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月，男，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兵寅，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媺。 原审第三人：宫兵路，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建设南大街168号A座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00743542Q。 法定代表人：赵秀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康喜德，男，195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媺。 上诉人刘明月因与被上诉人宫兵寅，原审第三人宫兵路、石家庄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康喜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月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改判宫兵寅支付刘明月工程款利息本金为116222.94元；二、原一审判决不应扣除排污费、资料手续费、罚款，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改判；三、原一审判决重复扣除水费、电费，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改判；四、不应扣除工程造价8%、10%，重复扣除9%管理费，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改判；五、康喜德、宫兵路于2001年元月17日算账证据足够推翻原一审判决；六、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室外工程及锅炉房工程款共计116222.94元及利息91035元，本息共计207257.94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合计造价为192803元，而宫兵路于2001年元月17日与上诉人算账时，在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按153000元算账，又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硬把供销社宿舍楼不该有的排污费10000元、资料手续费6881.6元、罚款4000元、税费8465元、电费24482.85元、宿舍楼扣减8820.49元非法扣除到室外工程款内，付上诉人76580.06元，由支款条为证。判决书称室外工程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153000元没有任何凭证，原审判决书第7页称通力公司与恒山建材已经结清工程款15.3万元的收据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室外工程总价192803元，只付给了上诉人76580.06元，欠上诉人116222.9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述排污费等扣除项目属于多扣减的，上诉人承包供销社宿舍楼每平方米430元造价，不包含图纸以外所产生费用。二、原一审法院判决书，未认定漏判排污费、资料手续费、罚款。1、宿舍楼是宫兵路、康喜德承包的，室外工程是宫兵寅承包的，他们是两个法定单位，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把宿舍楼的相关费用扣到室外工程款内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2、排污费、资料手续费、罚款和多扣除宿舍楼的费用是宿舍楼工程款以外费用，上诉人承包宿舍楼每平米430元造价，是图纸所含内容，不包含图纸以外所产生费用。三、不应重复扣除水费、电费。原一审判决书，两次扣除水费、电费，水费、电费是宿舍楼工程用的，（2012）石民四终字第00850号第17页已扣除了水费、电费，而2001年元月17日与上诉人算账时也扣除了水费、电费，重复扣除的应偿还上诉人。四、不应扣除工程造价下浮8%、10%，重扣9%管理费。2001年元月17日算账时没有扣除下浮款项，而9%的管理费该次算账中已扣除，并在判决书中又重复扣除，多扣了13770元。五、2001年元月17日的算账单是上诉人偶然发现的，属于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改判，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室外工程款116222.94元及利息91035元，本息合计207257.94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宫兵寅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一、刘明月承建的室外工程，是由通力公司从供销社承包后发包给恒山建材承建，恒山转包给刘明月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工程款按照恒山与通力公司结算价款基础上扣除9%管理费后给刘明月。工程竣工后，供销社与通力公司结算后确认室外工程中管道工程76532元、马路便道砖61191元，锅炉房工程55080元，共计192803元。本案中刘明月根据供销社与通力公司结算价向恒山主张192803元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恒山公司与刘明月就室外工程款共计153000元，且早已经在竣工是付清，由付款凭证为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民四终字第00850号生效判决第5页认定室外工程欠付15988.8元，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的数额与原生效判决认定数额一致，对此我方予以认可。二、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民四终字第00850号生效判决，查明刘明月已收到室外工程款153000元，现在刘明月否认收到该款项又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为仅收到76580.06元的主张不能采信。三、关于上诉中排污费、资料手续费等其他请求刘明月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民申2518号裁定书第5页就该部分费用主张认定不予支持，驳回再审申请。 宫兵路、石家庄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康喜德答辩称，同宫兵寅答辩意见。 刘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清偿所欠原告刘明月石家庄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供销社职工住宅楼、室外工程及锅炉房工程款共计116222.94元及利息9103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2年1月8日，原告刘明月起诉康喜德、通力公司，要求康喜德、通力公司支付住宅楼工程款46858元、工程变更款180849元、室外增加工程及锅炉房款70723元，合计298400元。理由为1998年10月31日，原告与康喜德签订一份高新技术开发区供销社职工住宅楼施工合同，该合同总建筑面积6883平方米，工程造价2959690元。该工程后又增加室外工程及锅炉房。全部工程于1999年11月交付使用。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及通力公司陆续给付工程款2912882元，尚欠46868元。室外增加工程款甲方签字认定为137723元，宫兵路无理由只给付10万元，尚欠37723元。增加锅炉房预算造价8.6万元，宫兵路只给付5.3万元，尚欠3.3万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02）西民二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关于室外工程及锅炉房，查明配套设施施工工程由通力公司施工，工程价格及付款办法另议。合同签订后，通力公司将宿舍楼及室外工程分别交由康喜德及宫兵路负责。室外配套设施施工工程由通力公司交由原告进行施工。双方商定通力公司扣除9%管理费后与原告进行结算。施工完毕，经高新区供销社与通力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确定室外排水、便道砖等工程审定造价为61191元，室外管道工程审定造价为76532元，合计137723元，高新区供销社分别按审定价下浮8%及10%向通力公司付款，通力公司扣除9%管理费后，应付原告113908.8元，已给付原告10万元，尚欠13908.8元未付。另室外锅炉房工程也由通力公司交由原告施工，高新区供销社核定该部分工程造价合计55080元，通力公司已给付原告5.3万元，通力公司称55080元的工程造价包含自己所做部分施工，计款2000元，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部分工程通力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2080元。最终判决通力公司支付原告刘明月室外工程及锅炉房工程款15988.8元及利息。原、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石民四终字第37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10）西民审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就室外工程及锅炉房工程认定事实同原一审，判决结果同原一审。各方当事人不服，再次上诉。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1）石民四终字第005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2）西民审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就室外工程及锅炉房工程认定事实同原一审，判决结果同原一审。各方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其中刘明月第八项上诉理由为室外工程审定价分别为76532元、61191元，两项合计137723元，宫兵路支付10万元，欠37723元。锅炉房55080元，只付5.3万元，尚欠2080元。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2）石民四终字第00850号民事判决,其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一致，并查明室外工程和锅炉房由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交由刘明月实际施工，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并就室外工程和锅炉房应否通力公司给付问题的焦点，认定：室外工程和锅炉房工程由发包方将其发包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恒山建材装饰公司，以上承包有合同为证。恒山建材公司将该工程口头交由刘明月施工，刘明月认可已收到该部分的工程款15.3万元。通力公司称已将该部分工程款结清，并提交其与恒山建材已结清工程款15.3万元的收据。由此可见刘明月应向恒山建材主张权利，其向通力公司主张该部分无依据，原判决通力公司给付不妥，依法予以纠正，最终判决撤销了由通力公司支付刘明月室外工程及锅炉房工程款的判项。刘明月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申2518号民事裁定，认定关于室外配套工程，再审申请人主张由通力公司发包给恒山建筑材料经销处的合同，再由口头协议发包给其是伪证，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难以支持，最终驳回刘明月的再审申请。2、被告宫兵寅认可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系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 一审法院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2）石民四终字第0085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所涉工程系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发包给原告施工，因此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应向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确认室外排水、便道砖等工程审定造价为61191元，室外管道工程审定造价为76532元，合计137723元，高新区供销社分别按审定价下浮8%及10%向通力公司付款，通力公司需扣除9%管理费。因此室外排水、便道砖及管道工程应付原告工程款113908.8元。高新区供销社核定锅炉房工程造价为55080元，故本案所诉室外排水、便道砖、管道工程及锅炉房工程，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应付原告工程款168988.8元。在本案中，原告称就上述工程收到工程款76580.06元，但在2002年原告起诉康喜德、通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原告称就室外增加工程收到工程款10万元，就锅炉房工程收到5.3万元。就同一事实，原告在前后诉讼中陈述不一致，在原告无正当理由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前诉中自认事实的情况下，应采信对原告不利的陈述，依法认定原告就案涉工程已收工程款15.3万元。综上，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尚欠工程款15988.8元。原告自2002年起诉康喜德、通力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工程的付款主体为通力公司，二审认定责任主体为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再审维持了二审的认定，故再审裁定作出之日（2018年6月27日）应视为原告知道责任主体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该日起算。原告于2019年5月20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系被告宫兵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的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宫兵寅承担，即被告宫兵寅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5988.8元。本案所涉工程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但工程已于1999年12月竣工验收，故被告宫兵寅应200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宫兵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明月工程款15988.8元及利息（利息自200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明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宫兵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9元，由原告刘明月负担3897元，被告宫兵寅负担5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2002）西民二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中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室外排水、便道砖等工程审定造价为61191元，室外管道工程审定造价为76532元，合计137723元，高新区供销社分别按审定价下浮8%及10%向被告通力公司付款，通力公司扣除9%管理费后，应付原告（刘明月）113908.8元，已付原告（刘明月）10万元，尚欠13908.8元未付。另室外锅炉房工程也由通力公司交由原告（刘明月）施工，高新区供销社核定该部分工程造价合款55080元，通力公司已给付原告（刘明月）5300元，……，故该部分工程被告通力公司尚欠原告（刘明月）工程款2080元。”后原审法院分别作出的（2010）西民审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2012）西民审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就案涉工程所认定事实均同上述判决、判决结果亦同上述判决，本院已生效的（2012）石民四终字第00850号民事判决就案涉工程查明事实与上述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一致，仅就刘明月应向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主张权利而非向通力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依法予以纠正，上述事实亦有相应证据在（2002）西民二初字第00104号案卷中予以佐证，故原审认定室外排水、便道砖等工程及室外管道工程应付刘明月工程款为113908.8元，锅炉房工程造价为55080元，共计应付刘明月工程款168988.8元，并无不当。刘明月主张室外排水、便道砖等工程及室外管道工程不应按审定价分别下浮8%及10%，亦不应扣除9%管理费，因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2012）石民四终字第00850号案件中刘明月自认案涉工程已收到工程款153000元，本案中刘明月诉称仅收到工程款76580.06元，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前诉自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原审认定刘明月就案涉工程已收工程款153000元，并无不当。基此，因石家庄开发区恒山建筑装饰材料经销处系宫兵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宫兵寅承担，故原审认定宫兵寅应支付刘明月工程款168988.8元-153000元=15988.8元，并无不当。另，已生效的（2012）石民四终字第00850号民事判决对刘明月本案主张的排污费、资料手续费、罚款、水费及电费均未予支持，本案其再行主张且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因此刘明月诉称案涉工程款不应扣除排污费、资料手续费、罚款且税费、电费亦属重复扣除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明月主张宫兵寅应支付其工程款116222.94元、利息91035元，共计207257.94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9.0元，由上诉人刘明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常晓丰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家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