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雪莲，女，1984年8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晓余，云南博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效源，男，1989年9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开远市。上诉人宗雪莲因与被上诉人张效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宗雪莲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法院（2019）云2503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尚欠借款352112.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系合伙关系，不能成为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理由。上诉人注册成立的红河州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20日注销，即使双方及案外人存在过合伙纠纷，也应由相关主体依法主张相应权利，在相关主体未主张合伙权益的情况下，不足以推定双方存在合伙纠纷，与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可混为一谈。2.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完成了相关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由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8日亲笔签署的“借条”，借条上载明的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宗雪莲出借给张效源的借款461595.2元能够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月至5月间的转账金额相互印证；“借条”上载明张效源已还109483元，也能够与上诉人提交的张效源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见，双方确实发生了借贷关系，张效源尚欠352112.2元与“借条”记载内容一致。3.被上诉人未完成其抗辩主张的举证证明责任。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效源仅提供了双方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其抗辩主张宗雪莲期间内的转款记录系用于双方合伙充值油卡业务，却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收取宗雪莲款项的用途为油卡充值，张效源提交的其出借给江苏芳菲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条》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转款有关联，据此，张效源并未完成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规定应由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而一审适用该法第15条的规定作出了错误的处理结果。4.被上诉人张效源对其在“借条”上签名一事未能进行合理解释说明，张效源系完成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成年男子、监理工程师、大学生，文化水平及身体各项情况均优于宗雪莲母女俩，不可能存在其所述宗雪莲母女俩强迫张效源签署借条的情况。5.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第64条、民事诉讼解释第96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未申请法院收集调查证据的情况下主动向案外赵莹调查制作询问笔录不当，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效源辩称，1.其与宗雪莲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合伙经营油卡充值业务，依据双方的合伙经营协议，向客户收取的油卡应交由被上诉人张效源，双方之间的转款情况均是合伙期间用于油卡业务的往来，现在合伙经营出现了亏损。2.2019年5月28日的“借条”的出具情况，当时双方合伙及公司出现了亏损，宗雪莲称其面临家庭压力，想让被上诉人张效源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给宗雪莲家人有一个交待，第一次其不同意在借条上签字，后来张效源说又不会跟你实际要，张效源才出于双方系朋友关系在宗雪莲事先准备好的“借条”上签名。3.从宗雪莲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来看，没有谁的借款会存在小数点及数十笔款项来往的情况，宗雪莲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与借贷交易习惯不符。4.其已向一审提交了双方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等材料，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现合伙已经终结，曾经口头结算过，因与宗雪莲闹翻，双方没有实际结算清楚。宗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还原告借款352112.2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及案外人赵莹系合伙关系，在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合伙开展油卡充值业务，并约定由被告张效源负责油卡充值。在此期间，原告收取了案外人赵莹转账的客户油卡充值款及押金，之后转账给被告。2019年5月28日，被告张效源出具一份《借条》给原告收执，载明“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共向宗雪莲借款461595.20元（肆拾陆万壹仟伍佰玖拾伍元零贰角），已还109483元（壹拾万玖仟肆佰捌拾叁元），尚欠352112.2元（叁拾伍万贰仟壹佰壹拾元零贰角）。”庭审中，原告认可涉案《借条》中的金额系依据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转账流水进行统计。经释明，原告不要求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审理，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在本案中，原、被告及案外人赵莹在合伙关系中即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因合伙事务存在资金往来。经释明，原告不要求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审理，仍坚持其诉请。综上，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宗雪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2元，减半收取计3291元，由原告宗雪莲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贷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应同时具备借贷的意思表示和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5月28日出具《借条》时未实际发生款项交付；被上诉人宗雪莲认可借条载明的出借金额及张效源的还款金额系从2018年1月至5月期间银行流水统计汇总计算得出。被上诉人张效源抗辩该期间的款项往来系因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充值油卡业务相互发生的资金往来，其提供的证据虽可证明双方曾经存在合伙业务，但未达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评判的条件，一审适用该款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结合涉案金额、支付方式、次数、交易习惯、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方面对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事实综合评判。首先从宗雪莲提交的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5月13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①宗雪莲尚未向张效源转款10000元时，既主张张效源于2018年1月26日已还款10000元，并将该还款金额计入《借条》载明张效源已还款的金额中，与先借后还的交易习惯不符；②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宗雪莲共计向张效源转款24次，其中12次为非整数金额，甚至存在角、分等零，与民间借贷款项常理不符；③双方均认可在2018年1月至5月期间，双方存在合伙办理油卡充值业务情形，且按约定合伙业务统一交由张效源管理，而2018年1月至5月期间银行交易流水中也多次出现案外合伙人赵莹向宗雪莲转款备注“油卡充值”的情况，故不能排除宗雪莲收取赵莹油卡充值款项后转交张效源办理的可能。另，宗雪莲称其采用微信转账方式转给张效源油卡充值款，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效源出借借款，以此区分期间内同时存在油卡充值业务和借款往来，该陈述与其辩称的2018年1月22日用微信转给张效源10000元系借给张效源相互矛盾；宗雪莲辩称出具《欠条》源于2018年1月底2月初其多次收到小额信贷公司向张效源催要借款的电话，担心张效源不能清偿欠其的借款遂于2019年5月份要求张效源签署欠条，该解释与其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仍向张效源“出借”15次计276051.7元的常理不符。再次，案涉《借条》载明“计算款项期间为2018年1月27至2018年5月8日，借款金额为461595.20元”，二审中，宗雪莲将2018年1月22日微信转款给张效源10000元计为其向张效源的借款，总金额多出《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其主张的实际金额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不符。最后，被上诉人张效源提交了《合伙经营协议书》、《股东合作协议》，结合一审对案外合伙人的询问调查笔录，抗辩双方2018年1月至5月期间的款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合以上情况，依据《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面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宗雪莲不能对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双方是否已达成借款合意作出合理解释，其关于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张效源向其借款，双方形成借款合意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张效源提供的合伙关系的材料，向案外合伙人赵莹调查核实三人合伙的具体事宜，不属于自行收集证据的范畴，不符合《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一审不能自行收集证据，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宗雪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2元，由上诉人宗雪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