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玉，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站飞，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平，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喜成，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兴，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果，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国，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丽，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女，199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霞，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存花，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留成，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列十五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张卫平、赵红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勇、周涛，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磊，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连恒，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民，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河南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明黎，男，197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朱建、陈小玉、赵站飞、张卫平、陈喜成、张国兴、李小果、王建国、刘学国、赵红丽、张成、张慧、朱霞、罗存花、陈留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建、陈小玉、赵站飞、张卫平、陈喜成、张国兴、李小果、王建国、刘学国、赵红丽、张成、张慧、朱霞、罗存花、陈留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勇、周涛、被上诉人叶磊、吴连恒、孙卫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原审被告张明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陈小玉、赵站飞、张卫平、陈喜成、张国兴、李小果、王建国、刘学国、赵红丽、张成、张慧、朱霞、罗存花、陈留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了解当时土地开发的情况后，合伙购买上诉人宅基地进行开发，因被上诉人自身资金不足等因素，将该地块闲置近十年。被上诉人对造成合同无效和宅基地价值贬低的后果存在明显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在当时能够建房，现如今政策调整，上诉人将无法建房，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地款在前，而向银行贷款在后，且贷款主体并非三被上诉人，银行贷款与购买土地款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叶磊、吴连恒、孙卫民答辩称，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在正阳县国土资源局没有档案，上诉人也不是土地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是一起倒买倒卖土地的行为。原审法院判决的损失数额远远低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张明黎答辩称，孙卫民买地的时候拿着证到国土资源局咨询，确认后才购买的。土地证不是假证，只是办证的时候没有入档案，正阳县有很多这种证。其和几家亲戚买地想用来盖房子，孙卫民主动找其买地，当时允许盖房子，现在不让建房子，地价当时是6万，现在1万都不值。叶磊、吴连恒、孙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因转让土地而收取的价款102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即截至2019年10月25日前的利息损失13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原告为合伙关系。2011年7月20日，被告张卫平、赵红丽、朱霞、朱建、张成、张慧、罗存花、王建国、刘学国、陈小玉、陈喜成、陈留成、赵站飞、李小果、张国兴委托被告张明黎分别与原告签订十七份《宅基地转让合同》，文书均为同一格式，面积均为152㎡、每宗均为6万元的十七宗土地证号分别为正国用（2001）字第011666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44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517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43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41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81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516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34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65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35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80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64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33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32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63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42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82号的土地转让给原告。其中，被告张成有两份土地使用证：正国用（2001）字第011641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81号；被告刘学国有两份土地使用证：正国用（2001）字第011635号、正国用（2001）字第011680号。以上十七份土地使用证均显示土地性质为划拨。上列转让合同的受让方由原告吴连恒签署8份、原告叶磊签署6份、原告孙卫民签署3份，上列转让合同的转让方均为被告张明黎代签。合同签订的当日，原告吴连恒向被告张明黎的账户转款12万元；同年7月20日，原告吴连恒向被告张明黎的账户转款30万元；同年7月28日，原告吴连恒向被告张明黎的账户转款60万元。同年7月28日，被告张明黎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孙卫民、吴连恒、叶磊交来购宅基地款现金壹佰零贰万整（102万元整）宅基地东西宽134米南北20米，从北往南数第四排。张明黎2011年7月28日”。因案涉土地未建成房，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解决。另查明：1、原告吴连恒与案外人丁玉华系夫妻关系，丁玉华与丁国华系兄妹关系。丁国华于2011年8月11日从河南省遂平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50万元用于购地。2、原告吴连恒向本院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妻丁玉华从2011年8月11日起归还银行利息的明细。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①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案涉土地证书名下的张卫平、赵红丽、朱霞、朱建、张成、张慧、罗存花、王建国、刘学国、陈小玉、陈喜成、陈留成、赵站飞、李小果、张国兴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追加上列15人为共同被告，原告并增加诉讼请求经济损失即利息损失为130万元，并交纳了诉讼费用。②原告向正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被告的案涉土地证书，正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9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编号为2019—1381号查询结果证明，证明案涉17份土地证书在该单位无档案登记信息。本院对此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被告张明黎质证认为案涉土地证书是否有档案，张明黎作为受托方并不知情，该证明仅证明无档案登记信息，并未对案涉土地证的真假进行明示，原告的证明目的不应予以支持。十五被告诉讼代表人质证意见为不认同该证据。③因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2020年1月7日分别向正阳县公安局、正阳县自然资源局发出《司法建议书》，但本院至今未收到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原告以102万元购买案涉十七宗土地，而案涉土地均为划拨土地，截至原告起诉前，案涉土地均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地款102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诉的利息损失，在本案中，被告明知其出售的土地使用性质是划拨土地，在没有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将其土地转让给原告，是导致双方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因原告在购买被告土地时，确实系银行贷款，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的利息损失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较为适宜，自2011年7月28日原告支付完购地款之日起算至被告付清此款之日止。被告张明黎代本案其他十五被告和原告签署购地合同，并分别签署其他十五被告的姓名，其他十五被告对张明黎的代签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张明黎不是购地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卫平、赵红丽、朱霞、朱建、张慧、罗存花、王建国、陈小玉、陈喜成、陈留成、赵站飞、李小果、张国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返还原告吴连恒、孙卫民、叶磊购地款6万元，并分别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本金按6万元，自2011年7月28日起算至被告付清此款之日止）；二、被告张成、刘学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返还原告吴连恒、孙卫民、叶磊购地款12万元，并分别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本金按12万元，自2011年7月28日起算至被告付清此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吴连恒、孙卫民、叶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被告张卫平、赵红丽、朱霞、朱建、张成、张慧、罗存花、王建国、刘学国、陈小玉、陈喜成、陈留成、赵站飞、李小果、张国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第一组证据：1、正阳县慎水乡村镇建设发展中心的证明一份；2、正阳县人民政府正政【2013】3号文件一份；3、照片四张；以证明三被上诉人购地后迟迟未开工建房，导致政策变化后所购土地失去原有价值，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第二组证据，张明黎与孙卫民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三被上诉人主动要求购买土地，孙卫民和叶磊均在正阳县城市建设局工作，对地块的性质及土地证的来源均是明知的，三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土地性质能够交易，也不能证明土地证合法，更不能证明未经城建部门批准可以建房；照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原审被告认可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利息损失。上诉人将其购买的宅基地转让给三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双方对返还土地价款没有争议，但对是否赔偿三被上诉人利息损失存在分歧。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时，三被上诉人取得土地用于开发建设，其应当对该宅基地能否转让和开发充分了解，法律明确规定“未取得土地使用证或政府批准，不得转让土地”，三被上诉人未能遵守和执行，自身同样存在过错，应当对合同无效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持有的宅基证虚假，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上诉人也予以否认；且原审法院以通过《司法建议书》的方式向有关行政机关告知解决，但未能收到回复；被上诉人对宅基证是否虚假的问题可另行解决。关于贷款利息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归还银行贷款利息的事实，对该利息损失应予认定。另外，上诉人购买的宅基地因政策调整原因，宅基地也存在价格贬损的情况，上诉人也存在一定损失。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不当，被上诉人也应对合同无效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的贷款利息损失应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综上所述，朱建、陈小玉、赵站飞、张卫平、陈喜成、张国兴、李小果、王建国、刘学国、赵红丽、张成、张慧、朱霞、罗存花、陈留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二、张卫平、赵红丽、朱霞、朱建、张慧、罗存花、王建国、陈小玉、陈喜成、陈留成、赵站飞、李小果、张国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返还吴连恒、孙卫民、叶磊购地款6万元，并分别赔偿利息损失的50%（利息损失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本金按6万元，自2011年7月28日起算至付清此款之日止）；三、张成、刘学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返还吴连恒、孙卫民、叶磊购地款12万元，并分别赔偿利息损失的50%（利息损失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本金按12万元，自2011年7月28日起算至付清此款之日止）；四、驳回吴连恒、孙卫民、叶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朱建、陈小玉、赵站飞、张卫平、陈喜成、张国兴、李小果、王建国、刘学国、赵红丽、张成、张慧、朱霞、罗存花、陈留成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由张卫平、赵红丽、朱霞、朱建、张成、张慧、罗存花、王建国、刘学国、陈小玉、陈喜成、陈留成、赵站飞、李小果、张国兴负担15906元；吴连恒、孙卫民、叶磊负担9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吴连恒、孙卫民、叶磊负担8250元；由张卫平、赵红丽、朱霞、朱建、张成、张慧、罗存花、王建国、刘学国、陈小玉、陈喜成、陈留成、赵站飞、李小果、张国兴负担8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