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区卡子门大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96104F。法定代表人：陆士安，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军，男，1984年8月5日生，汉族，住山西省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斌，系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0868813。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黄丹，系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711568465。上诉人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工程系中海外智慧城市科技有限公司、河北佳源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与路成公司组成联合体中标，中标《成交通知书》明确中海外智慧城市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智慧城市）系联合体牵头人。张亚军在诉状中也对这一事实进行了表述。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既然是联合体中标，中海外智慧城既是牵头人又作为承包人与水城县公路管理所签订《合同书》，路成公司的行为是代表整个联合体的行为，其后果应当由联合体成员共同承担。虽然，业主方在2018年3月提出与联合体解除项目合同，但案涉工程均在2018年3月之前的行为；2018年4月9日《协议》，系路成公司邱县分公司应业主和政府要求，本着尽快平息闹访，代表联合体与以原告为代表的相关施工班组相关人员签订的，因此，相关的法律后果仍然由联合体成员共同承担。二、被上诉人诉讼主体存在问题。被上诉人与路成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上诉人与杨玉霖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杨玉霖又分包给张一辉，被上诉人和张一辉合伙从事工程施工，被上诉人又将工程转给封小兵等6个班组，被上诉人作为一方单独起诉上诉人没有取得杨玉霖、张一辉、封小兵等的授权，案涉工程款项不应当归被上诉人一人所有。关于《协议》形成过程及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情况：l、2018年3月底，包括被上诉人、封小兵、陈昌盛、李少攀、张贵洪等组织施工人员到业主单位及政府部门闹访，在业主及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下形成4月9日的《协议》，《协议》中的数据是在2018年4月3日前就形成并定稿。路成公司邱县分公司应业主和政府要求，本着尽快平息闹访，代表联合体与以被上诉人为代表的相关施工班组相关人员签字，2018年4月9日只是最后一人完成签字时签署的时间，《协议》形成后，业主及政府相关部门要求路成公司项目部先垫付部分人员往返费用。2018年4月3日，路成公司项目部主管刘成垫付给封小兵、陈昌盛、李少攀、张贵洪等工程队人员往返路费80000，封小兵5000元、陈昌盛5000元、李少攀67400元、张贵洪2600元。2、路成公司邱县分公司代表联合体与以被上诉人为代表的相关施工班组签订4月9日《协议》后，路成公司邱县分公司会计王元支付给杨玉霖、张辉工程款合计1320000元。其中，2018年6月14日支付杨玉霖8000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杨玉霖200000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杨玉霖300000元，2018年2月2日支付张一辉现金10000元，2018年4月lO日支付封小兵现金l0000元。这一事实，上诉人的代理人在2019年12月23日通过顺丰快递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代理词，一审法院没有重新组织质证，包括庭审时提交的证据也均没有采信。3、业主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及封小兵等班组款项情况，上诉人无法核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收到的799283元是谁支付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代理词中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向业主水城县公路管理所核实，一审法院没有采信。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亚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2017年4月，中海外智慧城市、河北佳源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作为联合体中标案涉工程，但2018年3月，联合体与业主方水城县公路管理所已解除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而路成公司邱县分公司与张亚军签订的《协议》是在2018年4月9日，系施工合同解除之后达成，是其自愿承接之前的债务。至于上诉人所称是应业主和政府要求而代表联合体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如上诉人所述的代表联合体签订协议，也不影响上诉人对外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联合体内部的约定上诉人应在本案生效后另案予以追偿。二、《协议》的相对方系路成公司邱县分公司与张亚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亚军有权依据协议的约定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至于杨玉霖，其早在《协议》签订前已提前退出与上诉人的分包关系，协议只是针对张亚军与上诉人的劳务费结算，不涉及杨玉霖、张一辉的任何款项。至于张亚军与六个班组之间的关系系内部问题，不影响张亚军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的义务，加之封小兵等六个班组代办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转包、分包关系或劳动关系，其次，六个班组代班人是六个班组全体人员的代表，将其在协议中列明，目的是让政府、业主单位、总包单位、分包单位知晓事实，有利于其权利的实现和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彻底解决，因此，被上诉人是适格的主体。三、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的问题，既然双方已签订《协议》，该协议又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协议签订之前的已支付的款项，在本协议签订时已经予以扣除，协议中的金额是截止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尚未支付的施工费金额，既然已经签订协议，那么在无被上诉人授权委托下，上诉人不应将款项支付给其他人，而上诉人也并未举证证实其付款行为经过授权。路成公司支付给杨玉霖、张一辉的款项并非协议中结算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自认收到水城县公路管理所代上诉人支付的799283元，经二审庭前核实实际为799240元。上诉人表示不清楚该款项支付主体的问题，对本案的判决并无实质影响，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正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张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施工劳务费1273507元；2、判决被告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未付施工劳务费为基数，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算至2019年8月12日为121588.08元；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10日，中海外智慧城市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佳源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被告路成公司作为联合体中标水城县辖区新增国省道、县、乡、村道安全生命防护工程项目。2018年3月，联合体与业主方水城县公路管理所解除案涉项目施工合同。2018年4月9日，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邱县分公司（甲方）与原告张亚军（乙方）签订《协议》，双方就水城县安防施工项目施工费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依照施工合同一次性支付乙方施工费人民币2072790元；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在水城县政府、交通局及一切政府部门闹事，不得再与路成公司马力红、王立平纠缠（只允许张亚军、张一辉和王立平协商解决有关争议的事宜），不得阻拦路成公司正常施工和做出任何有损公司名誉和利益的行为，如有违背承诺承担违约责任及法律责任。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张亚军下属的六个施工班组的负责人分别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水城县公路管理所的黄彦堂在见证方处签名并加盖管理所印章。协议签订后，原告张亚军自认于2019年春节前收到799283元。被告至今未支付尚欠的1273507元，原告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邱县分公司系被告路成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并于2019年5月办理了注销登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水城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冻结被告路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27350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亚军在本案中是否是适格原告的问题。虽然张亚军与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邱县分公司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上有封小兵等六个班组的负责人签名捺印，但从被告路成公司提交的封小兵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上可以看出封小兵是属于张亚军的施工队，且被告路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封小兵等六个班组有任何合同关系，故原告称六个班组在协议上签字是便于保护六个班组全体人员的合法权利，拿到拖欠的工资，能与协议第二条内容相吻合，因此被告路成公司认为张亚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故原告张亚军与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邱县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路成公司应否向张亚军支付施工劳务费，若应支付，支付款项为多少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邱县分公司与张亚军签订的《协议》，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邱县分公司应向张亚军一次性支付施工费2072790元。现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邱县分公司已被注销登记，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路成公司承担。被告路成公司辩称应由联合体共同承担，经审查，路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业主方于2018年3月与联合体解除了案涉项目施工协议，而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邱县分公司与张亚军之间的《协议》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系在联合体解散之后，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邱县分公司自愿承接之前的债务，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被告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已付（包括代付）费用问题，张亚军自认收到799283元，而路成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支付工程款超过此数额，故对张亚军根据约定主张的下欠劳务费2072790元－799283元=1273507元，予以认定。对于张亚军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协议》未对付款的具体时间作出约定，也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作出约定，故酌情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付至劳务费付清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亚军支付施工劳务费12735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73507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7日至该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按年利率4.35%计付）；二、驳回原告张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56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78元，由原告张亚军负担1192元，被告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86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明细5份、转账回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没有原件，无法确认，明细和转账回单体现的金额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扣除。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中，1、明细，该转账支付的80000元虽系复印件，但与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80000元相吻合，予以认定。2、回单，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款项，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上诉人于2018年4月10日支付封小兵100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封小兵5946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273507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所设邱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亚军于2018年4月9日签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律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张亚军是合同当事人，其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辩称应由联合体共同承担责任，因《协议》系上诉人分公司签订，付款义务人也仅为分公司，故上诉人要求由联合体承担协议的支付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一审认定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错误，因上诉人为付款义务人，其有义务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支付了多少款项，其在一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5月10日支付杨玉霖500000元，2、2018年2月2日支付张一辉10000元，3、2018年6月14日支付杨玉霖800000元，4、2018年4月10日支付封小兵10000元；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5、2018年4月3日转账80000元，6、2019年2月2日支付封小兵59460元，上述证据中，第1、2、5笔，系产生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之前，被上诉人不认可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第3笔，虽然支付时间是《协议》签订之后，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关联性，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被上诉人委托支付给杨玉霖的证据，故不予确认；第4笔，该款项被上诉人二审中虽陈述是封小兵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但上诉人提交的封小兵签字的“收条”中载明收到的款从工程款中扣出，故该款应予确认；第6笔，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款，予以确认。上述费用中认定的为第4、6笔，金额为69460元，该数额远远低于被上诉人自认的数额，因59460元已经包含在上诉人自认数额中，而10000元未包含在自认数额中，故在被上诉人一审中自认的数额799283元的基础上，还应加上10000元，总计为809283元。本案应支持劳务费1263507元（2072790元－809283元=1263507元）。综上所述，因上诉人路成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所遗漏，判决结果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亚军支付施工劳务费12635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63507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7日起至该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7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6元，合计31034元，由上诉人江苏路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431元，被上诉人张亚军负担2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义务人不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蒙彩虹审判员  徐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