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监56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四川嘉宏磁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沿江西街3号（西南科技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71680809K。 法定代表人：冉奇志。 申请执行人：深圳华越南方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爱群路同富裕工业区1-6#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52828R。 法定代表人：蔡元甫。 被执行人：四川嘉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阳光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76726436X0。 法定代表人：冉奇志。 四川嘉宏磁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磁材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执复45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安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深圳华越南方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与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四川嘉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拟拍卖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持有的华越公司45%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 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不服，向宝安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8）粤0306执22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粤0306执2270号之一通知书，中止本案的执行、拍卖行为。其主要理由为：1.评估程序严重违法。（1）宝安法院进行评估程序未通知异议人，在评估作出报告后，直接将《资产评估报告》邮寄给异议人，未履行通知义务。异议人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先后两次在法定期限向评估机构提异议，评估机构两次作出增补报告，最后一次异议人于2019年4月4日收到《增补资产评估报告》，7日内再次向评估机构提出异议，但评估机构未予以回复。（2）2019年6月26日评估听证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执行听证程序规定（试行）》第二条之规定，在作出重大执行措施决定之前组织有关当事人进行听证。且本次组织听证前，法院仅于2019年6月21日向异议人的代理律师发送了一条短信告知听证相关信息，法院应当是以书面形式在听证7日前向当事人送达正式的法律文书；2.拍卖行为严重违法。（1）宝安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报告不能予以采信。在第一次评估完成后，异议人先后两次向评估机构提出异议，评估机构两次作出增补报告，从1189.35万元增补到1949.78万元，说明评估机构的评估水平不够，并且存在诸多不够客观、不够真实的评估情况，依据该存在少评、漏评、不够真实客观的评估报告作出拍卖行为的裁定，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2）宝安法院依据的评估报告已过一年有效期，不能作为本案拍卖程序的依据。（3）异议人于2017年3月20日已向宝安法院提起解散华越公司诉讼，宝安法院将解散公司案件移送至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前海法院），案号为(2018)粤0391民初241号，并于2019年6月11日开庭审理，如判决解散公司，本案债权执行股权的标的将发生变化，因此宝安法院应当将拍卖行为中止。（4）2019年6月19日，异议人向执行法院递交中止执行申请书，但执行法院仅作出(2018)粤0306执2270号之一通知书，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 宝安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华越公司与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嘉宏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民终1250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判决，嘉宏磁材公司应当支付华越公司借款本金14382347.41元及利息，嘉宏投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得到履行，华越公司向宝安法院申请执行。宝安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6执2270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冻结了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后作出（2018）粤0306执2270、2270号之一通知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通知当事人于2018年6月15日上午11点到场参加现场摇珠选定评估机构；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委托深圳市中诚达资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对上述股权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中诚达资评字[2018]第041号《资产评估报告》，涉案股权的市场价值为1189.35万元；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对评估报告的相关事项提出异议，评估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了《增补资产评估报告》，涉案股权的市场价值为1919.18万元；被执行人嘉宏公司再次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评估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了《增补资产评估报告》，涉案股权的市场价值为1949.78万元。该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执行（2018）粤0306执22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起拍价为13648460元，加价幅度为10000元及其倍数。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向该院邮寄提交了中止、暂缓执行申请书，该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通知，不采纳嘉宏磁材公司提出的本案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申请。2019年6月28日，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拍卖涉案股权的公告，定于2019年7月29日10时进行拍卖。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对拍卖裁定及不予暂缓、中止执行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和通知书，该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中止拍卖通知书。 宝安法院认为，在执行过程中，拟评估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时，该院向被执行人送达了选定评估机构通知书，并在委托评估机构名册内采取公开摇珠的方式选定评估机构，没有违反相关规定；评估机构作出评估报告后，被执行人二次对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评估机构对异议均复核答复，另外，进行估价只是辅助执行法院确定拍卖保留价（起拍价）的手段，起拍价的高低并不当然决定实际成交价，甚或起拍价较低可降低参与竞拍的门槛，扩大竞拍参与机会，从而使得竞价更加充分，对提高成交率和溢价率产生积极影响；该院在评估报告有效期内作出拍卖裁定并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拍卖涉案股权的公告；因此，该院依据评估报告作出（2018）粤0306执22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确定的义务，暂缓、中止案件执行应符合法律法规有关暂缓、中止执行规定的情形，该案被执行人提出暂缓、中止执行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法律法规有关中止执行的规定。综上所述，该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并作出不采纳嘉宏磁材公司提出的本案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遂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粤0306执异2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嘉宏磁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嘉宏磁材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306执异294号执行裁定书，支持该司的异议请求。其复议理由除与异议理由基本相同外，另补充理由如下：就复议申请人提起的解散申请执行人华越公司之诉讼，前海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粤039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华越公司。该判决已确定申请执行人华越公司将解散，申请执行人的主体将不确定，执行标的也将不存在，若将涉案股权拍卖，前海法院的判决将与本案执行相冲突，为便于执行及维护法院裁判的权威性，应当中止执行，从而中止拍卖行为。 深圳中院对宝安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深圳中院另查明，在评估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第二次作出《增补资产评估报告》后，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对该增补报告又不服提出异议，宝安法院遂决定召集各方当事人及评估公司对被执行人就增补报告所提异议当面核实处理。该院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群发短信方式向各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送通知，告知该院将于2019年6月26日举行评估听证，逾期未到庭，该院将依据评估报告依法拍卖涉案股权。2019年6月26日，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未到庭，宝安法院遂于当日作出（2018）粤0306执22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评估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增补报告所确定的评估价1949.78万元为依据拍卖涉案股权，起拍价为13648460元（即评估价的70%）。 深圳中院还查明，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向宝安法院提交《中止执行申请书》和《暂缓执行申请书》，主张该司已提起解散华越公司的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四项关于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的规定，执行案件应当中止执行；主张评估机构在两次增补评估后仍然存在漏评事项，评估结论无法反映标的股权价值，且该司已提起解散华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暂缓执行。宝安法院审查认为，华越公司作为法人仍在存续期间，并未终止，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四项所规定的条件，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暂缓执行措施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依申请暂缓执行的相关规定；该院已通知各方当事人就评估漏项进行核查，经核查，对于嘉宏磁材公司主张的评估漏项，评估机构已全部纳入增补评估范围。该院遂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0306执2270号之一通知书，通知：“一、不采纳嘉宏磁材公司提出的本案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申请；二、本院（指宝安法院）将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确定拍卖参考价并进行网络司法拍卖，所得拍卖款依法用于清偿嘉宏磁材公司所负债务。如被执行人认为宝安法院在评估、拍卖等执行过程采信评估报告（结论）、裁定拍卖等执行行为违法，可按照法律相关规定提出正式的执行异议，宝安法院将根据法律规定将相关异议移交立案审查。”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 深圳中院再查明，关于嘉宏磁材公司诉华越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前海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粤039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华越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华越公司以执行案件正在处分涉案股权为由申请中止诉讼，前海法院认为，该诉讼案件只须审查是否存在司法解散的法定事由，不须以执行案件的执行结果为依据。一审判决解散被告华越公司后，如在二审判决前，原告嘉宏磁材公司持有被告华越公司的全部股权被拍卖，可作为新的事实，并依据该新事实，依法裁判。该案宣判后，华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深圳中院已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3民终26224号，二审案件正在审理中。 深圳中院认为，首先，在执行过程中，评估机构接受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执行标的物进行评估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属于评估机构作出的专业技术性报告，并非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就当事人所提出的有关评估结论是否正确等问题属于评估的专业性问题，当事人可将其对评估报告的异议向执行法院提交，由执行法院转交评估机构对异议内容进行复核。本案中，宝安法院在收到复议申请人对评估报告的异议后，依法转交评估机构处理，评估机构先后亦作出相应的增补报告，对复议申请人的部分异议意见予以采纳。复议申请人仍对增补报告不服提出异议，为防止复议申请人通过对评估报告反复提出异议的方式拖延执行，宝安法院遂通知召集各方当事人及评估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就增补报告相关异议事项进行当面核实处理，然而复议申请人接到该院通知后于指定时间并未到庭。宝安法院遂在评估报告有效期内作出拍卖裁定，采纳了评估公司的最后一次增补报告，以最后一次增补报告确定的评估价的70%作为起拍价，裁定拍卖涉案股权，程序并无不当。宝安法院上述执行行为并不属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听证程序规定（试行）》第三章所规定的“执行听证适用范围”内之情形，复议申请人主张宝安法院听证程序违反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听证程序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本案中，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华越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前海法院作出（2018）粤039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华越公司，但华越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中院已立案受理，二审案件正在审理中。因此，前海法院一审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华越公司并未解散，其申请执行主体仍然存在。另，前海法院一审判决中亦载明“如在二审判决前，原告嘉宏磁材公司持有被告华越公司的全部股权被拍卖，可作为新的事实，并依据该新事实，依法裁判。”由此可知，华越公司解散诉讼案件的审理与宝安法院执行案件的执行两者互相并不产生冲突，尚未生效的前海法院一审判决结果对执行案件不产生中止执行、中止拍卖涉案股权的影响，复议申请人以另案判决解散华越公司为由要求执行案件中止执行并中止拍卖涉案股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亦不能成立。 深圳中院认为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宝安法院异议裁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遂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粤03执复45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嘉宏磁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执异294号执行裁定书。 嘉宏磁料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依法对本案执行行为进行监督，纠正违法行为。其主要理由为： 1.宝安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对评估报告进行审查。本案所做评估报告不能被采信，评估公司已不具备担任案涉股权的评估工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评估报告进行审查。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责令评估机构在三日内予以书面说明或者补正：（一）财产基本信息错误；（二）超出财产范围或者遗漏财产；（三）选定的评估机构与评估报告上签章的评估机构不符；（四）评估人员执业资格证明与评估报告上署名的人员不符；（五）具有其他应当书面说明或者补正的情形。”本案评估公司存在以下重大错误：（1）资产评估公司无法定职责认定抽逃出资行为。评估公司对华越公司、嘉宏投资公司、深圳市永益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一号便利科技有限公司等应收款认定为评估企业实缴资本后的抽出资金，评估值按0确认，属于财产基本信息错误；（2）评估公司对车牌号为粤Ｂ×××××的北京现代汽车评估值按零确认，属于财产基本信息错误；（3）评估公司没有认真履行《资产评估执业准则——资产评估程序》第十五条规定的查询程序，遗漏评估资产；（4）评估公司未披露华越公司无形资产评估情况，遗漏评估资产。综上，中诚达评估公司所做资产评估报告中认定财产基本信息错误两项，遗漏评估资产两项。宝安法院未按前述法律规定主动履行审查职责，深圳中院在复议裁定中认为，评估报告是否正确的专业性问题并非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应由评估机构进行复核。该认定同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所要求人民法院主动审查评估报告的法律规定。 2.宝安法院直接采纳中成达评估公司所做资产评估报告及两次《增补资产评估报告》，裁定拍卖案涉股权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申诉人在收到资产评估报告后，向执行法院提交了异议申请，评估公司作出了回复。申诉人在收到回复后继续提出异议，评估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了第一次《增补资产评估报告》。申诉人再次对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评估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了第二次《增补资产评估报告》。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评估公司针对申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回复后，申诉人仍有异议的，宝安法院即应当交由相关行业协会在指定期限内组织专业技术评审并根据专业技术评审出具的结论认定评估结果，或责令原评估机构予以补正。但时至今日，并无任何专业技术评审机构出具任何评审结论。 3.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不能作为本案拍卖程序的依据。本案评估报告的基准日为2018年6月30日，有效期一年。宝安法院仅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拍卖行为的裁定。该裁定书不能当然视为已经委托拍卖机构启动了拍卖程序。申诉人至今未收到人民法院委托拍卖机构的公告等相关法律文书，因此拍卖行为尚未开始。故2018年9月19日作出的评估报告已自然失效，不能作为本案拍卖程序的依据。 本院对深圳中院、宝安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中诚达评估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中诚达资评字[2018]第041号《资产评估报告》，涉案股权的市场价值为1189.35万元。申诉人嘉宏磁材公司对评估报告第一次提出异议时，认为评估报告“对华越公司、嘉宏投资公司、深圳市永益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一号便利科技有限公司往来借款合计6618.11万元，评估值为零，评估报告披露的依据仅仅是‘对评估企业实缴资本后的抽出资金，根据与被评估企业管理层访谈，上述往来款并未签署任何借款协议，且上述股东已无任何意愿及支付能力返还相应款项。’”申诉人认为，上述四家单位仅有华越公司为被评估企业的股东，其他三家单位并不是股东，而这三家单位款项界定为股东的抽逃资金，仅依据管理层访谈，未见其他书面证据的附件，显然评估减值依据不足。 对此，中诚达评估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给宝安法院的回复函中对此有专门回复。回复称：关于往来款估值为0的原因，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增减值原因及特别事项说明均有提到。1.对被评估企业实缴资本后的抽出资金，根据与被评估企业管理层访谈，上述往来款未签署任何借款协议，且上述股东已无任何意愿及支付能力返还相应款项。借款为四川嘉宏投资有限公司向被评估企业的借款，由于四川嘉宏投资有限公司目前处于停业状况，相关资产已被法院查封，已无偿还借款的能力；2.对账龄较长的应收款计提坏账风险损失；3.对费用性质的款项评估为0；4.被评估企业无法提供相应资料证明这些账款有任何收回的可能性。综上所述，评估人员基于谨慎性考虑，将部分往来款评估为0。 2.宝安法院将评估公司所作的上述回复函邮寄送达给申诉人后，申诉人第二次继续就评估报告提出书面异议。评估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第一次《增补资产评估报告》，将申诉人所提的粤Ｂ×××××北京现代牌汽车纳入评估范围，估值为36500元。 3.宝安法院除于2019年6月26日日举行过一次评估听证外，还于2019年5月17日就评估问题召开过听证。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听证并向执行法院提出漏评无形资产以及对抽逃出资的认定提出异议。 4.中诚达评估公司根据宝安法院的意见，针对申诉人所提异议，增加了无形资产的价值评估，并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第二次《增补资产评估报告》，其中对无形资产评估值为68万元。 本院认为，执行监督案件应就执行异议、复议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是否正确予以审查。本案申诉人并未提出明确的申诉请求，其所提理由除“评估报告超过有效期，不应再作为拍卖依据”之外，其余理由均非执行异议、复议审查中所提出的理由。本院通过对案件事实的综合审查，仍认为有必要对申诉人所提事项予以评判。 首先，关于执行法院是否对评估报告尽到了审查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格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评估报告进行审查。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责令评估机构在三日内予以书面说明或者补正：（一）财产基本信息错误；（二）超出财产范围或者遗漏财产；（三）选定的评估机构与评估报告上签章的评估机构不符；（四）评估人员执业资格证明与评估报告上署名的人员不符；（五）具有其他应当书面说明或者补正的情形。”申诉人认为评估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发生“财产基本信息错误、漏评财产”的错误，并依据上述规定认为执行法院未尽到审查义务。根据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将评估公司所做评估报告送达给申诉人后，针对申诉人提出的异议，曾两次召开评估问题的听证会，充分听取申诉人异议理由，并要求评估公司予以回复和审核。执行法院对评估报告已充分地尽职审查。评估公司亦作出相应的回复和审核意见，特别是对申诉人所提的漏评财产问题作出了补正。申诉人在向本院所提的申诉材料中，依然提出漏评车辆和无形资产的理由，作出虚假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显系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本院对此通过书面形式对申诉人提出批评，申诉人不得再犯，否则将按照妨害民事诉讼行为予以处罚。至于申诉人所提评估公司无权认定“抽逃出资”一事，根据查明的事实，评估公司并非认定所谓“抽逃出资”，而是对被评估企业与其他民事主体往来账款的估值进行评价，申诉人此点理由显系混淆概念，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未组织专业技术评审的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收到评估报告后五日内对评估报告的参照标准、计算方法或者评估结果等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交评估机构予以书面说明。评估机构在五日内未作说明或者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作出的说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交由相关行业协会在指定期限内组织专业技术评审，并根据专业技术评审出具的结论认定评估结果或者责令原评估机构予以补正。”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对评估机构作出的说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交由相关行业协会组织专业技术评审。本案确未通过技术评审程序解决申诉人所提异议，但是，一则《人民法院委托评估专业技术评审工作规范》（以下简称《规范》）2019年11月22日才正式发布，在此之前，对于如何组织专业评审并无具体的规范指引。本案在发布日之前已作出评估结论并保障了申诉人行使异议权，且根据申诉人的多次异议，指令评估机构反复审核并作出增补，当事人的正当权益已得到保障。二则前述《规范》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未按照参考价格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规范规定委托专业技术评审的，全国性或省级评估行业协会可以退回委托。”由此可见，法院对评估报告争议未交由专业技术评审的，其法律后果是退回委托。相关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未经此程序的，原评估结论不能被采用。因此，评估报告是否有效应根据具体情形来判断。本案中，在执行法院已采取其他措施保障评估程序合法和申诉人充分行使异议权的前提下，不应认定评估结论无效。 第三，本案评估报告是否可作为司法拍卖确定起拍价的依据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评估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后经申诉人数次提出异议，评估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了最后一次《增补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案涉股权的估值为1949.78万元。执行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执行（2018）粤0306执22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嘉宏磁材公司持有的涉案股权即是以该次评估价值的70%，即13648460元为起拍价。由上述事实可知，执行法院在评估报告的有效期内即启动了司法拍卖程序，相关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价格评估的功能在于辅助确定拍卖保留价，仅是启动拍卖时确定保留价的参考，案涉股权的真实价值需经过市场检验，除非有证据表明在执行法院启动首次拍卖后市场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对拍卖标的物的价值产生重大影响，否则可以不再重新评估，直接再行拍卖，不受评估报告有效期的影响。因此，申诉人所提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不能作为司法拍卖确定起拍价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诉人四川嘉宏磁材有限公司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嘉宏磁材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李晓奋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潘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