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9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瑜，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男，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瀚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庆，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黔0111民初8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瑜、刘露、被上诉人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瀚洋、赵远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离婚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的法定撤销情形，被上诉人在婚内与第三人冉光玲一起生活并导致第三人怀孕产子，且被上诉人存在家庭暴力，双方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部分应予撤销；2、案涉房屋为上诉人出资购买，并非被上诉人的父母出资购买，是上诉人用彩礼钱付的首付；3、上诉人作为无过错方，有权主张离婚损害赔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存在家庭暴力行为，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被上诉人魏某辩称，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离婚是因为感情不和，经双方同意才离婚的，对于财产也是经过双方同意进行分割的，房屋是在结婚当天购买的，房屋是被上诉人的父母出资购买的，离婚协议并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告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8年10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2.判决位于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5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费100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年××月××日在贵阳市观山湖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10日贵阳市观山湖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8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主要载明，一、男方魏某与女方陈某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登记在双方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男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双方互相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男方承担。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经济补偿人民币0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0日内付清。三、子女抚养权、抚养费及探望权：无。四、夫妻婚前财产处理：无。五、债权处理：无。六、经济帮助及精神赔偿：双方自愿离婚，互不对对方进行经济帮助，也不对对方进行精神赔偿和补偿。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告提交贵阳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表、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华夏银行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被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还提交微信截图，证明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出轨的事实并于××××年××月与其他人生育孩子的情况。被告质证称，对于生育小孩的事实没有异议，并提交小孩魏庭宇出生医学证明一份。另外，原告申请证人任某到庭作证，证明被告存在家庭暴力的情况。被告质证称，证人的证言不客观，且证人与原告系同学关系，该证言不应被法庭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双方签订的《离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第二，本案是否存在应当重新分割财产的情形，第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的问题，第四，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的问题。第一，关于《离婚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在离婚后一年内可以就财产分割问题要求人民法院进行处理，但是应当证明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是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载明，男方魏某与女方陈某自愿离婚的相关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我国对欺诈、胁迫等事实的证明标准较高，而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责任。对于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所涉的房屋的归属问题。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并不存在相应的效力瑕疵问题，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在审理中，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等行为。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明确该房屋归被告所有，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问题。在审理中，原告提交华夏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欲证实被告盗用原告信用卡进行使用的事实。但是从该证据本身内容来看，无法证实该信用卡被被告持有并进行使用。另外，从该账单显示的时间来看，相应的消费转款等记录信息时间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无法认定系被告向原告借款的行为，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三）实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主张相应的损害赔偿。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出轨”行为，从魏庭宇出生时间来推断，被告可能存在“出轨行为”，但是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存在有配偶与他人同居的行为。另外，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实被告存在家庭暴力的行为。但是该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法定的赔偿情形。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以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当事人在协议离婚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请求，或者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年后提出的，不予支持”，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已明确说明，互不对对方进行经济救助，也不对对方进行精神赔偿和补偿，该约定应当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于原告本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被上诉人ＱＱ留言板截屏照片2张、微信聊天记录2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婚内出轨并与他人同居的过错，欺骗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的事实，ＱＱ是被上诉人的，是上诉人进被上诉人的ＱＱ空间截屏的；聊天记录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朋友聊天的截图。“遍体鳞伤才漂亮”是被上诉人出轨的对象。穿红色Ｔ恤头像的是上诉人。因为上诉人手机坏过，聊天记录就看不到了原件无法提供。被上诉人魏某质证认为针对第一组，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的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只有头像，真实信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ＱＱ留言板“遍体鳞伤才漂亮”无法看出身份是谁，也看不出是被上诉人出轨的事实，留言的内容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该证据没有妇幼保健医院的盖章，该证据只看到是冉广林的就诊记录，但看不出是做产检，收费票据都没有该医院的公章或签字。2、提交邮件回执2张、信用卡账单10张，拟证明魏某于2018面9月26号、28号将陈某名下的华夏信用卡消费合计7029元，信用卡账单所有消费记录都是陈某在偿还。还有一笔7000元的消费单找不到，需要通过银行人工客服核实。被上诉人魏某质证认为对邮件回执的真实性认可，商户名称是魏某，是用我的ｐｏｓｓ机上刷卡套现并不是我消费的，商户是虚拟商户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信用卡账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我只认可是陈某的账户还钱，但并不确定是陈某本人在还钱。这笔钱刷出来之后，4、5千元是用来交房租，剩下的钱是上诉人用来整形。这笔钱是花的时间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不管是谁花的，都是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当时她有半年没有上班，我工资也低，房子是我俩一起租的。3、补充华厦银行信用卡人工客服电话（4006××××7），当庭拨打客服电话核实，拟证明2018年7月1日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华夏信用卡消费6906元。被上诉人魏某质证认为银行人工客服已经说明了商户名称并不能保障是商户的刷的钱。被上诉人魏某提交对应的微信账单从2018年7月份到2018年9月份的账单，共计15500元，拟证明原告所说的15000元并非是我方盗刷，并且部分已经转给了上诉人，部分已经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陈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单的时间点和我们的账单的时间、金额不一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的工资是直接打入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被上诉人提供给的账单与我们举证的性质不一样，不予认可。另查明，魏庭宇于××××年××月28日出生，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的母亲为冉光玲，父亲魏某；魏某陈述该小孩是其与陈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孕，当时自己与冉光玲是朋友，现在是夫妻关系；魏某在2018年9月24日、26日、30日在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使用陈某的华夏银行信用卡替冉光玲支付妇科门诊费用，金额分别为：312.74元、164.25元、5.5元、640元，合计1122.49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陈某与魏某《离婚协议》是否应当撤销；2、魏某婚姻关系存继期间内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对陈某支付赔偿金；3、魏某是否应当归还用陈某信用卡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在离婚后一年内可以就财产分割问题要求人民法院进行处理，但是应当证明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是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载明，男方魏某与女方陈某自愿离婚的相关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我国对欺诈、胁迫等事实的证明标准较高，而在本案中，虽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陈某不知晓魏某不忠诚的事实，但双方亦达成了离婚协议（包括财产分割的方案），故陈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责任。对于上诉人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以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当事人在协议离婚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请求，或者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年后提出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陈某、魏某于2018年10月10日协议离婚，魏某于2019年9月10日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系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年内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符合上述规定，法院应当予以审查。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魏庭宇于××××年××月28日出生，出生医学证明上载明的母亲为冉光玲，父亲魏某；魏某陈述该小孩是其与陈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孕，当时自己与冉光玲是朋友，现在是夫妻关系，另外，魏某在2018年9月24日、26日、30日在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使用陈某的华夏银行信用卡替冉光玲支付妇科费用，金额分别为：312.74元、164.25元、5.5元、640元，合计1122.4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的规定，虽然被上诉人魏某辩解小孩是在与陈某离婚之后出生的，但受孕时间系在陈某、魏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魏某又辩解其仅为婚内出轨，但从其使用陈某的信用卡多次为他人支付妇科检查费用的行为以及现已经与冉光玲结婚的事实，可以认定其存在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事实，故魏某应当为过错方，应当对无过错方陈某进行相应的损害赔偿,结合双方结婚时间、过错程度等案件事实，本院酌情支持赔偿金10000元，对超过部份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魏某在2018年9月24日、26日、30日在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使用陈某的华夏银行信用卡替冉光玲支付妇科费用，金额分别为：312.74元、164.25元、5.5元、640元，合计1122.49元。该事实有陈某的华夏银行消费流水、贵州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款项不是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所支出，而是魏某的个人用途，该款项魏某应当归还陈某。至于陈某主张的2018年9月26日刷卡6011元、9月28日刷卡1018元，商户地址均为北京朝阳区，商户名称：魏某，魏某辩称为其名下的ＰＯＳＥ机刷现，已经将现金转帐给陈某，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转帐记录，该记录中显示2018年9月30日转帐1000元给陈某、2018年9月26日转帐5500元给陈某，从转帐的时间、金额上与上述两笔刷卡基本吻合，故对魏某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份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部份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8958号民事判决；二、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某赔偿金10000元、借款1122.49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元（已减半收取），由魏某负担100元，陈某负担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魏某负担200元，陈某负担9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