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钟山县邝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钟山县平钟高速公路钟山连线回龙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邝伟清，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兴迅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都杨镇都友村委水口村。 法定代表人：黎志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洲，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竞，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钟山县邝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邝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兴迅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邝氏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解除的事实错误。本案并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或约定情形，涉案的合同合法有效，理应全面切实履行。双方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第7条约定得非常明确，双方的合同并没终止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2018年12月1日的协议书后，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履行合同，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生产线设备，设备仍由被上诉人掌控，被上诉人也未履行该协议书第4条约定的义务，且被上诉人应先履行此义务后，上诉人才有付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实，因此不应适用《合同法》有关解除合同的法条。一审法院违背促成交易的法律精神，也违反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精神。照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只要拿回投资款，对设备的质量责任可不承担。这种判决于法于理都讲不过去。三、本案应为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合同纠纷过于笼统。四、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至今未达到生产条件，未获得政府许可，设备尚未正常运转。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兴迅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邝氏公司立即退还投资款壹仟肆佰贰拾叁万（¥14230000)元整给原告;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违约金壹佰万(¥1000000)元整给原告;3.判令生产线所有权归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投资在被告指定的场地（广西贺州市回龙镇邝氏陶瓷原料有限公司）投资新建两条陶瓷原料加工生产线，资产投资为人民币壹仟肆佰贰拾叁万元整（¥14230000)。该合同同时约定，生产线设计方案由乙方（原告）提供并负责承建并达到甲方（被告）对生产线的质量、外观、结构等要求；甲方进行设备选型、结构定型，乙方负责设备采购；该生产线投资建成总时间为4个月，即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建成并投产……。同日，原、被告经协商，达成《企业投资并承包加工合同补充条款》，其中约定第一条，经双方协商同意，如因甲方（被告）原因（证件未办好、原料供应）至乙方（原告）在合同的规定时间内仍未达到每月（60000T/月）保底产量，则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可退场清算；第二条：清算方式，甲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合同投资款共计14,230,000元，一次性结清加工费。库存的易损件与备品备件等物品如甲方需要则乙方按原价转让给甲方并结清货款。本补充条款可作为《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的最后一页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应。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于2015年5月30日安装好生产线，已支付投资款14,230,000元。后因被告方面原因，2018年12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甲方和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因甲方的原因至今未能履行该合同并导致合同终止……，终止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是；第二条约定：甲方（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合同中的乙方(原告）投资款共计壹仟肆佰贰拾叁万元(14,230,000元)整给乙方（原告），则甲方与乙方签订的《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终止。乙方在收到甲方返还的投资款后该生产线所有权归原甲方所有”；第七条约定：“如甲方（被告）未能在2019年3月25日前付清本协议第二条的投资款，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双方签订的《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继续有效。乙方（原告）保留追究甲方未能履行合同的法律责任的权利。”至今因被告未能履行《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原告遂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原、被告签订的《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企业投资并承包加工合同补充条款》、《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系在平等、自愿、合法的基础上所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本案被告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履行《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的约定义务，遂与原告签订的《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合同中的乙方(原告）投资款共计壹仟肆佰贰拾叁万元(14,230,000元)整给乙方（原告），如未付清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因至诉讼时被告仍未付清原告的投资款，视为该《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失效，按原《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企业投资并承包加工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的条款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的被告因其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在经过催告在合同期限内仍未履行，并且在其后的双方的补充合同条款及原、被告签订的《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中可以看出，被告已用其实际的行为表明其不能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解除条件已成就，因此，原告有权行使解除权，《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企业投资并承包加工合同补充条款》应视为已解除。 关于解除合同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履行出资投资陶瓷原料加工线，但被告一直未能投入生产经营，被告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根据《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中约定的第四条的第三款约定：“如因甲方原因终止合同，除一次性结清生产加工费外必须在15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的投资款，并不享有生产线的所有权，并处罚金人民币向壹佰万元整。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合同终止，则乙方不再享有该生产线的财产所有权，并处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从签订合同到原告出资完成生产线投资至今已有四年之久，被告至今亦未能办好相关手续，已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其迟延履行，经多次协商被告均未能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被告提出的天气原因及高压电线未安装等非人为控制因素所导致合同没法履行而不应解除合同的抗辩事由，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不予采纳。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退还合同投资款14,2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的问题，本案合同约定的罚金壹佰万元可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要求生产线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问题，因上述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因被告的违约行为所造成原告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生产线的所有权由其享有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邝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兴迅公司投资款14,230,000元；二、被告邝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兴迅公司违约金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兴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9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邝氏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企业投资并承包加工合同补充条款》、《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结合全案证据，双方的《企业投资并承包加工合同补充条款》、《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是在上诉人未能履行《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的前提下签订的，其实际上是合同解除后的清算协议，涉案《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的实质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已构成违约，理应按照《终止〈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14,230,000元，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14,230,000元并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合法有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双方的《企业投资并承包生产加工合同》没有终止和解除，被上诉人应先履行向其交付生产线设备的义务后，上诉人才有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80元，由上诉人广西钟山县邝氏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贺昌盛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