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仁万，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航，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年全，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建强，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江仁万因与被上诉人汪年全、鞠建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江仁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航、被上诉人汪年全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鞠建强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仁万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江仁万在一审阶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汪年全、鞠建强负担。二审期间，江仁万明确其上诉不服的部分为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两位证人的证言足以证实江仁万的工资收入，原判未认定江仁万的工资收入标准为4000元/月系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证人证言和《外出务工证明》，能够确定江仁万长期在城镇地区务工，且主要收入为外出务工的工资收入，原判未认定江仁万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系事实认定错误。3、证人证言已经证实江仁万的务工收入在4000元/月以上，原判即使不予认定该标准，但已经查明江仁万常年在建筑行业务工，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江仁万前往建筑工地途中，依法应当按照建筑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确定江仁万的误工费标准，原判酌定江仁万误工费标准为100元/天系法律适用错误。4、证人证言和《外出务工证明》能够证实江仁万长期在城镇务工达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依法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汪年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汪年全也是钢筋工人，做一天计算一天的工钱，不认同每个月4000元的工资收入标准；江仁万是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鞠建强未到庭答辩。汪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年全、鞠建强连带赔偿江仁万医疗费384.9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6482.76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7.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90元，以上共计132652.7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元，尚需赔偿125652.79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年全、鞠建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年全与鞠建强系朋友关系。2018年7月21日，鞠建强邀约汪年全驾车帮其运送江仁万等工人前往工地，鞠建强亦同车前往。当天，汪年全驾驶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北碚区静观镇方向往水土绕城高速入口方向行驶，15时40分许，当行驶至下穿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该车与道路中央隔离带相撞后侧翻，造成车上人员邹建、李光万、周祖琴、全光伟、江仁万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就此次事故作出认定，由汪年全负事故全部责任。受伤当日，江仁万被送往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肱骨骨折。经住院治疗27天，江仁万于2018年8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肱骨骨折；肝结节。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自动出院，后果自负；3、左上肢手臂吊带悬吊制动，禁止负重，加强非负重功能锻炼；4、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半年、一年我科门诊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决定患肢负重时间；5、伤口每3天正规医疗机构换药；6、院外患肢正规功能锻炼及理疗；7、普外一科门诊随访；8、我科门诊随访，不适随诊；9、建议休息一个月。汪年全为江仁万垫付住院医疗费32222.7元、门诊医疗费123.1元。另，汪年全已先行支付江仁万现金7000元。江仁万出院后进行门诊复查，共计支付门诊医疗费364.9元。另查明，江仁万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误工时限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12日，该所作出渝法医所[2018]临床B鉴字第19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江仁万目前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伤残等级属十级；2、江仁万需行左肱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约需12000元；3、江仁万护理时限为伤后90日；4、江仁万误工时限为伤后270日。另查明，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系肖红，汪年全与肖红系夫妻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因该保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江仁万庭前申请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还查明，江仁万系农村居民户口，其母杨世珍（生于1936年12月4日）共生育了江仁云、江仁明、江仁梅、江仁万四名子女。庭审中，江仁万申请了证人宋某、潘某出庭作证。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汪年全受鞠建强邀约，驾车为其运送工人前往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江仁万受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具体评析如下：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前，鞠建强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已对其与汪年全、江仁万的关系进行了自认，其中，鞠建强承认事发时系汪年全无偿帮其运送工人，江仁万系其雇佣的工人。庭审中，鞠建强的抗辩意见推翻了此前的自认事实，辩称汪年全事发时系收费为其运送工人，江仁万亦非其雇佣的工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鞠建强对其抗辩意见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鞠建强对此并未举证，且对其推翻此前的自认事实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汪年全与鞠建强系帮工关系，江仁万与鞠建强系雇佣关系。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汪年全在为鞠建强提供帮工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系单车事故，汪年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江仁万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主张其损失应由汪年全与鞠建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江仁万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江仁万主张的门诊医疗费中社保基金报销部分应予扣除，其自行承担的364.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江仁万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江仁万住院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6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20元。4、营养费。江仁万的出院医嘱中无加强营养的内容，对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江仁万的护理期为90天，其中，住院27天，护理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20元/天，出院后63天，护理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60元/天，故护理费共计7020元。6、误工费。关于误工期，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为270天，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江仁万受伤后持续误工，其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12月11日，共计144天，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标准，江仁万主张误工费的标准为4000元/月，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元/天，故误工费为14400元。7、交通费。根据江仁万就医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8、住宿费。江仁万并未前往外地就医，其主张住宿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残疾赔偿金。江仁万系农村居民户籍。庭审中，江仁万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生活来源，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27562元（13781元×20年×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世珍系江仁万的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97.13元（11977元×5年×10%÷4）。综上，残疾赔偿金为29059.1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1、鉴定费。鉴定费209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71054.03元，应由汪年全与鞠建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汪年全先行支付7000元，该款应予扣除，故汪年全、鞠建强还应连带赔偿64054.0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年全、鞠建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江仁万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64054.03元。二、驳回江仁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元，减半收取532元，由江仁万负担262元，由汪年全负担270元。”二审中，江仁万举示了重庆亿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江仁万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经质证，汪年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系孤证，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仁万对一审判决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不服而提出上诉的依据是一审中两名证人的证言和重庆市北碚区复兴街道山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及二审中举示的重庆亿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采信上述证据。首先，两名证人均未提交与其证言相印证的证据材料，江仁万亦未举示能够证明其收入状况的银行明细、工资发放表等客观证据，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江仁万的工作和工资收入等情况。其次，《外出务工证明》系由江仁万所在村委会出具，村委会对于江仁万是否在本村居住的情况应当是知晓的，但对于江仁万在外居住和工作情况只能是通过他人的陈述才能知晓，故对于“长期外出在城镇地区务工”这一事实的证明系传来证据，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再次，《证明》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孤证，不能据此认定江仁万所从事的工种及收入状况。综上，江仁万举示的证据不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实江仁万的工资收入状况，亦不足以证明江仁万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不能作为误工费标准和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基于江仁万系农村户口这一事实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江仁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上诉人江仁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