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卫菊，女，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惠忠，男，195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晓东，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豪金，上海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市天意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蔡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娜，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天意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纸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结算通知单属于影印件而非原件，被上诉人应当提交送货单或者收货单原件。结算通知单系电脑制作，未经上诉人签字盖章，任何超市系统或者其他电脑软件都可以做成一模一样的表格。2.上诉人与案外人胡佳明在2018年6月20日已经签订协议，将案涉超市的库存与债权债务进行转让，并约定由胡佳明偿还相应债务。此后上诉人未参与超市经营等事宜，而是由胡佳明、吴俊杰等人经营管理，在此过程中，胡佳明为了超市的正常经营对被上诉人在内的供应商兑付款项及库存清退。即便单据真实，在6月20日后的结算通知单的金额亦应当予以扣除。3.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胡佳明、吴俊杰，遗漏案件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 天意纸业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维持原判。 天意纸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共同向天意纸业支付货款125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意纸业系制造、销售餐巾纸、卫生纸等产品的公司，施卫菊系工商登记的恒惠超市个体经营者。恒惠超市于2017年4月14日经工商登记注册后对外营业，挂牌字号为恒欣超市，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施卫菊，实际为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等人合伙经营。2018年6月25日，恒惠超市注销登记。 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向天意纸业购买餐巾纸、卫生纸等，在双方的经济往来中，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就结欠天意纸业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货款，分别依据结算通知单（购销）的相关明细，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结欠天意纸业上述期间的货款总计12549元。经天意纸业多次催要，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至今不还，故诉至法院。 2018年6月20日，施卫菊（转让方，甲方）与案外人胡佳明（受让方，乙方）就恒惠超市转让事宜签订《协议书》，内容载明：一、该店铺的所有欠供应商的货款共311万，现由乙方接手偿还（其中包括库存有175万），以实际盘存为准，多退少补。……附件：……6、供应商名单及供货金额（含欠款、已付款）确认单……。后恒惠超市变更登记为众富超市，因经营不善后于2018年9月停止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天意纸业与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中，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经营恒惠超市期间结欠天意纸业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货款12549元，有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出具天意纸业持有的结算通知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天意纸业要求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支付上述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施卫菊辩称中天意纸业能否凭借两份结算通知单向其主张货款及倪惠忠、施晓东辩称与施卫菊并非合伙人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1.天意纸业能够凭借两份结算通知单主张货款。理由：本案中天意纸业仅凭两份结算通知单要求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支付货款，诚然缺少像在规范有序的商事交易过程中那样由交易双方在前期供、收货过程中出具的送货单、收货单及其他结算证明等原始凭证，但囿于本案中类似天意纸业这样小微商户在实际交易中固有的交易次数频繁化、交易金额零星化以及因商业竞争的加剧与供货商相对弱势地位而导致的对交易原始凭证索要、保存随意化等特点，致使天意纸业主张货款依据出现貌似不足的瑕疵；一审法院同时期受理的47件系列案件中原告方均为恒惠超市的供货商，主张货款均不能提供当初供货交易时由双方出具的送货单、收货单，一致声称送货单、收货单已被恒惠超市收回。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亦未能举证证实在实际结付天意纸业等供货商货款时需供货商另行提供送、收货单件的惯例的存在；其实稍加审核，不难发现案涉结算通知单不仅列明了供货时间、供货名称、供货次数、供货金额及退费和实际结算金额，还注明了审核、制单人员均为恒惠超市财务会计陆建萍，施卫菊对陆建萍系其经营超市期间负责财务的总帐会计及结算通知单日常由其负责制作的事项并无异议。施卫菊虽对天意纸业等所持结算通知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来证实其异议的合理性。相反，众原告所持的结算通知单格式亦与恒惠超市在经营期间向供应商出具的结算通知单格式相同，加之所涉超市系突然关闭停业，天意纸业等作为供应商无法正常取得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对其应付款项签字确认的其他债权凭证，符合常理；施卫菊等经营的恒惠超市在经营过程中面对数量众多的供应商，产生部分应付账款在所难免，所以日常往来账目、记账清册等原始凭证材料对于其经营管理工作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加上其已聘请了专门的财务工作人员负责财务管理工作。施卫菊与案外人胡佳明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恒惠超市转让《协议书》中曾明确约定：该店铺的所有欠供应商的货款共311万元，由受让方接受偿还。……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及附件）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附件中第6项材料名称为供应商名单及供货金额（含欠款、已付款）确认单。对于天意纸业依据两份结算通知单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请，施卫菊只需拿出《协议书》附件中第6项供应商名单及供货金额（含欠款、已付款）确认单并稍加核对，其与天意纸业之间的结欠货款与否情况便可一目了然，然而庭审中施卫菊却以上述材料全部交给案外人胡佳明为由而称无法提供，这一说法不仅有悖于生活常理，而且与《协议书》内容中第十项、案外人吴俊杰的陈述截然相左，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而导致的不利后果；施卫菊与案外人胡佳明签订的恒惠超市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恒惠超市所有欠供应商的货款共311万元由受让方接受偿还，该项约定内容属于债务转让范畴，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就该债务转让事项通知并取得作为债权方的天意纸业等供货商的同意，方能产生债务转让的相关法律效力。施卫菊并未能够提供就上述债务转让事宜通知天意纸业并征得其同意的相关证据，且天意纸业现所主张的货款，均系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实际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并不涉及超市转让后所形成的货款，故对施卫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2.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三人系恒惠超市的合伙经营人，应对天意纸业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根据天意纸业申请法院调取的（2018）苏0681民初8132号、8133号、8136号三个案件中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均对自己系原启东市恒惠超市合伙人进行了签字确认，构成了对自身身份的自认，且该项事实与法院调查询问笔录中案外人吴俊杰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倪惠忠、施晓东的辩称不予采纳。 案涉恒惠超市，虽经工商注册登记系施卫菊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但经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实为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等人所合伙经营。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相一致，且现恒惠超市已登记注销，故依照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法律规定，本案中作为合伙人的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就其等人合伙经营恒惠超市期间结欠天意纸业等供货商的货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若还存在其他合伙人，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可在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或法律规定，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意纸业货款12549元，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元（天意纸业已预交），由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能够凭结算通知单向上诉人主张货款；2.案外人胡佳明等是否系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 首先，被上诉人持有的结算通知单能够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凭据。理由如下：第一，案涉结算通知单上有完整的供货和结算信息，注明了审核、制单人员均为恒惠超市财务会计陆建萍。陆建萍在恒惠超市经营期间系负责财务的总账会计，其日常负责制作结算通知单。案涉结算通知单的格式与恒惠超市在经营期间向其他供应商出具的结算通知单格式相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提交送货单、收货单原件以主张货款，但根据恒惠超市与其供应商一贯的交易习惯，送货单、收货单并不是必要的索款凭据，供应商凭结算通知单即可要求付款。一审审理的40多个系列案件中，所有供应商均提供了格式相同的结算通知单要求上诉人支付付款，均陈述在交易时恒惠超市收回了送货单、收货单。鉴于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超市供应商地位相对弱势，故被上诉人对双方结算方式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第二，恒惠超市系突然关闭停业，上诉人在经营超市过程中，产生部分应付账款实属正常。被上诉人对超市停业无法预先作出安排，故其未能取得其他债权凭证亦在情理之中。上诉人与案外人胡佳明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恒惠超市转让《协议书》中曾明确约定“该店铺的所有欠供应商的货款共311万元，由受让人接受偿还”，说明上诉人对于其所欠账目有清楚的认知。且上诉人已经聘请了专门的财务人员从事财务管理工作，故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处应当保有日常往来账目、记账清册等原始凭证材料。其如对被上诉人诉请有异议，则只要提供转让《协议书》附件中第6项材料即供应商名单及供货金额（含欠款、已付款）确认单与被上诉人所持有的结算单进行核对即可，案外人吴俊杰在启东市看守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施卫菊亦持有一份《协议书》的附件，然上诉人以材料已经全部交给案外人胡佳明为由拒绝提交，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其次，胡佳明等人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虽然施卫菊与案外人胡佳明签订的恒惠超市转让协议中约定了恒惠超市所有欠供应商货款共311万元由受让方接受偿还，但债务转让须取得债权人同意才能发生法律效力。而施卫菊并未就转让事项通知被上诉人并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故根据双方之间供销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仍应当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另外，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均系上诉人经营超市期间产生，故胡佳明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无关，不需要追加其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上诉人施卫菊、倪惠忠、施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