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85民初6553号原告：刘景心，男，汉族，1952年9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原告：邓学锋，男，汉族，1966年9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原告：张治权，男，汉族，1962年9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原告：刘广川，男，汉族，1949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松峰，男，汉族，1963年4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告：河南国龙矿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产业聚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775146769H（1—1）。法定代表人：柳世震，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宙，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告成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538818930Q。法定代表人：苏金华，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顺道，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岭，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该公司职工。原告刘景心、邓学锋、张治权、刘广川与被告河南国龙矿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矿业公司）、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铝业公司）、邓松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豫0185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国龙矿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豫01民终67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6）豫0185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8年6月23日作出（2017）豫0185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书。国龙矿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19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国龙矿业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豫民申14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1民再3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1194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5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被告邓松峰、被告国龙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宙、被告中美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顺道、聂玉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景心、邓学锋、张治权、刘广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73391.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425613.888元（逾期利息计算时期自2011年9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6日至二被告偿还完毕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另计），合计2199005.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2月10日，原告合伙承包被告中美铝业公司的“永久赤泥库”部分项目工程，该项目工程总承包人为被告国龙矿业公司。被告国龙矿业公司系河南永城煤电（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工程项目所在地为登封市大冶镇川口。2008年，被告国龙矿业公司为保证顺利完成该工程项目，成立国龙矿业公司“中美铝业有限公司永久赤泥库”工程项目部，项目具体负责人是李原平（刘站涛、赵志伟）。由于原告有良好的工程施工基础，有足够的施工人员，符合完成部分项目工程的条件，经被告国龙矿业公司项目部及被告国龙矿业公司、中美铝业公司的同意，被告方将工程部分项目发包给原告，由原告施工完成。由于邓松峰为国龙矿业公司聘用的具体负责组织工程施工的项目经理，邓松峰代表所有工程施工队，包括原告同被告国龙矿业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08年3月进场开始施工，至2010年10月竣工完成。2011年9月，二被告竣工验收并组织结算，结算工程总价价款为23863552元，期间被告国龙矿业公司按照原告所做工程量已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项。2012年元月，经过对账，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总数为3277124元，对此数额，邓松峰予以确认，并出具工程结算证明书一份，原告凭此证明，从国龙矿业公司财务部支取部分工程款，但至今仍欠付工程款1773391.2元。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讨要工程款，但至今不予支付。被告国龙矿业公司辩称，一、被告国龙矿业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由邓松峰承包。邓松峰并非被告国龙矿业公司的员工，邓松峰与被告国龙矿业公司签订有承包合同，也仅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国龙矿业公司只对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邓松峰进行结算。就本案工程而言，被告国龙矿业公司与邓松峰结算工程款总额为3277124元，加上邓松峰承包被告国龙矿业公司的其他工程，截止2013年，包含涉案工程在内，被告国龙矿业公司欠付邓松峰所有工程款共计3721664.97元。二、被告国龙矿业公司欠付邓松峰的全部工程款在原告起诉前已被登封市人民法院全部冻结，并陆续执行划扣完毕。目前被告国龙矿业公司已不欠邓松峰任何工程款，且因被登封法院执行过程中，邓松峰委托被告国龙矿业公司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施工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导致被告国龙矿业公司已经超额支付邓松峰工程款，被告国龙矿业公司保留追偿权。三、经过历次庭审已经查明原告工程系从邓松峰手中承包，原告与邓松峰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只能向其直接合同相对方即邓松峰主张权利，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被告国龙矿业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告诉讼被告国龙矿业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中美铝业公司辩称，一、被告中美铝业公司与被告国龙矿业公司签订有书面施工合同，与其存在合同关系且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全部工程款已与被告国龙矿业公司结算完毕，就该工程而言，中美铝业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二、中美铝业公司对被告国龙矿业公司与邓松峰及四原告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四原告要求中美铝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中美铝业公司诉请。被告邓松峰答辩称：一、被告邓松峰最早进入中美铝业公司这个项目的场坪工程是通过招投标进入场坪二段，邓松峰挂靠登封市第三建筑公司与中美铝业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施工的。二、该工程结束后，中美铝业公司将整个基建发包给永城煤电集团龙宇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变更为河南国龙矿业建设有限公司），因当时永煤集团明确该工程不能外包，所以，被告国龙矿业公司无法分包给外企业进入，就聘用邓松峰为项目经理，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让邓松峰承包赤泥库、道路照明等工程项目并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为了工程进度在该公司财务部建立本人的分账户，并按进度拨付工程量的预付款。工程接近尾声时又要求邓松峰签订了《河南中美铝业永城赤泥库工程项目责任承诺书》。因此，邓松峰和国龙矿业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三、邓松峰承包工程后，因工程量大，邓松峰找到刘景心等四人说邓松峰是国龙矿建项目经理承包了中美铝业公司的工程，问他们是否愿意干，他们同意后，四个人签订了《合伙协议》共同投资开始进入工地施工。但邓松峰与他们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他们也没有和国龙矿业公司签订任何协议。邓松峰又和别人合伙承包了总工程中一部分辅助工程，但是我们都是分别报进度及进度款和国龙矿业公司结算的，互不掺和。四、工程开始后，刘景心等人就和国龙矿业公司派来的项目经理直接联系接受他们的现场指挥，国龙矿业公司还给他们发了工作服。刘景心等四人自己又聘请资料员，按期上报工程量进度款，直接报送给国龙矿业公司派来的项目经理，进行审核结算。只是因为国龙矿业公司设立的是邓松峰的账户，所以，在结算工程款时项目经理就直接和邓松峰结算，但后期邓松峰根本没有参与。除了以邓松峰的账户发工程款外，所有的工程施工、工程量确定、工程款发放都是国龙矿业公司项目经理和四人直接对接，包括最后的施工结算也是四原告和国龙矿业公司派来的项目经理一起结算。资料是四原告编制的，最后中美铝业公司、国龙矿业公司监理、四原告这几方各持一份原件，也没有给邓松峰。五、被告邓松峰后来出具的委托书是根据工程量算清楚以后，为了取款符合国龙矿业公司的财务手续，根据国龙矿业公司的要求出具的，自始至终都是国龙矿业公司直接付款给四原告的，邓松峰只是履行手续而已。国龙矿业公司已经将四原告在公司设立账户，直接付款给他们几次了。足以说明这个问题了。根据以上事实，邓松峰认为，被告国龙矿业公司应该将款付给原告，邓松峰不应该再承担任何责任，而且被告国龙矿业公司还没有和邓松峰进行结算，结算给邓松峰付的款应按邓松峰的收款收据为准结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原审中所举的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且证言雷同，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原告原审中所举的其他证据，因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故本院均予以采信；对原告本次审理中所举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书和单位工程中间结算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但被告国龙矿业公司和中美铝业公司的意见亦成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4月8日，被告中美铝业公司与永城煤电集团龙宇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国龙矿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永久赤泥库工程》一份，合同约定由永城煤电集团龙宇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承建永久赤泥库及配套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2008年3月30日，永城煤电集团龙宇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内设机构永城煤电集团龙宇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化建公司（甲方）与邓松峰（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邓松峰，合同约定由邓松峰承包中美铝业公司二期赤泥库及其配套工程（即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土工膜、土工布和土工席垫除外）、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承包方式；价款确定原则为：（1）该工程造价以建设单位审定的工程造价为准；（2）该工程所含土石方工程，甲方按该项工程造价的19%（不含税）提取乙方的管理费，该工程所含土石方工程以外的其他土建工程，甲方按相应工程造价的9%（不含税）提取乙方的管理费。除涉案工程之外，国龙矿业公司还将其承包的多项工程分包给被告邓松峰。被告邓松峰无相应施工资质。被告邓松峰将所承包的工程进行肢解，将其中的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四原告，并提取10%的管理费。四原告亦无相应施工资质。2010年11月1日，被告国龙矿业公司与邓松峰补签《河南中美铝业永久赤泥库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国龙矿业公司聘任邓松峰为项目经理，并按审定的工程造价的13.3%（含税）进行考核。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四原告与被告邓松峰于2012年1月2日对涉案工程款进行核算，扣除质保金、预留金、管理费等，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277124元。2014年7月14日，四原告、被告邓松峰、国龙矿业公司等其他案外人就工程余款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制作了工程余款清单共计3741664.97元。由被告邓松峰向国龙矿业公司出具委托书四份，委托国龙矿业公司将未支付给其的工程余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四原告。2013年12月25日，因案外人王国强、倪国跃与邓松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3）登民一初字第3074号民事裁定书，将邓松峰在国龙矿业公司的工程款300万元予以冻结，并于当天将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国龙矿业公司。经本院调解，案外人王国强、倪国跃与邓松峰达成调解协议，邓松峰自愿于2014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王国强、倪国跃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96万元。2014年1月6日，因案外人胡周营与邓松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3）登民一初字第136号民事裁定，将邓松峰在国龙矿业公司的工程款260万元予以冻结，并于2014年1月7日将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国龙矿业公司。经本院调解，案外人胡周营与邓松峰达成调解协议，邓松峰自愿于2014年1月21日一次性支付胡周营工程款1249875元。2015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5）登刑初字第414号刑事判决书，以邓松峰涉嫌非法处置冻结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邓松峰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了（2016）豫01刑终208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08年2月10日，四原告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就合伙承包河南中美铝业有限公司“永久赤泥库”部分项目工程约定了合伙事项。庭审中，四原告均认可，被告国龙矿业公司根据邓松峰出具的委托书已分别支付四人13万元工程款，共计52万元，尚欠涉案工程款1773391.2元未支付。因（2017）豫0185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2019年1月4日，四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分别于2019年3月8日和2019年4月1日执行扣划国龙矿业公司款项1773391.2元，并向四原告发放完毕，尚余利息部分未予发放。四原告当庭表示放弃对被告邓松峰的诉讼请求。又查明，因案外人王国强、倪国跃与邓松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案外人胡周营与邓松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外人王国强、倪国跃、胡周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从国龙矿建账户上扣划其欠付邓松峰工程款共3721664.97元。再查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截止目前，被告中美铝业公司已不欠被告国龙矿业公司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邓松峰、国龙矿建、中美铝业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的涉案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被告中美铝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发包给被告国龙矿业公司，国龙矿业公司与邓松峰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邓松峰承包涉案工程，国龙矿业公司提取管理费。但邓松峰并非国龙矿业公司内部职工亦无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告邓松峰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四原告，故四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双方之间亦形成了无效的分包合同关系。虽然合同无效，但因四原告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被告邓松峰作为分包人应当支付四原告工程款。但因四原告当庭表示放弃对被告邓松峰的诉讼请求，系四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国龙矿业公司和中美铝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涉案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保证农民工基本的生存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主体仅限于发包人（业主），且发包人也仅在查明的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中美铝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中美铝业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向被告国龙矿业公司支付完毕，故原告向被告中美铝业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被告国龙矿业公司既非发包人，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国龙矿业公司欠被告邓松峰的工程款已被本院陆续执行划扣完毕，故原告向被告国龙矿业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景心、邓学锋、张治权、刘广川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392元，原告刘景心、邓学锋、张治权、刘广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雪丽人民陪审员  乔中土人民陪审员  刘文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范琳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