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23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从周，男，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澧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澧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5日被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6月19日由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当日由澧县公安局执行，2020年6月18日由本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当日由澧县公安局执行。 指定辩护人陆超萍，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澧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澧检刑诉（2019）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从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化、安某以要求被告人汪从周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红梅、刘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化、安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叶祥军，被告人汪从周及其辩护人陆超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澧县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2019年12月25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2020年4月17日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20年6月22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化、安某以与被告人汪从周达成民事和解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澧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1月16日14时许，被告人汪从周听闻妻子俞某因阻止被害人汪某化砍伐自家的树林而被汪某化殴打，且汪某化与其妻安某曾多次且正在砍伐自家的树林后，手持铝合金管来到自家的山林，先后用铝合金管击打安某的腰部，尔后与被害人汪某化两人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双方倒地，造成被害人汪某化受伤。经澧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汪某化的左眉外侧皮肤裂创，左肋部软组织挫伤，左侧第6、7肋不完全性骨折，其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2019年5月5日，被告人汪从周主动向澧县公安局码头铺镇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案件揭发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等书证；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汪某化的陈述；被告人汪从周的供述与辩解及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从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要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汪从周辩称自己是在汪某化偷砍他家的树木并殴打他妻子的情况下才用钢管打了汪某化妻子安某的腰部，他没有打汪某化，不清楚汪某化的肋骨骨折是怎么造成的，对其损害后果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人汪从周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从周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判决被告人汪从周无罪。其理由为： 1、被害人汪某化的伤是形成于与汪某2抬树前还是抬树时没有查清。证人汪某2当庭证实汪某化的伤是在打架后与其抬树时造成，汪某化的妻子也证实打架后的当天下午，她与汪某化在山上砍了树。从医学常识和生活习惯来看，人在断了两根肋骨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从事砍树这类繁重的体力劳动的。2、汪某化与汪从周发生肢体冲突时间是2019年1月16日，而其伤情鉴定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这期间是否形成新的伤情只有安某的证言，并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3、从全案证据来看，本案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没有形成证据链，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证人汪某2就汪某化受伤的事实经过，当庭向法庭提供证言，证明汪从周与汪某化在打架后的当天下午，他在汪某化妻子安某的要求下，帮忙为他们在山上锯树、背树，汪某化在背树时被一重约70公斤的树从其肩上滑落后砸在其腰部，汪某化的肋骨骨折是被树砸伤的，不是汪从周打伤的。 公诉机关认为证人汪某2的证言不真实，不符合常理，且无其他证据证实，不应当做证据使用。被告人汪从周在侦查阶段除了未证实他拿钢管打到被害人汪某化外，但对其打架时与汪某化发生扭打，然后摔倒在地的整个过程是供认不讳的。在场证人刘某、俞某、安某均能证实汪从周和汪某化之间发生了扭打，且扭打之前汪某化并未受伤，现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在受伤后去医院就诊前受到了其他伤害。被告人汪从周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从周与被害人汪某化系同组村民。2019年1月16日14时许，被告人汪从周获悉其妻俞某因阻止被害人汪某化盗砍她家的树木而被汪某化殴打后，便持空心钢管来到汪某化家的山地，见汪某化与其妻安某在此，被告人汪从周先用钢管击打安某的腰部，后持钢管朝汪某化打去，二人发生扭打倒地。扭打过程中，汪某化的左眉外侧被汪从周手中的钢管划伤流血。后经刘某及俞某对其劝阻，二人才住手。2019年1月17日，被害人汪某化以被他人用钢管打伤头面部及左肋部为由来到澧县澧州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情鉴定，其伤情该所鉴定为轻微伤。次日，汪某化来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肋骨骨折（第6、7肋）；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1月22日，被害人汪从周再次来澧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澧州司法所鉴定为：左眉外侧皮肤裂创，左肋部软组织挫伤，左侧第6、7肋不完全性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汪某化的陈述，证明2019年1月16日下午2时许，汪从周持一根一米多长的白色铁棒与其老婆俞某来到他砍柴的地里，用铁棒打了他老婆安某腰部一棒，接着就过来打他，打到他的头部和左边肋骨位置，后二人扭打倒地，汪从周和俞某就用旁边的竹子和铁棒夹他的脖子，夹到他受不了就喊刘某救他。她过来后才把汪从周和俞某拉开。汪从周打他的原因是因为砍柴的事，他和汪从周有块地是连在一起的，汪从周说他砍的柴是他们家的。他的肋骨骨折是汪从周拿铁棒打的，头部是因为在地下扭打的时候，撞在了铁棒的那个口上造成的。1月18日，他在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后出院，回家买中药调理。后因有伤疼，便去杨家坊卫生院住了7天院，开了5副中药。 2019年1月17日，他被汪从周打后，便去澧州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当时没有拍片，皮法医给他搞的伤情鉴定，鉴定结论为轻微伤。因他喊胸疼，皮法医建议他去医院拍片后再去重新鉴定。1月18日，他在澧县人民医院住院后通过拍片，诊断报告显示他有两根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出院前的一两天，他再次去找皮法医做伤情鉴定，皮法医看到他有两根肋骨不完全性骨折，还带他去了澧县人民医院放射科，查看他的拍片，问了当班医生，确定为两根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后，才给他的伤情鉴定确定为轻伤二级。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份的一天，汪某化和他老婆安某在自家地里砍树时，汪从周提着一根铁棒冲过来朝安某左边腰间打了一棒，安某被打后坐在地上，问汪从周为什么要打她，汪从周说他不分男女一起打。汪从周就提着铁棒转身和汪某化打在了一起。她劝他们说打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事可以找领导过来说清楚，没必要这样打。汪从周的老婆俞某看见他们打在了一起就跑过去扯架，她也走过去一起拉架，想把汪从周手里的铁棒扯走，没有扯动，俞某也过来扯铁棒，这样他们两人才相互松开站起来，相互对骂了几句后便各自回家了。打完架后，汪某化和安某二个人受了伤，安某左边腰间挨了一棒，汪某化脸上有血。汪某化和汪从周扭打在一起时，汪某化将汪从周压在下面，俞某就过去扯架了。汪从周提着铁棒冲向汪某化时，她正在看安某受伤了没有，再回头看汪某化和汪从周时，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打架的原因是汪从周说汪某化砍了他地里的树。 3、证人俞某（汪从周妻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6日大概十一二点的时候，他听邻居陈某淑说汪某化在砍她家的树后，她便骑车去看，看见汪某化在砍树，她就说汪某化不要脸并上前拦住他不准他砍，汪某化就用手把她按在地上，她就对汪说把她打死在这里了，他也有责任。汪某化听后就放开了。她起来后又和汪某化吵架。吵了一会儿后，汪某化继续上去砍树。她回家后，邻居孙某英告诉她说汪某化又砍树去了，她丈夫汪从周就来火了，拿着一根铝合金的棒就去山上找汪某化。上去之后看见汪某化、安某和刘某坐在一根砍倒的树上，汪从周过去就举棒朝安某打去，打在她的腰上，她就上去拉住汪从周。安某就说汪从周为什么要打她，为什么不打汪某化，这时汪某化就把汪从周按倒在地上，按倒在地上的具体情况她没看清，因为是在一个下坡上，她站在后面看不到。他们在地上扭打了一会后，她就过去拉汪某化，这时他们就松手起来了。她没有动手打人，汪某化和汪从周扭打在一起时，汪某化是把汪从周压在下面的，她就过去把他们俩人扯开了。打完架后，就安某左边腰间挨了一棒后受了伤，汪某化的脸上有血，不清楚血是从哪流出来的，那个伤也不是汪从周打的。 20多年前，她家住在山上，汪某化的菜园在她家边上，为了方便居住，便找了当时任新华村（合村后叫平和村）副大队长的汪某3和同组的汪某2跟汪某化协商，用她家的承包田换了汪某化的菜园及周边山林。她们种了四五年后，组里作土地小调整时，在一次小组会议上提出因汪某化房屋占地面积过大，便把她换给汪某化的水田充了公，当时汪某化也没反对。 4、证人安某（汪某化妻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6日下午2时许，她和丈夫汪某化在自家地里砍树，这时汪从周拿着一根铁棒过来了，看到她后话都没说，拿起铁棒就朝她左腰部一棒，当时她就坐在地上。看到汪从周拿着铁棒朝她丈夫汪某化头部打去，然后他们二人就扭打在一起。汪从周的妻子俞某上去拉她丈夫的头发，在旁边捡柴的刘某上去解交，把双方就拉开了，后就各自回家了。汪某化当时被打后头部在流血，脖子上有印，回到家后左腰部疼痛。 2019年1月17日，她陪丈夫汪某化去澧县人民医院搞鉴定时，因没有拍片，鉴定为轻微伤。次日清早，她又陪丈夫到澧县人民医院搞检查，医生说要住院，便在人民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连续住了7天院。后通过拍片，医院的诊断报告说是两根肋骨不完全性骨折，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汪某化和汪从周打架之后，没有在其他地方受伤。 5、证人汪某3的证言，证明汪从周与汪某化二人为一块土地上的树被砍后打架。汪某化说他砍的是他自己的树，汪从周说汪某化砍的是他的树。这个地方小名叫“井湾”，29年前汪某化在那里居住过，后汪某化做了新屋，搬离了“井湾”，汪从周就将自己承包地“胡家大丘”换给汪某化，换成了两人现砍树打架的这块地，这个地方现说应该是汪从周的。 6、证人汪某2的证言，证明汪从周与汪某化二人为一块土地上的树被砍后打架。这块地起初是汪某化的，后汪从周拿自己的一块承包地换的，换后就是汪从周的了。当时他们组上的人都晓得，汪从周是拿的小名叫“胡家大丘”的承包地换给汪某化的，后汪某化搬到另一个地方做了新屋，新屋占地面积比较大，在90年左右（具体时间不清），组里进行土地调整时，要汪某化将汪从周换给他的“胡家大丘”拿出来，后汪某化就没有继续耕种“胡家大丘”了。既然调了，就是汪从周的。 7、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汪某化曾在他们司法鉴定所做过两次司法鉴定，是皮某法医为其做的鉴定。汪某化的第6、7根肋骨骨折后，不影响其正常生活，符合医学常识。 8、证人皮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17日，汪某化来到他们鉴定所，告诉他说他脸部有伤，胸部被一根空心钢管打了的，有点疼。当时汪某化并没有拍片，通过观看他的外伤，听取他自述受伤的过程，结合伤情鉴定标准，给他判定为轻微伤，并嘱咐他最好去拍片，拍片后再来重新鉴定。过了几天后，他拿着拍的片子来找他，他看了片子和诊断报告单，发现他的两根肋骨不完全性骨折，他连忙去澧县人民医院的放射科找医生查看汪某化的拍片，询问了医生他的受伤情况，医生说其肋骨确系不完全性骨折。还打电话咨询了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的领导，最后综合几位法医的意见，结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作出轻伤二级的伤情鉴定。汪某化的两根肋骨骨折后，不影响其正常行动，符合医学常识。大约几个月后，汪某化还去澧县人民医院搞了个复检，确定两根肋骨骨折，有明显骨痂生长。 9、常德市澧州司法鉴定所常澧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损伤照片，证明被害人汪某化的损伤属轻伤二级；伤后误工90日，护理及营养各45日。 10、澧县人民医院病历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记录、影响诊断报告单，证明被害人汪某化因左侧肋骨骨折（第6、7肋）；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于2019年1月1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11、扣押决定书、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汪从周作案时使用的铁棒（钢管）予以扣押的事实。 12、被害人汪某化的书面申请，证明其与汪从周发生纠纷后，因村里及派出所多次调解未达成协议，故要求司法机关从严惩处。 13、澧县公安局码头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受伤后先后二次到澧县澧州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的情况。 14、案件揭发及抓获情况，证明被告人汪从周于2019年5月5日向澧县公安局码头铺派出所投案自首。 1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汪从周的基本情况，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自然人。 16、被告人汪从周的供述，证明2019年1月16日11时左右，他妻子回来后告诉他说有人在砍他家的树，他看到妻子脸上有伤痕，问她是不是和谁打架了，她说和汪某化打架了的。他听到后很恼火，就从家里拿出一根铁棒去汪某化的家里，没找到人。后附近的邻居告诉他说汪某化还在砍树，他听到后就拿起铁棒去汪某化砍树的地方，他妻子也跟着去了。他看见汪某化的妻子安某在汪某化的身边，他就用铁棒打了安某腰部一棒，安某就蹲在地上了。安某问为什么要打她，他说他打人不分男女。接着又用铁棒准备去打汪某化，汪某化向他走来，然后他们就扭在一起了，铁棒也掉在地上。他妻子和旁边捡柴的刘某过来拉架，将他和汪某化拉开，他们争吵几句后就各自回家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从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汪从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虽辩解未打到被害人汪某化，但未否认其持钢管打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及在对被害人实施伤害时与其扭打倒地的事实，其辩解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对其投案自首应予认定。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汪从周在实施伤害过程中与被害人发生扭打倒地造成了被害人肋骨骨折的后果，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汪从周能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证人汪某2关于被害人汪某化被树砸伤左腰部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汪从周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汪从周无罪的辩护意见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从周犯故意伤害罪，免除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 凡 平 人民陪审员 孙 际 贵 人民陪审员 薛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殷   苗 代理书记员 殷苗（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校对人：曾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