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根保，男，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小谢家巷16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存，运城市盐湖区大渠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欣，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解放南路353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虎钢，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媛，女，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777号居民，现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泽明，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根保因与被上诉人狄欣、王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根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存、被上诉人狄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虎钢、被上诉人王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泽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根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阮（2019）晋0802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狄欣、王媛归还上诉人1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高根保诉称：“被告狄欣通过被告王媛向其借款15万元，但被告狄欣以双方没有经济往来和素不相识为由予以否认，对此，原告高根保未举出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借据、收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原告举证不能，故原告高根保请求被告狄欣归还15万元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又以被上诉人王媛的陈述认定：“该笔款项是原告借用其父公司会计狄欣私人银行账户使用，并辩解该15万元款项已经通过王媛本人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原告，对此原告高根保予以否认，因原告高根保与被告王嫒系亲属关系，二者不但对该款的性质和用途说法不一，而且对该款的去向说法不一，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无法确定原告高根保与被告王媛之间存在明确、具体的借贷关系，同时原告高根保未举出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收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原告举证不能，故原告高根保请求被告王媛归还15万元款项证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明显属于袒护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就本案而言，不认识，没有经济往来，不等于没有发生借贷关系。本案特殊的借贷关系形成的原因是儿媳王媛对原告讲父亲单位会计急需用15万元；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主要证据是2012年元月16日，上诉人委托女婿李宁为被上诉人狄欣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有银行汇款凭条为证。上述对借贷关系形成的陈述及举证，上诉人在之前的诉讼中始终如一，没有变化；被上诉人狄欣在之前的诉讼中先是不承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在（2018）晋08民终324号民事裁定书中承认自己银行卡中确实收到李宁的汇款15万元。虽然被上诉人狄欣对形成借贷关系有争议，但确实收到上诉人给其的汇款15万元并没有争议。被上诉人王媛在本案中的角色至关重要，由于其与上诉人儿子高健婚姻关系的破裂，导致其在诉讼中与上诉人对抗。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主张与其存在借贷关系，但其刻意规避被上诉人狄欣的还款责任足以使其还款。在（2017）晋0802民初2584号李宁诉狄欣民间借贷案件中，被上诉人王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她证明自己将15万元取出后与父亲单位另一周姓会计一同交付上诉人；而被上诉人王媛父亲则当庭反驳证明：单位没有一个周姓会计，这无疑是王媛在撒谎。在（2018）晋0802民初4954号上诉人高根保诉被上诉人狄欣、王媛民间借贷一案中，被上诉人王媛的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王媛把15万元取出后交给上诉人儿子高健。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媛的委托代理人又讲：王媛将15万元取出后交付给上诉人。上述被上诉人王媛在三个不同审判场合以不同身份对15万元做出不同陈述，明显不具有可信度。但它印证了被上诉人狄欣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因被上诉人王媛从中斡旋而形成。至于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狄欣陈述的与上诉人高根保没有经济往来，素不相识否认借贷关系成立，更是无事实依据。退一万步讲，被上诉人狄欣收到上诉人高根保汇款15万元，无因有果，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法也应返还给上诉人。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狄欣形成借贷关系的证据是2012年1月16日，上诉人委托女婿李宁以银行汇款方式给被上诉人狄欣银行账户上汇款15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原审法院查明本案不可争议的事实就是被上诉人狄欣收到上诉人银行汇款1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借贷关系他虽具备“规定”的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但他不具有该“规定”第二条情形，原审法院使用该法条规定明显使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历经不同主体的六个回合的诉讼，不变的事实就是被上诉人狄欣确实收到上诉人委托女婿往其银行账户上汇款15万元；被上诉人狄欣不能证明该款是还其借款或其他债务；被上诉人王媛对本案的抗辩更是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狄欣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向其借款，但却未向法院递交任何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审法院因上诉人举证不能，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上诉人与答辩人并未相识，双方之间未形成借贷合意。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自认与答辩人并未相识，双方之间对于借贷行为从未形成借贷合意，民间借贷合意是指借贷当事人应当对借款的数额、期限、有无利息、款项交付等必备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如上诉人所陈述，其与答辩人素不相识，则民问借贷合意无法形成，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三、上诉人与李宁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与答辩人无关。2012年1月16日李宁根据上诉人要求通过答辩人账户汇款15万元，因被上诉人王媛与高健在汇款当日系夫妻关系，在汇款发生当日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王媛公公，答辩人系王媛父亲公司员工，被上诉人王媛应其公公要求（因上诉人涉及大量债务），借用答辩人账户，被上诉人王媛在李宁15万元款项到账后，将款项取走交付上诉人使用，后上诉人查原审庭审时已经自认将15万元款项于2014年至2015年返还给李宁，能证实是上诉人与李宁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与答辩人无关。且自2012年1月16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上诉人未向法院递交任何证据证实曾向答辩人催要偿还借款的证据，这与借贷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更能证实涉案款项与答辩人无关。四、涉案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2012年1月16日李宁通过答辩人账户汇款15万元，2017年5月16日上诉人才起诉要求答辩人偿还借款，从2012年1月16日至2017年5月16日上诉人起诉之日，已经超出五年，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偿还借款已经超出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所主张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对事实部分也认识不清，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媛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答辩人从未斡旋促成上诉人与被王诉人狄欣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上诉人从未通过答辩人向被上诉人狄欣出借15万元，答辩人也从未介绍被上诉人狄欣与上诉人认识，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答辩人斡旋促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狄欣之间形成借贷关系。2、上诉人与李宁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李宁向被上诉人狄欣账户汇款行为系李宁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汇款，且所汇款项已经由上诉人实际使用本案涉诉款项实际状况为答辩人应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了一张银行卡供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系答辩人前公公），答辩人在当时提供了其父亲公司员工狄欣的银行卡供上诉人使用，李宁所汇款项在2012年1月16日到账后，答辩人就将上述款项取走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使用后，在2014年至2015年间又将15万元返还给李宁，该笔15万元款项系李宁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答辩人无关。否则，2012年10月，答辩人与上诉人儿子高健解除婚姻时，上诉人及其儿子完全有理由要求答辩人予以处理。3、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时未向法院递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借据、收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向法院递交的民事上诉状自认其并没有主张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上诉人向法院递交的民事上诉状第2页第17横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王媛在本案中的角色至关重要，由于其与上诉人儿子高健婚姻关系破裂，导致其在诉讼中与上诉人对抗。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主张与其存在借贷关系，但其刻意规避被上诉人狄欣的还款责任足以使其还款”。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的主张，其自认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三、涉案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2012年1月指示李宁向被上诉人狄欣账户汇款，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狄欣偿还借款，2018年7月1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从2012年1月16日至2018年7月10日上诉人起诉之日，已经超过六年，已丧失胜诉权。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高根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1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高根保之子高健与被告王媛曾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0月离婚。被告狄欣系被告王媛之父王创林所开办的山西远嘉世纪科贸有限公司的会计，负责财务和日常管理事务。2012年1月16日，李宁从自己账户（62×××19）给被告狄欣账户（62×××14）汇款15万元，被告狄欣个人银行卡62×××14平时由其所在公司保管并使用。随后，被告王媛持被告狄欣的该银行卡将该15万元款项支取。同时查明，原告高根保与被告狄欣不曾相识，双方之间除2012年1月16日的该笔汇款15万元外从未有经济往来。2012年1月16日李宁所汇15万元款项，原告已于2014年至2015年间将款项返还给李宁。再查明，原告高根保起诉被告狄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高根保于2017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晋0802民初123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高根保撤回起诉。2017年6月1日，原告高根保女婿李宁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狄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晋0802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书，以不当得利的案由判决被告狄欣返还李宁款项十五万元。被告狄欣提起上诉，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以李宁在本案中以同样的银行转款凭证向狄欣主张权利，认为李宁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无权要求狄欣返还15万元为由作出（2018）晋08民终3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李宁的起诉。2018年7月13日，原告高根保起诉被告狄欣和被告王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晋0802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高根保的诉讼请求。原告高根保上诉至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5日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8民终9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高根保诉称，被告狄欣通过被告王媛向其借款15万元，但被告狄欣以双方没有经济往来和素不相识为由予以否认，对此，原告高根保未举出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借据、收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原告举证不能，故原告高根保请求被告狄欣归还15万元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者，对于该笔款项，被告王媛表示是原告借用其父公司会计狄欣私人银行账户使用，并辩解该15万元款项已经通过王媛本人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原告，对此原告高根保予以否认，因原告高根保与被告王媛原系亲属关系（公公和儿媳关系），二者不但对该款的性质和用途说法不一，而且对该款的去向说法不一，介于双方之间原存在特殊家庭成员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无法确定原告高根保与被告王媛之间存在明确、具体的借贷关系，同时原告高根保未举出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借据、收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原告举证不能，故原告高根保请求被告王媛归还15万元款项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审理中，二被告辩解超过诉讼时效的理据不足，因原告高根保女婿李宁和原告高根保均基于同一事实同一证据先后向本案二被告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不应以2012年1月16日转账日计算，应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应以2017年5月16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之日，故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根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告根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也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高根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借据、收据或欠条等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适用法律方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高根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