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5民初875号 原告：黔西南兴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贞丰县珉谷镇珉谷街道办大碑村赵家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5MA6DK822XT。 法定代表人：赵久天，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宽，系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友军，男，1980年2月22日生，汉族，本科文化，黔西南兴安建材有限公司员工，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贞丰县。 被告：曾孔林，男，1970年9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系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贵州黔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贵州省贵安新区大学城贵安数字经济产业园3号楼12层1-10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322219603P。 法定代表人：李仲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李仲业，男，1972年11月27日生，汉族，专科文化，贵州黔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贵州省余庆县人，住余庆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系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兴仁市回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兴仁市回龙镇回龙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322009610796C。 负责人：卢渊林，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金龙，男，1980年2月28日生，仡佬族，本科文化，兴仁市回龙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及副镇长，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府中路朝顺花园2栋2单元9层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系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黔西南兴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建材公司）诉与被告曾孔林、贵州黔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冠公司）、李仲业及第三人兴仁市回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回龙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04月0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安建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宽与唐友军、被告曾孔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被告黔冠公司及李仲业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第三人回龙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金龙、文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安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曾孔林、被告黔冠公司偿还原告兴安建材公司货款合计412430元，从2019年1月21日起截至2020年3月21日的违约利息是115480.4元，本息合计527910.4元；并要求从2020年3月22日起，以拖欠货款本金41243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李仲业在其出资不足范围内对被告黔冠公司承担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由第三人回龙政府在涉案工程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上述拖欠货款给付责任；4、本案的财产保全申请费及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月15日，被告黔冠公司在兴仁县人民政府处获得“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获取该工程后，黔冠公司委托曾孔林施工，被告曾孔林在施工过程中，于2018年12月10日与原告签订预拌混泥土《购销合同》。合同对单价、供货方式、货款结算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还约定该混泥土用于“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交货地点为“回龙镇唐山村”，以及违约责任等。其中第四条第一款付款方式：“合同签订预付10万元，混泥土供应满500立方米，再付5万元人民币，2019年1月20日付清所有尾款”，第六条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乙方有权停货催款，且从违约之日起甲方支付未付总货款2%月利率的利息给乙方。”上述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约定供货，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 根据原告与被告黔冠公司项目负责人曾孔林于2019年12月25日对账确认，原告向被告实施的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完成预拌混泥土供货方量为1653立方米，供货期间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0日，货款合计512430元，尚欠412430元未支付。被告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利息从2019年1月21日起截至2020年3月21日的违约利息是115480.4元，本息合计527910.4元。第三人回龙政府作为工程实施的发包方，其应依法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要求被告履行支付义务，但被告迟迟未履行，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特起诉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曾孔林之代理人答辩：1、被告和原告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至2019年12月25日双方经结算未付款项为412430元，此货款我方认可；2、我方对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和利率有异议，我方认为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当是至起诉之日起，以4124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来计算；3、该合同关系是被告曾孔林和原告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被告曾孔林系原告所供应货物的接受者和实际使用者，合同关系中的支付责任应由曾孔林承担，和黔冠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黔冠公司代理人答辩：原告起诉黔冠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公司的起诉：1、黔冠公司非原告和曾孔林签订购销合同的主体，不受该合同的约束，曾孔林欠原告的欠款应当由曾孔林自行负担，和我公司无关，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履行过程中应遵守的基本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而不能向和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同时，因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只能在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应当承担；2、根据原告的购销合同和对账单，我们知道黔冠公司并没有与原告有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和曾孔林，在事实上，黔冠公司未对原告提出过要约，也未对价格方面进行过协商，从没有参与过原告和曾孔林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因此我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3、我公司与曾孔林只是挂靠关系，公司仅仅收取工程款的2%作为管理费，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材料款、劳务报酬款、机械租赁款都是曾孔林自行和当事人协商和结算，无论曾孔林和他人约定的内容、价格、方量是多少，公司并不知情；4、本案购销合同的签订者是曾孔林和原告，并无委托代理和表见代理以及表见代理的事由存在；5、原告的起诉是要求公司连带给付，是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在本案中，既不存在法律规定公司应当给付的情形，也无合同约定。综上，本案无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况出现，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李仲业代理人答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李仲业的诉讼请求，因为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李仲业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以其出资额为限。李仲业要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公司要承担责任，公司对本案是不承担责任的。另外，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法人人格否定之诉，原告起诉李仲业毫无法律依据。 第三人：1、本案原告将回龙镇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诉讼属于主体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定性是买卖合同纠纷，第三人和本案的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垫付责任；2、涉案工程是回龙政府和黔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原告方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况且涉及工程款的拨付、验收等事项，需要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进行执行，涉案工程至今未经验收合格，涉及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支付需要经过兴仁市人民政府验收合格并经审计以后才能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错误适用建工解释之规定，属于典型的滥用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只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中承担垫付责任，针对本案，第三人不承担垫付工程款责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 原告兴安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信息。质证：曾孔林代理人无异议。黔冠公司、李仲业代理人无异议。第三人无异议。 2、预拌混泥土《购销合同》、《预拌混泥土养护告知书》、曾孔林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曾孔林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预拌混泥土购销合同，该材料用于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合同对采购产品、规格、质量、价款结算、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原告已经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明显违约，应按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质证：曾孔林代理人对证据的三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1、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由原告提供的混凝土总量为1000立方，至双方结算时，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总方量为1653立方，方量上发生了变化；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被告曾孔林预付100000元，混凝土供应满500立方曾孔林再付50000元，2019年1月20日付清所有尾款，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就付款方式发生了变更，此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方量、支付方式均发生了变更，应就该合同履行所产生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也应当随着合同的主体条款变更进行调整。黔冠公司、李仲业代理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无法判断，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我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承担给付义务。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和我方无关，证明目的是否将混凝土用在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我们不清楚。 3、《黔西南兴安建材有限公司对账确认函》、《对账单》原件各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20日及2020年3月4日原、被告曾孔林经对账确认，被告曾孔林拖欠原告货款合计412430元，并且确定了供货方量为1653立方，供货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质证：曾孔林代理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1、在该对账确认函上明确记载原告共收到曾孔林支付的两笔款项2018年12月12日支付了80000元，此时系合同刚刚签订。2019年2月4日支付了20000元，此时合同约定的供货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方对两笔款项进行了确认，因视为其已经和曾孔林达成协议，就付款方式发生了变更；2、在该对账确认函上仅对实际供应的方量和差欠的金额及已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未就所差欠的款项核实支付进行明确约定，我方认为由此产生的逾期利息也应当至原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进行计算。黔冠公司、李仲业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账单和确认函是原告和被告曾孔林双方签字认可，并没有黔冠公司和李仲业的授权和签字，同时对于证明内容混泥土用于兴仁县唐山村这个事情公司是不知情的。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和我方无关，证明目的是否将混凝土用在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我们不清楚。 4、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度精准扶贫土地整治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施工合同工程的发包方是第三人，施工单位是本案的被告贵州黔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清楚的约定被告曾孔林是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曾孔林的整个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应当由黔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质证：曾孔林代理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请被告曾孔林等连带承担支付责任，其应当主张权利的对象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没有任何法律有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黔冠公司、李仲业代理人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案由；2、表见代理必须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的活动才是表见代理，本案中是曾孔林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协商，所以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况。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案由；2、表见代理必须是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的活动才是表见代理，本案中是被告曾孔林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协商，所以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况。 以下是被告方提交的证据： 被告曾孔林代理人无证据提交举证。 第三人回龙政府提交的证据有： 1、政府的组织机构代码、法人身份证、法人证明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回龙政府的基本信息情况。质证：原告代理人无异议。被告曾孔林代理人无异议。被告黔冠公司、李仲业代理人无异议。 2、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度精准扶贫土地整治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本案形成建设工程施工的主体是第三人与黔冠公司，与本案的原告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2、涉案的工程量、工程款、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均要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内容进行确认，都是要在工程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支付。质证：原告代理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施工合同已经清楚记载证明项目负责人是曾孔林，同时证明了曾孔林负责的项目就是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本案中买卖关系涉及黔冠公司和曾孔林的事实是存在的。而且我们是要求在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支付货款。被告曾孔林代理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工程的工程款项的支付方式等约定系被告曾孔林与第三人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约定事项，以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被告黔冠公司、李仲业代理人无异议。 被告黔冠公司、李仲业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的各项身份信息。质证：原告代理人无异议。被告曾孔林代理人无异议。第三人无异议。 2、黔冠公司和曾孔林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责任书实质上是挂靠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1、由项目经理部自行负责项目实施所需的流动资金，该资金用于包括但不限于材料采购、物资、设备租赁等，由此产生的相关款项由该项目人自行筹备款项支付；2、公司严格按照约定向曾孔林收取管理费外，其他债务、权利由曾孔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3、公司授权给曾孔林的事项为工程项目的安全生产、质量管理、交工、竣工事项（其他事项另行委托）。质证：原告代理人质证对被告黔冠公司提供的这份证据，三性由法庭审查，对公司要证明的内容我们不认可，该证据中明确了曾孔林是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的负责人，和原告所举的施工合同里面的约定是一致的，所以我们认为曾孔林在项目中和原告方所实施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表见代理行为，该法律后果应当由曾孔林和黔冠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被告曾孔林代理人无异议。第三人认为该证据三性由法庭审查，这个事情我们不清楚。 针对原告、被告黔冠公司与李仲业及第三人回龙政府提交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存在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办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及对证据的采信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1月15日，被告黔冠公司与兴仁县人民政府签订《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该项目发包给黔冠公司承建。被告黔冠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与被告曾孔林签订《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委托曾孔林作为该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安全生产、质量管理、交工、竣工事宜（注：其他事项另行委托授权）。之后曾孔林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该项目进行施工。 于2018年12月10日，曾孔林与原告签订预拌混泥土《购销合同》。合同对单价、供货方式、货款结算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还约定该混泥土用于“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交货地点为“回龙镇唐山村”，以及违约责任等。其中第四条第一款付款方式：“合同签订预付10万元，混泥土供应满500立方米，再付5万元人民币，2019年1月20日付清所有尾款”，第六条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乙方有权停货催款，且从违约之日起甲方支付未付总货款2%月利率的利息给乙方。”上述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约定供货，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 原告与被告曾孔林于2019年12月25日、2020年3月4日对账确认，原告方完成的预拌混泥土供货方量为1653立方，货款合计512430元，尚欠412430元未支付。被告曾孔林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特起诉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曾孔林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兴安建材公司货款80000元，2019年2月4日支付原告货款20000元，共计支付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证据兴安建材公司对账确认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购销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曾孔林与原告订立《预拌混混泥土购销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本案的货款支付主体是谁？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经查明，原告兴安建材公司与被告曾孔林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预拌混泥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为被告曾孔林向原告购买混泥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根据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是无权代理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二是相对人主观上需为善意、无过失；三是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所订立的合同，本身并不具有无效和应撤销的内容；四是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之规定，四要件缺一不可。结合本案案情，首先被告曾孔林确实没有获得黔冠公司的授权实施向原告购买混泥土的行为，满足构成要件一；然后，原告与被告曾孔林系订立合同的相对人，买受人是被告曾孔林，购销合同上也没有加盖黔冠公司公章，据原告出示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原告明知被告曾孔林系黔冠公司委托实施“兴仁县唐山村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的负责人，同时也明知该混泥土用于该项目建设，但是被告曾孔林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时，被告曾孔林并未向原告出具黔冠公司的介绍信、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事后的整个交易过程中，原告也并未追认要求被告在合同上加盖黔冠公司的公章及提交黔冠公司的授权证明文书，故不满足上述构成要件二、四。因此被告曾孔林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其以本人名义订立，而非以公司名义，故本案买卖关系不构成表见代理。 针对焦点二，本案的货款由谁支付？根据前述，被告曾孔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之规定，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货物的协商、合同的订立、前期货款的支付，黔冠公司均没有参与，均系被告曾孔林的个人行为，黔冠公司没有委托被告曾孔林实施该桩买卖行为，事后也未予以追认，且原告无相关证据证实黔冠公司系合同相对人，故黔冠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黔冠公司既非本案责任主体，同理，黔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仲业亦非本案责任主体，故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辩解成立。针对第三人的责任问题，根据《建工解释二》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工程发包方起诉，请求发包方在尚欠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该规定是为保护广大底层农民工的工资而赋予实际施工人的诉请权利。本案原告系混泥土经营者，并非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其主张第三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第三人的辩解成立。 综上所述，被告曾孔林是本案的货款支付主体，根据双方在2019年12月25日、2020年3月4日的对账确认函确认，原告方完成的预拌混泥土供货方量为1653立方，货款合计512430元，被告曾孔林已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尚欠412430元未支付。被告曾孔林系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承受该合同权利和义务，其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曾孔林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诉请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的比例，本院认为，双方的最后对账确认时间是2020年3月4日，并且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曾孔林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兴安建材公司货款80000元，2019年2月4日支付原告货款20000元，该对账确认行为及货款的支付行为，明显是对合同货款支付时间的实质性改变，被告曾孔林从订立合同开始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是原告方并没有停货催款，而是继续履行合同；另外，双方在合同上约定的付清尾款时间是2019年1月20日，双方的第一次对账时间是2019年12月25日，最后一次对账时间是2020年3月4日，由此可见，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段内，双方对货款根本没有进行结算，即需要支付的货款数额根本不确定，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该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货款数额之日起计算，而利率双方在合同里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曾孔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货款412430元给原告兴安建材公司，并以41243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 二、被告贵州黔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仲业及第三人兴仁市回龙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兴安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黔西南兴安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由被告曾孔林承担3540元；保全申请费3160元，由原告兴安建材公司承担700元，被告曾孔林承担24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魏祥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罗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