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21刑初4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桂英，女，1960年2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检察院以前检刑检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桂英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杜立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桂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程桂英以其子薛猛交通肇事赔偿及为其丈夫看病为由，骗取被害人刘某甲人民币31.5万元。 2014年6月，被告人程桂英明知其无偿还能力，虚构借款用途，骗取被害人宋某甲人民币40万元；骗取被害人王某甲人民币10万元；骗取被害人荀某甲人民币6万元。 2017年3月22日，被告人程桂英以张泰岩向其借款为由，骗取被害人李某甲人民币10万元。 2019年8月9日，被告人程桂英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一）书证；（二）证人贾某甲、沈某甲、薛猛、孙某甲、闫某甲、于本红、张某甲、车某甲新、曲阿某甲、陈某甲证言；（三）被害人刘某甲、李某甲、王某甲、荀某甲陈某乙；（四）被告人程桂英供述和辩解（五）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桂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程桂英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我认为我不构成犯罪。关于起诉书指控我诈骗刘某甲31.5万元，我分多次向刘某甲抬钱，本金共计29万元，每次都给她出具欠条了，本息合计31.5万元，我还了大部分，还完一笔就抽回一张欠条，还欠她4万多，我向她借钱时说是给我丈夫薛志国看病，实际也用于给薛志国看病了，我没骗她。关于起诉书指控我诈骗李某甲10万元，当时我是帮别人抬钱，别人不用了，正好我丈夫看病我就用了，本金5万，连本带利10万，我给他出了10万的欠条，我没骗他。关于起诉书指控我诈骗宋某甲40万元，我没向宋某甲借钱，当时宋某甲向我借用银行卡，王某甲把这40万元打到我的银行卡上，取出来后宋某甲用于补偿给孙喜窝堡村的老百姓了，我并没有使用。关于起诉书指控我诈骗王某甲1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我没给他出具欠条，当时说给我丈夫治病用，这钱也实际用于我丈夫去北京治病了，到现在也没还，我没骗他。关于起诉书指控我诈骗荀某甲10万元，我是通过朋友车某甲新向她借的，没说干啥用，给她出具欠条了，车某甲新担保，用于给我丈夫治病了，后来车某甲新替我还清了，我还欠车某甲新4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程桂英隐瞒其无偿还能力，以其丈夫薛志国患病及其子薛猛交通肇事需要用钱为由，分多次向被害人刘某甲共借款人民币31.5万元，经刘某甲多次索要，被告人案发前还款1.1万元。之后被告人于2015年5月将自有住房出售，并于2016年1月23日薛志国病亡后逃匿。 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程桂英谎称帮他人借款，允诺按期还本付息，取得被害人李某甲的信任，向李某甲借款人民币10万元，经李某甲多次索要，被告人案发前还款4万元，之后逃匿。 2019年8月9日，被告人程桂英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立案、侦查、移送审查起诉及采取强制措施程序合法。 2.提取笔录（贾某甲、刘某甲）、借据（复印件），内容为： ①借款4.6万元，每月利息920元，借款人程桂英、薛志国，2012年12月4日； ②借款2.4万元，每月利息480元，借款人程桂英、薛志国，中间人刘某甲，2012年12月20日； ③程桂英向刘某甲借款2万元，每月400元，2013年1月11日； ④借款2.5万元，每月利息500元，2013年1月15日； ⑤借款3万元，每月利息900元，2013年8月30日； ⑥借款3万元，每月利息900元，2014年3月8日； ⑦程桂英向刘某甲借款10万元，每月利息2千元，2014年5月1日； ⑧程桂英向刘某甲借款31万元，2015年7月15日归还，用坐落于孙喜窝堡村的房屋作抵押，2015年3月30日； ⑨借款1万元，三分利，2015年5月18日； ⑩程桂英向刘某甲借款31.5万元，给丈夫看病住六年院花80万元加儿子出车祸给人赔偿，月利息2%计算（2012年12月4日借款7万元；2013年借款10.5万元；2014年借款13万元；2015年借款1万元），计划在2017年12月末前连本带利还清，2016年2月10日。 3.提取笔录（薛秀娟）、借据七枚共计26.1万元（复印件），内容同书证2第①③④⑤⑥⑦⑨项。 4.提取笔录（沈某甲）、借据两枚（复印件，程桂英签名并按押），内容为：程桂英于2017年3月22日向李某甲借款10万元，拟还款日期2017年9月30日；于2018年12月8日向李某甲借款10万元，拟还款日期2019年1月15日。 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详单（程桂英、宋某甲、陈某甲），证实程桂英银行账户于2014年6月6日分两次共转入人民币90万元。 6.办案说明，证实薛志国于二〇一六年农历正月十四（2016年1月23日）死亡。 7.情况说明，内容为：无法查证程桂英是否参与EFT传销。 8.在逃人员登记表，内容为：程桂英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0日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 9.抓获经过，证实程桂英于2019年8月9日被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义和路派出所抓获，当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刑警队解回。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证实程桂英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无前科劣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贾某甲（被害人刘某甲之女）证言，证实被告人谎称为其丈夫治病及替其子赔偿向刘某甲共借款31.5万元，但实际将该款用于传销。另证实被告人以同样理由向王继红和李某甲各借款10万元。 2.证人孙某甲证言，证实曾目击被告人以替其子赔偿为由向刘某甲借款17万元，又以为其丈夫治病为由分两次向刘某甲共借款9.5万元，被告人将上述借款均用于参加传销。 3.证人闫某甲证言，证实听说过被告人向刘某甲借钱，另证实被告人参加传销。 4.证人崔猛（被告人之子）证言，证实因交通肇事被告人替其赔偿1万元。 5.证人张某甲（被告人婆婆）证言，证实被告人之夫薛志国生病后均由被告人筹款治疗，被告人之子薛猛结婚时确曾肇事致车辆损坏。 6.证人沈某甲（被害人李某甲之妻）证言，证实被告人以替他人借款为由向李某甲借款10万元，事后还款4万元。 7.证人于本红证言，证实2013年买铲车时被告人帮其向他人借款10万元，此事并非发生于2017年。 8.证人曲阿某甲（宋某甲之妻）证言，证实其夫宋某甲因患脑出血致表达障碍，但不影响感知。另证实据宋某甲说被告人欠其家40万元。 9.证人陈某甲（宋某甲妻某甲）证言，证实听宋某甲说被告人向宋某甲借过钱。 10.证人王某甲证实：宋某甲找我说程桂英向他借90万元，他给我出了90万元收据，我就分两次把钱转给了程桂英，一次89万、一次1万。当时宋某甲手里没钱，而我俩正在谈收购的事，这钱从收购款里扣除。 11.证人车某甲新证言，证实被告人以替丈夫治病为由经其担保向荀某甲借款10万元，因被告人未能按期偿还，车某甲新已替其清偿此笔借款。 （三）被害人陈某乙 1.被告人刘某甲陈某乙：我被程桂英骗了，我和她是2000年在教会认识的，2012年4月她找到我说要借钱给她姑娘家孩子看抽风病，先后借不到7万元钱，每次都说给利息，而且每次都给我写借条。2013年她找我借钱说要给她的丈夫换心脏，向我借了17万元。2014年她又向我借钱说她儿子把人家50多万元的汽车撞坏了，这次借了6万元。2015年她又向我借了1.5万元说有急用，具体干什么没说。她总共向我借了31.5万元，借据上面都写了利息，但是她都没给我。后来我找到程桂英的老婆婆，她说她孙子结婚那天根本就没出车祸，她儿子有病但是也没换心脏，根本就用不了这些钱，每次农村合作医疗都给报销，程桂英的姑娘的孩子有没有毛病我也不知道，就算有病孩子还有父母也用不着她管。有一个协议是2013年以前程桂英向我借钱的时候押给我的冷库房照，2014年正月，程桂英说要去年检，就把冷库房照取了回去，后来一直也没给我。2015年3月30日，我向程桂英要钱，她把孙喜窝棚的土地使用证押给我了，过了大约十几天，程桂英和我说要换证就拿走了，给我出了一个条，上面有她的签字和手印，到现在土地使用证也没给我，到现在我已经有二年没有见到程桂英的面了。这些钱程桂英买EFT了，也就是传销。有一个叫闫某甲的人和她做EFT了。 程桂英以她儿子出车祸为名向我借20万元，我给她拿了10万，她给我出了10万元欠条，欠条上写月息二分，我又在贾某甲手里给她借了5万元，她也写了欠条，后来她把这5万元还给了我，还钱时把欠条拿走了。程桂英借钱时孙某甲在场，她和程桂英也是朋友。2015年3月30日，程桂英上我家来，我女儿贾某甲对她说：“你已经欠我母亲挺多钱了，你要拿点东西抵押。”程桂英说她在孙喜窝棚附近有一所房子，她拿那所房子抵押，然后她拿了一个土地使用证，我们签了一个协议，是程桂英念，贾某甲写的，写完签完协议后，她就把土地使用证拿走了。程桂英还把一个冷库的营业执照也压在我这了，这个营业执照当时是程桂英的名字，后来她的丈夫去世了，她以年检为由把营业执照取走了。程桂英一共欠我31.5万元本金，从开始借钱到现在她给我打过点电话费，都是30、50、100的，一共也就1千元左右。有一次程桂英还给我1万元，现在还剩30.5万元钱。她向我借30.5万元的手续都在我手里，她还我钱我就把原件给她了，但我都留复印件了。其余的钱都是程桂英以给她丈夫看病为由借的。我知道严淑华和孙某甲做EFT传销，严淑华在程桂英手里买了两万元钱的，程桂英的上级郭凤霞现在已经不在松原了，找不到人了。我最后一次见到程桂英是2016年2月10日，她给我出了一张31.5万元的欠条，其他零散的条儿她都拿走了。 2.被害人李某甲陈某乙：2015年3月20日程桂英跟我说飞宇超市老板要用10万元，可以给一些好处，我就同意了，当时程桂英出具借据一枚，到2017年3月22日程桂英还没还钱，我找到程桂英将借据日期改到2017年3月22日，并约定2017年9月30日还款。到期后程桂英仍未还钱，我要求其将借据日期改到2018年12月8日，再次约定2019年1月15日还款，之后再也没见到程桂英。期间程桂英分多次给我好处费4万元，我多次追问钱到底谁用了，程桂英说钱被她自己用了。 3.王某甲陈某乙：程桂英向我借了10万元说是应急，给我出收据了，现在找不到了。当时程桂英是孙喜窝堡村长，气站建设中村民总来闹事，她可以安抚村民，所以我就借给她钱了。之后我就没见过她面，也一直没还我，现在我也联系不上她了。 4.荀某甲陈某乙：我通过车某甲新认识程桂英的，2014年9月21日，程桂英通过车某甲新担保向我借了10万元，给我出了欠条，我多次找程桂英要钱，她都推脱不还，之后车某甲新把10万元还给我了，我把程桂英的欠条给车某甲新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程桂英在侦查阶段供述：自2012年开始，我向刘某甲陆续借了29万余元本金，包括我以给我丈夫薛志国（已死亡）看病向她借了20余万，以我儿子薛猛出车祸向她借了1.5万元，2014年我向她借了13万元，这钱被我借给我们村于本红了。我连本带利一共还了她30余万，每还一笔，都会把欠条抽回来，现在这些欠条都在我家呢。有一张2016年2月10日连本带息共31.5万元的欠条，这都是利息，没有本金，我对这个欠条认可。我没做过EFT。我从李某甲那借的10万元给我丈夫薛志国住院看病用了，借钱时我撒谎了，我怕李某甲不要我的利息，我没还给李某甲本金，只是给他利息大约4万元左右。我没向宋某甲（宋某乙）借钱，2014年6月6日王某甲向我的工行卡打过90万元，打钱时他向我交待了，这钱归宋某乙使用。这钱都被宋某乙支走了，我跟他一起转了一笔20万元的，剩下的都是宋某乙支现金了我向王某甲借了10万元，分两次拿的，理由是薛志国去北京看病。我没向荀某甲借钱，我不认识她。 2.被告人程桂英当庭供述：我没向宋某甲借钱，这钱是王某甲打到我卡里的，我不知道他俩之间是怎么回事。当时这个银行卡没在我手里，是宋某甲向我借银行卡用，王某甲就把这40万打到我卡里了，开始的时候是我跟宋某甲一起去取钱，取出来之后给宋某甲，后来宋某甲用钱我就去支出来交给他，这笔钱宋某甲用来补偿给孙喜窝堡的老百姓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足以认定。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以及控辩双方的质证、辩论意见，总结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经合议庭评议，对案件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指控被告人程桂英诈骗被害人刘某甲人民币31.5万元的事实，经查，被告人提交的七枚借据日期为2012年12月至2015年5月，而被告人给刘某甲出具的31.5万元借据日期为2016年2月10日，根据刘某甲陈某乙“我最后一次见到程桂英是2016年2月10日，她给我出了一张31.5万元的欠条，其他零散的条儿她都拿走了。”足以证明被告人只是按欠款总额重新给刘某甲出具了一枚借据，然后将以前多次出具的借据收回，因此被告人关于已还清刘某甲欠款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刘某甲陈某乙“程桂英一共欠我31.5万元本金，从开始借钱到现在她给我打过点电话费，都是30、50、100的，一共也就1千元左右。有一次程桂英还给我1万元，现在还剩30.5万元。”此起犯罪数额应认定为30.4万元。 2.关于指控被告人程桂英诈骗被害人李某甲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根据李某甲的陈某乙“程桂英分多次给我好处费4万元”，此起犯罪数额应认定为6万元。 3.关于指控被告人程桂英诈骗宋某甲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经查，虽然王某甲证言及被告人银行流水能证实王某甲按宋某甲的要求给被告人转款90万元，但被告人否认向宋某甲借款，并辩解称该款后来由宋某甲自己使用，在案证据既不能证明该款由被告人占为己有，也不能证明被告人实施诈骗行为，所以此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指控被告人程桂英诈骗王某甲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经查，根据王某甲的陈某乙，其借款给被告人的目的是让被告人帮忙安抚村民，以保证施工顺利进行，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王某甲借出钱款时产生了错误认识，所以此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指控被告人程桂英诈骗荀某甲人民币6万元的事实，经查，根据荀某甲、车某甲新及被告人的陈某乙，被告人此笔借款提供了车某甲新的保证担保，被告人未按期还款后，担保人已代为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此笔系正常民间借贷，所以此项指控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桂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私有合法财物的所有权，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两起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犯罪数额不当，应予以变更；其他三起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被告人程桂英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社会危害、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桂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书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26年8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责令被告人程桂英退赔被害人刘某甲人民币30.4万元、被害人李某甲人民币6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判长  孙洪江 审判员  初洪伟 审判员  赵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