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甲，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雅平，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阳桥支行，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中山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898862394R。 负责人：邓炜琦，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林晖，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阳桥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甲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赔偿损失律师费56000元的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就抵押物依法处分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的律师代理费56000元过高，应当大幅降低。双方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第9.7款关于律师费仅有笼统的约定。从公平、公正角度看，维权费应当是必要的、合理的。而本案的法律关系简单、明确，诉讼证据材料不多收费56000元，明显畸高，应当大幅降低。2.本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应当以个人财产偿还。双方签订的是《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均证明本案债务是“个人”债务。349万元借款，是以申甲个人名义借贷的，金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本案债务应当作为个人债务由申甲清偿，而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抵押清偿。3.因存在无处分情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不能作为判决执行案涉房屋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阳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阳桥支行）明知案涉财产存在共有人杨子莎，但在签订合同时，却仅与申甲履行了签约手续，没有通知杨子莎到场签字。申甲对案涉抵押物仅享有一半的财产权，其以整个房屋设立抵押，处分了杨子莎的财产权益，属于无权处分，因此该抵押合同属于效力待定或无效的合同，不能作为判决执行案涉房屋的依据。 工行阳桥支行辩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申甲赔偿被上诉人工行阳桥支行已支付的56000元律师代理费的判决是正确的，符合《广西律师收费标准》。2.被上诉人有权对涉案的整个抵押物（桂林市秀峰区）行使抵押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个人经营贷款申请表》中抵押、财产共有人、主申请人配偶三个的信息可表明，抵押物共有人杨子莎对上诉人以桂林市秀峰区进行抵押贷款的行为是知情且同意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中杨子莎应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有权对涉案的整个抵押物行使抵押权。综上，一审判决并无错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工行阳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甲给付工行阳桥支行借款本金1430000元并支付工行阳桥支行利息、罚息及复息2980.66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从2019年7月1日起的利息以所欠本金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再上浮50%计收）；2.判令申甲给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56000元；3.工行阳桥支行对申甲提供的抵押物（抵押物位于桂林市秀峰区，面积为334.73平方米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产权证书号：桂林市房权证秀峰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桂市国用2012第301103号）依法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申甲与妻子杨子莎于1989年7月1日登记结婚。桂林市秀峰区别墅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于2005年7月26日核发，产权证号为桂林市房权证秀峰区字第××号，建筑面积为334.73平方米，登记为申甲单独所有。 2012年12月14日，申甲向工行阳桥支行申请个人经营贷款，申甲所填申请表载明贷款金额3490000元，贷款期限5年，抵押物为桂林市秀峰区。申请表落款的“主申请人配偶”及“财产共有人”处均有妻子杨子莎的签名及手印。 2013年1月10日，工行阳桥支行、申甲签订编号为C:[个经营贷]字[桂林分]行[阳桥]支行[2013]年[008]号《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根据申甲的申请，工行阳桥支行向申甲发放个人经营循环贷款额度3490000元，贷款循环期限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合同项下贷款利率及相应浮动比例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换算公式为：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若遇基准利率调整则于次年1月1日起执行新利率，申甲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从贷款发放的次月开始每月向工行阳桥支行归还本、息；申甲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工行阳桥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工行阳桥支行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申甲承担。 同日，工行阳桥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申甲作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E:[个抵]字[桂林分]行[阳桥]支行[2013]年[008]号《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物为桂林市秀峰区别墅（产权证号：桂林市房权证秀峰区字第××号）；抵押担保债权有效期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490000元；担保的债权为抵押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抵押最高额度内工行阳桥支行依据与申甲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债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2013年1月22日，双方就上述房产办理了最高额抵押权登记手续，登记债权数额3490000元，工行阳桥支行取得了证号为桂林市房他证秀峰区字第××号的他项权证。 2017年10月24日，申甲填写《个人循环贷款提款申请表》，向工行阳桥支行申请提款3490000元，还款期限1年。2017年10月27日，工行阳桥支行向申甲发放了3490000元贷款，申甲签名按手印确认的《个人借款凭证》载明基准利率（年）4.35%，浮动方式上浮，浮动值15%，逾期浮动值50%。 贷款到期后，申甲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截止到2019年10月20日，申甲尚欠借款本金1427606.19元，利息、罚息及复息8927元。 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甲方）与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了《个人不良贷款委托清收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通过诉讼方式负责处理甲方及其辖属分支机构（阳桥、解东、西城、高新、临桂、灵川六家支行）的个人不良贷款清收事务，乙方代理采用全风险代理方式，甲方前期不支付任何费用，律师代理费用与委托代理成果直接挂钩，等等。2019年7月2日、7月5日，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先后出具两份请款单，要求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支付申甲的三起案件代理费60120元（申甲案争议标的1432980.66元，代理费56000元；曲洪涛、刘江波案争议标的42693.45元，代理费2135元；谢华案争议标的39705.21元，代理费1985元），支付西城支行曾广国、申淑连、桂林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代理费1662元（争议标的33249.61元）。2019年8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通过内部账户向广西立横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唐建军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61782元。同时查明，该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3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出具了金额为60120元的代理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阳桥支行、申甲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工行阳桥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已履行了贷款人的义务，申甲在贷款到期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全部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工行阳桥支行依合同约定主张收回贷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申甲认为全国经济下行，出现重大的情势变更，工行阳桥支行应给予还款宽限期，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在申甲向工行阳桥支行申请3490000元个人经营贷款并以桂林市秀峰区别墅作为抵押物的申请表上，杨子莎作为“主申请人配偶”及“财产共有人”签名按手印，说明其同意申甲将该房产用于涉案贷款的抵押。申甲与工行阳桥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用该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了办理抵押登记，工行阳桥支行的抵押权即成立，故在债权最高额3490000元范围内工行阳桥支行对抵押房屋经依法处分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申甲主张该抵押房屋属其与杨子莎的夫妻共同财产，抵押合同无杨子莎签字不合法，工行阳桥支行无优先受偿权的辩解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双方约定申甲承担工行阳桥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诉讼相关费用及其他相应费用。工行阳桥支行为本案聘请律师已实际支出了56000元律师代理费用，该费用未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收费额度上限，故申甲还应赔偿工行阳桥支行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56000元。申甲关于本案案情简单，诉请律师费过高应予降低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申甲偿还工行阳桥支行借款本金1427606.19元并支付工行阳桥支行利息、罚息及复息8927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0日，此后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申甲赔偿工行阳桥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损失56000元；三、工行阳桥支行对抵押物——桂林市秀峰区别墅（产权证号：桂林市房权证秀峰区字第××号）经依法处分后所得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案件受理费18201元（工行阳桥支行已预交），由申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甲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案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申甲妻子杨子莎未签名的事实。对该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对此已查明案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是由上诉人申甲与被上诉人工行阳桥支行签订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遗漏查明案件事实。经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工行阳桥支行与上诉人申甲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为合同订立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工行阳桥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申甲发放个人经营贷款3490000元，申甲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工行阳桥支行偿还借款本息。现申甲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金1427606.19元及相应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除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外，还应支付罚息、复息。申甲对一审判决其偿还借款本金1427606.19元及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及复息无异议，二审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律师代理费56000元的费用收取是否过高；2.案涉《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申甲承担工行阳桥支行为实现《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和担保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本案中，工行阳桥支行提出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6000元，并已提供支出该款项的手续和票据。因申甲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律师代理费的取费标准，超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收费额度，现仅以其认为的工作难度和工作量上诉请求大幅降低该费用，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未能提供调整降低的依据，对此，本院二审仍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作为申甲的妻子杨子莎虽未在案涉《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签名，但在本案所涉借款的《个人经营贷款申请表》信息填报时，杨子莎作为“主申请人配偶”和“财产共有人”对该申请表载明的内容予以签名确认。且，该申请表载明本案所涉借款用于桂林市桂林米粉大王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申甲为该公司总经理，杨子莎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借款用途是经营周转。抵押人为申甲，抵押房产即为桂林市秀峰区等，该抵押房产与案涉《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用以抵押的房产一致。由此，申甲上诉提出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债务，应以其个人财产偿还，显与双方约定的用于其经营周转的用途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的用于案涉借款抵押担保的抵押物桂林市秀峰区，房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均登记在申甲个人名下，该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担保物权设立、不动产抵押办理登记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本院对申甲提出该《抵押合同》的效力属待定或无效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案涉《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相关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在该抵押合同设置的债权最高额3490000元范围内，工行阳桥支行对该抵押房屋经依法处分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对申甲的该上诉请求仍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上诉人申甲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申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洁梅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莫丽琴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