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莉，女，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倩，河南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京，女，199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东方，男，199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同云，女，1939年7月5日出生，住鹤壁市淇滨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莉因与被上诉人靳东方、靳京、付同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艳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倩，被上诉人靳京、靳东方、付同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艳莉不承担清偿责任，驳回靳京、靳东方、付同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靳京、靳东方、付同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经证人李某证明，对靳京、靳东方、付同云主张的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并已将原件撕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视而不见，重复判决张艳莉承担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靳东方、靳京、付同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三被上诉人所依据的借条就是原件，只是指纹用了黑色的印泥，张艳莉一审提出对该借条是否是原件进行鉴定，三被上诉人也同意，后张艳莉又自愿放弃并撤回了鉴定申请，张艳莉所说的借条系复印件没有事实根据；3.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张帆曾对张艳莉所说的会计李某电话核实，李某在电话中称时间长记不清，对于借款是否偿还不清楚，更不能出庭作证。所以张艳莉所说已经偿还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4.根据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一年，而出借人靳德学在出借款项后约两个月就已经死亡，张艳莉也不可能偿还上述借款；综合全案张艳莉在一审开庭时一直以借条系黑色印泥加盖的指纹判断为复印件，不同意偿还借款，而非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对于之后张艳莉违反禁反言原则，三被上诉人认为张艳莉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靳京、靳东方、付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艳莉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4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艳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张艳莉向靳京、靳东方、付同云的家属靳德学借款80,000元，并于当日向靳德学出具借条一份，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息8,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到期一次性付清本息。2017年11月16日，靳德学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现靳德学的家属即三原告向张艳莉催要上述借款及利息无果，双方形成纠纷。另查明，本案共进行两次庭审，第一次庭审中，张艳莉提出两点异议，一、对三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二、对三原告提交的涉案借条到底是原件还是复印件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涉案借条是否原件进行司法鉴定，但其当庭认可向靳德学借款80,000元且向靳德学曾出具过借条的事实，并称其向靳德学出具借条后并未偿还过款项，但靳德学从其经营的超市拿走一些生活用品用于抵扣利息，张艳莉当庭无法确定抵扣利息的具体数额。第二次庭审中，三原告补充提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离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村委会证明、户口本等证据，用于证明靳德学生前已离异、无配偶，父亲已死亡，母亲系付同云，子女系靳京、靳东方。张艳莉对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仍表示异议，仍辩称三原告提交的涉案借条不是原件，但其当庭表示对该借条是否原件不再申请司法鉴定。同时，在第二次庭审中，张艳莉明确第一次庭审中其辩称靳德学从其经营的超市拉走的东西应当抵扣利息6,340元，三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为此，张艳莉当庭要求庭后3日内补充提交新证据。但庭后，张艳莉到庭，辩称其没有证据证明靳德学从拉走东西抵扣利息，但辩称其所经营的超市的会计李某已代其将涉案借款80,000元向靳德学偿还，并辩称靳德学将借条原件给了李某，李某已将借条撕毁。又查明，一审法院依三原告申请，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1280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被告张艳莉名下位于濮阳市103街坊006借街道香榭里0001栋3单元0302号（权证号为20××17）的房产予以查封，查封金额100,000元，查封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三原告是否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是被告张艳莉是否已将涉案借款80,000元偿还完毕。关于争议焦点一，三原告提交了靳德学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离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村委会证明、户口本等证据，足以证明该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此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张艳莉在本案两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并未偿还涉案借款，仅辩称靳德学从其经营的超市拿走了价值6,340元的物品用于抵扣本案利息，第二次庭审后，被告张艳莉再次到庭辩称案外人李某已将涉案借款80,000元全部向靳德学偿还完毕、李某已将涉案借条的原件撕毁，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且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亦不申请对涉案借条是否原件进行司法鉴定，加之张艳莉与靳德学曾书面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而靳德学在出借涉案款项后近2个月就已死亡，故综合全案案情及庭审情况判断，对张艳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艳莉主张应抵扣利息6,340元的辩称意见，因三原告不予认可，且张艳莉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艳莉向三原告家属靳德学借款80,000元，并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为全年利息8,000元，张艳莉应当按约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三原告诉请张艳莉偿还涉案借款8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艳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靳京、靳东方、付同云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72元、保全费1,020元，均由被告张艳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艳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张艳莉代理人马倩倩于2020年5月28日下午4点对李某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张艳莉所借靳德学款项，已经清偿完毕，原件予以撕毁。三原告质证意见：对于该份调查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调查时张艳莉本人在场，具有诱导发问，该调查笔录的形成不合法。李某所说的偿还经过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某所称4万多是店里的营业额，剩下2万元是李某从家里凑的，该笔借款是张艳莉所借而非李某，对于借款的偿还张艳莉都不清楚，但是李某不仅自己从家垫钱，还未将还款经过告知张艳莉，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证据二、售货凭证3张，凭证中的内容和“靳德学”的名字均是由售货员所写。证明靳德学在国珍专营店所拿货物用于抵扣借款本金16,497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售货凭证上靳德学的签名非靳德学所写，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下列事实：张艳莉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第一法庭审理中，答辩时称“借款两个月后靳德学去世，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原告”。在法庭对其询问时，张艳莉又称“我没有向原告还过钱，但是靳德学从超市拿走一些生活用品说是抵扣利息，但是具体数额我现在确定不了，庭下7日内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逾期不提交视为放弃举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艳莉是否已经清偿8万元借款并将借条原件收回销毁。对此张艳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张艳莉代理律师对李世玲调查笔录的效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包括的八种形式分别是：当事人陈述、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张艳莉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其代理律师对李世玲调查笔录一份，性质上应当属于证人书面证言，而证人作证应当由当事人在举证时限内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张艳莉并未在法定举证时限内向法院申请出庭作证。其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第七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只有经人民法院许可后，证人因健康原因、路某、交通不便、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及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作证情形之一的，才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而证人张艳莉提供的李世玲的书面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证人证言，就没有证据资格，因此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定。《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张艳莉在一审法院第一次法庭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其没有还过款，但在第二次法庭审理后，张艳莉却主张已经通过其会计李世玲偿还靳德学80,000元，并收回借条原件撕毁。其陈述的案件事实前后矛盾，其在本案二审法庭审理中对其在一审审理为何有此矛盾陈述时，其解释为“我觉得我没有说过'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原告'，我现在记不清我是否说过这句话”。张艳莉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前后矛盾的陈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其并无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给出借人靳德学借款8万元，并且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售货凭证也不是靳德学本人签名，应当对该售货凭证也不予认可。故对张艳莉所陈述的已经通过李世玲偿还靳德学80,000元，并收回借条原件撕毁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张艳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0元，由张艳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张慧勇审判员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