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彬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廖先林，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应凤，女，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遂宁，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李廷昊，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兵，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蔡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遂宁、原审被告王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7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进行审理。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先林与王应凤、被上诉人汪遂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与李廷昊、原审被告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703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不予支付汪遂宁报酬332376.26元。事实和理由：汪遂宁于《公路运输业务合同》项目之中并未作出贡献，案涉抵押担保条款应属无效、即使成立亦系保证担保，王兵掌控公司印章、滥用职权签订《退伙协议》、款项支付主体应系王兵，案涉《退伙协议》损害其他合作人员合法权益、应予追究违约责任。 汪遂宁辩称，王兵时系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案涉项目所作贡献，同时个人身份从事案涉项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应予按约支付报酬。 王兵述称，多次借款用于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运营业经人民法院认定，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应系报酬支付主体，王应凤并非公司实际投资人员。 汪遂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王兵向其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报酬418621.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汪遂宁作为乙方、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事项云南水富金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天力煤化有限公司生产电石运输业务；合伙期限以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与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签《公路运输业务合同》约定期限为准；甲方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自愿从所占51%股份划出5%与乙方，由乙方决定是否按比例投资。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兵于协议甲方处签名、汪遂宁于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之后，汪遂宁转账支付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款项30万元。 2016年5月18日，王兵作为甲方、汪遂宁作为乙方签订《退伙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收购乙方合伙中购车《合作协议》股份，乙方退出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第一条，甲、乙方及其他合伙人就以甲方名义于“宜宾天畅公司”合伙从事运输业务并依法达成《合作协议》；第二条，现乙方决定退出合伙，并由甲方收购乙方合伙中车辆《合作协议》股份，双方已经就此得到其他合伙人同意；第三条第一项，乙方决定退出合伙，由甲方收购乙方合作协议中股份，乙方合伙中出资30万元占合作股份3.53%，现甲方出资345677.42元收购乙方合伙中车辆合作投资股份；第三条第二项，乙方与王兵等五人系涉及合作事项发起人，对合作业务做出贡献，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按产值2%提取运输费，2017年11月1日起按产值8%提取运输费（均产值扣税后）,作为上列五人发起合作事项共同报酬，汪遂宁享有报酬中17%，自协议签订日起按季支付，每季度最后一个月月底前7日支付；第三条第三款，甲方及王兵以“川运公司”所属资产担保严格按协议第三条第一、二款约定办法执行。王兵于甲方处签名捺印、汪遂宁于乙方处签名捺印，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于立协议人一栏盖章。当日,王兵转账支付汪遂宁“宜宾项目管理费分配”13600元，王兵陈述此13600元即按退伙协议所支付汪遂宁报酬。 2015年9月26日，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公路运输业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 经汪遂宁申请，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调取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予支付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费用明细账目，账目显示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予支付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费：2016年5月24日至2017年10月27日共计28891333.31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共计10737072.14元、2018年5月至10月共计10505683.29元。 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9日，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王兵，2018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彬力。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退伙协议》效力的问题。原告汪遂宁与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被告王兵签订的《退伙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关于《退伙协议》约定的计付报酬是否明确的问题。原、被告在退伙协议的第三条第二款中约定了提取合作项目相关比例运输费计付报酬，双方合作项目确定，而且该项目产生的运输费也可确定，故该约定计付报酬明确。至于运输费扣税的问题，应由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举证证明扣税的具体项目和金额。现除增值税外，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供交纳其他税款的证据，因此，案涉报酬扣税的计算以增值税为限。税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二项规定，交通运输业的税率为11%及2018年5月1日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1%税率调整为10%的规定计算。关于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被告王兵是否应承担支付报酬责任的问题。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虽未在《退伙协议》甲方一栏盖章，仅在立协议人一栏盖章，但《退伙协议》是基于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汪遂宁作为乙方的《合伙协议》而产生，对外也是以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宜宾天畅公司产生运输合同关系。从《退伙协议》约定的内容“甲乙双方就甲方收购乙方在合伙中的购车《合作协议》股份，乙方退出合伙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第一条，甲、乙方及其他合伙人就以甲方名义，在宜宾天畅公司合伙从事运输业务，并依法达成了《合作协议》”表述看,该退伙协议主文中的“甲方”应是指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原、被告在退伙协议的第三条第二款中约定了原告享有报酬的计算方式，该款虽未约定支付报酬的主体，但在该条第三款中约定“甲方及王兵以川运公司所属资产担保严格按本协议第三条第一、二款约定办法执行”，该款中的“甲方”根据整个协议主文前后约定的内容，也是指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该协议第三条第三款中未明确约定具体的担保物,抵押担保不成立，应视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及王兵提供的是保证担保。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支付的责任，应予支持。原告是基于对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业务合同》的贡献而主张报酬，而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故原告要求支付2018年10月31日之后的报酬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王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汪遂宁支付报酬332376.26元，计算方式为[（28891333.31元－28891333.31元×11%）×2%+（10737072.14元－10737072.14元×11%）×8%+（10505683.29元－10505683.29元×10%）×8%]×17%-13600元；二、驳回原告汪遂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由来情况说明、委托书、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关于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运输项目合伙人决议作为补充证据并申请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投资人员系王应凤且对外担保需与王兵一致通过、案涉项目系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且与汪遂宁无关、汪遂宁股金业已退还故双方再无任何关系、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并不真实、《公路运输业务合同》签订之后一年时间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汪遂宁质证认为补充证据、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王兵质证认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不具真实性、其他补充证据以及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股东合作协议显示王应凤单独出资设立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王兵作为股东占有注册资本10%、对外提供担保应经双方一致决议，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显示案涉项目系经招标确认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运营，委托书显示汪遂宁委托王娅办理股本以及资金利息事项且载明“自委托之日起，一切法律责任均与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及王兵无关”，运输项目合伙人决议显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股东王兵、王应凤、宋清洋、宋明共同作出刘顺泽退伙决议，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杨洋陈述案涉项目系通过邀请招标方式确定且与私人无关、合同签订之后公司陆续停产、2017年7月底恢复生产。对于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所提交补充证据、证人证言，股东合作协议属于公司内部约定不具关联性、宜宾天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委托书不具关联性、运输项目合伙人决议亦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并不一致、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查明，2018年3月7日宋清洋、宋明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6年12月9日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王应凤、孙勇、周荣兴所签《宜宾电石项目合伙人退款协议》无效，2018年5月30日该院作出（2018）川07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支持诉讼请求，孙勇、周荣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8）川07民终22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宋清洋、宋明诉讼请求同时载明“庭审中，孙勇提交了对证人唐某、周某、汪遂宁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中包含了罗忠学（系与唐某一同投资的人）、周某、汪遂宁对本案有关情况的陈述。罗忠学、周某、汪遂宁均称并未参与合作项目，合作后也未进行过利润分配。也正是因此，汪遂宁、唐某、周某等人于2016年5月18日后才相继与川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兵签订了《退伙协议》，退回了投资款”、“对汪遂宁、唐某、周某所进行的《询问笔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有不能出庭的正当理由，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与《退伙协议》等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在合作项目的运行过程中，川运公司作为甲方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分红义务，也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周某、汪遂宁、唐某等乙方合作参与合作项目的经营，且从周某、汪遂宁、唐某等人的《退伙协议》来看，周某、汪遂宁、唐某的退款亦仅是通过川运公司完成”、“足以认定川运公司作为甲方与宋明、宋清洋、孙勇等人作为乙方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实际变更了《合作协议》中部分事项的约定，退出合作仅需与川运公司协商即可”。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退伙协议》所涉“资产担保”并未办理抵押登记，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陈述针对串通损害公司利益业已报案但尚未立案、（2018）川07民终2243号民事判决已经申请再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是否适当。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退伙协议》所涉“资产担保”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加之现无证据证明曾经法定程序确认担保条款无效或者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案涉抵押担保约定已然生效。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陈述针对串通损害公司利益业已报案但尚未立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该项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陈述（2018）川07民终2243号民事判决已经申请再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亦应承担不利后果。（2018）川07民终2243号民事判决载明“庭审中，孙勇提交了对证人唐某、周某、汪遂宁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中包含了罗忠学（系与唐某一同投资的人）、周某、汪遂宁对本案有关情况的陈述。罗忠学、周某、汪遂宁均称并未参与合作项目，合作后也未进行过利润分配。也正是因此，汪遂宁、唐某、周某等人于2016年5月18日后才相继与川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兵签订了《退伙协议》，退回了投资款”、“对汪遂宁、唐某、周某所进行的《询问笔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有不能出庭的正当理由，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与《退伙协议》等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在合作项目的运行过程中，川运公司作为甲方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分红义务，也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周某、汪遂宁、唐某等乙方合作参与合作项目的经营，且从周某、汪遂宁、唐某等人的《退伙协议》来看，周某、汪遂宁、唐某的退款亦仅是通过川运公司完成”、“足以认定川运公司作为甲方与宋明、宋清洋、孙勇等人作为乙方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实际变更了《合作协议》中部分事项的约定，退出合作仅需与川运公司协商即可”，法律文书所载内容足以证明《退伙协议》效力、款项支付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判令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6元，由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