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蔡纪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潘念，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强，男，1997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茂江，男，1992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原审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攀西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西昌市。 负责人：胡恩全，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潘念，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强、被上诉人瞿茂江、原审原告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攀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海攀西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海消防公司和原审原告华海攀西分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游潘念、被上诉人蔡强、被上诉人瞿茂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海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蔡强有任何关系，蔡强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而是被上诉人瞿茂江雇请的工人，工资由瞿茂江支付，上诉人已将民工工资全部支付给瞿茂江，故蔡强的工资理应由被上诉人瞿茂江支付。（一）2018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瞿茂江签订《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瞿茂江为安装班组责任人，由其负责组织工人施工，工人工资由其考评。蔡强是瞿茂江叫来的工人之一，工资应由瞿茂江考评分发，上诉人不承担工资支付责任，蔡强应直接向瞿茂江追索；（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瞿茂江全额支付了由其考评报送的工人工资，应由瞿茂江向工人支付。合同履行中，上诉人按照瞿茂江报送的工资全额发放工资，被上诉人瞿茂江签收的工人工资就应视为代工人签收，瞿茂江应按工人的具体工作时间、工作量结算工资并支付；（三）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任何具体的工资名录及相应的应发金额报表，也未向任何工人制作过工资花名册或工资欠条。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让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瞿茂江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劳务费的责任，显然对上诉人明显不公。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瞿茂江辩称，上诉人公司拒绝给答辩人作清偿结算，导致拖欠工人工资。 蔡强辩称，希望上诉人公司进行工程结算，该谁付钱就由谁及时向答辩人给付。 华海攀西分公司述称，同意华海消防公司上诉意见。 华海攀西分公司、华海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华海攀西分公司、华海消防公司不支付蔡强6020.00元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海攀西分公司系华海消防公司的分公司，华海消防公司及华海攀西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均包括消防工程。2015年10月30日，华海攀西分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凉山州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消防工程乙购主材分包合同》，双方约定：案外人攀钢集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将凉山州委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华海攀西分公司进行施工，分包工程内容、范围是甲方投标项目范围内除土建施工的应急照明、疏散指示、控制电路的预埋导管外的消防工程、暖通工程：具体包括：放线、安装、检测、过程验收、按当地消防部门及国家规范规定的完整资料整理归档及交（竣）工验收、对应项目的对外计量等完成该项目的全部施工内容：最终具体实施内容以满足业主方为准。华海攀西分公司在分包到凉山州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消防工程后，其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秦朝林（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劳务合同》1份，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凉山州委二期经济适用房，甲方中标的消防地上地下建筑所有消防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之后，华海攀西分公司与案外人秦朝林、瞿茂江三方协商一致，案外人秦朝林将其与华海攀西分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瞿茂江，由瞿茂江组织蔡强在内的工人继续施工。2017年9月2日，华海攀西分公司负责人胡恩全（甲方）代表该公司与瞿茂江（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前述《消防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进行补充约定：一、每月按实际工程量的70%如期拨工程进度款；二、进度款付款日期于每月初2号（若甲方与乙方协商延期付款，须经乙方同意）。若未经乙方同意逾期不付，班组可以停工，到项目部要进度款；三、消防水可以分段打压计量。电穿线后按45%约到50%计量付款；四、乙方需要安装材料需提前4天报清单给甲方，甲方保证安装材料如期进场；五、甲方按期拨款，乙方必须保证工程量进度，在正常付款的情况下，如因安装班组进度拖延造成一切后果安装班组负责。2017年12月26日，华海攀西分公司的负责人胡恩全（甲方）代表该分公司与瞿茂江（乙方）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经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将州畜牧局经适房项目工程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为明确双方责任，特订立以下合同条款，供双方共同遵守。一、承包内容：安装、按图纸消防所有安装、调试包干价。二、承包方式：1、乙方自理一切施工用机械设备和食宿。2、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进行承包。三、承包单价及付款方式：承包总价175000.00元。付款方式甲方每月按乙方施工进度70%预付人工工资，余下1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结算付清。四、工程初验及验收乙方必须无偿配合甲方交付验收工作。五、①工程质量必须按照现行国家有关消防施工验收规范进行施工，如乙方因违反施工验收规范而造成质量问题而返工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②违章作业发生一切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包括造成第三者伤亡，乙方自理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概不负责。六、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完成承包内容的全部工程，如因人员不够或技术力量问题造成工期拖延，不能按时验收，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2018年4月11日，华海攀西分公司与瞿茂江补签《工程分包协议》，该合同载明：“为了保证凉山州委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消防工程施工质量，如期完成施工任务，达到双方互惠互利的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法律法规，双方友好协商，就本工程施工项目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名称：凉山州委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消防工程。二、施工地点：高枧乡中所村州委经济适用房。三、分包工作内容：所有消防工程（包括：水、电）。四、工期：1、乙方应在2018年4月17日前全面完成凉山州委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水系统工程，并于4月23日前全面完成消防火警工程，电源必须达到接通主机的要求。5月10日达到调试主机。……八、其他……2、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并签署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享有同等法律效力。协商未果，提交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协议签订后，瞿茂经组织同一批工人先后在凉山州委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项目及州畜牧局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安装项目施工。瞿茂江在前述两个消防工程项目与工人协商的工资标准、支付方式等均相同。2018年11月14日，瞿茂江向华海攀西分公司出具《委托书》1份，载明：“今州委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结算完成后，如尾款有剩余现委托段林帮我代付所有工人工资，尾款由江苏省华海消防有限公司攀西分公司直接转到段林账户由段林代发签字，如尾款不够由我自行付给工人，欠款与华海公司无关。”此后，华海攀西分公司与瞿茂江在履行案涉两份消防工程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瞿茂江向华海攀西分公司提交《凉山州委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消防工程民工工资表》1份，要求华海攀西分公司对其部分工人工资进行结算，但双方结算未果。后瞿茂江组织工人向相关建设、劳动部门要求处理华海攀西分公司不予结算并拖欠工人工资一事，但处理未果。2019年3月11日，蔡强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裁决华海攀西分公司（被申请人）支付其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29日拖欠的工资6020.00元。2019年4月20日，瞿茂江向蔡强出具《工资条（州委二期适用房、凉山州畜牧局）》1份，载明：“蔡强、47天、160.00元每天、借支1500.00元、拖欠6020.00元”。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西市劳人仲案[2019]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攀西分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申请人蔡强支付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4月29日拖欠的工资6020.00元。华海攀西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不支付蔡强6020.00元工资。蔡强向一审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要求按照西市劳人仲案[2019]90号仲裁裁决书对华海攀西分公司进行强制执行。 另查明，蔡强在瞿茂江施工的凉山州委经济适用房二期消防工程、州畜牧局经济适用房消防安装工程两个工地共计做水工47天，每天工资160.00元，已领取工资1500.00元，尚欠工资6020.00元未向蔡强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蔡强系瞿茂江雇请的工人，其与瞿茂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与华海攀西分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其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蔡强分别在案涉两个消防工程项目做工的工资能否同案主张并审理；2.本案中《工资条》的证明效力；3.本案中当事人各自应否承担的法律责任。 焦点1，庭审查明，华海攀西分公司先后将凉山州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消防工程、州畜牧局经济适用房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瞿茂江，瞿茂江组织包括蔡强在内的同一批工人先后在前述两个消防项目工地施工。蔡强由瞿茂江安排到前述两个项目工地做水工，与瞿茂江协商的工资均是每天160.00元，工作均受瞿茂江管理安排，蔡强与瞿茂江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蔡强与瞿茂江对两个消防项目工地工资进行结算后一并主张系基于同一个雇佣关系，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对华海攀西分公司认为蔡强在两个项目工地做工，不属于同一个合同、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同案审理的反驳主张不予采纳。 焦点2，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陈述，除华海攀西分公司外，瞿茂江与蔡强均对《工资条》上所载明的劳动报酬金额内容予以认可，但对未予认可的理由华海攀西分公司未进行充分举证予以证明，而《工资条》的本质是债的书面凭证，作为所涉及的债的双方当事人瞿茂江及蔡强均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蔡强提交的《工资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工资条》上载明的欠付金额6020.00元予以认可，对华海攀西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焦点3，在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要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之规定，瞿茂江作为《工资条》所确认的直接权利义务人，对蔡强所主张的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华海攀西分公司在本案中是案涉凉山州机关二期经济适用房建设消防工程、州畜牧局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的分包人，虽然其并未直接与蔡强建立法律关系，但华海攀西分公司与瞿茂江签订《工程分包协议》、《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将其分包的案涉两个消防工程再次分包给瞿茂江安装、施工，瞿茂江陈述其没有任何消防、劳务、安装工程等相应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华海攀西分公司在本案中将案涉两个消防工程项目再次分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及消防、安装资质的瞿茂江安装、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华海攀西分公司应对蔡强所主张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海攀西分公司以与瞿茂江存在工程施工、结算纠纷、瞿茂江出具《委托书》承诺工程尾款不够由其自行支付工人工资的抗辩理由，均是华海攀西分公司与瞿茂江之间的合同纠纷及双方内部权利义务处分，不能对抗第三人即蔡强，故一审法院对华海攀西分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华海攀西分公司系华海消防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要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之规定，华海消防公司应当承担华海攀西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即是对蔡强所主张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海消防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瞿茂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蔡强支付劳动报酬11600.00元；二、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在上列第一项确定的范围内向蔡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攀西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后收取计5.00元，由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蔡强是否在案涉工地实际做工，被拖欠的工资金额如何确定；华海消防公司应否对蔡强被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蔡强主张支付劳动报酬的凭证为《民工工资表》中确认的工天和结算金额，对此雇主瞿茂江无异议，而华海消防公司虽对蔡强是否在案涉工地实际做工，被拖欠的工资金额是否真实存有异议，但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推翻蔡强的主张，属于举证不能，故一审法院审查证据后支持蔡强主张的案件事实和确定拖欠的民工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建筑领域农民工在付出劳动后获取劳动报酬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华海消防公司的分公司华海攀西分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消防工程建筑资质的自然人瞿茂江，瞿茂江在组织民工施工过程中拖欠民工工资，引发此次纠纷。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华海攀西分公司系案涉消防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其分包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由其承担清偿拖欠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华海攀西分公司系华海消防公司的分公司，其行为后果和民事责任应当由华海消防公司承担。 本案系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引发的纠纷，故本院在此将案由依法变更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 综上所述，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华海消防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燕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都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