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赵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1978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45927612245。 负责人：赵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1978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祥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 法定代表人：彭小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男，1970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丰公司）、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金丰叙永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祥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恒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金丰公司和新金丰叙永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祥恒集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庭审中，上诉人将上诉理由第一项变更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扣除计算错误已付款金额为28570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1.上诉人于2018年2月12日为被上诉人垫支了工人工资644400元，品迭后，上诉人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2.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垫付的维修费17.296万元。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不当。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交付发票后上诉人才付款，被上诉人交付税票为先义务行为，上诉人支付款项为后义务行为，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交付745万元的税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交付票据情况下不支付剩余工程款。 被上诉人祥恒集团公司答辩称：1.祥恒公司中途接手工程，也并未完工就退场。合同在2018年7月20日终止，双方因为终止合同已经清算并明确权利义务，现在提出还有已付款未计算系在拖延时间，无事实依据。2.维修费用问题，因为双方在终止权利义务时明确验收是上诉人方，答辩人接受部分损失退场，退场时将施工资料移交，答辩人不应承担维修费用。 祥恒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新金丰公司、新金丰叙永分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43680元，并从2018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判决被告新金丰公司、新金丰叙永分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四川详恒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详恒建设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2日，2019年3月25日更名为祥恒集团公司。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是被告新金丰公司设立。2016年1月15日，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与详恒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将领南·尚品13#、18#、20#、21#、22#楼土建、装饰工程承包给详恒建设公司施工，不预付工程款，进度款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方式和时间支付。同日，详恒建设公司与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还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领南·尚品13#、18#、20#、21#、22#楼情况说明》及《“领南·尚品”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领南·尚品”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余下工程款（3%作为保修金，支付时间按国家规定的保修条例执行）在交齐合同约定工程竣工资料后60天内支付。”第6款约定“工程款凭叙永县地方税务局建筑安装税票转账支付。”2017年3月29日和10月27日，详恒建设公司与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分别签订《“领南·尚品”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二）》和《“领南·尚品”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三）》，对施工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领南·尚品”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二）》第五条第1款约定“每次进度款支付时乙方必须出据等额有效的叙永县国家税务部门增值税发票，提供公司对公帐户或乙方公司认可转帐帐户。”第3款约定“合同内工程完工30天内：甲方组织五家责任主体验收，乙方交齐整理好能备案的保证资料、自检资料、互检资料，甲方将工程款支付至工程总款的90%。在该款项未与乙方结清前，甲方不能进行合同内建筑物的配套施工；合同内工程完工60天内甲方支付至工程总款97%。”第4款约定“余下3%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工程完工经五家责任主体验收合格满一年后退还保修金的30%，满二年退还保修金的58%，满五年后全部退还。”2018年7月20日，详恒建设公司与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新金丰公司共同对详恒建设公司完成工程款及已付款情况进行核对，并确认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新金丰公司还需支付详恒建设公司工程款1453680元。同日，详恒建设公司与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新金丰公司对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后期余下工程款支付方式：1.2018年8月15日支付四川详恒建设有限公司叁拾伍万元正（其中15万支付钢管、扣件〈刘、周〉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租赁费）。2.2018年9月底支付完毕剩余所有工程款（所干工程资料齐全）；扣除壹万元正作为竣工验收费用（验收由甲方自行负责）。3.逾期15天未支付，所欠金额按月利息3%加收违约金，乙方保留诉讼的权利。”2018年7月23日，详恒建设公司（乙方）与被告新金丰公司（甲方）签订《“领南·尚品”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四）》，内容如下：“一、因各种原因导致该项目多次停工，施工日期达3-4年之久，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6月多次协商后，对‘领南·尚品’13#、18#、20#、21#、22#楼工程施工签订此补充协议，此协议在此前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基础上作补充调整，与之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调整内容如下：1、甲方愿意一次性补偿给乙方33500元材料款（含税金），签协议时支付；2、管理人员补助3个月费用（每月费用5500元），共计16500元（含税金）签协议时支付；3、钢管、扣件租赁费用每月预付款16000元（其中：支付刘有胜每月约6000元，支付周鑫每月约10000元），补助时间从2018年7月1日至该工程完工并退还租赁设备后的时间为准；4、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钢管、扣件租赁费用15万元（其中：支付刘有胜每月约90000元整，支付周鑫每月约60000元整），在2018年8月15日支付到四川详恒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逾期未支付金额按月利息3%加收违约金；5、从2018年10月1日起，乙方配合甲方竣工验收等其他工作，甲方补助5500/月，时间直到该工程竣工完工验收且该项目在网上查项目无在建，人员无在建为止。每月月底前将3、5项费用（21500元）转入我公司基本账户，逾期未支付金额按月利息3%加收违约金。二……”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新金丰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与详恒建设公司结算后，支付了详恒建设公司关于前述工程结算清单确认的工程款共计850884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新金丰公司对原告祥恒集团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清单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结算清单依法予以确认。工程结算清单补充内容对后期工程款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详恒建设公司已更名为祥恒集团公司，故详恒建设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原告祥恒集团公司享有和负担。工程结算清单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原告请求被告新金丰公司、新金丰叙永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扣减被告新金丰公司、新金丰叙永分公司已支付给原告的850884元及原、被告约定的竣工验收费用10000元，被告新金丰公司、新金丰叙永分公司还应支付原告592796元（1453680元－850884元－10000元）。被告新金丰叙永分公司辩称应扣减3%的质保金，与原、被告约定支付完毕剩余所有工程款不符，一审法院对此项辩驳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新金丰公司辩称工程已产生维修费用，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项辩驳意见同样不予采纳。原、被告约定凭票据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新金丰公司、新金丰叙永分公司要求原告出具领款票据的辩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新金丰公司、新金丰叙永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向原告支付592796元工程款，原告应当提供应付工程款金额的票据即592796元的票据。至于被告新金丰公司、新金丰叙永分公司辩称的其他付款票据，在本案中未提起诉请，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原、被告对付款方式及时间作出补充约定时，未约定迟延付款利息而约定违约金，可以认定原、被告对未按期付款的损失补偿方式已作出约定，结合本案实际及被告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并酌定违约金以应付工程款59279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且原告祥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592796元票据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592796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违约金以59279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祥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18元，由原告祥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8元；被告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共同负担45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6年8月1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以及转款凭证、2016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以及转款凭证、增值税发票一张、9297236万元对应的多张收条及转款凭证，拟证明结算时漏算了已付款2857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2.2019年9月23日工作联系函及邮寄回单、2018年11月19日工作联系函及回单、现场照片复印件7张、与贺良友楼面及天棚裂缝处理施工协议、收条、转款凭证影印件，拟证明通知被上诉人维修未果，上诉人委托他人维修产生维修费172960元，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提交支付款项明细表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28万元系代支用于处理塔吊遗留问题费用，明细表金额9297235.5元四舍五入即是结算表中已支付金额9297236元。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在结算时明确两个14万元与另外一个15万元都属于处理前期塔吊费用及误工费用，不计入工程款。被上诉人没有在5700元水泥款票据上签字确认，不应承担。证据2系上诉人内部资料，与被上诉人无关，维修系验收的附加义务，且已经在结算时明确验收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费用。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代理人在公司曾经看到过这张表，但从表的内容看，应该是被上诉人制作的，从三笔钱的性质和用途看，一笔是工程款、一笔是借支、一笔是水泥款，工程款应在结算中扣减，借支款用途由被上诉人自行处分，应在工程款中扣减，水泥款是上诉人代付，属于施工成本，应当予以抵扣。因当时系工程部与被上诉人对账，故财务并不了解，造成遗漏。 经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中工作联系函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维修协议和结算支付金额不完全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单方制作支付明细，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285700元和委托他人维修产生的费用172960元是否成立，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经审查，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系工程开始后中途介入且在未验收情况下中途退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承建工程进行结算，并于2018年7月20日形成结算单，明确总工程款和已付金额以及未付金额的支付、验收事项等。上诉人主张另行扣减285700元在前述结算单载明的已付款之外，理由是结算由项目部清理、未与财务核对，但上诉人在二审中才提出该漏算已付款的请求，距离结算已近两年，且针对该漏算主张被上诉人提交了支付明细表，该表载明包括上诉人主张的280000元在内的580000元不计入工程款和已付款，系解决被上诉人进场前的前期塔吊处理费用，虽然该表双方未盖章，但质证中上诉人代理人表示在公司见过该表，且该表载明的580000元外的已付款金额与结算单载明的已付款金额一致，故上诉人所持应在未付款中扣减28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扣减垫付水泥款5700元，其提交的以被上诉人公司名义出具的发票上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署应由被上诉人公司承担的意见，但并无被上诉人签章，其上诉要求在未付工程款中扣减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要求扣减维修费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已查明被上诉人系中途接手工程中途退出工程，被上诉人前后均有其他承包人存在，本案双方结算清单上未载明被上诉人施工工程范围，且结算清单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扣留10000元由上诉人自行负责验收，故上诉人要求在工程款中扣减维修费用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票为由上诉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审查认为，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就工程款开具符合法律规定的发票。但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的结算支付约定中并未约定开票和付款的先后顺序，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其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新金丰公司和新金丰叙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和四川南充新金丰实业有限公司叙永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