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建佑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东县众兴花灯社区乡财政所老办公室。法定代表人：王子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娟，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四营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住嵩明县牛栏江镇罗帮村委会田坝村64号。经营者：李巧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雨璇，女，哈尼族，生于1995年6月20日，系嵩明县四营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男，汉族，生于1987年12月8日，系嵩明县四营生隆机械化施工处财务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合肥建佑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佑豪建设公司）与嵩明县四营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以下简称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佑豪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云08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支持建佑豪建设公司诉讼请求。庭审中变更为请求法院支持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843948.95元为基数，按年息7.12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无权对被告主张资金占用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从未按照补签的《河沙供应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及开具发票。从本案涉案合同的补签时间可以看出，双方在补签合同后的一个月（即2017年11月）便停止了相关买卖事宜，即本案涉案的《河沙供应合同》是在双方买卖关系基本完成后才进行的补签，也就是说，双方并非是严格意义上按照《河沙供应合同》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因此，对于双方支付款项及开具发票的约定，应当按照双方在实际履行中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付款及开票事宜均是由生隆机械化施工处通知建佑豪建设公司具体开票时间及数额后，建佑豪建设公司才进行开票付款。而这一事实，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在原审提交的《答辩状》也给予了证实，即生隆机械化施工处称：“中铁八局将河沙款支付到被告的账上后，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也就是说，本案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根据中铁八局支付款项给生隆机械化施工处的金额、时间进行确定的，并非系《河沙供应合同》中约定的每月进行付款开票。因此，原审判决在认可双方签订的《河沙供应合同》系补签合同的情况下，武断的以补签合同中双方从未实际履行的条款（即《河沙供应合同》中关于付款及开具发票的条款）来认定双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以及不客观的。（二）原审判决未认定建佑豪建设公司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开具发票共计3587857.11元，仅凭“未开具发票”便认定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依据。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共同确认的涉及款项有三：（1）欠付河沙款共计2843948.95元；（2）已付河沙款327万元；（3）建佑豪建设公司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开具发票金额共计3587857.11元。而原审判决在认定欠款河沙款及已付河沙款（开具了发票）的情况下，未认定建佑豪建设公司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开具发票的具体金额（发票金额中存在317857.11元未付款），因此，也就直接忽略了一个事实：即建佑豪建设公司在按照生隆机械化施工处通知开具发票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并未按照双方约定进行转账付款，存在违约。因此，在建佑豪建设公司开具发票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未按照要求进行转款的情况，并不符合“因原告未及时开具发票导致被告付款迟延，则与被告无关”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原告无权对被告主张资金占用费”，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认定建佑豪建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开具发票），无权主张资金占用费；但纵观本案，双方是在买卖关系基本完成以后，才进行了合同的补签，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适用前提应当是双方在约定相关条款后，再按照条款进行履行合同，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并不适用本案情形；同时，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付款及开票的事宜也未按照补签的《河沙供应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其次，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在原审庭审中，多次提出其之所以未支付河沙款项，是因中铁八局一直未将工程款支付予其，导致无法进行付款；但根据建佑豪建设公司在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情况来看，截至2020年1月16日止，中铁八局欠付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工程款仅余263572元，也就说明了，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在双方进行了结算后，一直以中铁八局未付款为由，长时间占用建佑豪建设公司资金，因此，基于本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支持建佑豪建设公司关于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书面答辩称，一、请求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建佑豪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判令建佑豪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建佑豪建设公司的所有上诉理由，完全是在狡辩。建佑豪建设公司一方面把《河沙供应合同》作为证据提交，一方面又不按合同履行，自相矛盾。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开具发票的款项进行了支付，对于未支付款项是因建佑豪建设公司未开具发票，一审判决认定清楚。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所使用的法律完全正确，并无不当之处。因建佑豪建设公司未开具发票，无权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建佑豪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向建佑豪建设公司支付欠款2843948.95元；2.判令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以2843948.95元为基数，按年息7.125%的标准计算，向建佑豪建设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63047.85元；3.判令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以2843948.95元为基数，按年息7.125%的标准计算，向建佑豪建设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4.判令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建佑豪建设公司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供应河沙，2017年10月22日，建佑豪建设公司（乙方）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甲方）就河沙供应事宜补签了一份《河沙供应合同》，约定：一、供应方式：乙方自行负责河沙的采购及运输。二、供应期限：以中铁八局集团昆明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玉磨铁路建设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八局项目部”）规定的供货期为准。三、价格：河沙统一价格为108.26元／吨，如河沙价格有所调整则以中铁八局项目部当月结算的价格为准。四、计量：河沙数量按中铁八局拌合站出具的有效过磅单中的实际重量计算。五、结算与付款：1、结算：（1）乙方每月供应的河沙数量由乙方自行与中铁八局项目部核对，核对无误后需出具双方核对人员签字确认的证明材料。（2）乙方将双方核对人员签字认的证明材料提交甲方审核，甲方确认后与乙方进行结算。2、付款：（1）乙方每月需向甲方开具百分之十一有效、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安排付款，如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每天应支付乙方当月应结货款5%的违约金。如因中铁八局项目部未能及时给甲方进行结算所导致的货款延误支付，甲方无需支付违约金。（2）付款比例：甲方付款金额按照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扣除1%的管理费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第六条还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另查明，建佑豪建设公司就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11月止期间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承接的玉磨铁路项目供应河沙的结算事宜，于2019年5月14日委托普洱豪优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代其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进行结算以及办理与结算有关的一切事宜。接受委托后，当日，普洱豪优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进行了结算，经结算，自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11月止，建佑豪建设公司共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供应河沙4513.8立方米、51710.079吨，合计价款为6113948.95元，扣除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已支付的327万元，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尚欠建佑豪建设公司河沙款2843948.95元。庭审时，建佑豪建设公司、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双方均确认，建佑豪建设公司针对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已支付的河沙款327万元开具了发票，对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欠付的2843948.95元，尚未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河沙供应合同》虽系建佑豪建设公司、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双方补签，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对供应的标的、方式、期限、单价以及结算、付款等进行了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建佑豪建设公司、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抗辩双方系挂靠关系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欠付金额的认定。庭审时，建佑豪建设公司、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双方均确认，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尚欠建佑豪建设公司的河沙款为2843948.95元，但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提出需在该款项中扣除1%的管理费，扣除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认可实际欠付建佑豪建设公司的河沙款为2815509.46元。对此，建佑豪建设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管理费的约定系建佑豪建设公司、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建佑豪建设公司至今未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提出扣除1%的管理费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待建佑豪建设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可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经双方结算，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尚欠建佑豪建设公司的河沙款为2843948.95元，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应向建佑豪建设公司支付该款。关于资金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建佑豪建设公司、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双方签订的《河沙供应合同》第五条“结算及付款”中约定：“2、付款：（1）乙方每月需向甲方开具百分之十一有效、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安排付款，如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每天应支付乙方当月应结货款5%的违约金。”第六条“双方责任及义务”中约定：“6、乙方未及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予甲方，从而导致甲方付款迟延，则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负责。”根据双方的以上约定，建佑豪建设公司需先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开具发票，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款，才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如因建佑豪建设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导致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付款迟延，则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无关。庭审时，建佑豪建设公司、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双方均确认，对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欠付的2843948.95元款项，建佑豪建设公司至今未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开具相应发票。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建佑豪建设公司无权对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主张资金占用费，对建佑豪建设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建佑豪建设公司支付尚欠的河沙款2843948.95元。二、驳回建佑豪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56元，由建佑豪建设公司担3674元（多诉部分），由生隆机械化施工处负担28782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生隆机械化施工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本院审查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0月22日，建佑豪建设公司与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就河沙供应事宜签订《河沙供应合同》。建佑豪建设公司认为，《河沙供应合同》系双方补签的合同，双方从未按该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及开具发票，且即使建佑豪建设公司开具了发票，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也未按发票数额足额给予支付。在中铁八局已经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支付款项的情况下，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仍以中铁八局未付款为由，长期占用资金，故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应于2019年5月14日起向建佑豪建设公司支付资金占有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河沙供应合同》虽系补签的合同，但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河沙供应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与建佑豪建设公司在《河沙供应合同》中对付款条件、付款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本院认为，虽然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于2019年5月14日明确未向建佑豪建设公司支付的河沙余款，但双方并未变更生隆机械化施工处在支付款项前，由建佑豪建设公司先开具专有发票的前提条件，故建佑豪建设公司上诉要求生隆机械化施工处于2019年5月14日起以欠付河沙款为基数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建佑豪建设公司提出中铁八局已经及时向生隆机械化施工处进行了付款及生隆机械化施工处未支付部分已经开具发票款项的事实因建佑豪建设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肥建佑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合肥建佑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