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91民初2528号原告:江苏万得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经济开发区韩泰南路9号。法定代表人：赵延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朋、庞红兵，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南路268号。法定代表人：张笑，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坤，清江浦区淮海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18号24层E座。被告:一剪梅集团（淮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经济开发区深圳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升，该公司负责人。第三人:朱建波，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开发区。原告江苏万得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宝公司）与被告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江浦区政府）、南京华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证公司）、一剪梅集团（淮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剪梅公司）、第三人朱建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得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朋、庞红兵，被告清江浦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坤、薛忠凯、被告一剪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证公司、第三人朱建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得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清河区人民政府、一剪梅公司和华证公司签订的《关于淮阴百货大楼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事实与理由：2008年4月24日，清河区人民政府、一剪梅公司和华证公司签订了《关于淮阴百货大楼拆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对位于淮安市货大楼进行拆迁并补偿，确认全部房地产及附属物等所有补偿总额2100万元。清河区政府从拆迁补偿款中支付一剪梅集团欠华证公司的欠款及利息。位于淮安市货大楼属原告所有，三被告无权就原告所有的淮阴百货大楼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更无权处分淮阴百货大楼因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一、原告对淮阴百货大楼享有所有权，三被告无权处分属于原告的财产。淮阴百货大楼原系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分行城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中支行）的抵贷资产。据工行城中支行介绍，根据2002年政府的城市规划要求，淮阴百货大楼属于被拆迁范围，为降低抵入资产的损失风险，拟将淮阴百货大楼变卖。经过多轮谈判沟通后，工行城中支行将淮阴百货大楼变卖给原告万得宝公司。原告于2002年11月13日至21日期间，分七笔向工行城中支行支付共计400万元购房款。工行城中支行分别于2002年11月30日、2003年3月28日对淮阴百货大楼在其抵贷账户中进行处理，工行城中支行对淮阴百货大楼的处置全部结束。自此，原告取得了淮阴百货大楼所有权，故三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二、三被告明知淮阴百货大楼不属于一剪梅集团所有，仍签订协议予以处分，涉嫌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淮阴百货大楼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三被告无权就淮阴百货大楼签订协议予以处分。《拆迁补偿协议》显示，三被告明确知晓淮阴百货大楼因一剪梅集团与华证公司之间的债务问题被淮安中院查封，该协议也是在淮安中院的协调下签订的。由此可知，三被告及作为协调方和鉴证方的淮安中院对原告的执行异议是明确知晓的。三被告和淮安中院在明知淮阴百货大楼属于原告所有的情况下，仍然就淮阴百货大楼的拆迁补偿及拆迁补偿款的分配问题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三被告的上述行为涉嫌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拆迁补偿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被告清江浦区政府辩称，1、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经查询原告单位已经注销，故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首先应对房屋进行确权。3、区政府、华证公司与一剪梅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是在执行过程中由淮安中院鉴证所签订，内容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也履行完毕，故该协议合法有效。4、原告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起诉或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一剪梅公司辩称，朱建波没有权力代表一剪梅公司，其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是特定时期强占一剪梅公司资产的人，朱建波与华证公司、区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无效的，本公司也认为合同无效，原告诉请成立。被告华证公司未作答辩。第三人朱建波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6月16日，江苏省淮阴市百货采购供应批发站（以下简称百货站)与中国工商银行淮阴市分行营业部（后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分行城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424万元。后因百货站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744006.10元，工行城中支行将百货站诉至江苏省淮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更名为“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双方经淮安中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2000年5月26日，淮安中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定百货站以位于淮阴市营业楼即本案中的淮阴百货大楼抵款。至此，工行城中支行取得淮阴百货大楼的所有权。2002年工行城中支行为盘活资金将百货大楼出售，原告分七笔向工行城中支行支付四百万购房款。2007年2月6日，华证公司因与一剪梅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淮安中院提起诉讼。2007年3月19日，淮安中院作出（2007）淮民二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一剪梅公司偿还华证公司借款本金1242万元及利息、逾期罚息。判决生效后，华证公司向淮安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淮安中院查封了淮阴百货大楼。原告万得宝公司向淮安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此楼系原告所有而非一剪梅公司所有，系原告出资400万从中国工商银行淮安分行城中支行购买，虽未过户，但不影响权属，原告与被告一剪梅公司系独立法人；被告一剪梅公司认为百货大楼系原告出资购买，淮安中院认为淮阴百货大楼经法院调解书确认属工行城中支行所有，后一剪梅公司以400万元购回，万得宝公司提供的集资付款证据及工行城中支行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能证明系原告购买，于2007年7月13日以（2017）淮执监字第0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后原告万得宝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江苏省高院于2007年12月19日作出（2007）苏执监字第375号裁定书，认为淮安中院作出的(2007)淮执监字第0024号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2007)淮执监字第0024号裁定，发回淮安中院重新审查。淮安中院重新审查后，于2008年1月8日向万得宝公司送达民事通知书，通知书认为，万得宝公司所提执行异议属于实体审查范围，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要求万得宝公司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提起民事诉讼，逾期不起诉则继续强制执行涉案房产。一剪梅公司不服淮安中院2007年3月19日作出的（2007）淮民二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向淮安中院申请再审，经淮安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再审立案条件，依法作出(2007)淮审民二监字第0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进行再审，再审期间终止原判决执行。在中院再审期间，因双方当事人庭外达成和解，当事人请求放弃诉讼，淮安中院于2008年4月18日作出(2008)淮中民二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再审诉讼。2008年4月24日，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政府（后更名为“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江浦区政府）作为甲方、一剪梅公司作为乙方、华证公司作为丙方，淮安中院审判监督庭作为鉴证方，签订了《关于淮阴百货大楼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载明根据淮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旧城改造要求，甲方将对奥林大厦周边产权单位（含淮海北路百货大楼，地址淮安市淮海北路59号）资产拆迁安置，乙方表示同意。由于乙方一剪梅公司因债务关系，该资产已被丙方华证公司申请查封，在淮安中院协调三方同意下，现将产权、债权转让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依照市政府关于旧城改造要求，对乙方百货大楼土地房产及附属物进行拆迁并补偿。二、乙方委托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对该地段房屋产权评估，并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全部房地产及附属物等所有补偿总额2100万元。三、丙方华证公司同意由甲方拆迁补偿乙方资产。……1、甲方拆迁补偿乙方土地房屋及附属物和其他所有费用为2100万元，根据淮安中院调解意见，乙丙双方同意甲方收购乙方所欠丙方债务1242万元本金及利息，乙方仅就甲方支付丙方的价款承担偿还责任（具体见淮阴百货大楼拆迁补偿补充协议），即甲方支付乙方现金1250万元。2、甲方承担丙方债权，资金支付由甲、丙双方协商另行约定；3、甲乙丙三方协议签订后7日内，甲方预付60%资金用于乙方企业改制和搬迁费用（扣除丙方债务）。余款在乙方90天工作日内将出租户搬出土地房产及相关证件交给甲方后给付，延期按拆迁安置总金额每天万分之一付给甲方违约金。若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交付房屋，甲方给予乙方10万元的奖励……协议四方均加盖了公章，朱建波作为乙方一剪梅公司代表签名。另查，万得宝公司于1999年4月21日登记设立，营业期限至2011年9月12日，原股东为李春霞、成步杨、张立聪、王建国、宋志超，注册资本50万元。2001年12月6日股东变更为李春霞、成步杨、宋志超、张如进、赵延山。2001年12月18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淮安市万得宝超市有限公司，2002年3月1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淮安万得宝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上海高斯特日化有限公司、赵延山。2002年5月13日，变更为江苏万得宝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65万元。2002年9月2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上海高斯特日化有限公司、赵延山、唐万标、辛群，注册资本4000万元，其中上海高斯特日化有限公司股本为3575万元，赵延山305万元、唐万标、辛群各60万元。2002年10月28日，变更为江苏万得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目前未注销。1994年1月28日，根据市政府相关改制文件，原淮阴市百货站转制成民有民营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了淮阴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1996年9月，淮阴市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一剪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公司名称又变更为一剪梅集团（淮安）有限责任公司。另查明，工行城中支行出具说明，表明江苏省淮阴市百货采购供应站、万得宝连锁公司、一剪梅均系一家企业，没有根本性的区别。为便于抵贷资产的顺利处置，经上级行批复，我行于2002年对上述资产进行了处置——将抵入的资产变卖给该公司。我行对上述抵贷资产的处置，于2002年底收到万得宝连锁公司的购买款共计400万元，分别于2002年11月30日、2003年3月28日对该抵贷资产在我行的抵贷账户进行了处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原告认为，原告于2002年11月13日至21日期间，分七笔向工行城中支行支付共计400万元购房款。2002年11月28日，城中支行出具证明：“截止2002年11月22日万得宝超市连锁公司转入我行保证金人民币400万元整”。自此，原告取得了淮阴百货大楼所有权，一剪梅公司无权处分大楼，故三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被告清江浦区政府认为，区政府、一剪梅公司、华证公司在中院见证下通过协商达成该案涉协议，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一剪梅公司认为，涉案房屋为原告万得宝公司所有，朱建波不能代表一剪梅，案涉协议不是一剪梅的真实表示。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无权处分其享有的淮阴百货大楼所有权而提起本案诉讼，该权属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纠纷，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因此本案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规定。故对被告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协议效力问题，本案诉争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实质是对淮阴百货大楼房屋权属进行处分的物权行为。在整个洽谈与协议履行过程中，均由一剪梅公司名义推进，最后原告按照前期协议付款。根据协议洽谈过程和协议履行事实及原告万得宝公司与一剪梅公司股东人员部分相同等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对案涉财产的处置明知并予以处置。因此，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即使原告主张的被告行为是无权处分，那么也是一剪梅公司的行为，原告应向一剪梅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华证公司、第三人朱建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应当承担该行为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万得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江浦支行，账号：62×××94）。审 判 长 蔡 勇人民陪审员 洪 岩人民陪审员 曹美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阚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