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81民初3708号原告：陈峰，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怀，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平，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文体路224号。法定代表人：沙国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树阗，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东台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范公北路99号。法定代表人：马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峰与被告苏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公司）、东台市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台交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先于2019年9月3日组织双方质证，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2020年1月8日、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怀，被告苏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夏、缪树阗，被告东台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某公司给付陈峰工程款34642329.36元，并从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86%计算利息；2.判令东台交投公司在应付工程款29407516.56元及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86%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苏某公司、东台交投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20日，东台交投公司向苏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苏某公司为其发包的610省道东台段（一期）建设工程标的中标人。2013年2月28日，东台交投公司与苏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对计价方式、工期、履约担保、缺陷责任期、履约保证金等进行约定。陈峰与苏某公司签订《内部市场经营协议书》，约定由陈峰根据集团公司的经营范围(资质证书范围）在江苏省东台市所属范围内依法进行经营。自负盈亏，在该市场内从事项目调研、招投标、项目施工、竣工决算等全部由陈峰自行决策处理，所有费用均由陈峰同志负责。同时该协议还对工程所需资金、工程质量、经营管理费等进行约定。后陈峰依据合同及招标文件对610省道东台段（一期）建设工程S610-LQ1标段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2月8日工程通过预交工验收。2017年9月21日，东台市审计局作出《东台市审计局工程结算审计核定单》，审定610省道东台段（一期）建设工程S610-LQ1标段工程总价250004021.56元。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到期后，东台交投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向苏某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苏某公司也怠于向东台交投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后陈峰多次要求两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均遭拒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陈峰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苏某公司给付工程款，东台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给付工程款。苏某公司辩称，陈峰与苏某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涉案工程是陈峰投入资金和组织施工。苏某公司对陈峰主张工程欠款本金及利息均不予认可，苏某公司已与陈峰进行了结算，未拖欠陈峰工程款。陈峰主张工程欠款应提供施工证明、欠款明细等证据材料，双方签订的内部市场经营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苏某公司不欠陈峰工程款，不存在欠款利息，即使双方之间协议真实，双方对于工程款利息未做约定，苏某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东台交投公司辩称，1.陈峰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陈峰提交的证据副本、内部承包协议书及苏某公司的答辩意见，应认定陈峰所从事的施工合同是代表苏某公司进行，其与苏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法所直接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即使陈峰与苏某公司存在争议，也应通过劳动仲裁程序；2.东台交投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苏某公司，由苏某公司承建，至于苏某公司以什么方式具体实施东台交投公司不清楚；3.陈峰主张东台交投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以及要求东台交投公司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峰与苏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尚不确定，东台交投公司应支付给苏某公司的工程款，已由苏某公司出具付款申请书重新确定付款前提，基于苏某公司的付款申请，即使陈峰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东台交投公司也没有延期付款，不存在应支付利息的事实依据；4.因法院向东台交投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按照法律规定，东台交投公司无法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峰对东台交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0日，东台市610省道建设工程指挥部通知苏某公司由其中标610省道东台段（一期）S610-LQ1标工程。2013年2月28日，东台市610省道建设工程指挥部与苏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1.涉案工程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合同总价为277452690元，其中招标建安合同价为256900639元，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合同单价和本合同相应条款支付工程款。由业主控制的暂定金额为20552051元。2.工期15个月，开工日期2013年3月1日，交工日期2014年5月31日。3.工程资金拨付办法：采用BT投资建设模式，即由承包人负责筹措工程资金，交通主管部门负责项目管理，政府负责项目回购（回购金为经审计的项目总投资）的模式。本项目回购期限为四年，回购比例为每年25%，路基桥涵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次日即进入回购期，将支付给施工单位实际量总额的25%。回报率按中国人民银行5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40%，建设期回报按每月当期经发包人审核确定的计量工程量作为计算基数。合同协议书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苏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交由陈峰实际投资并组织施工。陈峰提交了一份加盖苏某公司印章的《内部市场经营协议书》，约定：由陈峰根据苏某公司的经营范围在东台市所属范围内进行经营，经营方式自负盈亏，从项目的前期调研、招投标、项目施工、竣工决算等全部由陈峰自行决策处理，所有费用均由陈峰承担。工程款在业主付到苏某公司账户后三个工作日内除各项费用外剩余资金拨付至陈峰个人账户。陈峰中标或承揽项目后，苏某公司视工程规模的大小和项目性质收取工程总价的1%的费用作为管理费。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2月8日，东台段（一期）工程路基桥涵主体工程将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验收合格。2017年9月6日，东台市审计局审定610省道东台段（一期）建设工程S610-LQ1标段工程造价为250004021.56元。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东台交投公司已向苏某公司付款205015800元，付款方式包括直接向苏某公司付款、扣代缴税金以及扣款偿还陈峰以苏某公司名义向东台交投公司所借款项，其中东台交投公司直接向苏某公司付款174711728.4元，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34075835.8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1500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40174915.6元、2016年11月21日支付263000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53160977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19500000元。除上述已付款，因周勇贵与张宏发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裁定冻结涉案工程款6000000元；因刘东方与陈峰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裁定冻结涉案工程款4600000元，2020年1月，本院执行中扣划了4697486元；因朱康衢与张宏发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裁定冻结涉案工程款60800000元，冻结期间三年；因案外人陈亚明、沈某、冯忠明申请执行，本院分别于2018年1月3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8日从东台交投公司扣划工程款1050000元、154180元、1079602元和2648323元，合计4932105元。涉案工程款，苏某公司收到后即转付给陈峰。陈峰认可收到苏某公司付款145656915.6元，分别为2015年2月15日收33540000元、2015年2月17日收1500000元、2016年2月5日收39824915.6元、2016年11月22日收148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收19000000元，合计145656915.6元。陈峰对东台交投公司扣留工程款用于支付税金、偿还借款无异议，但对苏某公司直接收取的工程款174711728.4元，认为除了2016年11月21日应扣留23820000元用于归还陈峰以苏某公司名义所借银行贷款（实际扣留了24820000元，陈峰认为多扣1000000元），其余款项应足额支付给陈峰，而苏某公司仅支付145656915.6元，所扣留的工程款5234812.8元，应当向其支付。2016年11月21日，苏某公司扣留的24820000元是用于归还陈峰于2013年12月15日以苏某公司名义向东台农村商业银行借款30000000元，陈峰认为苏某公司仅向其转支29000000元，故2016年11月21日应还款数额为23820000元。苏某公司主张已向陈峰付款175880735元，除陈峰已认可收到的145656915.6元，苏某公司另向陈峰支付11笔款项：1.2014年1月17日付4544168元；2.2014年1月26日付2979652元；3.2014年1月29日付5000000元；4.2014年1月30日付200000元；5.2014年3月24日付2000000元；6.2014年5月23日付3000000元；7.2014年6月23日付3000000元；8.2014年10月30日付4000000元；9.2014年12月4日付1000000元；10.2014年12月5日付2000000元；11.2017年9月1日付4000000元。本院结合陈峰和东台交投公司提交关于付款的证据，苏某公司向陈峰付款的情况，对苏某公司上述11笔付款认定如下：第1、2笔为东台交投公司返还的涉案工程诚信保证金；第3、6、7、8、9、10笔为陈峰以苏某公司名义向东台交投公司借款，东台交投公司付至苏某公司账户后，苏某公司转至陈峰账户；第11笔为苏某公司向陈峰返还其于2017年1月26日汇款的4000000元。关于第4、5笔，陈峰主张系其2014年1月14日打入苏某公司20000000元、2014年1月16日打入苏某公司5000000元，用于开具银票保证金，之后账上有结余向其返还的两笔款项。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苏某公司610省道东台段一期S610LQ标项目部向东台交投公司出具付款申请书，载明：“因我司项目内部核算需要，在贵司应付我司的工程款中暂申请拨付壹仟玖佰伍拾万元正……余款我司在春节后再予另行申请拨付”。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峰与苏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陈峰与苏某公司约定，陈峰以苏某公司名义在东台地区承接工程，工程由陈峰组织资金、自主决策、自负盈亏，苏某公司收取一定比例管理费，工程的保证金由陈峰缴纳，从工程招投标到实际施工均由陈峰参与，故双方的合作模式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陈峰借用苏某公司资质承接涉案610省道东台段（一期）S610-LQ1标工程，因陈峰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东台交投公司与苏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苏某公司与陈峰签订的《内部市场经营协议书》均无效。二、关于苏某公司、东台交投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挂靠施工性质上属于借名法律关系，即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挂靠人借用有资质的被挂靠人名义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订立合同时明知且追求或放任挂靠的情况下，施工合同直接约束挂靠人和发包人。发包人并不明知的情况下，挂靠人不能基于合同当事人的身份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本案中，陈峰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东台交投公司对陈峰挂靠苏某公司施工是明知的，故陈峰无权直接要求东台交投公司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适用于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情形下，并不适用于挂靠人。此外，涉案工程尚欠的工程款虽已到期，但东台交投公司未支付原因系因工程款被法院冻结，故陈峰主张工程款的主张不宜作出处理。综上，陈峰要求东台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苏某公司与陈峰之间的挂靠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双方约定苏某公司收到东台交投公司工程款后负有转付责任，故陈峰有权要求苏某公司支付未按约转付的工程款。根据苏某公司与陈峰之间的账目，苏某公司收取的东台交投公司的工程款尚有4234812.8元未转付给陈峰，苏某公司向陈峰所付第4、5笔款项发生在东台交投公司向苏某公司支付工程款之前，不应认定为支付本案的工程款。苏某公司与陈峰约定收取工程总价1%的管理费，东台交投公司已向苏某公司付款205015800元，1%的管理费为2050158元。因此，扣除已付款部分的管理费，苏某公司尚欠陈峰工程款2184654.8元。东台交投公司最后一笔向苏某公司付款是2018年2月14日付19000000元，挂靠协议约定苏某公司应收到工程款后三个工作日内转付给陈峰，故该笔欠款的利息可自2018年2月17日起算。陈峰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86%计算，于法无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陈峰主张其以苏某公司名义向银行借款30000000元，苏某公司少转付1000000元的问题。陈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30000000元借款的转付和还款情况，且借款关系与涉案工程款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陈峰可另行诉讼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陈峰支付工程款2184654.8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5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359元，由原告陈峰负担209687元，被告苏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6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海燕审 判 员  徐惠琴人民陪审员  姜凤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左诗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