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蔡田社。 负责人：江志林，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目，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组织机构代码54350681B283778895。 法定代表人：蔡杰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聪，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川，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旺成，男，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欣，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平，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志兴，男，汉族。1965年12月29日出生，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号。 原审第三人：胡智贤，男，汉族，1971年10月31日出生，福建省龙海市号。 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江，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以下简称“上午村十五组”）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午村委会”）、蔡旺成,原审第三人黄志兴、胡智贤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午村十五组上诉请求：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午村十五组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讼争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项下的975亩土地一直属于上午村十五组村民集体所有，从未进行收归。根据龙林证字（2010）第011142号《林权证》档案资料足以证实：蔡旺成申请的坐落村蔡田的170亩林权登记范围属于上午村十五组所有的林地范围内，即龙政字第15-159号的《福建省龙海县人民政府林权证》所登记的上午大队第十五小队（即上午村十五组）所有的林地范围。讼争《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项下350亩土地也属于上午村十五组所有的林地范围内，即龙政字第15-152号的《福建省龙海县人民政府林权证》所登记的上午大队第十七小队（即现在的十五小组）所有的林地范围。本案中，龙政字第15-152号第15-159号《福建省龙海县人民政府林权证》系原龙海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所颁发的林地权属登记证书，该《福建省龙海县人民政府林权证》从未被收回作废或被撤销，至今仍属合法有效的权属证书。2012年11月23日，龙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龙集有（2012）第24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及龙集有（2012）第24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仅系对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确权登记，在该两本《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记事栏中均注明“本宗地土地所有权主体为村内各农民集体所有，包括上午1组、2组、3组、4组、5组、6组、7组、8组、9组、10组、11、12组、13组、14组、15组共15个村民小组农民集体”。由此可见，上午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各个小组村民集体所有，而非上午村委会集体所有。二、上午村从未制定由上午村委会代行其小组权利的任何规定，上午村十五组也从未有过由上午村委会代行其小组权利的通行做法；在没有经过上午村十五组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上午村委会根本无权代行村民小组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本案讼争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项下975亩土地属于上午村十五组村民集体所有，并不属于上午村委会，发包权在于上午村十五组，并不是上午村委会。在上午村十五组集体村民不知情且未同意的情况下，上午村委会根本无权将上午村十五组的土地进行发包。三、在上午村十五组没有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上午村委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且未依法报港尾镇人民政府审批将上午村十五组的土地违法发包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蔡旺成并签订了讼争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讼争《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四、上午村委会原主任江锦辉以上午村委会名义与蔡旺成签订讼争的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完全是在以权谋私，已严重损害了上午村十五组集体村民的合法权益。另外，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并不正确，上午村十五组在本案中与上午村委会等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上午村十五组是基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侵犯而提起的诉讼，是侵权纠纷，而非“林业承包合同纠纷”。 上午村委会辩称，一、上午村十五组所提供的原龙海县人民政府1982年颁发的龙政字第15-159号林权证无法直接确认上午村十五组系案涉林地所有权人，无权主张权利。在没有司法鉴定部门现场勘查测量，坐标定位之前，不能直接确认上午村十五组所主张的所谓案涉林地975亩地块在龙政字第15－152号、15-159号《林权证》范围内。上午村十五组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认定讼争林地的所有权权属，无权对案涉林地所有权主张任何权利。二、上午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持有《集体土地所有证》，有权就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林地对外发包，发包行为完全符合法律和国家政策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据。根据本案实际，包含讼争地块在内所有上午村的土地全部登记在上午村委会所有的两本《集体土地所有证》上，说明包含本案讼争地块在内的土地所有权人归属上午村委会所有。由于上午村十五组所在地山路崎岖、交通不便，早期农村耕种收入较差而且各类税费负担较重等历史原因，当地村民大都自行搬离原居住地出外谋生，导致原经营的林地抛荒撂荒。上午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和村民自治组织承担起相应管理职责，并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对案涉林地进行发包。这一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以及该法第三十七第三款“承包经营耕地的单位或者个人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耕地”的相关规定。同时，上午村委会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对外发包行为也完全符合1998年10月14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五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农业和农村工作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第五部分“加快以水利为重点的农业基本建设，改善农业生态环境”中规定：制定鼓励政策，推进荒山荒沟荒丘荒滩使用权的承包、租赁和拍卖，加快开发和治理，切实保障开发者的合法权益”的政策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据。三、案涉《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案涉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依法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订立后，承包者实际经营承包地多年，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上午村委会作为村民委员会，代行村民组的权利，是通行和普遍的农村管理模式。自案涉承包合同初始签订，合同主体及合同内容基本未发生变化，且上午村十五组村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上午村十五组主张上午村委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合同无效，存在法律认知错误，该法律规定属管理性法律规定，不属合同效力性强制规定，案涉承包合同是否经村民会议民主议定，不是本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依据。同时，上午村委会在案涉林地发包前，早在2004年3月20日就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经本村民代表签字同意（共有村民代表32人签名，时任上午村十五组长江法国也在其中签名）确认改革方案后，发布上午村集体林木林地改革方案，并进行公示。说明村民委员会代为发包林地完全具有村民小组成员的意愿基础，符合村民意思自治及对小组内事务自我管理的规定，且已按法定的民主决策方式和程序，根本不存在损害村民小组全体村民的利益。村委会的上述发包行为上午村十五组完全明知，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午村十五组同意村委会代为发包的行为。四、蔡旺成作为承包者基于承包合同耕种种植果树，符合当时历史条件下的政策要求，上午村十五组上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林地，既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即使上午村十五组主张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合同书》存在侵权行为，那么，上午村委会侵权行为是发包行为和签署合同行为，属即时性侵权行为，该行为发生时间是在2007年6月1日，现上午村十五组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限制，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上午村十五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完全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午村十五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蔡旺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土地（975亩林地）并非系上午村十五组集体所有，其无权就案涉土地主张权利，上午村十五组提起本案诉讼系诉讼主体不适格。上午村十五组提交的三份1982年的《林权证》来证明其系案涉土地的集体所有权人，但根据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2010年和2012年的《林权证》，其上载明的权利人均并非系上午村十五组，而上午村十五组在上述林权证发证的确权公告期间，也没有提出异议，故应当以最近的《林权证》作为认定权利人的依据。上午村十五组一审提交的《信访答复意见书》，龙海市港尾镇人民政府已经明确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并不属于上午村十五组，其无权就案涉土地主张任何权利。二、案涉合同依法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上午村十五组自认其村民在2010年之前基本不在本小组生产生活，故案涉土地也并未由其村民进行利用，而是属于闲置的状态。上午村委会作为案涉土地的集体所有权人，其将土地依法发包给蔡旺成，蔡旺成依约缴纳了承包费，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合理的开发利用，产生了较好的收益，充分发挥了农村承包土地的财产属性。无论是在2004年村民会议上，还是在案涉土地两次转包两次变更林权证的期间，上午村十五组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所述，案涉合同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无论是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还是从公平、诚信原则的角度出发，本案承包合同均应当被认定为有效合同。三、2011年10月21日，经村委会同意蔡旺成已将案涉土地（975亩林地）转包给原审第三人胡智贤、黄志兴。其后胡智贤、黄志成也已经办理了林权证变更登记，现胡智贤、黄志成是讼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四、上午村十五组起诉时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合同自2010年10月1日签订，由蔡旺成开始实际使用，而上午村十五组在其后的两年内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本案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上午村十五组已经丧失胜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志兴、胡智贤辩称,一、上午村十五组主体不适格，讼争的林地属于上午村委会所有不属于上午村十五组。二、2004年3月20日上午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林地承包改革方案”，决定对全村林地实行“有偿使用每亩一次性收取15元的林地使用费，明确到户，按照，谁种谁有政策，对规划造林的荒山采取一次性租赁经营，租期为五十年”等一系列决议。其中就有代表十五小组组长的江法国签名。该决定是经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第十五小组作为上午村集体的一份子应该服从村委会通过村民委员会集体投票产生的任何决定，因此该决议合法有效。三、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承包林地合同时间是2010年10月1日，上诉人上午村十五组至2014年12月才向有关部门提出争议，已经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蔡旺成在承包后，开始对该荒山荒地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才使荒山得到合理利用，创造了产值和财富，转包给答辩人后，答辩人同样继续投入人工管理和施肥，清理杂草等。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错误，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午村十五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于2010年10月1日所签订的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所签订的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项下975亩林地返还给上午村十五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0日，上午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主要讨论决定林地承包改革方案，决定采取以下承包方式：1、林地实行有偿使用，每亩一次性收取15元的林地使用费。2、林木产权明确到户，按照“谁种谁有”政策，村民过去或今后造林（含种果）林权为造林者所有，对过去村民在集体场所造林尚未签订承包合同的应补签林地承包使用合同，并按照规定收取林地有偿使用费。3、已签订林地承包使用合同的继续履行合同，承包方若出现违约，解除合同。4、规划造林的荒山（包括困牛山及山权属村集体的荒山）采取一次性租赁经营，租期为五十年。村民代表32人签名，时任十五小组长江法国也在其中签名。当天，集体林木林地改革方案在本村公示，一、生态公益林林权属集体的归村集体，由村统一管理，严格按照《福建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规定进行管理；第一点为增加的内容外，其他公示内容与村民代表签字同意确认改革方案内容一致。公示时间：2004年3月20日至2004年3月26日。2010年10月1日，发包方（甲方）法人代表江锦辉，承包方（乙方）蔡旺成，签订二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其中一份的内容载明：一、甲方把座落在上午村蔡田片455亩宜林荒山发包（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范围详见附表、附图）限于林业用途，承包期50年，即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60年9月30日止。二、甲方拥有林地所有权，乙方拥有承包期内林地使用权及所种林木（果）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甲方有偿将林地发包（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林地使用费，缴交形式：一次性缴交6825元。……甲方龙海市民委员会盖章、代表江锦辉签名，乙方蔡旺成签名。另一份的内容载明：一、甲方把座落在上午村蔡田片520亩属宜林荒山发包（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范围详见附表、附图）限于林业用途，承包期50年，即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60年9月30日止。二、甲方拥有林地所有权，乙方拥有承包期内林地使用权及所种林木（果）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甲方有偿将林地发包（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林地使用费，缴交形式：一次性缴交7800元。……甲方龙海市民委员会盖章、代表江锦辉签名，乙方蔡旺成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在讼争林地范围内种植巨尾桉树。后经蔡旺成申请，2010年11月1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向蔡旺成颁发3500055465龙政证字（2010）第01142号《林权证》。2011年10月21日，蔡旺成与黄志兴、胡智贤签订一份《山林地承包转让协议书》，约定：蔡旺成向承包、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承包、江金海承包位于港尾镇困牛山蔡田片的1020亩山地经营使用，承包期49年，至2060年9月30日止。蔡旺成同意将该片山地转包给黄志兴、胡智贤经营使用。后经黄志兴、胡智贤申请对涉案的土地的林权证进行了变更，2012年1月31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向黄志兴、胡智贤颁发二份林权证，其中一份龙林证字（2012）第00004号《林权证》，编号为C35100385747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坐落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小地名蔡田，小班2-6，面积170亩，主要树种巨尾桉，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60-9-30，四至：东：东起山尖向北走450米折向西北走450米，折向西南走100米；南：再折向东南走150米，至山尖折向南走520米再折向东南走；西：150米与原点闭合，详见附图，该林权为胡智贤、黄志兴等2人共同共有。另一份龙林证字（2012）第00005号《林权证》，编号为C351003857473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坐落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小地名竹坑，小班6-1、3、6，面积350亩，主要树种巨尾桉，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60、9、30，四至：东：东起竹坑向北走610米折向西南走160米再折向西北走160米；南：米折向北走380米再折向西南走180米折向南走600米折向；西：西南走350米至山尖沿山脊走100米至另一个山尖再折向东南；北：走380米与原点闭合，详见附图，该林权为胡智贤、黄志兴等2人共同共有。该《林权证》主要权利依据来源于1982年龙海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上午大队第十五小队、第十七小队龙政字第15-152号、第15-159号《林权证》和《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承包山地承包合同》、《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 另查明，2012年11月23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已将上午村第1-15小组的耕地、园地、林地、草地、城镇村及工矿用地、交通运输用地、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其他土地，收归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是格式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为有效合同。且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订立后，蔡旺成又转包给黄志兴、胡智贤；黄志兴、胡智贤又取得龙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部分承包林地的《林权证》，并实际经营承包林地多年。涉案承包合同是否经村民会议议定，不是本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作为村民委员会，代行村民小组的权利，是通行和普遍的农村管理模式。自涉案林地承包合同初始签订，以及在后续的林地租赁中，合同标的未发生变化，黄志兴、胡智贤亦实际耕种涉案土地多年，直至原告起诉前，各方均无争议。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上午村十五组以上午村委会发包未经上午村第十五小组村民同意，黄志兴、胡智贤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委会发包未经法定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请求确认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讨回合同项下的975亩土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上午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依法承担起相应的管理职责，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林地承包改革方案，并将上午村集体林木林地改革方案在本村公示，当时原告也无异议，可以认定为已经完成法定民主议定程序；因此，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讨回涉案合同项下975亩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海市第十五小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海市第十五小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上午村十五组对2004年3月20日上午村委会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改革方案并过后公示的认定及“2012年11月23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已将上午村第1-15小组的耕地……收归龙海市农民集体所有”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午村十五组主体是否适格；2.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的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无效；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上午村十五组主体是否适格。由于历史原因,生产大队、生产队分别改称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1982年龙政字第15-152号、第15-159号《福建省龙海县人民政府林权证》可以表明上午村十五组是案涉林地的原林权权利人,蔡旺成申请办理龙政证字（2010）第011142号《林权证》过程中，龙海市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与林权登记发证领导小组的公告（存根）也记载主要权利依据为龙政字第15-152号、15-159号林权证，因此，上午村十五组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的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无效。本院认为，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的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应依法认定有效，理由是：1.上午村委会在一审提交的（2012）第243号、第24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该权证范围已包括讼争林地在内的上午村委会辖区所有土地，结合蔡旺成的龙林证字（2010）第011142号号《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龙海市委会，可以证明上午村委会系讼争975亩林地的所有权人。1982年龙政字第15-152号、第15-159号《福建省龙海县人民政府林权证》仅能表明上午村十五组是案涉林地的原林权权利人,不能证明上午村十五组是案涉林地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上午村委会作为案涉林地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作为发包人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上午村十五组主张上午村委会无权发包讼争975亩林地，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理由不能成立。2.2004年3月20日上午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了林地承包改革方案，当时的村民代表32人签名，时任上午村十五组长江法国也在其中签名，事后上述方案也在本村进行了公示，应认定上午村委会对其发包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上午村十五组主张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签名人身份和占到会代表比例存疑，应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上午村十五组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后，蔡旺成申请办理林权证过程中，龙海市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与林权登记发证领导小组于2010年10月26日、2010年10月28日已就蔡旺成申请办理案涉林地的林权登记申请进行了公告，上午村十五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上述公告期内提出异议。4.案涉林地由上午村委会发包给蔡旺成前已抛荒多年，上午村委会将案涉林地进行发包符合国家关于加快开发和治理、改善农业生态环境的政策精神。5.《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虽有“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但考虑到上午村委会系有权发包并已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要件，案涉《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实际履行已近十年，合同当事人已有较长时间的投入等情况，从维护合同稳定原则出发，应认定当事人签订《承包合同书》虽存在程序瑕疵，但尚不足影响合同效力。因此，上午村十五组以案涉《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诉讼时效规定应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中，上午村十五组起诉请求确认案涉《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根据法理，其性质应属形成权而非债权请求权，故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上午村委会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是上午村十五组提起请求确认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于2010年10月1日所签订的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讼，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上午村十五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海市第十五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微 审判员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郑勇金 书记员邹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