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华，系上诉人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丽红，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春，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利因与被上诉人金丽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刘利返还金丽红借款5.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金丽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利于2011年到金丽红经营的公司工作，后至金丽红名下的杭州智博电子有限公司店铺（杭州电子市场内）上班，因金丽红公司规模较小，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就雇佣刘利一人，而刘利对工作亦非常认真努力，这样双方的关系相当融洽，一直以来以“姐妹”相称，彼此之间的信任度更是无需多言。2013年8月份，刘利萌出回老家想法，并且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金丽红，金丽红考虑到刘利工作能力强，以及与杭州电子市场老板的情感纠纷，无法到公司店铺上班，故对刘利提出买房的想法，并答应可以借一笔钱给刘利付首付，刘利对此非常感动。但后来仔细想想自己的收入除了年终奖外，每个月的工资还要还房贷，这时金丽红便告诉刘利，借的钱不用着急还，从每年发的年终奖中扣除。就这样刘利在买房时向金丽红借了170000元，也就是从2013年开始刘利便不再从金丽红处领取年终奖，直至2016年加之刘利的一胎生育险5000元，合计115000元。到2017年至今刘利共欠金丽红余款55000元。在此过程中刘利有向金丽红提出归还借条，但金丽红以口头回复借条已丢失，并且说不可能再让刘利归还170000元，刘利因为过于相信金丽红，且学历仅初中文化，不了解并没有要求金丽红出具书面的收款凭条，互相只在微信及口头上聊下余款。 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应根据刘利的真实情况来整体判断本案。首先，刘利在工作期间的基本工资仅有3000元，且不包吃住，每个月还要负担3527.7元的房贷按揭，如果没有年终奖，如何来偿还金丽红的借款，并且金丽红的公司在后期又招聘了其他员工，他也可以证实金丽红在每年年底对公司员工都要发放年终奖，而唯独刘利从2013年开始就没有年终奖领取，完全违背常理，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做到尽职调查。其次，金丽红后期将刘利在二胎怀孕期间开除并且没有对刘利进行补偿，为此双方还经历过劳动仲裁，在劳动仲裁时刘利也提出过年终奖的问题，后因为仲裁委认为年终奖不属于仲裁范围而没有被支持，但事实确是存在的。 刘利一审中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也没有做好。因为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有明确记载，刘利的年终奖是被用来抵扣借款的。为了维护刘利的合法权益，依法追究金丽红的责任，纠正原审法院的重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刘利的合法权益。 刘丽红辩称，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刘利没有证据证明金丽红同意用所谓的年终奖来抵扣借款，更何况年终奖是公司行为，金丽红无权作出该项承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利归还金丽红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1日，刘利向金丽红借款，通过银行刷卡交付169986元，现金交付14元。2013年8月17日，刘利向金丽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金丽红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正”。 该院认为：刘利向金丽红借款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为证，该院予以认定。双方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作为债权人的金丽红可随时要求刘利返还借款，故对金丽红要求刘利返还借款本金17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因刘利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金丽红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刘利提出已通过年终奖抵扣的方式归还金丽红115000元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刘利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以年终奖抵扣本案借款，且刘利与杭州智博电子有限公司的劳动争议与本案无关。故对刘利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刘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丽红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刘利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依据刘利申请，准许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述称：胡某于2014年5月至2016年2月在杭州智博电子有限公司（老板金丽红）工作，当时工作地点在杭州市电子市场（文化商城），该店员工仅刘利和胡某二人，金丽红从未来过该店，该店由刘利负责管理。胡某工资及年终奖均为金丽红个人账户（微信或农业银行）转入，其中2014年年终奖为1万元左右，2015年年终奖7000元左右。刘利也有年终奖，胡某一进公司刘利就跟胡某说过，但具体金额不知道。经质证，金丽红认为胡某的证言同本案没有关联性，年终奖是杭州智博电子有限公司发放的，即使胡某有年终奖也不代表刘利有年终奖或者年终奖抵扣借款。 二审期间，刘利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刘利将与金丽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丈夫谢兴华，谢兴华将该图片加入微信收藏，欲证明刘利仅欠金丽红余款55000元；证据2，支付宝转账记录，欲证明杭州智博电子有限公司与金丽红公私不分，与本案借贷有关联；证据3，一胎生育险，欲证明刘利已还115000元中的5000元。 经质证，金丽红认为：证据1微信截图刘利在一审中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法院也到腾讯公司进行过调查，无法查实该微信截图系金丽红发给刘利的，因为该截图中既没有金丽红的微信号也没有刘利的微信号，只是一个截图，所以金丽红在一审中对该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表示异议，二审质证意见同一审一致。证据2，支付宝转账记录，不是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同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中也存在2万元、5000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表示异议。证据3生育保险资料，刘利在一审中也提交过，不是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同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刘利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来源于刘利丈夫的微信收藏，微信收藏内容系微信用户不可修改的内容，本院在二审中已经核对了手机原始载体。本院二审期间，要求金丽红提供刘利在杭州智博电子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年终奖支付记录，金丽红未能提供。金丽红称公司没有年终奖，有悖事实。结合微信聊天上下文内容、刘利的工作经历、工资收入情况、双方的法庭陈述、证人胡某的证言、金丽红不能提供刘利的年终奖支付凭证等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金丽红和刘利微信聊天称：上余欠8.5万，（上次未给这次减生育加产后的第三个月工资5仟），（减2016年年终奖金2.5万），余欠我5.5万。 本院认为，刘利对借贷事实并无异议，其和金丽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一致同意刘利以杭州智博电子有限公司年终奖等收入抵充了部分债务，金丽红确认截止到2017年1月22日刘利的剩余借款为55000元。综上，刘利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剩余借款本金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 二、刘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丽红借款55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付； 三、驳回金丽红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金丽红负担2503元，刘利负担1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金丽红负担。刘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