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强，男，汉族，1969年7月28日生，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业敏，女，汉族，1963年6月16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楠，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强因与被上诉人张业敏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李成强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03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成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丽，被上诉人张业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成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李成强与被上诉人张业敏存在股权转让错误；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错误，一审认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已过诉讼时效错误。被上诉人张业敏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张业敏将原转让于其名下的河南格瑞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格瑞提公司）60％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在开庭前的2019年8月19日，原告又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股权代持协议”；2、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3、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被告名下的格瑞提公司60%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4、案件受理费（包含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4日，原告李成强将在格瑞提公司所持有的60％股权转让给被告张业敏，双方在公司办公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李成强）同意将持有的格瑞提公司60％股权转让给乙方（张业敏）；本次转让于当日完成。2、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格瑞提公司的真实出资的合法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未设置扺押、质押担保，可免遭第三人追索，如因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股权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乙方承认公司章程，保证按公司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3、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后，乙方即成为格瑞提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享有利润承担亏损。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原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即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的过户登记，自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全部履行完毕。另外查明：1、格瑞提公司曾在2016年6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召开过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出席并同意：股东李成强愿将其在格瑞提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张业敏，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以上股权转让后，转让人从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由接收人承担。免去李成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选举张业敏为本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免去张桂珍监事职务，选举伍新为本公司监事。股东会决议由老股东李成强、张桂珍和新股东张业敏、伍新签名。2、格瑞提公司召开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的当天，又作出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决定对公司章程原第八条修改为；发起股东张业敏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60％；发起股东伍新出资200万元，占出资比例40％。格瑞提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张业敏签名。3、案外人张素华曾于2017年以李成强、张桂珍向张业敏、伍新无偿转让所持的格瑞提公司股权、损害其债权利益为由，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诉请撤销李成强与张业敏、张桂珍与伍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金水区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豫0105民初16498号民事判决，张素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裁定发回重审。金水区法院重审后认为，“结合张业敏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信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李成强、张业敏、伍新、陈道政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李成强、张桂珍及格瑞提公司向信阳市平桥区农村信用社贷款5500余万元，伍新、陈道政等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张业敏、伍新辩称的其为李成强、张桂珍及格瑞提公司偿还贷款，李成强、张桂珍是以抵债方式进行股权转让，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釆信。张素华认为股权转让是无偿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水区法院即于2019年4月14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3097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素华的诉讼请求。张素华对该判决不服又提出了上诉，郑州市中级法院在二审期间，张素华又提出撤回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的申请，被上诉人李成强、张桂珍、张业敏、伍新对张素华撤诉无异议，郑州市中级法院为此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1296号民事裁定，（1）撤销金水区法院作出的（2018）豫0105民初30978号民事判决；（2）准许张素华撤回一审起诉。4、2016年6月13日，案外人陈道政与被告伍新签订了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基本内容是，格瑞提公司股东张桂珍转让给伍新的40％股权的受让方是陈道政，由伍新代持。5、李成强与张桂珍是夫妻关系，格瑞提公司是李、张夫妻二人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张业敏与案外人陈道政是夫妻关系，伍新是张业敏妹夫；陈道政此前曾在格瑞提公司工作多年，因是信阳本地人，全权负责格瑞提公司在信阳的经营业务，在公司资金不能按时拨付影响经营时，曾多次以个人、妻子、连襟的名义到银行和信用社贷款及对公司的贷款进行担保，偿还贷本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所谓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中而发生的纠纷。本案应是格瑞提公司原股东李成强与现股东张业敏之间就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诉讼中，原被告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未提出异议，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被告应按《股权转让协议》书面约定的内容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的诉辩意见，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还是股权代持协议；2、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应否解除；3、原告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超过期限。1、关于原被告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还是股权代持协议的问题。从原被告提供的、内容相一致的《股权转让协议》文字上看，全篇无“代持”二字；再从《股权转让协议》表示的内容上看，亦无“代持”的含义。因此，原告诉请法院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股权代持协议”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原告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中无转让价款表述为由，推断为“股权代持协议”，更是主观臆断。首先、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2项内容明确显示，“甲方转让股权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而该项转由乙方承担的义务，就包含有乙方受让股权是有偿的含意，不存在无偿性问题；其次、格瑞提公司2016年6月14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又显示：股权转让后，转让人从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由接收人承担。此段文字明确表示，被告受让股权，是以承担原告在受让前后的债务为代价的，这应是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予以确定的共同意思表示，与《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2项具有一致性、吮合性；再次、郑州市金水区法院于2019年4月14日作出的（2018）豫0105民初30978号民事判决，认定伍新、张业敏、陈道政为格瑞提公司及股东李成强、张桂珍担保贷款和偿还债务有5500余万元，据此认定李成强、张桂珍转让股权给伍新、张业敏，属以股权抵债权方式进行的有偿转让，判决驳回了该案原告张素华关于解除李成强与张业敏、张桂珍与伍新之间所谓无偿转让股权合同的诉讼请求。对该判决认定李成强、张桂珍有偿转让股权给伍新、张业敏，原告李成强当时在那个案件的上诉期内并未上诉，说明其对股权有偿转让是认可的。而需要说明的是，（2018）豫0105民初30978号民事判决虽然被郑州市中级法院在二审中裁定撤销，但撤销的原因并非是属案件审理程序上或案件认定事实上存在问题，而是张素华在一审败诉后，在上诉二审期间才请求撤回一审起诉，二审法院才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1296号民事裁定。因此，该判决认定原告李成强与被告张业敏间的股权转让为有偿转让的事实，仍对本案具有证明效力，原告提出的所谓其与被告张业敏是无偿转让股权，无证据证明。至于原告未将股权有偿转让的具体价款数额表述于《股权转让协议》之中，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全部证据材料的综合判断认定，不影响对原被告之间是有偿转让股权的确信。2、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应否解除协议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完毕，须以协议书面内容为限。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超出协议书面内容请求或辩解，在没有证据证明与该协议有关、且对方当事人又不认可的情况下，不应支持或采纳。从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书面内容看，应属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股权换债权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且《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不仅完成了公司内部对股东的设权性变更，还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东变更及股份宣示性的登记，表明被告张业敏已取得了格瑞提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不存在合同解除权的法定情形。3、关于原告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超过期限的问题。合同解除权应为形成权，形成权的行使期限为除斥期间，除斥期间原则上为不超过一年，且中间不存在中止、中断而重新计算的问题。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的起算时间，应从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2016年6月14日起算，到2019年7月1日原告起诉时，在三年期间内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显然超过合理期限，解除无效，原告对《股权转让协议》再无合同解除请求权。综合上述，原告李成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成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李成强承担。二审中，被上诉方提供了上诉人欠其债务及其为上诉人偿还债务共5500万元的证据，而上诉方提供了46586542元的转帐明细和陈静、李海涛、邵艳等证人证言。二审其它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被上诉方提供了约5500万元的债务，而上诉方提供了46586542元的转帐明细和陈静、李海涛、邵艳等证人证言，双方对对方的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由于双方多年交往，经济往来频繁，本案对双方债权债务具体多少不作判断。从上诉人一审时向一审法院起诉的第1个请求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股权代持协议”看，双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2项载明，“甲方转让股权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格瑞提公司2016年6月14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内容载明，股权转让后，转让人从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由接收人承担，双方约定和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均显示为股权转让。上诉人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中无转让价款表述为由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股权代持协议”与事实不符；从上诉人一审时向一审法院起诉的第2个请求即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代持（股权转让）协议”看，双方当事人不仅完成了公司内部对股东的设权性变更，还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对外已发生宣示性效力，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九十四条规定之情形，当然不适用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由于第1个、第2个请求没有支持，第3个请求自然不能支持。从时间上看，上诉人在向平桥区人民法院起诉前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从效力上看，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无双方之间解除合同的约定，亦无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为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李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峰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朱永超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许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