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玉顺，男，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翰，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穆学奎，男，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广宇，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顺因与被上诉人穆学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翰、被上诉人穆学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上诉请求；2、原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写到“今借到”，其起诉状中也主张是2012年11月15日出借款项100万元，该内容与其在庭审中又陈述借款为陆续发生相矛盾，在此情形下一审仍支持其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借条上显示借到现金，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凭证为银行转账，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借条记载“时间四个月”，但被上诉人陈述为四个月付息一次，明显矛盾，进一步证明借款不存在；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现金借款300000元借款违背生活常识，如2009年现金30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在上诉人不偿还利息的情形下，被上诉人2011年再次出借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其提供的证人韩某证言相违背，不能证明现金借款300000元的存在；3、一审法院未认定2012年4月7日向被上诉人转款50000元，但又采信该1000000元借条系双方账目累计形成，明显矛盾，同时也未将上诉人转账还款315000元以及现金还款90000元全部认定明显错误；4、被上诉人于2015年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上诉人归还款项系2012年12月15日之前的借款本金，不能导致本案所涉款项诉讼时效的中断；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发表补充意见如下：1、认可2011年4月12日、2011年6月20日共计670000元转账借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000000元借条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该日期与最后一次转款日期相差17个月，按照月息2分计算借款至出具1000000元借条之间利息和本金共计875866.48元（扣除已经偿还的50000元），据此一审认定本金1000000元错误，应当纠正；2、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项（不包括2012年4月7日偿还的50000元）共计355000元应当在利息中予以扣除，经计算利息已经支付至2015年2月日，但一审只认定265000元错误；3、上诉人应支付的借款本金为875866.48元，利息应以875866.4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5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被上诉人穆学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现金借款300000元，被上诉人自己已经多次认可，剩余的款项有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穆学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顺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额的1.5%从2014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李玉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李玉顺经案外人韩某介绍，向穆学奎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有利息。但李玉顺借款后，未能偿还穆学奎借款本息。2012年11月15日，李玉顺又向穆学奎借款，经穆学奎、李玉顺协商，加上以前李玉顺借穆学奎款的本息，于当日，李玉顺向穆学奎出具一份借条，注明：“今借到穆学奎现金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人李玉顺，2012年11月15号。利息0.15，时间四个月”。借款后，李玉顺分别于2013年9月6日偿还3万元，11月21日偿还3万元，2014年1月21日偿还3万元，6月15日偿还6万元，计15万元，又交付了9万元现金，共计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穆学奎、李玉顺从2009年以来，双方之间发生借款关系。2012年11月15日，李玉顺借穆学奎款，有李玉顺给穆学奎出具的借条为证，李玉顺认可该借条是李玉顺给穆学奎出具的，但称部分借款未实际给付，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双方的经济能力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李玉顺借穆学奎100万元的事实存在。李玉顺偿还穆学奎24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应当认定为对借款利息的偿还。穆学奎要求李玉顺偿还穆学奎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李玉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穆学奎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月息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玉顺承担。后李玉顺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穆学奎、李玉顺是通过案外人韩某某介绍认识的，2009年5月，李玉顺因做生意需要，向穆学奎借现金300000元。2011年3月，李玉顺又向穆学奎借款500000元，穆学奎通过其儿子穆某中国银行账户向李玉顺转款500000元。2011年6月，李玉顺向穆学奎借款170000元，穆学奎通过本人建设银行账户向申请人转账170000元，加上李玉顺尚欠穆学奎的30000元利息，合计1000000元。2012年11月15日，李玉顺向穆学奎出具了1000000元借条，约定月息1.5分。后仅偿还了265000元利息，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后续利息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李玉顺与穆学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000000元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李玉顺称该1000000元借款没有支付，该债务没有实际发生。在庭审中李玉顺明确表示，案涉1000000元借条确系其本人书写，且在出具该借条的过程中意识清醒，也没有遭到胁迫，李玉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该借条的法律后果及责任。李玉顺称没有实际收到该笔借款，但其从未要求穆学奎支付该笔款项，也未要求穆学奎归还该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穆学奎提交的相关银行转款凭证、李玉顺2015年12月4日的答辩状、2015年12月4日的原一审庭审笔录、2016年9月19日李玉顺再审申请书、2017年1月17日再审听证笔录、证人吉某、穆某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李玉顺与穆学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案涉1000000元债务实际发生。故李玉顺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玉顺称2009年双方300000元现金借款不存在，但其在2015年12月4日的原审答辩状、2015年12月4日的原审庭审笔录、2016年9月19日再审申请书以及2017年1月17日再审听证笔录中均认可300000元债务的实际发生，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玉顺又未能举证证明其认可该300000元债务的行为是在受到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与事实不符的陈述，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采信其之前的陈述，认定该300000元债务的实际发生。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李玉顺在出具案涉借条（2012年11月15日）后，自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6月15日，分六次共计向穆学奎账户转款26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该265000元转款应当认定为利息。双方约定的月息为1.5分（每日利息为493.15元），应认定申请人已支付了538天利息（265000元÷日息493.15元=538天），故李玉顺在本案中需支付的利息应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其出具借条（2012年11月15日）538天之日（2014年5月6日）起按照月息1.5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条虽然出具于2012年11月15日，但李玉顺最后一次支付利息发生在2014年6月15日，而穆学奎最早主张自己的权利是在2015年8月25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李玉顺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穆学奎请求李玉顺偿还1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虽略有瑕疵，但不影响对1000000元本金的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在审理中，李玉顺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了穆学奎265000元，且穆学奎也认可其已偿还了265000元利息，该款项超出原审中查明的240000元，该超出的25000元应在计算利息时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本金1000000元的判决（李玉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穆学奎借款1000000元）；二、改判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利息部分的计算。李玉顺应支付穆学奎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6日起按照月息1.5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玉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穆学奎、李玉顺是通过案外人韩某某介绍认识的，2009年5月，李玉顺因做生意需要，向穆学奎借现金300000元。2011年4月，李玉顺又向穆学奎借款500000元，穆学奎通过其儿子穆某中国银行账户向李玉顺转款500000元。2011年6月，李玉顺向穆学奎借款170000元，穆学奎通过本人建设银行账户向李玉顺转账170000元，加上李玉顺尚欠穆学奎的30000元利息，合计1000000元。2012年11月15日，李玉顺向穆学奎出具了1000000元借条，约定月息1.5分。后李玉顺通过转账还款265000元、现金偿还90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对2011年4月12日借款500000元、2011年6月20日借款170000元无争议，但对“2009年借款300000元”有争议。上诉人李玉顺否认其2009年借款300000元，称其借款后未还款而被上诉人在2011年4月12日继续向其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穆学奎称该300000元系现金出借。本院认为，关于“2009年借款300000元”系上诉人在2015年12月4日答辩状中、2015年12月4日庭审以及2016年9月19日再审申请书、2017年1月17日再审听证笔录中的自行陈述，属于其对事实的自认，其现又主张其记忆错误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穆学奎在2015年起诉时虽未及时提供转款凭证，但其对现金交付300000元、1000000元借条组成作出了相应合理的解释，故一审认定借款300000元存在亦无不当，李玉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本案借款本金为970000元，2012年11月15日李玉顺为穆学奎出具了1000000元的借条，穆学奎自认该1000000元条中包括30000元利息，且自认2012年11月15日1000000元借条系之前月息2分的1000000元转化而来，表明穆学奎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又要求李玉顺支付利息的情形，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穆学奎要求李玉顺支付2012年11月15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本金970000元为基数计算。二、关于李玉顺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借条之后转账还款265000，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李玉顺称其2012年4月7日转款50000元应认定为本案还款，但该转款时间在2012年11月15日出具1000000元借条之前，虽然该1000000元组成系由之前多笔借款组成，但2012年11月15日款项应视为双方最终的结算，故对于2012年4月7日偿还的50000元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上诉人李玉顺主张其以现金还款90000元一审未予认定，但穆学奎否认收到其现金交付90000元还款。本院认为，虽然在第一次庭审中，穆学奎未明确认可收到李玉顺现金偿还90000元，但在李玉顺仅提供了150000元转账凭证并主张已经偿还240000元的情形下，穆学奎并未否认，在（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玉顺现金还款90000元后，穆学奎也未提出异议。在2019年6月25日再审听证时，法院向穆学奎询问“从2012年11月15日起，被告共偿还了多少利息”时，穆学奎回答“时间太长，现在记不清，还了利息可能有现金，有转账，被告不按时付息。我也记不清了”，据此表明穆学奎并未否认在2012年11月15日出具1000000元借条之后存在现金还款的情形。同时根据穆学奎自己陈述在2012年11月15日之前李玉顺偿还利息也存在以现金偿还的情形。综合以上情形判断，除李玉顺转账还款265000元外，应认定李玉顺所主张的现金还款90000元系对本案所涉款项的还款，但鉴于李玉顺对偿还该90000元的时间无法做出明确说明，故本院确认将该90000元在李玉顺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据此，在2013年2月5日李玉顺还款55000元，截止当天李玉顺欠穆学奎本金970000元、以本金970000元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39704元、之前欠付利息30000元。按照先冲抵利息后抵扣本金的原则，该55000元先行冲抵欠付利息30000元，剩余25000元冲抵970000元产生利息39704元，仍欠付利息14704元。2013年4月27日李玉顺还款60000元，截止当天970000元共计产生利息为38747元，加上之前欠付利息14704元共计欠息53451元，剩余6549元冲抵本金，本金剩余963451元。之后李玉顺偿还利息数额不足以冲抵本金，故本院不再予以冲抵，即自2013年4月28日起李玉顺欠付本金金额为963451元，之后支付的2013年9月6日30000元、2013年11月21日30000元、2014年1月21日30000元、2014年6月15日60000元以及无法确定时间现金支付的90000元，共计240000元均从应支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一审将李玉顺2013年2月5日、4月27日支付的利息视为提前支付利息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玉顺最后一次转账还款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穆学奎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李玉顺在二审庭审中又明确表示愿意偿还其认可的数额，故其再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明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玉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李玉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穆学奎本金963451元及利息（利息以96345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自2013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已经支付的利息240000元从中予以扣除）；三、驳回穆学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玉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玉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