人及安装者，其在使用吊杆固定电信设施设备时确需在室内房顶钻孔且也确实进行过钻孔，结合王云娜所提交的照片、视频、录音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室内房顶废弃以及使用的钻孔均系联通北京分公司所为存在高度可能性，故确认设施房屋室内房顶钻孔系联通北京分公司所钻。联通北京分公司作为侵权主体，应赔偿王云娜涉诉房屋合理损失128200元。对于联通北京分公司辩称的时效问题：综合王云娜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可知，虽然其发现房屋钻孔的时间为2014年，但钻孔漏水问题一直持续至2017年防水维修完毕之时，在此期间其合法权益一直持续受到侵害，而且在2017年之前其一直认为系联东物业公司对其实施的侵权，并将联东物业公司诉至过法院，直至后来才知道侵权人为联通北京分公司，在2018年11月其还曾就侵权问题与联通北京分公司所委托的设备维护人员进行过交涉，故综上以上情况不宜认定王云娜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联通北京分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王云娜要求联东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王云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联东物业公司在涉诉房屋实施了钻孔行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云娜要求联通通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联通北京分公司、联通通州分公司均表示涉诉房屋电信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人为联通北京分公司而非联通通州分公司，而王云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联通通州分公司系涉诉房屋电信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联通北京市分公司赔偿王云娜财产损失128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王云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7498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2018）京0112民初2317号案中，王云娜就同一涉诉房屋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该房屋开发商联东金桥置业公司赔偿，本案同一法官承办此案，法官要求王云娜做司法鉴定，但本案却未释明王云娜进行因果关系鉴定。（2018）京03民终7498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王云娜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第二条提出：联东金桥置业公司和联东物业公司从2010年开始一直承诺会解决王云娜房屋漏水问题，但至今未解决。由此证明王云娜自己陈述涉案房屋从2010年就开始漏水，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而联通北京分公司的“蘑菇头”2010年尚未安装。证据2．2011年联通公司《任务工作单》、施工平面示意图、《开工服告》、《室内覆盖系统竣工报告(完工报告)》、《交工验收通知书》，共同证明王云娜的涉诉房屋在联通北京分公司的“蘑菇头”安装之前2010年就发生漏水，联通北京分公司的是2011年9月29日开工，2013年2月20日竣工，与王云娜的房屋漏水与联通北京分公司的没有因果关系。证据3．交纳电费发票及系统记录，证明:（1）联通北京分公司自2014年11月14日就32栋楼的“蘑菇头”，包含涉诉房屋的“蘑菇头”开始向联东物业公司交纳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14日的电费，由此印证对于联通北京分公司安装“蘑菇头”的情况，联东物业公司及联东金桥置业公司是同意的。（2）印证在小楼楼房内安装“蘑菇头”不需要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手续。王云娜质证：对于证据1，对文书本身来源形式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018）京011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因果关系的证明不具有关联性；（2018）京03民终749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页所载“联东金桥置业公司和联东物业公司从2010年开始一直承诺会解决王云娜房屋漏雨的问题”的措辞意思：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漏雨时联东金桥置业公司和联东物业公司对王玉娜的承诺，而非漏雨事实发生在2010年，因为2010年11月30日才是交房的日期，雨季已过，不存在漏雨问题。房屋交付后，王云娜没有入住，实际入住时间为2014年；（2018）京03民终7498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页载明：王云娜当庭提交房屋漏雨照片，证明实际发现漏雨时间是2013、2014、2016、2018年，而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明竣工日期2013年3月。从证据的关联性上讲，王云娜首次发现房屋被打洞导致漏雨造成财产损害也是2013年，真正成为侵权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对于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说明联通北京分公司的内部施工决定，根据其提交的施工图纸表明，从2011-2013时间段在整个区域施工，没有证据证明在王云娜房屋实际施工现场及具体时间的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证据3，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联通北京分公司与联东物业公司恶意串通，未经王云娜同意，在王云娜还未入住时损害了王云娜的财产。任何人及机构未经产权人同意损害权利人财产，均应承担相应后果。联东物业公司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2018）京03民终749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联东物业公司与联东金桥置业公司签署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起始时间为2014年8月2日；（2018）京0112民初2317号判决书显示，王云娜接收房屋的时间为2010年11月。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该证据属实，也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漏水时间。通过该证据反而能证明，联通北京分公司进入王云娜房屋内部施工未经联东物业公司同意，联通北京分公司认为其施工起始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而联东物业公司接管涉案房屋所在园区进行物业服务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8月2日。在联通北京分公司所称的施工时间，联东物业公司根本没有接管案涉房屋所在物业。如果联通北京分公司自称的施工起始时间（2011年9月29日）表明联通北京分公司施工时，王云娜已接收房屋，王云娜对房屋有绝对控制权，没有王云娜本人同意，联通北京分公司也无法进入房屋内部进行施工。对于证据3，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系统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通过发票也无法证明任何人允许联通北京分公司进入王云娜房屋内部（专有区域）安装设备。其次，通过发票，仅能证明联通北京分公司向联东物业公司缴纳过电费，但是无法证明对应的电费是案涉房屋内设备产生的电费。联通公司在王云娜服务园区内的公共区域部分有相应设备运营，其产生的电费是公共区域内的设备产生的，而与涉案房屋内的设备无关，涉案房屋内的设备接入的是涉案房屋专用线路。再次，联东物业公司接管园区进行物业服务的时间为2014年8月2日，而根据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此时联通北京分公司已经施工完毕，因此，根本不存在经过联东物业公司同意的情形。联通通州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两份已生效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证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书系王云娜起诉联东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其举证责任分配方式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7498号民事判决书中王云娜在上诉理由中的陈述亦不能当然地证明涉案漏水情况开始于2010年。联通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联通北京分公司在未经产权人及物业管理公司的同意下，在涉案房屋室内房顶施工的事实可以确认。结合王云娜所提交的照片、视频、录音及对于钻孔施工的专业性及使用目的，在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他人施工的可能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经验法则，对相关证据的证明力作出判断，认定涉案房屋室内房顶废弃以及使用的钻孔均系联通北京分公司所为存在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妥。王云娜主张钻孔系联通北京分公司施工所致，提供了必要的证据。联通北京分公司反驳王云娜的主张，认为钻孔并非其所钻，并未提供他人完成钻孔的证据。对联通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联通北京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涉案房屋漏水的具体情况以及钻孔与漏水之间的因果关系，未就因果关系委托鉴定。一审诉讼中，联通北京分公司否认钻孔系其施工所致，在王云娜提交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未申请就钻孔与漏水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从程序角度考虑，联通北京分公司应就其未申请鉴定承担相应的后果。根据在案事实，涉案房屋室内房顶存在钻孔，必然导致漏水后果的发生，该因果关系亦不需要举证证明。对联通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联通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证明责任分配、案件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逻辑错误，是对程序证明责任及证据规则存在误解所致。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所作认定无误，应予确认。综上所述，联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苗苗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