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雪萍，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东坡，浙江德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燕，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雪萍因与被上诉人曹俊燕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曹俊燕将其从中庆公司、中宙公司等第三方处承包的杭州市保俶路、文一路、体育场路、曙光路以及萧山萧绍路、徐家河等路段的商铺招牌更换装修工程部分分包给了谢雪萍，双方仅做了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协议。谢雪萍在2016年9月前完成了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并在完工后曾自行制作结算单，由曹俊燕雇佣工人郭小龙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标明“所有工程已核对”“已核对”等字样。曹俊燕已向谢雪萍支付案涉工程的装修款合计1245000元。 2016年5月25日，谢雪萍发微信给曹俊燕“人是有的，价格还是270”，曹俊燕回复“260？”“不行就给他们”“行你做”。2016年11月5日，谢雪萍发微信给曹俊燕“老板娘这是我们上次统计的平方，我是算了个大概，拆除：联系单都没算”，曹俊燕回复“扣板下口125”“体育场路和曙光路面积下浮10”，谢雪萍回复“我知道的”。同时，曹俊燕发微信给谢雪萍“中庆12.6”“徐家河180”“质保金10”，谢雪萍回复“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一开始是180，后来加10块”，曹俊燕回复“你重新算下”“还有430”，谢雪萍回复“我现在给你是大概，不是算细账”“现在我急用”，曹俊燕回复“我会重新核过的，中庆这里加上老高的，我发光字都白做还要倒贴”“到底搞些什么东西”。后谢雪萍发微信给曹俊燕“老板娘你好，还没核算出来吗不能在拖了”，曹俊燕回复“他说还要补个图，本来想让你提供的，我叫小庞在画了”，谢雪萍回复“你给我个时间，什么时候来对账就行了”，曹俊燕回复“我等他价格核算好就可以来对账了”“我们也做了很多工作，现场丈量出图都是我们画的”。2017年8月31日，曹俊燕发微信给谢雪萍“大地审计下周一给我审计决算书，你周二来我和你一起算下”，谢雪萍回复“好的”。后谢雪萍收到曹俊燕发送的结算书，但谢雪萍对结算书内容不予认可。 由于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存在分歧，对剩余工程款的金额亦产生争议。谢雪萍曾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9）浙0106立预9号】，要求郭小龙支付装饰装修款884077.45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承办人在询问郭小龙时，郭小龙陈述“我只是替曹俊燕打工。案涉工程量签字是我签的，都是经过测量后签的。签字单子上的单价我不清楚，听曹俊燕说起过但差也不是差很多，后来曹俊燕与谢雪萍就单价有过调整。” 2018年1月10日，中庆公司向曹俊燕出具的保俶路项目店招班组结算清单，其中该清单载明“纯铝板店招工程量：1586㎡×500元／㎡=793000元”。 谢雪萍于2019年6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曹俊燕立即支付谢雪萍装修款884077.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0.5%从2016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4日利息为145872.7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曹俊燕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口头分包协议后已实际履行，案涉工程也已完工。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单价及工程价款数额。而要确定工程量、单价及工程价款数额，须对谢雪萍提交的结算单的效力进行综合认定。对此，本院认为，一、谢雪萍并未举证证明曹俊燕授权郭小龙代其与谢雪萍进行结算，且从郭小龙的身份看其也不具有代表曹俊燕与谢雪萍进行结算的表象。二、结算单系谢雪萍自行制作虽有曹俊燕雇佣的工人郭小龙签字，但郭小龙明确表示签字时并不清楚谢雪萍、曹俊燕约定的材料单价。三、关于店招的单价，结合结算单和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看，谢雪萍主张萧山萧绍路A按320元／㎡计算，曹俊燕认可270元／㎡，而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谢雪萍自己的报价是270元／㎡，在本院向谢雪萍调查时其认为是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工艺发生变化故报价增加，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其亦认可增加后的报价未与曹俊燕协商一致，故谢雪萍要求萧山萧绍路A按320元／㎡计算没有依据；谢雪萍主张萧山萧绍路B按150元／㎡计算，曹俊燕认可面板按150元／㎡计算，但底板按125元／㎡计算，而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谢雪萍认可底板按125元／㎡计算，故谢雪萍要求底板按150元／㎡计算没有依据；谢雪萍主张徐家河按190元／㎡计算，曹俊燕认可按180元／㎡计算，而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双方并未就该部分价格协商一致，故谢雪萍要求按190元／㎡计算没有依据；谢雪萍主张中庆公司工程部分按430元／㎡计算、中宙公司工程部分按430元／㎡以及410元／㎡计算，曹俊燕认为最终以双方之间的审计价格为准，而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双方在对账时曹俊燕曾提出“还有430”，是对谢雪萍上述价格的质疑，而谢雪萍回复内容“我现在给你是大概，不是算细账”，可见双方并未就该部分价格协商一致，故谢雪萍主张中庆公司工程部分按430元／㎡计算、中宙公司工程部分按430元／㎡以及410元／㎡计算没有依据。四、关于店招的面积，谢雪萍认为按照展开面积计算，且铝板价格和铁皮价格按相同价格计算，而曹俊燕认为以投影面积计算，且铝板价格和铁皮价格分别计算。结合结算单和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看，曹俊燕曾提出“体育场路和曙光路面积下浮10”，谢雪萍回复“我知道的”；曹俊燕还曾提出“中庆12.6”，谢雪萍并未表示反对。曹俊燕认为“中庆12.6”是中庆公司工程部分结算时再下降12.6%，而对上述内容谢雪萍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在制作结算单时未对面积以及工程款作相应调整。从中庆公司出具给曹俊燕结算清单看其面积也远小于谢雪萍自行计算的面积，也侧面反映出谢雪萍该部分面积计算不具有合理性。另外，谢雪萍自认行业惯例铝板面积和铁皮面积分开计算价格的，故谢雪萍要求工程量按照展开面积计算且铝板价格和铁皮价格按相同价格计算也没有依据。五、郭小龙在结算单上签字时并未标注时间，本院在询问谢雪萍时谢雪萍陈述上述结算单是工程完工后就让郭小龙签字的，谢雪萍自认的完工时间2016年7月15日，按日常生活经验谢雪萍让郭小龙签字的时间至迟在2016年8-9月之前，而其却在2016年11月仍要求与曹俊燕结算，且在2017年8月与曹俊燕微信聊天过程中对曹俊燕委托他人对其施工的中庆公司、中宙公司部分工程价款进行审计也未提出异议，也印证了曹俊燕未授权郭小龙代其与谢雪萍进行结算，同时也侧面反映了双方对中庆公司、中宙公司部分工程量未进行核对、单价未协商一致的事实。曹俊燕陈述的中庆公司、中宙公司部分工程款最终以双方之间的审计价格为准具有合理性。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谢雪萍提交的结算单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该结算单对曹俊燕不具有约束力。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谢雪萍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工程量、单价及工程价款数额，且鉴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已时隔多年，大量店招的工程已实际发生变更，以至于本院不能通过工程审计的方式合理确定工程量以及工程款数额，在曹俊燕提出有效抗辩，且谢雪萍未举证证明工程价款数额及曹俊燕尚欠其款项的情况下，本院对谢雪萍提出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谢雪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35元，由谢雪萍负担。 宣判后，谢雪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进而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曹俊燕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谢雪萍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曹俊燕支付案涉工程价款。而曹俊燕对谢雪萍诉称的案涉工程价款金额不予认可。谢雪萍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实就案涉工程价款其与曹俊燕已结算确认，谢雪萍也不能举证证实曹俊燕系委托郭小龙与其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或者其有理由相信郭小龙有权代理曹俊燕与其进行结算；而曹俊燕在诉讼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就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未达成合意，谢雪萍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系正确。谢雪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1元，由上诉人谢雪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胡 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