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刑初489号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起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学良，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5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胡胜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红良，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为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被羁押，并于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韦嘉诗，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金伟，男，199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为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5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童云，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永辉，男，1975年6月4日出生，彝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为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0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汪黄结，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一部刑诉［20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民公[2020]44011100003号起诉书主张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琨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冼天平、邹敏妮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杨学良及其辩护人胡胜岳、被告人李红良及其辩护人韦嘉诗、被告人李金伟及其辩护人童云，被告人陈永辉及其辩护人汪黄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被告人杨学良将位于本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环岭路9号的广州市合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部分厂房、设备租赁给被告人李红良，用于经营五金制品的喷涂业务。后李红良雇佣被告人李金伟为生产主管，雇佣被告人陈永辉为洗水工。四名被告人在明知未通过环保验收，不具备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进行喷涂业务，并将未经环保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厂外灌溉渠内。2019年9月10日，上述厂房被公安人员查获。经监测，该厂总排口总锌监测结果为27.9mg/L，已超出珠三角地区排放限值总锌（1mg/L）及企业水污染排放限值总锌（1.5mg/L）标准十倍以上。根据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学良、李红良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是主犯。李金伟、陈永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杨学良犯罪后有立功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李红良、陈永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杨学良、李金伟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杨学良、李红良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二个月之间判处刑罚，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建议对李金伟、陈永辉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十个月之间判处刑罚，可以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中，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主张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喷涂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承担民事侵权法律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连带赔偿支付环境经济损失人民币（下同）61650.88元；被告人李金伟对其中的32058元承担连带赔偿支付责任；被告人陈永辉对其56718元承担连带赔偿支付责任。2.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共同连带支付环境经济损失鉴定费80000元；3.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在广东省级以上媒体就其污染环境的事实公开道歉。被告人杨学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没有意见。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同意公诉机关认定杨学良有立功表现情节，同意杨学良在公诉机关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二、杨学良已委托合展公司及家属采取措施，拆除二厂厂房生产设备，消除污染，积极修复生态环境。三、本案中所污染的环境范围较小，几乎没有给当地居民人身和财产造成任何损失，也没有影响到当地居民的正常生产生活，另外，杨学良系民营企业经营者，其所经营的企业承担着数十名劳动者就业的问题，目前疫情期间，就业形势严峻，为维护社会稳定，促进复产复工，请求考虑杨学良的减轻、从轻情节，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杨学良适用缓刑，以便让其尽快回归社会，积极处理后续污染修复问题和恢复合法的生产活动，以达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统一。被告人李红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没有意见。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李红良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具有从轻处罚的情形。被告人李红良已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到案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查清案件事实，认罪态度积极，悔罪表现明显。请求合议庭能够对李红良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金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没有意见。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李金伟既不是老板，亦不负责环保，更不负责酸洗，作用明显小于其他人，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其次，被告人李金伟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再次，被告人李金伟自愿认罪认罚，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最后，被告人李金伟在本案发生以前没有犯罪前科，也没有违法违纪等不良行为，属于初犯、偶犯。被告人李金伟开始只做杂活，后来才做主管。被告人李金伟曾向老板提议放弃承包，老板没有同意。被告人李金伟曾想自动投案，因同案误导未成。请法庭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金伟的涉案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其从宽处理，考虑适用缓刑，给被告人李金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被告人陈永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没有意见。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永辉主动投案并交代了已知全部犯罪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陈永辉作为一个打工仔，在本案中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理应被认定为从犯。三、被告人具有认罪认罚情节。四、被告人陈永辉是初犯，无前科，坦白认罪，真诚悔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陈永辉家里父母体弱多病，被告人是主要的经济支柱，从被抓到现在已经半年多的时间，也已受到应有惩罚。现陈永辉真诚悔罪、愿意缴纳罚金，应当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陈永辉是少数民族，来广州打工纯属养家糊口。因只有小学文化，对污染环境行为的严重犯罪行为事前认识不足。而且在本案中其本人也是受害者之一。现被告人陈永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较深刻的认识和反省。本辩护人会见时，其多次表示愿意接受法律处罚，缴纳罚金。恳请合议庭体恤怜悯，给予陈永辉从轻发落，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实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被告人杨学良将位于本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环岭路9号的广州市合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部分厂房、设备租赁给被告人李红良，用于经营五金制品的喷涂业务。后李红良雇佣被告人李金伟为生产主管，雇佣被告人陈永辉为洗水工。四名被告人在明知未通过环保验收，不具备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进行喷涂业务，并将未经环保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厂外灌溉渠内。2019年9月10日，上述厂房被公安人员查获。经监测，该厂总排口总锌监测结果为27.9mg/L，已超出珠三角地区排放限值总锌（1mg/L）及企业水污染排放限值总锌（1.5mg/L）标准十倍以上。根据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2017年8月5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广州市合展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二厂非法排放废水总量为4082.84吨，造成的环境经济损失总额为61650.88元。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80000元。诉讼中，被告人杨学良表示其已委托合展公司及家属采取措施，拆除二厂厂房生产设备，消除污染，积极恢复生态环境，并已主动交纳本案鉴定费用80000元。对此，杨学良出示了厂房设备拆除合同、拆除照片、营业执照、微信付款证明、缴费回执等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到案经过、水表对账单、投资合伙协议、租赁合同、工资表、现场照片、厂房设备拆除合同、拆除照片、营业执照、微信付款证明、缴费回执等书证，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的供述，证人吴某、莫某、覃某、叶某、赵某、周某的证言，监测报告书、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违反国家规定，超标准排放含锌的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杨学良、李红良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是主犯。李金伟、陈永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杨学良犯罪后有立功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李红良、陈永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杨学良、李金伟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辩护人当庭表示没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陈永辉的辩护人关于判处被告人陈永辉实刑的辩护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违反国家法律，非法超量排放有害物质，污染环境，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造成环境经济损失61650.88元，并产生鉴定费80000元。上述费用应由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连带赔偿。李金伟在二厂工作13个月，按其工作时间比例应在32058元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陈永辉在二厂工作了23个月，按其工作时间比例应在56718元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为公益诉讼，故以上赔偿费用应向广州市白云区财政代管账户中代管环境公益诉讼专项资金项目缴纳。鉴定费用80000元应向鉴定机构广东省环境科学院交纳。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的行为已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检察机关要求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公开道歉的方式应在广东省内省级以上媒体道歉为宜。本院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损害后果、悔罪表现、修复成本、赔偿情况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学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红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李金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四、被告人陈永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因本案被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向广东省环境科学院支付鉴定费80000元（已支付）。六、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共同支付污染环境经济损失61650.88元，该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白云区财政代管环境公益诉讼专项资金项目缴纳。七、被告人李金伟在32058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第六项承担连带责任。八、被告人陈永辉在56718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第六项承担连带责任。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在省级媒体上就污染环境的事实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则本院将在《人民法院报》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人杨学良、李红良、李金伟、陈永辉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柯 学人民陪审员  黄凤英人民陪审员  冯爱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黄文敏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