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会，女，1979年8月11日生，汉族，住赫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禹松涛，男，1999年6月6日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玲，女，1965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荣英，女，1966年4月26日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娇，女，198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杰，女，1987年1月23日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文凤，女，1971年2月2日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倩，女，1992年6月27日生，汉族，住赫章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桢耀，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永琴，女，1976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赫章县。上诉人徐永会、禹松涛因与被上诉人禹玲、夏荣英、禹娇、禹杰、姚文凤、禹倩和原审被告徐永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永会、禹松涛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诉讼时效已过，原判对房屋的认定错误。2003年禹云生去世后继承就已经开始，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居住管理而未主张继承权利，诉讼时效超过。禹玲于1983年便出嫁，其婚事、嫁妆等都是禹云生操办，未承担母亲的赡养义务，不享受遗产继承的权利。涉案房屋第三、四层是禹云生修建，姚文凤没有出资出力，不能主张房屋的继承权。一审判决分开计算房屋楼层的权属和不同标准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禹玲、夏荣英、禹娇、禹杰、姚文凤、禹倩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作为继承人都应分配遗产，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永琴二审陈述称：本案一审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对房产认定前后不一，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禹玲、夏荣英、禹娇、禹杰、姚文凤、禹倩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共同对坐落于贵州省赫章县四层房屋（详见证据图片）享有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原告共同对坐落于贵州省赫章县四层房屋（详见证据图片）一层享有91.65%的所有权（其中禹玲42.22%、夏荣英20%、禹娇8.33%、禹杰8.33%、禹倩8.33%、姚文凤4.445%）；二层享有91.65%（其中禹玲42.22%、夏荣英20%、禹娇8.33%、禹杰8.33%、禹倩8.33%、姚文凤4.445%）所有权；三四层房屋享有90.5%所有权（其中姚文凤58.33%、禹玲4.165%、禹娇9.33%、禹杰9.33%、禹倩9.3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居住在赫章县城关镇的禹海山、张碧秀（1923年7月15日出生）夫妻生有长子禹云生（1963年3月9日出生）和长女禹玲（原告）。1983年5月4日禹云生与夏荣英（原告）结婚。1985年，禹海山、张碧秀、禹云生、禹玲、夏荣英五人在贵州省赫章县修建了涉案房屋第一层（地下室）和第二层（临街的第一层门面），资金来源为出卖家庭的土地款和自筹资金。涉案房屋一二层修完后，禹海山1985年年底去世。1988年禹玲出嫁。禹云生与夏荣英于1986年共同生育禹娇，于1987年生育禹杰。因禹云生与夏荣英夫妻关系破裂于1989年12月15日经本院作出(1989)赫法民字第804号判决,判决禹云生与夏荣英离婚,判决第三项明确:“婚后财产房屋一幢归禹所有，由禹补偿夏荣英现金壹仟元”。1991年禹云生与姚文凤同居生活，禹云生与姚文凤于1992年6月27日共同生育禹倩，于1992年至1993年期间共同修建涉案房屋的三、四层（门面以上两层），1998年禹云生和姚文凤二人分居。1998年，禹云生和徐永会同居生活，徐永会于1999年6月6日生育了禹松涛。2003年3月26日，禹云生被他人杀害。禹云生被害后，徐永会、禹江涛（即禹松涛）、张碧秀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赔偿徐永会、禹江涛（即禹松涛）、张碧秀18450.57元。刑事案件判决后，徐永会将禹云生尸体进行了安葬。此后，张碧秀一直由徐永会赡养。2004年，涉案房屋的门面，以张碧秀、禹娇、禹洁（杰）、禹倩、禹江涛的名义出租给徐本林、租期为三年。2005年，张天才与徐永会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06年12月15日，由赫章县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唐建华、岳亚到赫章县房屋内，对张碧秀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公正谈话笔录。该笔录载明，张碧秀称赫章县房屋是她的财产，要将她的所有财产拿给孙子禹江涛（即禹松涛）。参加人岳亚、李静波、唐建华及在场人张天才在笔录上签名，岳亚代张碧秀签名，张碧秀名字上加盖有手印。2007年元月，张碧秀去世，由徐永会操办后事进行了安葬。另查明：2006年12月1日张碧秀向县建设局、国土局申请补办建房手续未果。2007年、2008年徐永会两次向有关部门申请补办建房手续未果。2019年1月7日，徐永会与其姐徐永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徐永会将赫章县房屋的第三层（建筑面积77.05平方米）出售给徐永琴，价款25万元。2019年8月20日，徐永琴与赫章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9）0090号，明确对徐永会约定卖给徐永琴的77.05平方米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同日，徐永会与赫章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9）0092号，明确对涉案房屋（除去徐永会约定卖给徐永琴的77.05平方米）进行征收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房屋在修建时的原始权属归谁；二、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通过继承或其他法定事由后各当事人对房屋享有多大的份额；四、徐永会与徐永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关于案涉房屋在修建时的原始权属归谁的问题。该房屋的第一二层修建于1985年，当时修建该房屋的家庭成员有禹海山、张碧秀、禹云生、禹玲、夏荣英五人，五人均是成年人，该房屋应当属于五人共有，因没有证据证明各享有多少的份额，应当认定五人各享有20%的权益。该房屋的第三四层修建于1992年至1993年，是禹云生与姚文凤共同修建，应当认定禹云生与姚文凤各享有50%的权益。关于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在2019年8月20日前，原被告都没有明确主张自己对涉案的房屋享有全部的权属，双方也未对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应当认定权利人的权利没有被侵犯或应当不知道其权利被侵犯。本案的被告2019年8月20日与赫章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后，原告才知道其权利被侵犯，符合情理，因此，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通过继承或其他法定事由后各当事人对房屋享有多大的权属份额问题。第一次产生权属变动的时间是1989年底，禹海山去世，产生第一次继承。禹海山去世后，张碧秀、禹云生、禹玲作为禹海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继承禹海山享有的第一二层房屋所有权份额的20/100、即每人分别继承一层、二层房屋份额的20/300。发生继承后，一二层房屋的份额为张碧秀占80/300，禹云生占80/300，禹玲占80/300，夏荣英占60/300。第二次产生权属变动的时间是1989年12月15日，因禹云生与夏荣英离婚，经本院作出(1989)赫法民字第804号判决,判决第三项明确：“婚后财产房屋一幢归禹所有，由禹补偿夏荣英现金壹仟元。”该判决书所指的房屋，属于禹云生与夏荣英享有的部分，故夏荣英对第一二层房屋享有的60/300的权属通过人民法院判决转移给了禹云生，此时第一二层房屋权属为张碧秀占80/300，禹云生占140/300，禹玲占80/300。夏荣英也不再享有份额。第三次产生权属变动的时间是2003年3月26日，禹云生被他人杀害，产生第二次继承。禹云生被害去世后，因修建和继承而享有的对涉案房屋一二层140/300的份额和三四层50%的份额，应当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姚文凤与禹云生同居时间为1991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因此，姚文凤与禹云生属于事实婚姻关系，故禹云生之母张碧秀、禹云生之子禹娇、禹杰、禹倩、禹松涛及姚文凤都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平均继承遗产。在禹云生死亡时，姚文凤已经与禹云生分居，而徐永会已经与禹云生同居生活，就禹云生被害后相关权利是徐永会出面主张，禹云生也是由徐永会安葬。《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参照该条规定，故应当分给徐永会适当的遗产。根据本案实际，由张碧秀、禹娇、禹杰、禹倩、禹松涛、姚文凤各继承15%，分给徐永会10%较为适宜。此时，一二层房权属的份额均为：张碧秀占101/300(80/300+140/300×15/100)，禹玲占80/300,姚文凤占21/300（140/300×15/100），禹娇占21/300（140/300×15/100），禹杰占21/300（140/300×15/100），禹倩占21/300（140/300×15/100）,禹松涛占21/300（140/300×15/100），徐永会占14/300（140/300×10/100）。三四层房屋权属的份额为:姚文凤占57.5%（50%＋50%×15%），张碧秀占7.5%（50%×15%），禹娇占7.5%（50%×15%），禹杰占7.5%（50%×15%），禹倩占7.5%（50%×15%），禹松涛占7.5%（50%×15%），徐永会占5%（50%×10%）。第四次产生权属变动的时间是2007年元月，张碧秀去世。在张碧秀去世前，经赫章县公证处三位人员到场作出一份“公正谈话笔录”。该“公正谈话笔录”形式上属于笔录，内容上实际属于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公正谈话笔录”记载，张碧秀表示要把房屋留给禹江涛（禹松涛）。该遗嘱的形式合法。但从内容看，张碧秀是将整栋房屋留给禹松涛，张碧秀不但处分了自己所占份额的房屋，也处分了其他当事人所占份额的房屋，因从，张碧秀所留遗嘱只是部分有效，即处分自己所占份额的房屋有效，处分其他当事人所占份额的房屋无效。张碧秀去世后，根据张碧秀的遗嘱，其所占的份额全部由禹松涛继承。故禹松涛的份额变为第一二层122/300（101/300＋21/300），第二三层15%（7.5%＋7.5%）。其余当事人所占份额在前一次的基础上不发生变化。即对第一二层禹玲占80/300,姚文凤占21/300，禹娇占21/300，禹杰占21/300，禹倩占21/300,徐永会占14/300。三四层房屋所占的份额为:姚文凤占57.5%，禹娇占7.5%，禹杰占7.5%，禹倩占7.5%，徐永会占5%。关于徐永会与徐永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徐永会与徐永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涉案房屋的第三层，但第三层是当事人所共有，除徐永会自己的份额外，徐永会没有处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徐永会与徐永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徐永琴与征补办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不能导致房屋权属的转移，故不影响当事人主张其享有房屋的权属份额。综上所述，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属份额为：第一二层禹玲占80/300,姚文凤占21/300，禹娇占21/300，禹杰占21/300，禹倩占21/300,徐永会占14/300、禹松涛占122/300。第二三层姚文凤占57.5%，禹娇占7.5%，禹杰占7.5%，禹倩占7.5%，徐永会占5%，禹松涛占15%。夏荣英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属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对于涉案的位于贵州省赫章县房屋的第一二层，禹玲享有80／300的份额,姚文凤享有21／300的份额，禹娇享有21／300的份额，禹杰享有21／300的份额，禹倩享有21／300的份额,徐永会享有14／300的份额、禹松涛享有122／300的份额；第二三层姚文凤享有57.5%的份额，禹娇享有7.5%的份额，禹杰享有7.5%的份额，禹倩享有7.5%的份额，徐永会享有5%的份额，禹松涛享有15%的份额；夏荣英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份额。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25.00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禹玲、姚文风是否有继承权，原判按不同楼层和不同标准分配涉案房屋的继承权是否错误。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虽然被继承人禹云生于2003年去世后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占有居住，但其遗产一直未进行分配，被上诉人已未表示放弃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房屋，原为费宝珍与费翼臣的夫妻共有财产，1958年私房改造所留自住房，仍属于原产权人共有。费翼臣病故后，对属于费翼臣所有的那一份遗产，各继承人都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他们之间为此发生之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并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具体分割。”的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继承禹云生遗产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禹玲、姚文风是否有继承权，原判按不同楼层和不同标准分配涉案房屋的继承权是否错误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被上诉人禹玲不管何时出嫁，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继承遗产的权利，不能因其出嫁时享受了嫁妆就剥夺继承遗产权利。同时，姚文凤虽然与禹云生同居而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一审认定其享有继承权利正确。因涉案房屋修建时间和遗产继承时间不同，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按不同时间和不同标准计算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永会、禹松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