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71行终95号 上诉人姜岳成（原审原告），男，195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郑君唐，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静，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阴县府前街35号。 法定代表人王秀成，县长。 上诉人姜岳成因诉平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阴县政府）不服土地所有权处理决定一案，不服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20）鲁7101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姜岳成系平阴县东阿镇邢沟村村民。2000年1月1日，平阴县政府向姜岳成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确认的承包土地地块中包含“现秋林下”土地4块。2000年，同村村民姜岳仁儿媳死亡后，经当时家族内(包括姜岳成之父)协商，确定埋葬在姜岳成承包的“现秋林下”面积为0.716亩的地块内(以下简称案涉土地)。次日，姜岳成表示反对。2001年春，姜岳成接受了姜岳仁给付的因第一年埋坟所造成的土地收益损失50元，并经人调解调换了土地。姜岳仁将自家承包的0.716亩土地调换给姜岳成，姜岳仁接替姜岳成种植埋坟的地块，双方当年实际耕种了互换后的土地。后双方因案涉地块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姜岳成于2003年12月25日诉至平阴县人民法院，请求恢复土地使用权、赔偿损失等。2004年1月29日，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平民东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认为2001年春季，即姜岳仁儿媳葬后半年多，双方互换了土地进行耕种，且换地前对埋葬当年的土地损失给予了补偿，应视为双方对该土地互换达成了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该埋坟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现归姜岳仁家庭所有，判决驳回了姜岳成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因姜岳成占用案涉土地再次发生纠纷，(2004)平民东一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济民二终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均认为，土地互换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土地互换协议应为有效协议。 2015年，平阴县政府向姜岳成颁发案涉土地证，将案涉土地登记在该证“广木林”地块下。2018年9月25日，姜岳仁向邢沟村委会提交申请，请求按照(2004)平民东一初字第536号、(2005)济民二终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对其所在的承包经营农户(户主姜渭怀，成员姜岳仁、宋后兰、姜脉东)持有的编号为370124102216000XXXX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错误信息进行更正。邢沟村委会于同日向东阿镇政府报送《变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申请》，内容为东阿镇邢沟村在实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中，因土地承包经营当事人姜渭怀、姜岳成未向村委会提交换地生效的判决书，导致承包经营农户(户主姜渭怀，成员姜岳仁、宋后兰、姜脉东)持有的编号为370124102216000XXXX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承包经营户(户主姜岳成，成员孟广英、姜渭厚、姜渭道)所持有的案涉土地证记载信息错误，申请按照生效判决对记载错误进行更正。东阿镇政府同意变更。同年12月17日，原平阴县农业局向平阴县政府报送了《关于变更东阿镇邢沟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相关事宜的请示》(平农字[2018]108号)，认可《变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申请》关于记载错误及原因的内容，认为需收回原证并进行变更登记，并请求平阴县政府下达《关于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通知》（以下简称《收回通知》）。平阴县政府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收回通知》，告知姜岳成依据生效判决，需对其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变更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要求其于2018年12月25日前交回案涉土地证，逾期不交回的，将由发证机关予以注销，并于同日向姜岳成送达该通知，姜岳成于同年12月20日收到该通知。 因姜岳成未在规定期限内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平阴县政府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关于注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以下简称《注销决定》），主要内容为根据(2004)平民东一初字第85号和(2005)济民二终字第692号民事判决书，需对原告持有的案涉土地证进行变更登记。2018年12月20日，平阴县政府已通知姜岳成交回案涉土地证，但姜岳成未在通知期限内交回该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决定注销案涉土地证。2019年12月3日，平阴县政府对《注销决定》予以公告。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该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承包方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由原发证机关注销该证(包括编号)，并予以公告。本案中，平阴县政府作为颁发案涉土地证的行政机关，具有注销该证的法定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阴县政府作出的《注销决定》是否合法，其中该决定证据是否确凿，事实是否清楚即对案涉土地证是否需要变更登记是这一焦点问题的关键。行政程序中，行政机关发现作出的行政行为确有错误的，具有自我纠错的法定职权。至于自我纠错行为是否合法，则应当看行政机关自我纠错的理由是否合法、正当。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的规定，本案中，姜岳成与案外人姜岳仁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济民二终字第692号等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土地互换协议有效，此时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完成流转，权利与义务也已经互换完成。2015年邢沟村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中，因相关法院判决换地协议有效的判决书未进入到该行政程序中，导致姜岳成持有的案涉土地证与姜岳仁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容记载错误，此种情况下，平阴县政府有必要进行自我纠错，变更登记。经案外人、村委会、乡镇政府以及原平阴县农业局逐级审核请示后，平阴县政府发现错误，向姜岳成作出《收回通知》并送达，要求姜岳成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平阴县政府予以更正。姜岳成未在规定期限内交回该证，平阴县政府依法自我纠错，作出被诉《注销决定》并进行了公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承包期内，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依法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四)其他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形。”以及该办法第二十一条“符合本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承包方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由原发证机关注销该证(包括编号)，并予以公告”的规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本案平阴县政府作出《注销决定》所依据的民事判决载明的换地协议有效的当事人为姜岳成与姜岳仁，而非姜渭怀，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也就是说，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的。本案中，姜岳仁与姜渭怀、宋后兰、姜脉东系同一家庭成员，其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因此，判决载明姜岳成与姜岳仁换地协议有效，其效力及于整个家庭承包单位。对姜岳成主张换地协议载明的当事人非姜渭怀，而《收回通知》载明的换地当事人为姜渭怀系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姜岳成主张《收回通知》作出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而《注销决定》所载明的通知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时间记载不一致。平阴县政府解释称2018年12月20日为收到通知时间，经原审法院审查，符合实际情况，且不影响姜岳成权益，对姜岳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姜岳成的诉讼请求。 姜岳成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20）鲁7101行初39号行政判决，案件受理费100元，是平阴县人民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姜岳仁于2000年6月30日，未经姜岳成同意将其儿媳死后埋葬在其承包的“现秋林下”地里，侵犯了姜岳成的土地使用权。经平阴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事实没查清就作出了（2004）平民东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2018年12月18日平阴县政府根据错误的这份判决作出了《收回通知》。2019年1月18日平阴县政府又作出了《注销决定》。姜岳仁没有换地协议，因此，2000年1月1日平阴县政府分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受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平阴县政府未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依据已制作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证意见及据此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2004)平民东一初字第85号和(2005)济民二终字第692号两份生效文书均确认了姜岳成与姜岳仁的换地协议的效力。平阴县政府依据邢沟村村民委员会的申请以及生效的判决文书将登记错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更正是履行行政机关进行自我纠错的职责。平阴县政府作出《收回通知》，要求姜岳成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姜岳成未在规定期限内交回该证的情况下，平阴县政府又作出被诉《注销决定》并进行了公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承包期内，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依法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四)其他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形。”以及该办法第二十一条“符合本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承包方无正当理由拒绝交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由原发证机关注销该证(包括编号)，并予以公告”的规定。因此平阴县政府作出的《收回通知》及《注销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姜岳成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姜岳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姜岳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筱倩 审判员  李 宁 审判员  庞伟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燕 书记员鞠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