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2216号 原告：陈敏榕，女，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平，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杨锋，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福建共与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顺，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吴中堂，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送达地址北京市朝阳区。 第三人：张萍，女，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送达地址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陈敏榕，被告杨锋，第三人吴中堂、张萍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以本案需以本院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22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6月17日，本案恢复审理。原告陈敏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被告杨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中堂、张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敏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其有权行使债权代位权，由杨锋向其偿还吴中堂、张萍尚欠其的借款本金432000元及相应利息、延迟履行金、诉讼费、执行费等，上述本息以及迟延履行金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943498元；2.判令杨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其与吴中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385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吴中堂于2015年10月15日向陈敏榕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42.3万元；（2）吴中堂未能按照上述约定足额还清款项，陈敏榕有权要求吴中堂还清剩余本金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未还剩余本金款项为基数，从2015年2月6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陈敏榕有权向相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已于2015年9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但吴中堂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吴中堂、张萍（甲方）曾于2015年2月6日与杨锋（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整座楼房出售给杨锋，双方约定：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795万元的，第一期转让价款1180万元，由乙方存入甲方双方在银行开立的监管账户，由银行承担监管责任，第二期转让价款200万元，第三期转让剩余的415万元，在乙方以房屋抵押取得银行贷款后即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未能及时取得银行贷款，则乙方应在不迟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付清该415万元款项，甲方同意在此期间不计利息，若乙方逾期付款，则应由甲方支付1.5%的月息，直至付清转账款。但杨锋至今未向吴中堂、张萍付清第三期余款415万元，亦未支付相应利息，截至2019年1月1日本息累计为6764500元，已构成违约。其对吴中堂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并已到期，吴中堂对杨锋享有的债权亦已到期。但吴中堂怠于行使其对杨锋的到期债权，已对其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杨锋辩称，1.吴中堂、张萍对其已不享有到期债权，陈敏榕已无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根据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0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11行）以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明细内容来看，该判决书中明确认定，“扣除答辩人代第三人吴中堂、张萍向其债权人张芸偿还购房款3100581.82元及代第三人吴中堂、张萍缴纳的个人所得税42000元，第三人吴中堂、张萍仅能向答辩人主张剩余的第三期购房款1007418.18元。”说明其代吴中堂、张萍向债权人张芸、吕琦支付的款项均为归还购房款。且其按照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已代吴中堂、张萍向债权人张芸、吕琦支付了第三笔购房款合计4148845元，现第三笔购房款仅剩1155元未付。此外，其因参加上述代位权诉讼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与律师费等已经远超出上述剩余金额。因此，陈敏榕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其不存在违约，陈敏榕主张其违约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其支付第三笔购房款需具备三个条件：1）第三人吴中堂、张萍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都过户到其名下，其向银行申请贷款；2）若其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办理银行贷款，则其需在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415万元尾款；3）购房款支付到第三人吴中堂、张萍指定的账号。但吴中堂、张萍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致使案涉房产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导致其无法办理贷款，故违约责任在于吴中堂与张萍而非其。另外，因吴中堂、张萍不能协助其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其已经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多次向吴中堂、张萍发函起诉要求协助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至今未果。故其拒绝支付第三笔购房款系正当抗辩，并非违约。3.若法院认定其存在违约，则陈敏榕关于其需要向吴中堂、张萍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部分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第三笔购房款415万元支付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若认定其违约，利息也应当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但是，从吴中堂、张萍的债权人吕琦、张芸向法院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以及吴中堂、张萍在上述两起代位权诉讼中，也均未向其主张过任何有关于利息的权利。虽然《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其逾期付款，应向吴中堂、张萍支付相应利息，但其并不存在违约。且陈敏榕在起诉之时才主张利息的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其有权对陈敏榕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故陈敏榕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吴中堂、张萍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且与本案有联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陈敏榕对吴中堂的债权 陈敏榕与吴中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385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吴中堂至今尚欠原告陈敏榕借款本金为人民币42.3万元，2015年2月5日之前的利息双方已经结清”“若被告吴中堂未能按照上述约定足额还清款项，原告陈敏榕有权要求被告吴中堂还清剩余本金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未还剩余本金款项为基数，从2015年2月6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上述（2015）鼓民初字第3855号民事调解书已于2015年9月23日生效，陈敏榕于2015年10月21日就上述案件申请执行。但吴中堂对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未予清偿。 二、吴中堂、张萍与杨锋之间的债权债务 2015年2月6日，吴中堂、张萍作为甲方，杨锋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14＃房（建筑面积384.89元）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为1795万元；第一期价款1180万元，由乙方存入甲乙双方在银行开立的监管账户；第二期价款200万元，以吴中堂所欠杨锋的借款200万元抵扣；第三期价款约415万元（以成交总额核减第一期转让款后的金额为准），在乙方以房屋抵押取得银行贷款后即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或由银行直接支付于甲方指定的账户），若乙方未能及时取得银行贷款，则乙方应在不迟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该415万元款项，甲方同意此期间不计利息，但若乙方逾期付款，则应向甲方支付1.5％的月息，直至付清转让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 上述合同签订后，杨锋依约支付了第一期购房款1180万元，双方亦抵扣了第二期购房款200万元。吴中堂、张萍亦将14#楼房交付给杨锋，并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登记。 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案外人张芸与吴中堂、张萍、大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根据张芸的申请，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鼓民保字第475号民事裁定书，对14#楼房的土地使用权实施了财产保全。杨锋因此未再支付第三期购房款余款415万元。 2016年7月22日，杨锋向吴中堂、张萍发出一份《履行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催告函》。函件载明相关内容：其向吴中堂、张萍购买14#楼房，现吴中堂、张萍已于2015年2月27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但国有土地使用权因吴中堂、张萍与他人的债权债务纠纷而被鼓楼区人民法院查封，导致国有土地使用权至今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杨锋在函件中要求吴中堂、张萍在收到函件后三十天内解除查封并变更过户。 2016年8月12日，吴中堂、张萍复函杨锋，称其作为卖方的义务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和移交房屋，不包括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因此杨锋应当立即支付购房余款415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每月1.5%计算的利息。 2017年5月9日，杨锋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吴中堂、张萍配合办理14#楼房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并支付违约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02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中堂、张萍负有履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的协助义务，但在司法查封解除之前杨锋的请求存在客观履行不能，杨锋可待查封解除后另行主张，判决驳回杨锋的诉讼请求。此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79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 2019年3月6日，杨锋办理了14#楼房的不动产权属登记。 此后，杨锋又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吴中堂、张萍自2015年2月6日起到2019年3月6日期间未协助办理14#楼房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构成违约，其另请求确认吴中堂、张萍在发生债权债务纠纷后未能及时解决导致杨锋购买的14#楼房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的行为构成违约。2020年4月17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2民初12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吴中堂、张萍未协助办理14#楼房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构成违约并驳回杨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尚在审理中。 三、其他案外人代位权诉讼 案外人张芸与杨锋、吴中堂、张萍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6）闽0102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芸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杨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芸偿还吴中堂、张萍尚欠张芸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前述债权暂计至2016年8月19日为2222306.475元。杨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2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6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0日，张芸和杨锋共同签订《和解协议》，杨锋同意于2019年2月1日前向张芸偿还3100581.82元。2019年1月31日，杨锋通过两次银行转账向张芸共计偿还3100581.82元。 案外人吕琦与杨锋、吴中堂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闽010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吕琦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扣除杨锋已代吴中堂向张芸偿还的3100581.82元及代吴中堂缴纳的个人所得税42000元，吴中堂还可以向杨锋主张剩余的第三期购房款1007418.18元，判令杨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吴中堂向吕琦偿还借款1006263.18元。前述判决于2019年5月10日生效。2019年5月23日，杨锋通过两次银行转账向吕琦共计偿还1006263.18元。 案外人孙啸与杨锋、吴中堂、张萍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孙啸请求杨锋偿还吴中堂尚欠的借款本金160万元及相应利息、延迟履行金、诉讼费、执行费等，上述债权扣除由福建省大丰集团有限公司破产财产清偿分配的167584.46元，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本息为3474575元。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杨锋不服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闽01民终639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重新立案后，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关于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陈敏榕对吴中堂民间借贷债权，经由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8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业已明确。但吴中堂、张萍对杨锋是否还享有房屋买卖债权，存在争议。该争议产生于吴中堂、张萍因自身其他债务而导致14#楼房土地使用权被司法查封，杨锋因此未再继续支付第三期购房余款415万元。吴中堂、张萍未能及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是否构成违约及其违约责任，杨锋因此未能继续支付购房余款是否构成违约及其违约责任，两者的认定相互联系，不同的认定均影响最终债权的确认。现关于吴中堂、张萍未能及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是否构成违约已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尚处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因此吴中堂、张萍对杨锋是否还享有债权，并不明确。 另，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在（2016）闽0102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闽010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书中分别确认张芸、吕琦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杨锋以其未付的购房余款代吴中堂清偿前述两人的债权。杨锋亦因此向张芸清偿3100581.82元，向吕琦清偿1006263.18元，加上杨锋代吴中堂缴纳的个人所得税42000元，合计4148845元，尚欠购房余款1155元未付。杨锋已经基本清偿其欠吴中堂、张萍的所有购房余款债务。本院注意到，吴中堂在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张芸与吕琦两个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中，以及本案陈敏榕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中，作为当事人均未到庭，更未主张杨锋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且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张芸与吕琦两个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生效后，吴中堂亦未提出异议或申请再审，前述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法律约束力。 综上，本院认为，陈敏榕以杨锋尚欠吴中堂、张萍债务为由代位行使债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敏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235元，由原告陈敏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金 人民陪审员  马贞敏 人民陪审员  严日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晗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