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中燎原乳业奶粉专卖店，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城关镇太白西路48号。经营者：白刚，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榆中宝贝天使母婴用品店，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城关镇兴隆路311号（妇幼保健所门口）。经营者：白刚，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刚，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甘肃中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花，女，198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刚，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丁花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西园119号（甘肃省煤炭物资总公司院内综合楼102室）。法定代表人：黄虎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强，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榆中燎原乳业奶粉专卖店（以下简称燎原专卖店）、榆中宝贝天使母婴用品店（以下简称宝贝用品店）、白刚、丁花与被上诉人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的经营者白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丁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刚，被上诉人康盛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白刚、丁花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23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康盛原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拖欠货款的数额不真实，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2018年12月31日欠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0万元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供销关系，是一种特殊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陈列资费和活动经费问题。其次，上述欠条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定阶段供货关系的结算，原审对欠条背后供货时间、供货总额、付款总额等基本事实，未予核实。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1日，同一天出具的两张欠条。该做法明显反常。再次，从双方的供销产品看，产生上述如此巨大的欠款数额，也不合理。最后，从欠条约定的付款条件看，该欠条明显不真实。之所以约定，不支付现金，就是因为该欠条并不真实，确不需要支付现金。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丁花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丁花虽与上诉人白刚为夫妻关系，但上诉人丁花并未参与经营。原审判决上诉人丁花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康盛原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借条的真实性，法庭核实其中10万元的借条偿还了四次，每次2800元，欠付的货款虽然由白刚在打欠条时备注不予现金方式支付，但现在货物已经向白刚提供，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下去，陈列资费和活动经费欠款内容属实，应当以现金方式偿还。2.虽然欠条与借条是在2018年12月31日同一天书写，但原因是借条中的1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承认是店铺经营铺货时所欠的款项，而欠条中的20万元是因为后续的供货所产生的货款，因此书写两份条具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康盛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405928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暂算至2019年8月3日，其后利息算至货款本金偿清之日）；2.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盛原公司与白刚经营的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建立了以燎原牦牛奶粉系列产品为主的供销关系，双方结算采用按需供货、滚动结算的方式计付货款。一、2018年12月31日，白刚向康盛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虎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黄虎成现金100000元，本人愿意每月付现金2800元，如有违约每天付100000元5%的违约金，18号付。庭审时，经法庭向双方当事人核实，该100000元并不是借款，而是双方当事人合作时康盛原公司给白刚的铺货，白刚以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白刚于2019年2月20日通过微信向康盛原公司支付2800元，2019年3月18日微信支付2800元，2019年4月19日微信支付2800元，2019年5月20日微信支付2800元，以上共计支付11200元，尚余88800元未支付。二、2018年12月31日，白刚向康盛原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本人愿意以每年的榆中燎原乳业奶粉专卖店和榆中宝贝天使母婴用品店的陈列资费和活动经费扣除，本欠条不与任何现金方式支付。庭审时，经法庭向双方当事人核实，该200000元欠款白刚并没有以陈列资费和活动经费扣除，也没有用现金方式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之后，康盛原公司又多次向白刚供应奶粉，共计产生货款97358元（2019年2月16日货款12210元、7680元，2019年3月15日货款12924元，2019年3月22日货款9390元、18447元，2019年5月21日货款23579元、13128元），白刚通过银行向康盛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87600元（2019年2月2日分两笔支付34000元、2000元，2019年2月26日分两笔支付3000元、17000元，2019年3月2日支付8000元，2019年3月25日分两笔支付2000元、11600元，2019年5月21日支付10000元），通过微信向康盛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48603元（2019年2月19日分三笔支付11282元、7065元、615元，2019年5月21日支付17558元，2019年5月30日分两笔支付6767元、5316元），以上共计支付136203元，尚余161155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康盛原公司与白刚经营的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建立了以燎原牦牛奶粉系列产品为主的供销关系，康盛原公司向白刚供应奶粉，白刚应当向康盛原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白刚向康盛原公司出具的借条和欠条，结合白刚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转账记录反映出，截至2018年12月31日，白刚欠康盛原公司货款288800元。根据康盛原公司提供的购销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结合白刚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转账记录反映出，2018年12月31日之后，康盛原公司又多次向白刚供应奶粉，共计产生货款97358元，在此期间，白刚共计支付货款136203元。综上，白刚尚欠康盛原公司货款2499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债务清偿。本案中，榆中燎原乳业奶粉专卖店、榆中宝贝天使母婴用品店均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均为白刚，案涉债务发生在白刚与被告丁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有债务。故对康盛原公司要求四被告支付货款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康盛原公司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其损失20000元，因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及损失赔偿作出明确约定，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榆中燎原乳业奶粉专卖店、榆中宝贝天使母婴用品店、白刚、丁花给付原告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499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45元（已按减半收取），保全费2620元，合计6465元，原告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65元，被告白刚、丁花负担3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白刚、丁花提交证据：证据1.2019年6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3日，康盛原公司停止向白刚供货后，康盛原公司在微信中明确拖欠货款数额40761元。证据2.2019年7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关于榆中燎原专卖店使用权的通知》、《关于取消部分商店2019年陈列费支持的通知》。证明：2019年6月29日，康盛原公司向白刚下发《关于榆中燎原专卖店使用权的通知》，通知收回燎原品牌使用权的；下发《关于取消部分商店2019年陈列费支持的通知》，通知取消陈列费及一切扶持政策。康盛原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6月3日黄虎成发的内容是40761元尽快转过来，没有明确是截止当日。而康盛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8月7日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白刚等人共计拖欠40多万元，白刚予以认可。康盛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甘肃燎原乳业有限公司授权康盛原公司为其在甘肃省榆中区域的授权代理商，康盛原公司授权燎原专卖店使用“燎原”商标，康盛原公司将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作为合作扶持单位，向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供应燎原产品，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供货时间：自2014年7月10日燎原专卖店开始营业、2017年11月1日宝贝用品店开始营业，至2019年5月21日。2018年12月31日，白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黄虎成现金100000元，本人愿意每月付现金2800元，如有违约每天付100000元5%的违约金，18号付。借款人白刚”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100000元并不是借款，而是康盛原公司给白刚的铺货，白刚以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白刚于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20日通过微信向康盛原公司分别支付2800元、2800元、2800元、2800元，以上共计支付11200元，尚余88800元未支付。2018年12月31日，白刚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本人愿意以每年的榆中燎原乳业奶粉专卖店和榆中宝贝天使母婴用品店的陈列资费和活动经费扣除，本欠条不与任何现金方式支付。欠款人白刚”庭审中，康盛原公司主张该欠条为白刚拖欠货款，白刚不认可该欠条为其拖欠货款，白刚主张该20万元系代销燎原产品需缴纳的保证金，与康盛原公司协商以每年燎原专卖店和宝贝用品店的陈列资费和活动经费抵扣。2018年12月31日之后，康盛原公司向白刚供货共计货款97358元：2019年2月16日12210元、7680元，2019年3月15日12924元，2019年3月22日9390元、18447元，2019年5月21日23579元、13128元。白刚向康盛原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36203元：白刚通过银行向康盛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87600元（2019年2月2日34000元、2000元，2019年2月26日3000元、17000元，2019年3月2日8000元，2019年3月25日2000元、11600元，2019年5月21日10000元）、通过微信向康盛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48603元（2019年2月19日11282元、7065元、615元，2019年5月21日17558元，2019年5月30日6767元、5316元）。2019年7月30日，黄虎成向白刚微信发送康盛原公司作出的《关于榆中燎原专卖店使用权的通知》、《关于取消部分商店2019年陈列费支持的通知》。2019年6月29日，康盛原公司作出《关于榆中燎原专卖店使用权的通知》，通知在2019年8月9日之前收回燎原专卖店“燎原”商标使用权。另，康盛原公司作出《关于取消部分商店2019年陈列费支持的通知》，通知自即日起取消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2019年度陈列费及一切扶持政策。另查明，白刚与丁花为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2018年12月31日欠条所载白刚欠康盛原公司货款20万元，白刚不认可该欠条所载20万元系其拖欠康盛原公司的货款，现康盛原公司要求现金支付与欠条约定的不与任何现金方式支付相矛盾，康盛原公司不能提交其与白刚之间全部购销凭证进行对账，亦不能提交并确认该20万货款相对应的购销凭证，且康盛原公司不能对“以每年燎原专卖店和宝贝用品店的陈列资费和活动经费扣除，不与任何现金方式支付”作出合理解释，故康盛原公司主张该20万元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有关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关于2018年12月31日借条所载白刚借黄虎成现金10万元，康盛原公司与白刚均认可：该10万元并不是借款，而是白刚以借条形式确认的康盛原公司给白刚的铺货，白刚已归还11200元，尚欠88800元。另，康盛原公司与白刚均认可：2018年12月31日之后康盛原公司向白刚供货共计货款97358元，白刚向康盛原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36203元。上述双方当事人的自认与查明事实无不符，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白刚拖欠康盛原公司货款49955元（88800+97358－136203＝49955）。关于康盛原公司要求丁花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均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均为白刚，白刚与丁花为夫妻关系，现白刚、丁花未提交证据证明白刚经营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所生之财产增加的收益由白刚个人享有，故白刚、丁花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燎原专卖店、宝贝用品店、白刚、丁花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二、榆中燎原乳业奶粉专卖店、榆中宝贝天使母婴用品店、白刚、丁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9955元；三、驳回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45元（已按减半收取），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72元，白刚、丁花负担473元。保全费2620元，由白刚、丁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甘肃康盛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964元，白刚、丁花负担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金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康军卫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廖 雪书 记 员 杨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