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浩江，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少斌，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锋，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福，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邯郸市益丰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人民西路甲16号。 法定代表人：李风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秦浩江因与被上诉人刘军锋及原审第三人邯郸市益丰源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浩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6日刘月玲的姐姐刘巧玲以现金存入方式，存入刘军锋银行账号20万元。”事实错误。20万元系大额款项，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巧玲以现金方式存入20万的事实，一审认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秦浩江于2014年9月1日同刘巧玲填写前述26万元格式性借据一份”事实错误。2014年9月1日，秦浩江因做生意周转，向刘军锋借款20万元，应刘军锋的要求，借款人写成“刘巧玲”的名字。借款金额是20万元，而不是26万元。第三，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日原告刘军锋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秦浩江转款26万元，其中20万是案外人刘巧玲向被告秦浩江出借的款项”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第四，一审法院认定：“秦浩江于2014年9月1日向刘军锋填写格式性借据一份，另书写借据一份，均载明了借款性质，款项数额分别为36万元和25万元，与该61万元相吻合，可以认定是补签借据”事实错误。一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数额一致，便认定为补签借据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是一审已经查明2013年1月2日、1月3日、2月7日、4月6日刘军锋转秦浩江26万元、4万元、2万元、49万元。如系补签借据，与所转金额不符，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要件。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的，依法应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014年9月1日，上诉人因做生意急需资金，被上诉人借款，出具2张借条后，被上诉人并未将出借款项予以出借。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与被上诉人履行出借义务没有关联性，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将款项交付，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尚未举证完成借款出借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负举证义务。并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曾向被上诉人说明收款事由，进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成立，亦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一审法院业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班同学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妻子和上诉人系同事关系，被上诉人称不知晓上诉人是第三人的业务员，不符合常理。二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4民终3458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系第三人的工作人员，而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当庭否认该事实，并否认不知悉第三人，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流水显示，第三人账户曾向被上诉人转款，被上诉人对向第三人投资的事实是明知的。四是，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股金证复印件以及第三人提交的股金证一联、会记账簿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收款事由，即被上诉人将款项存入第三人处，以获取高息。第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3年1月2日、1月3日、2月7日、4月6日，被上诉人分别转账260000元、40000元、20000元、490000元，第三人收款后，对所来款项进行财务记账，并且给被上诉人出具了股金证，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补充理由如下：经核实，第三人已将款项偿还完毕，故应驳回诉讼请求。 刘军锋辩称，一、刘巧玲存入刘军锋账号200000元之事实，无需证明，这是刘巧玲与刘军锋内部事情。刘军锋只要能够证明从自己账户转给秦浩江二十万元即可，至于说，是因为款项来源于刘巧玲的提供，还是因为自己出借款项后，将债权转让给刘巧玲，均不影响刘巧玲债权人的地位。二、2014年9月1日，刘军锋转给秦浩江的26万元，其中包括刘巧玲的20万元，秦浩江为刘巧玲开具的20万元借据是因为收取20万元后开具的，不存在先开借据，等候收款的事实，上诉人的说法不符合情理，更无证据证明。三、一审判决对补签借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案件证据材料能够认定刘军锋转账给秦浩江涉案的61万元钱款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在不考虑借据的情况下，刘军锋主张该61万元为借款的，秦浩江否认的，秦浩江应举证证明不是借款，否则应认定为借款。借款后补签借据实属正常。上诉人举不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刘军锋举出秦浩江事后签发的数额一直的借据，所以，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补签借据。四、上诉人主张的先立借据，但没有实际提供借款的说法不成立，理由有两点：第一、刘军锋有充足的理由说明借款后补签借据的事实。第二、借据的法律意义在于证明已负借款债务的存在，所以在没有借款合同及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已经接收了借款。五、刘军锋是否知道秦浩江为第三人工作人员的身份，不影响与秦浩江民间借贷关系的独立存在。不管秦浩江从事什么职业，其都是独立的公民，有权独立对外建立民事关系。六、秦浩江是否将款项交到第三人掌控，不影响其与刘军锋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独立性，因为秦浩江在交易发生时没有披露与第三人之间的代理关系。七、刘军锋未曾接受过第三人的转款。李宝刚是否替第三人收款不得而知，即便其曾为第三人收付款，也不排除为秦浩江等收付款。八、第三人提供的内部财务资料因没有刘军锋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刘军锋向其提供借款的事实，否则会给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空间。九、第三人未将款项偿还。 邯郸市益丰源投资有限公司对秦浩江的上诉无异议。 刘军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61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军锋与被告秦浩江是同班同学关系。2013年1月2日、2013年4月6日原告刘军锋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秦浩江分别转款26万元、49万元。2013年1月3日、2013年2月7日原告刘军锋以现金方式分别给被告秦浩江4万元、2万元。2014年9月1日被告秦浩江给原告刘军锋填写了格式性借据两份，分别为：“今借到单位：刘巧玲事由：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人：秦浩江2014年9月1日”；“今借到单位：刘军锋事由：现金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借款人：秦浩江2014年9月1日”；被告秦浩江另给原告刘军锋书写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军锋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月息1.5分）借款人秦浩江2014年9月1日”。第三人邯郸市益丰源投资有限公司述称，秦浩江是其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1月2日刘军锋将26万元转给秦浩江，秦浩江将该款项中的25万元转给第三人公司指定账户李保刚名下，是秦浩江业绩，秦浩江领取提成，第三人公司的会计账簿显示刘军锋1377帐号有款26万元，于2013年1月2日公司给刘军锋开具26万元的股金证，股金证的领取没有记录，可能是秦浩江领走了，也可能是刘军锋领走了。秦浩江提供制式股金证复印件一份，载明：馆陶县益源投资有限公司股金证户名刘军锋编号0001377入股金额26万元入股日期2013.1.2到期日2014.1.2。2013年1月3日刘军锋将现金4万元给秦浩江，秦浩江将该4万元转给第三人公司指定账户李保刚名下，第三人公司的会计账簿显示刘军锋1381帐号有款4万元，于2013年1月3日公司给刘军锋开具4万元的股金证，股金证的领取没有记录，可能是秦浩江领走了，也可能是刘军锋领走了。秦浩江提供制式股金证复印件一份，载明：馆陶县益源投资有限公司股金证户名刘军锋编号0001381入股金额4万元入股日期2013.1.3到期日2014.1.3。2013年2月7日刘军锋将现金2万元给秦浩江，秦浩江将该2万元转给第三人公司，第三人公司的会计账簿显示刘军锋0084帐号有款2万元，于2013年2月7日公司给刘军锋开具2万元的股金证，股金证的领取没有记录，可能是秦浩江领走了，也可能是刘军锋领走了。秦浩江提供制式股金证复印件一份，载明：馆陶县益源投资有限公司股金证户名刘军锋编号0000084入股金额2万元入股日期2013.2.7。2013年4月6日刘军锋将49万元转给秦浩江，秦浩江将49万元转给第三人公司指定账户李保刚名下，第三人公司的会计账簿显示刘军锋0492帐号有款49万元，于2013年4月6日公司给刘军锋开具49万元的股金证，股金证的领取没有记录，可能是秦浩江领走了，也可能是刘军锋领走了。秦浩江提供制式股金证复印件一份，载明：馆陶县益源投资有限公司股金证户名刘军锋编号0000492入股金额49万元入股日期2013.4.6到期日2014.4.6。秦浩江称上述股金证原件已经给刘军锋，刘军锋说没有见过该股金证。 另查明，原告刘军锋与案外人刘月玲于1995年典礼同居生活，未领取结婚证。2012年12月26日刘月玲的姐姐刘巧玲以现金存入方式，存入刘军锋银行账号20万元。刘军锋将该20万元及另外6万元于2013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被告秦浩江26万元。秦浩江于当天将其中的2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案外人李保刚。秦浩江于2014年9月1日向刘巧玲填写前述26万元格式性借据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军锋与被告秦浩江是同学关系，2013年1月2日原告刘军锋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秦浩江转款26万元，其中20万元是案外人刘巧玲向被告秦浩江出借的款项，已经另案处理，下余6万元及2013年4月6日原告刘军锋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秦浩江转款的49万元、2013年1月3日、2月7日原告刘军锋以现金方式分别给被告秦浩江的4万元、2万元，合计为61万元。对于该61万元秦浩江不能证明其向原告刘军锋说明过收款事由，秦浩江于2014年9月1日向刘军锋填写格式性借据一份，另书写借据一份，均载明了借款性质，款项数额分别为36万元和25万元，与该61万元相吻合，可以认定是补签借据，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在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1万元，应当予以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起诉，被告仍未偿还，对于约定利息月息1.5%的25万元，应当予以支持；对于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36万元被告应当自本院立案之日起向原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秦浩江辩称，2014年9月1日原、被告达成借贷合意时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原告并没有将款项出借给被告，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而刘军锋将款项通过被告存入第三人公司，第三人公司向其出具股金证，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是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刘军锋说明过收款事由是代第三人邯郸市益丰源投资有限公司收款的职务行为，并事后向原告出具了相同数额的借据，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第三人邯郸市益丰源投资有限公司述称，秦浩江是其公司的业务员，刘军锋的款项是公司收取的，秦浩江是职务行为，公司的会计账簿有记录，与公司给刘军锋开具股金证复印件能相互印证。但是股金证的领取没有记录，不能证明是刘军锋领取的，刘军锋亦不认可，更不能证明原告刘军锋对此明知，故第三人的述称不能推翻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遂判决：一、被告秦浩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军锋本金61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和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军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取4950元由被告秦浩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邯郸市益丰源投资有限公司提交银行流水二份，证明2013年4月5日向刘军锋账户转款30万元，2013年4月8日向刘月玲账户转款490163元，本案借款已还完。经质证，秦浩江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与刘军峰存在借贷关系。刘军锋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与本案涉案款项不是同一借款，本案借款是其他款项形成。 另查明，刘月玲与刘军峰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刘军峰、刘月玲分别向秦浩江及邯郸市益丰源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保刚账户转款109.5万元和95.8万元。同时银行流水中也显示秦浩江及邯郸市益丰源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保刚有较多次的向刘军峰、刘月玲的还款记录。 再查明，2014年12月5日秦浩江向刘军峰转款1万元。 案件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9月1日秦浩江向刘军锋出具的36万元和25万元的两份借条，可以证明秦浩江向刘军峰借款的事实，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认定。秦浩江应当依约偿还借款。针对上述两份借条，秦浩江和刘军锋均称与秦浩江于2013年1月2日借的26万元、2013年4月6日借的49万元、2013年1月3日借的4万元和2013年2月7日借的2万元无关，故本院不再针对上述4次借款进行审理。刘军锋称本案借款是经双方对账后秦浩江仍借用的61万元，该陈述能够与刘军峰提交的其本人和刘月玲向秦浩江的银行转账记录及秦浩江向刘军峰和刘月玲的还款记录相互印证，故对刘军峰的该陈述本院予以采信。秦浩江称其想借款，是出具借条后刘军峰没有支付款项，该辩称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双方经济往来的事实，且也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以前的经济往来已经结清。同时秦浩江作为成年人也应知道不支付款项就出具借条之后的法律后果，且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撤回过借条，故对秦浩江的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2014年12月5日秦浩江向刘军峰支付的利息1万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秦浩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对秦浩江已支付的1万元利息，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 二、秦浩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军锋借款本金61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和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执行时扣除秦浩江已支付的利息1万元）； 三、驳回刘军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但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秦浩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