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1号国贸置业大厦9楼。负责人：邓次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颖，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情贤，男，2001年3月1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从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坤，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崇斌，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福峰，男，2002年1月23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老浪，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情贤、安崇斌、韦福峰、韦老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63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经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保险公司上诉称:1.撤销（2020）黔2633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5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中华保险公司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剩余50%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韦福峰和韦老浪承担。首先，涉案事故系多车相撞，除王情贤乘坐的无号牌摩托车外，安崇斌驾驶的贵Ｊ×××××号车与韦福峰所驾驶的摩托车同为本案事故的肇事方，虽然韦福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不承担责任，但其所驾驶的车辆的保险公司也应当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韦福峰所驾驶的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其应自己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外承担赔付责任。因韦福峰系未成年人，故应由其父亲韦老浪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本案虽然王情贤没有要求韦福峰承担责任，但不能因此加重中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因王情贤的损失小于两份交强险的赔偿限额22.4万元，故中华保险公司和韦福峰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承担50%即可，一审法院以王情贤未主张韦福峰和韦老浪承担责任为由，直接判决中华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加重了中华保险公司的责任，明显有违公平正义的基本准则。王情贤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法律规定，交通事故受害人可以向侵权人，以及侵权人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损害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先由交强险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责任险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安崇斌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安崇斌为涉案事故的唯一侵权人，因此，一审判决安崇斌投保的中华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2.中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韦福峰应当与安崇斌各自承担50%的交强险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司法实践精神。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以过错为前提，韦福峰、韦老浪不是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安崇斌是事故的唯一责任人，其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则中华保险公司因保险合同而成为本案的最终责任人。安崇斌、韦福峰、韦老浪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情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安崇斌赔偿王情贤医疗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94015.38元；2.判令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对王情贤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安崇斌、中华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3日晚，安崇斌驾驶贵Ｊ×××××号小轿车在从江县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腊光线16公里800米路段时，驾驶车辆在超越同向前方车辆过程中，所驾驶车辆先后与对向驶来的韦福峰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及韦水龙驾驶搭载王情贤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肇事，造成韦福峰、韦水龙、王情贤不同程度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从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26331201800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安崇斌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韦福峰、韦水龙、王情贤无责任。2.安崇斌驾驶的贵Ｊ×××××号车辆所有人为其本人，在中华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单号：0217529724020332001692）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且不计免赔（保险单号：0218529724020360001863），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事故发生后，王情贤于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23日在从江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创伤性颅脑损伤；（2）左侧胫骨近端撕脱性骨折；（3）额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4）左膝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6）左眼球挫伤，共住院20天，产生医疗费17044.04元，该费用由安崇斌支付（含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王情贤于2018年10月25日到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贵州省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产生医疗费866元。又于2018年11月9日至11月12日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检查，产生医疗费654.72元；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9日贵阳中医脑康医院进行治疗，产生医疗费5346.3元。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检查，产生医疗费396元，到广西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产生医疗费2157.1元。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情贤因颅脑外伤后遗留左眼视力盲目3级属九级伤残，鉴定费为700元。经广西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因交通事故所致的精神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为255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情贤因交通事故受伤，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其各项损失评判和计算如下：1.医疗费26464.16元（含安崇斌垫付的医疗费17044.04元）。其中救护车费用收据900元和贵阳中医脑康医院的票据5346.3元，虽非正式票据，但事故发生后王情贤需救护车辆出诊及因此次事故受伤到贵阳中医脑康医院治疗系客观事实，故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到药店购买的药品117元，因不能证实购买的药品与此次事故有关，不予支持。2.护理费。王情贤在从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鉴于其伤情需要护理是客观事实，故其护理费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即44039元/年÷365天×20天＝241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从江县机关工作人员县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40元/天计算，王情贤住院20天，伙食补助费为800元。4.营养费。王情贤因交通事故多处受伤，造成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也是客观事实，结合从江生活水平，按50元/天计算，故其营养费为50元/天×20元＝1000元。5.鉴定费3250元。6.交通费。王情贤到凯里治疗产生交通费，有3人从从江至凯里往返的客车票408元，同时支持从居住地平正到从江往返的车费，该路段虽无票据证实，但产生交通费系客观事实，参照王情贤提供该路段其它时间的客车票19元/人计算，结合此次陪同2人，共3人计算，平正至从江往返交通费114元，故王情贤到凯里治疗产生的交通费共计522元；王情贤到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检查产生交通费，有王情贤及陪同人员的客车票、高铁票费用1356元予以证实，同时支持2人从居住地平正到从江19元/人往返产生交通费76元，此次治疗产生交通费共计1432元；王情贤到贵阳中医脑康医院治疗产生交通费，虽遗失王情贤返回的高铁票1张，但参照陪同人员王老术的高铁票计算，高铁票费用为374元，同时支持2人从居住地平正到从江19元/人往返产生交通费76元，此次治疗产生交通费共计450元；王情贤到南宁市就医两次，有高铁票费用1666元予以证实，同时参照其它时间段客车票，支持2人2次从居住地平正到从江19元/人往返产生交通费152元，以及2人2次从从江到从江高铁站12元/人往返交通费96元，故王情贤到南宁市就医两次产生的交通费共计1914元。王情贤提供的其它客车票、汽油票、过路费等，因与就医时间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交通费用共计522元+1432元+450元+1914元=4318元。7.住宿费。王情贤提供广州市住宿发票564元，该发票的住宿人为王情贤之父王老术，住宿时间与到中山大学附属眼医院检察时间相对应，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情贤提供到广西南宁检查产生的住宿费620元，没有提供票据，只提供旅客住宿登记表，一审法院对登记为“韦进权”的住宿费不予支持，对登记为“王情贤”的住宿费520元，虽不能提供正式票据，但王情贤到广西南宁市检查系客观事实，能和王情贤提供的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检查报告单和医疗票据相互印证，住宿时间与检查时间也相吻合，且住宿费在合理范围内，故对王情贤在广西南宁市产生的住宿费520元予以支持。对王情贤提供的2019年5月17日产生的住宿费168元，因与其到贵阳检查的时间不符，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的上述住宿费共计1084元。8.残疾赔偿金。经鉴定，王情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其主张的伤残指数和伤残附加系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中华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精神伤残不属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的范围”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王情贤虽系农村居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精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已于2019年12月1日实行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20%+1%)=132686.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交通事故致王情贤伤残，对其今后的生活产生影响，对其精神产生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其诉求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为1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情贤的各项损失共计182015.5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安崇斌所驾车辆投保公司中华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王情贤的各项损失，应当由另一车辆驾驶人韦福峰、投保义务人韦老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与安崇斌各承担50%的交强险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系安崇斌所驾车辆先后与王情贤所乘坐的车辆和韦福峰所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安崇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现王情贤并未主张韦福峰、韦老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安崇斌所驾车辆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先予赔偿，并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商业三者险部分依据保险合同，安崇斌并无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故中华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王情贤各项损失为182015.56元，因中华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中华保险公司除应在交强险范围122000元内赔偿外，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182015.56元-122000元=60015.56元，由中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中华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保险理赔金10000元，且由安崇斌支付了王情贤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现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还需赔付王情贤112000元。安崇斌垫付医疗费17044.04元（含中华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金10000元），其在庭审中要求予以扣除，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确定由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支付安崇斌垫付的医疗费7044.04元，扣除安崇斌已垫付的医疗费外，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支付王情贤各项损失为112000元-7044.04元=104956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情贤各项损失112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中向安崇斌支付垫付的赔偿金7044.04元，向王情贤支付赔偿款10495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情贤各项损失60015.5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情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0元，减半收取计2090元，由王情贤负担290元（予以免交），由安崇斌负担1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韦福峰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涉案事故系安崇斌驾驶的小型轿车在超越同向前方车辆的过程中，所驾驶的车辆先后与对向驶来韦福峰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及韦水龙驾驶搭载王情贤的无号牌摩托车发生碰撞，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从上述经过可以看出，本案安崇斌驾驶的小型轿车是先与韦福峰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相撞，后再与韦水龙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相撞，即王情贤受伤系由安崇斌驾驶的小型轿车与韦水龙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相接触造成。虽然韦福峰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受损，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车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与韦水龙搭载王情贤的无号牌摩托车相接触，且无证据证实王情贤受伤的损害结果系由安崇斌驾驶的小型轿车与韦福峰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两车的相关行为结合造成，故韦福峰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与王情贤受伤之间不具有关联性，该车驾驶人韦福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保险公司认为韦福峰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0%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