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91民初2143号 原告：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00007442202XL，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现代路北侧蓝创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海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江，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嘉泰制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613752213N，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恒瑞街23号。 法定代表人：徐红霞，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系被告威海嘉泰制衣有限公司之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国辉，主任。 破产管理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破产管理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海管委会”）与被告威海嘉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中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报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指令本院管辖。山东高院于2019年6月28日批复，同意威海中院将本案移交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合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海管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江，被告嘉泰公司破产管理人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弘誉律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海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南海管委会对被告嘉泰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23060564.6元，其中18631320元债权为优先债权，就位于南海新区龙海路东、高岛路南的少数民族服装厂房A、B、C、D、E、F、G、H、M、K、J区工程在依法处置所得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剩余部分为普通债权。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请求为：原告受让债权本金为3917.122万元，扣减管理人已经确认的债权本金2053.99万外，剩余债权本金数额为1863.13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承建被告位于南海新区龙海路东、高岛路南的少数民族服装厂A、B、C、D、E、F、G、H、M、K、J区工程。2013年12月27日，被告与江苏一建威海分公司签订《工程确认单》两份，确认被告尚欠付江苏一建工程款分别为22326917元和16844303元。2014年11月3日，原告与江苏一建签订协议书，原告受让江苏一建因施工上述工程而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2015年9月2日，被告被威海中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告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16年8月27日出具《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确认原告享有债权数额为23603421.36元，其中本金20539900元、利息3063521.36元，债权性质为工程类优先权（其中优先权仅限于未付工程款18739900元，剩余部分为普通债权）。其余债权，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确认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金额为488.59万元。原告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复核后仍坚持该确认结果。原告对该债权确认通知书不予认可，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被告嘉泰公司辩称，原告申报的债权本金20539900元及相关权利和债权性质为工程类优先权类，管理人已给予确认。剩余债权金额为488.59万元，因原告未在法定优先权6个月期限内主张，故确定为普通债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0日，案外人威海市庆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威公司”）向威海中院申请对嘉泰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威海中院于2015年9月2日以（2015）威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庆威公司对嘉泰公司破产清算的请求，并于2015年9月10日指定弘誉律所为嘉泰公司之管理人。 2015年12月25日，南海管委以其于2014年11月份受让江苏一建威海分公司债权并取得优先受偿权为由向管理人申报金额为24905737.57元的债权，其中本金20539900元，利息4365837.57元，并要求确认上述债权在南海新区龙海南路58-2号、58-5号、58-6号、58-8号、58-10号房屋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6年8月27日，管理人作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告知南海管委申报的24905737.57元债权中，管理人确认债权金额为23603421.36元，其中本金为20539900元，利息为3063521.36元，未支付工程款18739900元部分为工程类优先债权，其余为普通债权；并告知南海管委可以收到该通知书后15日内向管理人提出异议或向威海中院提起诉讼，如未提出书面异议也未提起诉讼，视为对管理人审查债权结果无异议，管理人将申请法院裁定确认该债权。 另查，2010年3月17日，嘉泰公司向江苏一建威海分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其为南海新区龙海路东、高岛路南的少数民族服装厂A、B、C、D、E、F、G、H、M、K、J区工程中标单位。因江苏一建威海分公司系江苏一建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2010年4月15日，江苏一建与嘉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嘉泰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工程多次停工。江苏一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江苏省国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裕公司”），江苏一建威海分公司实际施工了南海新区龙海路东、高岛路南的少数民族服装厂A、B、C、D、E、F、G、H、M、K、J区工程中的F、G、H、J、K区工程，国裕公司实际施工了A、B、C、D、M、E区工程。 2012年6月21日，国裕公司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苏一建、嘉泰公司、案外人淄博浩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霖集团”）给付工程款并赔偿停工损失等。泰州中院于2012年7月6日出具（2012）泰中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调解书，对各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江苏一建威海分公司向威海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嘉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利息、赔偿损失等。威海中院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2013）威民一初字第25号判决书，判令嘉泰公司支付江苏一建威海分公司工程款1656.4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赔偿停工损失180万元及利息；江苏一建威海分公司在工程款1873.99万元范围内对南海新区龙海南路58-2号、58-5号、58-6号、58-8号、58-10号房屋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4年11月3日，南海管委与嘉泰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嘉泰公司一期车间工程全部债权以3887.122万元价款转让给南海管委，其中40%以现金支付，剩余60%以土地使用权抵顶；协议签订后，南海管委将债权40%共计1554.8488万元支付给嘉泰公司，嘉泰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全部债权即转移给南海管委，并于收到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嘉泰公司一期工程的查封，用于抵顶60%债权的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到嘉泰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再查，2015年10月19日，国裕公司向嘉泰公司管理人申报金额为20352517元的债权。因管理人对国裕公司申报债权不予认定，而泰州中院（2012）泰中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调解书又不具有履行内容，国裕公司遂以江苏一建公司以3887.122万元的价格将嘉泰车间一期工程债权全部转让给南海管委，江苏一建所转让的债权包含其应得的2024.5万元为由，于2016年10月18日向威海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苏一建给付其工程款2024.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524705.83元；南海管委和嘉泰公司对江苏一建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威海中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6）鲁10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一建支付国裕公司1710.5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10.5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国裕公司要求南海管委、嘉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江苏一建和国裕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均于法定期限上诉至山东高院。山东高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鲁民终1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威海中院（2016）鲁10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江苏一建支付国裕公司工程款1710.52万元及利息，改判江苏一建支付国裕公司工程款162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2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维持威海中院（2016）鲁10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国裕公司要求南海管委、嘉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2019年4月22日，嘉泰公司管理人向南海管委作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告知南海管委向管理人申报的国裕公司债权，经审查，此前曾向南海管委送达确认申报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金额为7085900元的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因山东高院（2018）鲁民终1780号民事判决书就停工损失明确不应计入工程款，故认为南海管委申报的债权数额为488.59万元，性质为普通债权。并告知南海管委可以收到该通知书后15日向管理人提出异议或向威海中院提起诉讼，如未提出书面异议也未提起诉讼，视为对管理人审查债权结果无异议，管理人将申请法院裁定确认该债权。南海管委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债权审查复核意见书，认为南海管委要求确认申报债权金额为2013132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确定金额为488.59万元，如对复查结果有异议，可以向威海中院起诉。南海管委遂提起诉讼，并经威海中院层报山东高院，指定本院审理本案。 庭审中，双方对南海管委债权数额有争议。南海管委认为其于2014年11月3日与江苏一建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南海管委受让江苏一建债权金额合计3917.122万元，其中嘉泰公司北区厂房东区及后续部分工程结算金额为4750.58万元，扣减已付金额2476.59万元，嘉泰公司欠付金额2273.99万元，扣减江苏一建同意承担审计费41.2983万元后，嘉泰公司实际应付2232.6917万元；嘉泰公司北区厂房西区工程结算金额3700万元，商定停工损失400万元，扣减已付金额1960.5万元，欠付1739.5万元，扣减江苏一建同意承担审计费55.0697万元，嘉泰公司应付金额1684.4303万元（不含停工损失400万元），故南海管委受让嘉泰公司债权数额为3917.122万元，该债权数额有2013年12月27日江苏一建与嘉泰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款确认单》予以证实。管理人以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工程款均是国裕公司的工程款，国裕公司与江苏一建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国裕公司与嘉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故国裕公司无权申报债权，国裕公司与江苏一建的结算对江苏一建与嘉泰公司之间的结算不产生影响，且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是在2013年12月27日嘉泰公司给江苏一建出具《工程款确认单》之前，故应以《工程款确认单》作为依据确认南海管委债权数额。管理人则认为，经双方核算及生效判决书确认，嘉泰公司一期厂区工程款合计8450.58万元，扣减嘉泰公司已付款4978万元、浩霖公司付款560万元、徐培利代嘉泰公司支付（2012）泰中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调解款项150万元后，此时嘉泰公司尚欠付江苏一建工程款2762.58万元，根据威海中院（2012）威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江苏一建就其主张的400万停工损失自愿放弃220万元，故嘉泰公司实际欠付江苏一建工程款数额为2542.558万元。上述欠款中，威海中院（2013）威民一初字第25号判决书中确认嘉泰公司应给付江苏一建工程款1656.46万元和质保金217.53万元，上述合计1873.99万元在建工程中享有优先权，停工损失180万元不属于工程款，不享有优先权。故剩余工程款488.59万元因未在六个月的法定除斥期间内申报债权，故为普通债权。管理人于2016年8月27日出具债权确认书确认债权本金数额2053.99万元和2019年4月28日出具债权审查结果确认书确认债权本金数额488.59万元，合计2542.59万元，与生效文书确认数额一致。 关于债权性质的争议，南海管委认为江苏一建与嘉泰公司的施工合同范围及于整个施工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江苏一建已向嘉泰公司主张过优先权，故其享有的全部债权均为工程类优先权。管理人则认为，工程优先权主张期限六个月系除斥期间，江苏一建仅在2012年11月20日向嘉泰公司催要工程款2000万元时主张优先权，并经威海中院（2013）威民一初字第25号判决书确认该部分工程款有优先权，其余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故不享有优先权，为普通债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南海管委与江苏一建就其承建的嘉泰公司厂房工程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就债权数额和转让对价、转让对价给付方式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转让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效力不及于案外人。嘉泰公司因经营出现重大问题被其他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并经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指定了管理人，故管理人接管该公司后，应依法勤勉尽职尽责对嘉泰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南海管委债权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嘉泰公司厂房工程经结算总造价为8509.38万元，该工程款总额包含案外人国裕公司施工完成的部分工程造价及双方商定的停工损失等，现江苏一建、国裕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及停工损失、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等均已经生效的威海中院（2013）威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省高院（2018）鲁民终178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该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数额系确定嘉泰公司债权债务的生效法律文书依据，而南海管委与江苏一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债权数额仅系双方自行计算和协商确定的数额，并无相关权力机关出具的相关文书予以确认，不能作为确定其实际享有债权数额的依据，故管理人以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应付款数额计算南海管委实际享有债权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按双方确认的审计金额8509.38万元（3700万元+3650.58万元+758.8万元+400万元），扣减江苏一建让利58.8万元、嘉泰公司已付款4978万元、浩霖公司付款560万元、徐培利代嘉泰公司支付（2012）泰中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调解款项150万元和威海中院（2013）威民一初字第25号判决书确定的嘉泰公司欠付江苏一建款项总额1656.46万元+217.53万元+180万元=2053.99万元、山东高院（2018）鲁民终178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停工损失220万元不应计入工程款部分后，剩余债权数额为488.59万元，故管理人于2019年4月22日复核后书面告知南海管委债权数额为488.59万符合相关判决书确认的数额。管理人分别于2016年8月27日和2019年4月28日出具债权审查确认书，分别确认债权本金数额2053.99万元和488.59万元，合计2542.58万元，与生效文书确认数额一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南海管委主张的债权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的优先权行使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如建设工程因发包人原因解除或者终止履行的，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优先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或者终止之日起计算。本案嘉泰公司厂房工程总包人江苏一建因发包人嘉泰公司未及时给付工程款最后一次停工时间为2015年5月底，其于2012年11月20日向嘉泰公司发函催付工程款2000余万元并主张工程优先权，经威海中院判决确认嘉泰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数额为1873.99万元，其优先权范围仅限于在建工程应支付的人员报酬、建筑材料等工程款，不包括停工损失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等，确认其该部分款项在相应在建工程中享有优先权，管理人对此予以确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南海管委主张的其他申报债权的优先权问题，本院认为，江苏一建系嘉泰厂房工程的总包方，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国裕公司并自行施工完成了实际施工了嘉泰厂房工程中的F、G、H、J、K区工程，国裕公司实际施工了A、B、C、D、M、E区工程，其作为总包人提起诉讼主张优先权部分仅限于其自行施工部分，并未就国裕公司施工部分主张优先权，且国裕公司作为分包人，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要求总包方或者自行以其他有效方式主张优先权，故管理人以其他债权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优先权为由确认为普通债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南海管委对嘉泰公司享有债权数额总额为2542.59万元，其中1873.99万元系工程类优先债权。原告主张的其受让债权本金为3917.122万元，扣减双方无争议部分债权本金2053.99万外，剩余债权本金数额为1863.132万元并享有优先权的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对被告威海嘉泰制衣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总额2542.59万元，其中1873.99万元系工程类优先债权； 二、驳回原告威海南海新区管理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7102元，原告负担14.5万元；被告负担121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颖虹 人民陪审员  卢传明 人民陪审员  姜悦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雨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