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葛楼村。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常务副总。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宏泰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铜山路229号。法定代表人：王宏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福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宏泰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中福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被上诉人宏泰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中福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以下事实系一审认定错误，导致最终结果错误。1、上诉人在本案主体不适格。按照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与徐州汉中福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相对性，上诉人本案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系生产厨房燃料企业，向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第三食堂各个窗口的业主出售燃料，是给每个窗口经营业主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向各个业主主张货款，没有理由向上诉人主张货款。3、上诉人与实际承包人李颖有委托书(其内容实为转包协议)。上诉人将第三食堂所有窗口转包给李颖承包经营，至于李颖与各个窗口业主以及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李颖是否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是被上诉人与李颖之间的事情，且须向法庭提供证据，但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向法庭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是与第三食堂各个业主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一审提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及付款凭证，故仅凭证人证言且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相互矛盾，故一审认定错误。4、本案程序违法，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该主动追加李颖及徐州汉中福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但一审对此没有审查，没有依职权追加，仅凭其他案件对李颖所做个人笔录进行判定，程序违法。李颖的行为只能代表个人，无理由也不能代表上诉人，所有的法律责任应由实际承包人李颖个人承担。5、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供131张油料供应单，有好多系被上诉人自己制作，手续不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更无法认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关系。按照生活经验法则，被上诉人为何不与业主签订买卖合同，且供货款数额较大。因此，这131张的油料供应单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6、本案与其它案例案件不同，性质也不一样。一审认定本案与其他案件一样，适用其他案件的证据材料来判定该案显属错误。对于一审法院审理的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三食堂各承包人诉上诉人的系列案件，上诉人已提供新的证据并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目前正在审理中。宏泰厨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开庭，已经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当，请求驳回上诉。宏泰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中福禧公司给付油料款229548元；2、诉讼费用由汉中福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2日，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合同甲方）与徐州汉中福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食堂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第三食堂的餐饮、小吃，合同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7年7月15日，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得以学院名义对外发生经济往来；承包期内水电费按照实际用量每月结算，所发生的水、电、汽、设备维修等一切费用自理；乙方在结账核对并收到营业款后，如有异议，须在5天内提出，否则视为认可。乙方按约定向甲方缴纳设备折旧费40万元整（按年缴纳，于合同签订前一次性将资产折旧费打入校方指定账户，第二年起，每年7月10日前缴纳）和风险抵押金15万元整（于合同签订前，与资产折旧费一起一次性缴纳）；甲方负责按市场采购价提供米、面、油、鸡精、味精、调味品等大宗食品原料，并按照进货价收1%的损耗费；乙方自行采购食品，要按卫生防疫部门的要求，供货方必须三证齐全方能进货；在经营期间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脏、残、坏的设施进行修复、更换，如乙方不能配合或整改期内完成，甲方将对乙方以一次100-200元进行处罚，且更换及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上述合同订立后，汉中福禧公司进场经营，将窗口转包给个人，统一由汉中福禧公司与校方结算，方式为学生刷卡消费，校方按月统计各窗口营业额，扣除应付的米、面、粮、油、水电、罚款等费用后，次月将余下营业款汇至汉中福禧公司账户。案外人李颖于2015年进入食堂经营管理，由其代表汉中福禧公司管理各餐饮窗口，协调处理有关事务。宏泰厨业公司的业务员周宏宇陈述2015年左右宏泰厨业公司陆续向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食堂供应各个窗口炉子中烧的油料，具体供货等事宜学校负责人让其与宏泰厨业公司的杨经理到三食堂找负责人李颖沟通，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3元一公斤。按照约定提前要油，宏泰厨业公司按照约定把油送到三食堂指定窗口，食堂窗口签收条，结账时把签好的收条交到李颖那里对账，当时谈的是每月对一次帐，但总共就给了2万元，宏泰厨业公司陈述因为双方交易时间长，油料款市场行情有所波动，故宏泰厨业公司诉请的油料有3元一公斤，也有2.5元、2.3元一公斤等。宏泰厨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洪军陈述其参与了宏泰厨业公司向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三食堂供油料的配送工作，每周去送两三次，油料是送给三食堂的各个窗口，由经营窗口的业主在油料供应单中签字，供应单一式三份，客户一份、徐洪军自己留一份、宏泰厨业公司一份。宏泰厨业公司提交了油料供应单以及依据供应单制作的供货明细，主张汉中福禧公司至今仍欠付货款229548元未付。诉讼中，宏泰厨业公司对明细第一栏中有关向一食堂供应的油料款2112元自愿予以扣除。庭审中，汉中福禧公司主张第三食堂窗口是李颖负责承包经营的，由李颖全面负责所有的窗口的收费及处理。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三食堂窗口各承包人诉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系列案件诉讼中，一审法院指定汉中福禧公司提交其或关联公司与李颖签订就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第三食堂餐饮承包合同原件、汉中福禧公司与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就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第三食堂餐饮承包期间营业款往来总账、汉中福禧公司或者李颖与宏泰厨业公司就其窗口承包期间营业款、各类扣款明细账，汉中福禧公司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主张上述所有证据均在案外人李颖处，而李颖陈述其是汉中福禧公司指定的管理人员，在汉中福禧公司中标后半年后对化校三食堂餐饮服务进行管理，还签署过委派书。李颖与学校不结算，汉中福禧公司与学校结算，其收取过窗口业主的承包金、押金，收取后再交给汉中福禧公司。本案诉讼中，汉中福禧公司提交了委托书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27日，签订双方为汉中福禧公司与李颖，主要内容为：汉中福禧公司委托李颖负责由汉中福禧公司负责承包的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第三食堂餐饮经营管理工作，李颖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委托期内水电费按实际用量每月结算，所发生的水、电、气、设备维修等一切费用自理。汉中福禧公司有监督管理权。委托经营管理时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李颖分别在2015年9月1日前与2016年9月1日前向汉中福禧公司一次性交付60万元管理费，两年合计120万元。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打款给汉中福禧公司，汉中福禧公司收到款项后3日内打款给李颖。汉中福禧公司管理员工资每月3000元从每月上半月的营业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虽然2014年8月12日与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签订食堂餐厅承包经营合同的是徐州汉中福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但结合汉中福禧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一审法院对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相关人员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法院审理的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三食堂窗口各承包人诉汉中福禧公司承包合同系列案件中各窗口承包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实际负责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三食堂餐饮管理的是汉中福禧公司而非徐州汉中福禧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故对汉中福禧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其次，汉中福禧公司在对徐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三食堂进行管理时，因食堂有多个经营窗口，汉中福禧公司又分别将各个窗口另行转包。宏泰厨业公司、汉中福禧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宏泰厨业公司以及两位证人的陈述、宏泰厨业公司提交的油料供应单、李颖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是宏泰厨业公司向汉中福禧公司供应油料，具体是由三食堂各承包业主负责签收油料，在油料单中签字确认收到油料的数量，双方依据供应单最后结算。汉中福禧公司虽然抗辩李颖非其工作人员，并与李颖签订了转包合同，但李颖陈述其受汉中福禧公司委托对第三食堂进行管理，所收取的相关款项也交给汉中福禧公司。在汉中福禧公司许可下，李颖参与了食堂窗口管理，并且负责管理、结算等事宜，校方和包括三食堂各个窗口承包业主都认为李颖是由汉中福禧公司委派和授权进行管理工作，宏泰厨业公司有理由相信李颖有权代表汉中福禧公司，其行为对汉中福禧公司产生拘束力，应当认定宏泰厨业公司、汉中福禧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汉中福禧公司仅凭提交的委托书不能证明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关于宏泰厨业公司诉请的货款数额问题。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宏泰厨业公司提交的所有油料供应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宏泰厨业公司共计提交131张油料供应单，结合其自认的比重、价格，经核算，所有供料单的油料货款为183612元，扣除其自愿扣除的2112元，汉中福禧公司应支付油料款181500元，对多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宏泰厨业有限公司油料款181500元；二、驳回徐州宏泰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汉中福禧公司主体是否适格，能否认定其与宏泰厨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2018年1月，王成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汉中福禧公司退还押金、营业款。2018年10月，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汉中福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本院作出（2018）苏03民终8023号等民事判决，驳回了汉中福禧公司的上诉。在上述民事判决中，确认了涉案承包经营合同虽以徐州汉中福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但事实上的合同当事人是汉中福禧公司，同时确认无论李颖是否与徐州汉中福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汉中福禧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因其以汉中福禧公司委托人身份对第三食堂进行管理，王成等人有理由相信李颖系代表汉中福禧公司工作，在无证据证明李颖的承包人身份向王成等人披露的情况下，该事实并非对抗王成等人的合理事由。本案中，汉中福禧公司虽提交了其与李颖签订的《委托书》，并主张实为转包协议，但同理，基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法院在另案审理时应维护其既判力。因此，从上述民事判决已经予以裁判并确定的事实来看，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当事人事实上是汉中福禧公司，即便其将食堂窗口转包给李颖，其对第三食堂仍负有管理义务，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李颖签订的《委托书》向宏泰厨业公司进行了披露，结合2016年1月李颖向宏泰厨业公司工作人员转账2万元的情况，宏泰厨业公司亦有理由相信李颖系代表汉中福禧公司工作，另外，一审法院在王成等人诉汉中福禧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中已对李颖进行了询问调查，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追加李颖及徐州汉中福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故对于汉中福禧公司本案主体不适格，其与宏泰厨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依据宏泰厨业公司提供的油料单计算油料款能否维持的问题。如上所述，汉中福禧公司对第三食堂负有管理义务，其在本案中主张无法确认油料单真实性，此系简单否认，不能构成有效抗辩，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计算相关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汉中福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930元，由上诉人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