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3民初780号原告：李小雪，女，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表，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327MA2ARMBX79，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西一路598-602号一层。经营者：杨立地，男，194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被告：杨秀玉，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原告李小雪诉被告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杨秀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小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杨秀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小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9月14日签订的电动车买卖合同(车辆车架号LDFG04P3KFL00043)；2.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四轮电动车，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4日，原告向被告购买电动车一辆(车辆车架号LDFG04P3KFL00043)，并向被告支付全部购车款23000元，被告杨秀玉向原告出具收款凭证并提供给原告一个车牌，被告承诺上述电动车只需挂上上述牌照并在保险公司投保就可以上路行驶。随后，被告向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给原告的上述电动车投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后原告因驾驶上述车辆被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行政处罚，苍南县交通警察大队以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在财富广场实施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随身携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被告销售给原告电动车不能正常上路，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杨秀玉系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实际经营者，应与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二被告辩称：一、原告要求判决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9月14日签订的电动车(车架号为LDFG04P3KFL00043)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电动车能否上牌照及上路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被告不存在隐瞒事实或对原告作出能上牌照及上路承诺的事实，案涉电动车的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首先，原告诉称被告承诺上述电动车只需挂上上述牌照并在保险公司投保就可以上路行驶等等，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低速电动车需不需要办理牌照、能不能上路这些问题包括原告等消费者是明知的。理由：1、被告作为销售商，在销售的场所以“温馨提示”的方式告知消费者，低速电动车的具体牌照办理及路权等相关问题由国家政策及法律法规规定，本店无权向顾客作出任何承诺或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已经履行告知的义务，不可能存在向原告作出只要有投保就可以上路的承诺。2、关于低速电动车的行政管理混乱，已经成为社会的热点问题，早在2015年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对低速电动车作为部分人群的代步和运输工具进入市场进行调查和研究。针对低速电动车上路行驶的行政管理问题，全国人大代表分别在十二届、十三届的全国人大会议中提出建议，媒体也作出过报道。因此，电动车不能上牌的现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在购买时就应当知晓的，原告购买低速电动车一是利用电动车管理不规范的漏洞，二是低速电动车车辆价格低、行驶便捷、费用省、停车方便等优势。可见，双方的买卖系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现以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案涉电动车买卖标的不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1、本案属于电动车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148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而本案中案涉电动车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一直使用至今，被告作为出卖人已经完成电动车的交付义务，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不具备法定条件。2、案涉电动车是否能上路不是被告的义务。如前所述，被告在销售场所作出温馨提示，履行了告知的义务。同时，案涉电动车是否禁止上路，目前国家对电动车的行政管理比较混乱，但从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六部委的文件，明确各地区政府部门对电动车的行政管理应当设置过渡期，采取“升级一批、规范一批、淘汰一批”的三个一批原则。可见，案涉的电动车并非属于国家法律或政策禁止上路的车辆。全国各地很多省、市、县已经出台相关的政策，允许低速电动车上路行驶的事实。因此，苍南县交警部门的单一行政处罚行为，不能作为合同解除的法定依据。二、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购车款23000元（含代办保险费48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本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其基于合同解除产生的法律后果，要求返还购车款同样缺乏依据。2、退一万步讲，如果法院认为合同解除的，首先原告实际购车款为22520元，另外480元为原告自愿购买并要求被告代办的保险费，不属于返还的范围。其次，原告对合同解除具有过错，应当按照双方对合同解除的过错比例予以返还，即承担80%的责任。故法院应当区分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的解除责任以及明确折旧的具体时间节点。3、案涉电动车原告已经实际使用长达9个月，倘若本案合同解除，电动车的实际价值应当予以评估，根据实际价值返还，同时原告应当返还车辆。三、本案被告杨秀玉不是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的经营者，仅仅是商行的工作人员，其代商行收取车款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杨秀玉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四、本案的处理法院应当考虑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统一，案涉四轮电动车是近几年来出现的一类新兴产业和新型产品，符合国务院关于“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宗旨要求，规范的国家标准也在制定中，即将出台。由于低速四轮电动车价格低、无使用门槛，也确实解决了部分人群的机动化出行的问题，满足了消费者的现实需求。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的调研，就2017年一年的产销规模达到200万辆。一个新兴行业的发展和新型产品受到大众的接受，有市场客观因素的存在，关系普通百姓的民生问题。因此，全国人大代表分别在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提出建议，也引起工信部、公安部等六部委的高度重视，发文要求各地区政府科学制定工作方案，切实抓好组织协调和落实工作，要及时商讨有关方面妥善处置相关风险及可能带来的社会矛盾，要求各地区研究设置一定时间的过渡期。然而，温州市、苍南县等至今未制定相关的政策，对低速电动车的路权问题采取机械的“一刀切”方式，既不符合六部委的文件精神，更会引发社会矛盾。被告作为销售商为维护社会稳定，已经多次积极向苍南县、温州市等有关部门要求落实六部委的文件，制定相关政策。因此，彻底化解与本案有关的社会风险和矛盾，依法应当建议苍南县、龙港市的相关部门依法行政，积极履行行政职责，依法尽早根据六部委的文件制定相关政策。若法院也以交警部门的处罚决定对本案个案的判决合同解除，恐将引起社会群体性诉讼案件，引发社会矛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9月14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生产厂家为山东德州富路车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GD04P的陆派牌电动四轮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DFG04P3KFL00043），价格为22520元，并于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代办保险费用为480元，合计20000元。二、案涉四轮电动车由德州富路车业有限公司生产，并由该公司出具产品合格证。三、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经营者为杨立地，注册日期为2019年3月21日，注册地址为浙江省龙港市西一路598-602号一层，杨立地与被告杨秀玉系父女关系。苍南县富路电动车商行经营者林智创，成立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2019年3月21日，该商行住所地由浙江省龙港市西一路598-602号变更为浙江省龙港市花园三街94号一层。龙港市杨子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1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杨秀玉，登记地址为浙江省龙港市西一路598-606号。四、原自认告已驾驶案涉四轮电动车行驶924.1公里。五、2019年9月30日，原告因驾驶该电动四轮车而受到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罚，载明：现查明被处罚人于2019年9月30日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车架号：LDFG04P3KFL00043）违法行为。根据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依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决定给予：处以罚款贰佰元整（200元）。六、经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并出具《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技术报告》一份，鉴定意见为：该车判定为纯电动汽车，属机动车范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原告购买车辆的目的在于能够用该车辆代步出行，即该车辆作为交通工具必须能正常上路行驶。而依据相关规定，案涉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目前不具备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之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被告作为案涉车辆的经营者，对案涉车辆尚无国家安全技术标准，无法登记上牌，不能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的情况了解较为充分、深入，但被告未尽到风险告知义务，未能充分提示案涉电动车上道路行驶可能存在被依法处罚的风险，被告存在过失，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原告购买该车辆代步出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案涉合同具备法定解除事由，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成立，本院认定合同解除之日为原告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之日即2020年4月9日。被告辩称案涉车辆能否上牌及上路系众所周知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原告作为买方，在购买车辆这种大额消费品时也应进行相应了解并对选择该车有一定考量，继而应承担相应的使用风险，原告在签订合同前未能充分了解情况，亦存在过错。综上，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有责任。本院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支出和实际损失、结合合同解除的原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责任及平衡双方利益，依据公平原则，同时考虑被告已于2019年9月14日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亦已使用一段时间，并参考我国关于运输工具计算折旧最低年限的规定、案涉车辆所使用的蓄电池的使用寿命及案涉车辆具体使用状况、里程数等因素，酌情核减8107元，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购车款为14413元（22520元-8107元）；同时，原告应返还案涉四轮电动车。被告辩称480元为保险代办费用，原告予以认可，但原告未能提供返还该部分款项的事实或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凭证、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结合本院查明的经营登记情况等信息，可以认定被告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实际上由被告杨秀玉管理和控制，原告亦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杨秀玉即为该电动车商行的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因实际经营者和个体工商户具有民事权利和义务上的利害关系，故实际经营者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辩称被告杨秀玉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由二被告承担共同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小雪与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杨秀玉于2019年9月14日订立的陆派牌电动四轮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DFG04P3KFL00043）买卖合同关系；二、李小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杨秀玉陆派牌电动四轮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DFG04P3KFL00043）；三、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杨秀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小雪购车款14413元；四、驳回李小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187.5元，由李小雪负担67.5元，苍南县龙港杨子电动车商行、杨秀玉负担1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通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金 晨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条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申请机动车登记时，应当接受对该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但是，经国家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依据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认定的企业生产的机动车型，该车型的新车在出厂时经检验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获得检验合格证的，免予安全技术检验。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号牌应当按照规定悬挂并保持清晰、完整，不得故意遮挡、污损。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收缴、扣留机动车号牌。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考核合格的，可以发给中国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收缴、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第九十五条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故意遮挡、污损或者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二）“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