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9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山，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1，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2，男，199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霞，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康某1、黄某、康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康某1、黄某、康某2对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康某1、黄某、康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陈某1、陈某2、陈某3应返还给康某1、黄某、康某2一百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陈某1、陈某2、陈某3并没有收到康某1、黄某、康某2支付的聘金，在一审庭审中，康某1、黄某、康某2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有支付给陈某1、陈某2、陈某3聘金128万元和黄金6两。三、陈某1、陈某2、陈某3只收到康剑平转账110万元，并没有收到康某1、黄某、康某2支付的其他现金和黄金首饰。当时双方约定聘金16.8万元，要求陈某2陪嫁带60万元到康某2家里，用于其家庭经商开支，女方购买衣服及黄金首饰10万元，办理婚宴酒23万元，这些费用按照民间习惯，不可能刚结婚就准备离婚。四、一审判决认定陈某2拒绝与康某2发生性关系，经常无故离家出走，与前男友开宾馆约会等，纯属无稽之谈。五、康某1、黄某、康某2具有过错责任，陈某2与康某2结婚后，一直在康某2家中生活，参与经商，安分守己，从未婚姑娘变成已婚妇女，康某2家说不要她就不要她，还要返还聘金，而且康某1、黄某还限制陈某2的行动自由，对陈某2进行毁谤，造成其夫妻产生矛盾，过错责任在康某1、黄某、康某2一方。 康某1、黄某、康某2辩称：一、陈某1一方主张康某1、黄某、康某2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存在虚假不能成立。康某1、黄某、康某2在一审提供的两段录音，其中一段系康某2与陈某2的录音，另一段系两方家长与陈某2的录音，如果陈某1一方对录音有异议，应在一审对录音提出司法鉴定，但陈某1一方并没有行使该权利，即能证明录音是真实的，可以证明本案事实。陈某1一方主张康某1一方对陈某2与其姐姐的聊天记录进行技术处理没有依据，该截图中陈某2的头像与陈某1一方在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头像是一致的，陈某1一方在保管原始证据的情况下却拒不提供予以核对进行证明，只是口头质疑不能成立。康某1、黄某、康某2提供的聊天内容可以与录音证据相互作证，具有可信度，故一审采纳康某1、黄某、康某2提供的证据是正确的。二、陈某1一方主张未收到128万元的聘金不能成立。康某2与陈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128万元聘金和黄金6两系由康某1、黄某、康某2支付的，陈某2对此也没有过异议。按照秀屿农村的婚嫁习俗，不可能单纯地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支付所有聘金，势必通过给付一部分的现金支付部分聘金。康某1、黄某、康某2在一审提供的相应的购买黄金的票据及新娘佩戴黄金的照片也可以证实康某1、黄某、康某2给付6两黄金的事实。三、陈某1一方主张陪嫁60万元、婚宴花费23万元等款项不能成立，陈某1一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一审认定康某2与陈某2没有发生性关系有事实依据，康某2与陈某2的录音中双方对该事实已经予以确认，康某1一方提供的陈某2自行去医院的检查结果也表明陈某2仍处于未婚状态，也可以证明该事实。陈某2与其姐姐的微信聊天也证实了夫妻二人同床时并未有亲密的接触。陈某2与其姐姐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陈某2还与男友有不正当往来，存在过错。五、陈某1一方主张康某1一方存在过错没有依据，康某1一方花费了近180万元操办婚事，没有理由不好好经营家庭生活，各项证据也可以证实陈某2在婚姻生活中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某1、黄某、康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陈某2、陈某3共同返还其聘金人民币128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币）及彩礼黄金6两（价值6576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某1、陈某2、陈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年××月××日，康某2与陈某2经人介绍认识后，在陈某2不情愿的情况下缔结婚约。在康某1、黄某、康某2依约向陈某1、陈某2、陈某3支付聘金128万元及彩礼黄金6两（价值65765元）后，两人于2018年2月22日开始同居。同居期间，陈某2以没有感情为由，拒绝与康某2发生性关系，且经常不告而离家，甚至与前男友开宾馆约会，致双方感情破裂。康某1、黄某、康某2于2019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调解，因双方有意愿而无诚意，致无法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婚嫁（赘），由婚方给予嫁（赘）方一定数量的聘金及彩礼，是我国千年习俗，体现婚方对嫁（赘）方养育儿女的一种心理慰藉与补偿，法律亦予以尊重。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聘金、彩礼的数额成为嫁（赘）方相互攀比的筹码，逐年增长，愈演愈烈，甚至成为买卖婚姻的借口。特别是我国东南沿海某些地区，动辄数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给大多数经济能力一般的婚方造成极大的压力，成为一种社会恶俗，虽经道德、舆论谴责而收效甚微，故法律应当予以干预。本案就是典型的例子。本案康某1、黄某、康某2给付陈某1、陈某2、陈某3财物折价总计1345765元，有双方在日常谈话中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自认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陈某1、陈某2、陈某3虽在庭审中予以否认，但结合庭审调查过程中陈某1、陈某2、陈某3自相矛盾的陈述及农村婚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某1、陈某2、陈某3辩称其有陪嫁60万元、衣服黄金首饰10万元、办理婚宴花费23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根据农村婚俗，陪嫁财物均在自己女儿身上，因双方解除婚约、该陪嫁没有给康某1、黄某、康某2的经济产生增益，女儿出嫁而办理宴席的费用本应由自己承担，若强加于男方，则于法无据、与理不符，故该辩解不予采纳。陈某1、陈某2、陈某3在陈某2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行与康某1、黄某、康某2缔结婚约，从而索取巨额财物。陈某2违背自己的意愿而与康某2同居后，不仅不安心经营家庭、拒绝与康某2发生性关系，且经常无故离家出走、与前男友开宾馆约会，甚至与姐姐合谋如何减少聘金返还，其居心之不良理应受到道德的谴责。故双方产生本案之纠纷，陈某1、陈某2、陈某3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康某2与陈某2同居一年有余，虽陈某2经常离家出走，但考虑到尚有一定的共同生活时间，酌定陈某1、陈某2、陈某3应当返还康某1、黄某、康某2100万元。康某1、黄某、康某2尚诉求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某1、陈某2、陈某3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康某1、黄某、康某2一百万元。案件受理费16911.8元，减半收取计8460元，由康某1、黄某、康某2负担2174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6286元；诉讼保全费用4020元，由康某1、黄某、康某2负担1033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2987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供视频两段，支付信息一页，订票信息三页，用于证实陈某2自2018年2月22日与康某2订婚后跟随康某2订婚后跟随康某2在广东同居生活近两年时间，直至2019年11月14日因康某1、黄某、康某2提起诉讼，陈某2才离开广州。康某1、黄某、康某2质证认为，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订票信息无法证明陈某1、陈某2、陈某3欲证明对象，视频中只有声音没有人，可能是后期配音，且视频中的离开时间也无法确定。 康某1、黄某、康某2申请证人康某3出庭作证，为证实聘金的数额及支付聘金的过程。陈某1、陈某2、陈某3质证认为：证人康某3与康某1系兄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予以采信；证人主张10万元系康某1去银行取现支付的，康某1一方应当提供取款凭证予以证实；康某3只是听说通过银行汇款110万元，但没有实际参与，且其主张的转账地点与实际转账地点不能吻合，故其证言不能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供的视频无法确认拍摄的时间及地点，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实其所要证实的内容，应不予采信；支付信息也不能证实陈某2与康某2有一直共同生活的事实，订票信息也不能证实陈某2所要证实的内容，同样不予采信。康某1、黄某、康某2申请的证人康某3作为康某1的兄弟，其参与双方订婚过程符合本市农村习俗，其对双方订婚过程及聘金的陈述能与康某1一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相印证，可以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陈某1、陈某2、陈某3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1.彩礼中的18万元现金与6两黄金不属实，且通过康剑平转账的110万元系康剑平与陈某1的其他经济往来。2.陈某2并未拒绝与康某2发生性关系，且康某2也主张陈某2在医院的检查结果系未婚状态，故与前男友开宾馆约会也不属实。康某1、黄某、康某2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康某1、黄某、康某2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异议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康某1、黄某、康某2给付陈某1、陈某2、陈某3聘金128万元，黄金折价65765元，有康某1、黄某、康某2一方提供的录音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及黄金质保单等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陈某1、陈某2、陈某3主张其有陪嫁60万元、衣服黄金首饰10万元，办理婚宴花费23万元等，但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没有予以认定亦是正确的。陈某2从一开始就不情愿与康某2缔结婚约，自始至终都未有同康某2共同生活并缔结婚姻的意愿。根据康某2一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陈某2在同康某2共同生活期间存在过错，其还在共同生活期间就预谋如何减少聘金返还。陈某2的行为确应予以道德谴责。康某2与陈某2虽有共同生活，但期间双方并未发生关系，结合陈某2一方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陈某2、陈某3应返还康某1、黄某、康某2一百万元彩礼的数额实际上并不过高。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秋红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