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阳明航，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阳明波，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东，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蓝青，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丰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中隐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11457103W。 法定代表人：夏义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阳明航、阳明波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丰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明航、阳明波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义务只是缴纳保险费，即使上诉人拖欠保险费也不能够免除被上诉人购买保险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没有购买车辆交强险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仅要求被上诉人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20%的责任与认定的事实有矛盾。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的15000元仍然属于车辆贷款保证金为由，从而认定被上诉人无权挪作他用属于事实认识错误。2014年12月15日，贷款己经偿还完毕，这笔费用的性质己经发生根本性改变，不再属于贷款保证金。在上诉人己经将贷款偿还完毕之后，被上诉人仍旧没有将该笔费用退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才不向被上诉人继续缴纳服务费、GPS费用、承运人责任险等费用，其目的就是让被上诉人将该笔15000元的费用作为上述费用予以扣除。 丰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车辆实际持有人，违法交通法规上路行驶造成事故，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是合理的。 阳明航、阳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华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78670.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丰华公司承担。 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阳明航、阳明波支付拖欠的管理费3450元、代缴纳承运人责任险9450元，代缴GPS使用费1150元，合计1405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阳明航、阳明波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30日，丰华公司作为甲方与阳明航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一、乙方是独立经营的个体工商运输户，为便接受甲方提供的服务和使用甲方的营运手续，自愿将自购用于营运的旅游车（桂Ｃ×××××，车架号：000344；发动机号：B00011）的住址落在甲方。双方确认，该车的经营权属甲方所有，在有效的营运期限内，乙方对该车经营权有使用权。二、甲方根据核准的范围，为乙方提供以下服务……为乙方代办营运、工商、税务证照、代办年检、代缴纳税费……三、甲方为乙方提供代办机动车辆保险服务；乙方按规定由甲方统一办理机动车辆保险，甲方须为乙方办理保险理赔服务。六、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管理费150.00元，并可根据政府物价部门核定的标准……八、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将当月的税费、规费、保险费及管理部门要求的临时性交款以及管理费等应缴纳款项交给甲方；逾期不交，乙方按欠费总额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九、乙方的车辆必须按甲方要求，由甲方统一办理机动车辆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应在20万元以上，保险费由乙方负担……”。合同签订后，桂Ｃ×××××旅游车辆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该证照上载明：“号牌号码为桂Ｃ×××××、车辆类型为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桂林市丰华运输有限公司、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中隐路31号，使用性质旅游客运、车辆识别代号为LGLFC4A339D000344、发动机号码为G2H0J800011、注册日期为：2009-6-30、发证日期2009-6-30。核定载人数35人，强制报废期止：2029-6-30”。阳明航、阳明波两兄弟系该车的实际车主，车辆名义上挂靠丰华公司，但实际由其二人经营管理和使用。另，因桂Ｃ×××××旅游车系贷款购买，故2009年6月26日，阳明航向丰华公司交纳了15000元贷款保证金。2014年12月15日，因贷款还完，丰华公司向阳明航退还了该笔费用。查明，2015年11月3日，龙胜各族自治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8月9日12时许，阳明波驾驶桂Ｃ×××××车辆沿321国道往龙胜各族自治县方向行驶，行至673KM+200M宛田长岭路段，在超车时与向桃红驾驶桂Ｃ×××××车辆相撞，造成驾驶人向桃红与乘车人朱隆斌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临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阳明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向桃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朱隆斌无责任。桂Ｃ×××××车辆系阳明波与其弟阳明航共有，该车是以阳明航名义挂靠丰华公司，以丰华公司的名义入户，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实际由阳明波、阳明航经营。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尚未投保交强险。阳明波、丰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向桃红先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阳明波承担70%，向桃红承担30%。向桃红的各项损失合计128965.10元等等。故判决：一、阳明波、丰华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向桃红各项损失85964元；二、阳明波、丰华公司连带赔偿向桃红损失30100.77元，以上合计116064.77元（85964元+30100.77元），扣减阳明波已给付的36830元，还应赔偿79234.77元等等。向桃红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3月15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3民终347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向桃红的各项损失合计139009.10元，阳明波、丰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向桃红各项损失8596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53045.1元，由阳明波与丰华公司连带承担70%即37135.57元，鉴于阳明波已为向桃红垫付了3683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等等。故判决：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更变第二项为阳明波、丰华公司连带赔偿向桃红305.57元等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阳明波、丰华公司负担1500元。另，2016年8月1日，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龙少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侵权人阳明波、投保义务人丰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对朱隆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二人已赔偿向桃红损失85964元，故还应赔偿36036元（122000元-85964元），朱隆斌的其余损失由阳明波、丰华公司承担70%连带赔偿责任，阳明航作为合伙人对70%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桃红承担30%赔偿责任。朱隆斌的损失共计61819.36元等等。故判决一、阳明波、阳明航、丰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朱隆斌36036元；二、损失余额25783.36元，由阳明波、阳明航、丰华公司连带赔偿70%即18048.35元（阳明波已付14170元，应再付3878元）等等。案件受理费由阳明波、阳明航、丰华公司负担969元。上述判决生效后，阳明航、阳明波向向桃红支付赔偿款123099元，向朱隆斌支付赔偿款50206元等。阳明航、阳明波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上述受害人122000元。再查明，桂Ｃ×××××车辆发生事故后，阳明航与丰华公司就上述损失的分担上发生纠纷，且从2015年10月起至2017年8月拖欠丰华公司23个月的服务费3450元、GPS费1150元；从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12月拖欠丰华公司承运人责任险9450元。尔后，阳明航、阳明波遂诉至该院，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阳明航与丰华公司签订的《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一、丰华公司是否对阳明航、阳明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阳明航、阳明波是否应向丰华公司支付服务费和其他代缴费用。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的服务协议约定，丰华公司有为桂Ｃ×××××旅游车代办保险的义务，而阳明航亦负有向丰华公司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但该协议并未约定是先交钱还是先购买保险，也未进一步约定若阳明航未缴纳保费则丰华公司有权拒绝购买等等。阳明航主张是丰华公司先买再通知其交钱，而丰华公司反驳是阳明航先交钱再买，但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均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阳明航主张丰华公司是桂Ｃ×××××旅游车名义车主，负有为车辆购买保险的法定义务，因其违约导致车辆在发生事故后无法得到交强险赔偿，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上述条例规定，丰华公司作为桂Ｃ×××××旅游车名义车主，虽然不直接经营掌控该车，但负有购买车辆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其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催收保费并告知车辆在脱险期间不能上路或者禁止车辆在脱保期间上路的管理义务，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其对阳明航的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丰华公司应仅对其未恪尽管理义务承担责任，该院酌情以20%为宜，故其应在12200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阳明航损失24400元（122000元×20%）。而阳明航、阳明波作为实际车主，经营掌控着桂Ｃ×××××旅游车，负有谨慎驾驶和向丰华公司缴纳保费的义务。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交警部门认定系阳明波承担主要责任，并经法院生效判决对受害人损害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且其亦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向丰华公司履行了缴纳交强险的保费义务，故对于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剩余80%的损失应自行负担。另，对其有车辆贷款保证金在丰华公司可先挪用作保费的主张，该院认为，该笔费用已清楚标明性质用途，且双方管理协议中亦无明确约定，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其要求丰华公司赔偿其交强险以外的其他损失，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阳明航抗辩称服务费和其他代缴费用因丰华公司违约并造成损失，故其无权主张收取。该院认为，双方服务协议约定每月管理费150元，丰华公司亦按约定为桂Ｃ×××××车辆提供了挂靠管理服务、代缴纳承运人责任险、GPS使用费等服务，且上述费用产生均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故其应向丰华公司缴纳上述费用如下：自2015年10月起至2017年8月止共23个月服务费3450元（150元/月×23个月）、GPS费1150元（50元/月×23个月）、自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12月代缴承运人责任险9450元[（7560元+7560元/年÷12个月×3个月）]，上述费用合计140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丰华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阳明航、阳明波损失244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阳明航、阳明波向被告（反诉原告）桂林市丰华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从2015年10月起至2017年8月的服务费3450元、GPS费1150元，从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12月承运人责任险的费用945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阳明航、阳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8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937元（阳明航、阳明波已预交）、76元（丰华公司已预交），由阳明航、阳明波负担1742元，由桂林市丰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丰华公司应对案涉损失承担多少数额的责任。 2009年6月30日，丰华公司作为甲方与阳明航作为乙方就涉诉车辆的经营管理签订《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2014年8月9日涉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桂林市临桂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阳明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二上诉人向案外人向桃红支付赔偿款123099元，向朱隆斌支付赔偿款50206元。二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上述受害人12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二上诉人与丰华公司均有为涉诉车辆购买交强险的义务，承担未购买交强险造成的经济损失。二上诉人主张《管理服务协议》已约定由丰华公司为涉诉车辆购买机动车辆保险，其未按约定履行为涉诉车辆购买保险的义务导致二上诉人在事故后无法得到交强险赔偿，应向二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由丰华公司为涉诉车辆办理机动车保险的同时亦约定保险费用由阳明航负担，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履约顺序应是上诉人先交费还是被上诉人先购买，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作为涉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及直接控制人，在明知涉诉车辆已过交强险保险期的情形下仍违反法律规定上路经营，经交警部门认定应承担涉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结合其未履行向丰华公司缴纳交强险的保费义务，二上诉人应对涉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认定丰华公司应对其未恪尽管理义务承担责任，酌情由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的责任，赔偿二上诉人损失24400元（122000元×2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上诉人主张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丰华公司亦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商业险并不是法律规定须强制购买的保险，二上诉人未向丰华公司缴纳保费，丰华公司不能确定二上诉人是否要购买商业保险及商业保险的数额，其要求丰华公司承担交强险范围以外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主张其向丰华公司缴纳的15000元车辆贷款保证金在贷款已经偿还完毕后，性质已经发生根本性改变，丰华公司应该由该笔款项为涉诉车辆购买保险。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已明确约定性质用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该笔款项在贷款偿还完毕后可作其他费用使用，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阳明航、阳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上诉人阳明航、阳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