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黄河路95号黄河绿园小区A区4号办公楼4、5、6、7层。法定代表人：王喜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君，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科尔沃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肇东市肇兰街26号。法定代表人：马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桂峰，黑龙江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兰西支公司，住所地兰西县。法定代表人：朱祝元，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金，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舟，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科尔沃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尔沃公司）、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兰西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任君，被上诉人科尔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桂峰，原审被告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金、黄志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驳回科尔沃公司的起诉；2.判令科尔沃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被告李晓民，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向科尔沃公司购买化肥，认定事实错误。李晓民原是兰西支公司负责人，非法定代表人，不代表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李晓民购买化肥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认定兰西支公司向科尔沃公司购买化肥，李晓民已连续三年在科尔沃公司购买化肥，均是个人账户付款，应推定科尔沃公司对李晓民的购买化肥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是明知；3.本案中李晓民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4.退一步说，即使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向科尔沃公司购买化肥，一审法院不调低《欠据》约定的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科尔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晓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所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违约金属双方当事人自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述称，1.科尔沃公司提交的欠据不具有合法性。2.一审法院仅凭科尔沃公司提交的一份欠据判决阳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不符合民事诉讼审判的证明原理。3.同阳光公司上诉事实一致。科尔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公司、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共同给付欠款69953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双方约定标准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阳光公司、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于2018年3月份在科尔沃公司购买氮磷钾55%和50%两种化肥。2018年3月31日，科尔沃公司、阳光公司经结算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累计欠科尔沃公司化肥款699530.00元，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出具打印的填充式欠条：“欠款人：阳光保险兰西支公司，人民币（大写）陆拾玖万玖仟伍佰叁拾元整，小写：699530.00，上款系欠化肥款，还款协议：1、质量验收检测期为到货15日以内，期间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合格产品。2、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前。逾期还款的从购肥之日起按月利2%计算直至还款日。如有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需要诉讼的诉讼地位债权人住所地法院。”在欠款人栏处加盖了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的公章，时任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的负责人李晓民签名以及案外人孙某、武某在连带责任担保人栏签名。2019年1月8日李晓民以个人名义给付科尔沃公司化肥款150000.00元，尚欠化肥款549530.00元未给付，双方发生纠纷，科尔沃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科尔沃公司、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化肥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欠据》是否是李晓民个人行为；二、阳光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科尔沃公司要求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四、给付科尔沃公司的150000.00元是货款还是违约金。关于焦点一、《欠据》上盖有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的公章，并有负责人李晓民签字，足以表明出具的《欠据》是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足以确认该《欠据》真实有效。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否认《欠据》的真实性及其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通过《欠据》真实有效，能够确认科尔沃公司与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在科尔沃公司处购买化肥，虽超出了其经营范围，但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科尔沃公司与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此节，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抗辩称出具的《欠据》是李晓民的个人行为。本院认为，首先，对此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对其抗辩未提交足以确认的证据证实，其次，科尔沃公司对于《欠据》加盖有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真实公章及负责人签字的法律行为形成合理信赖，对于科尔沃公司合理信赖的利益应当予以保护。故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取得了营业执照，取得了公章，因此可以对外独立签订合同，同事根据《民事诉讼法》取得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分支机关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系阳光公司的分公司，故以谁为被告应以当事人的选择而定。科尔沃公司将阳光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有法律依据，是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科尔沃公司与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在货款结算后约定了还款期限，又约定了预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该约定月利2%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并不明显过高，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要求调低违约金，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违约行为造成科尔沃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从而作出裁决。因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未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调整。关于焦点四、李晓民于2019年1月8日以个人名义给付科尔沃公司化肥款15000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双方并未约定如若违约给付的款项应当先扣除违约金，故此，该笔款项应当从欠付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提出的几个问题：1、要求追加李晓民为本案被告并中止审理。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称未查明事实，应追加李晓民为本案必要共同被告，且其涉嫌滥用职权，现由于另案处于刑事羁押中，不能参加诉讼，应中止诉讼。本院认为，必要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在两人以上，具有同一诉讼标的，法院必须合并审理并在裁判中对诉讼标的合一确定的共同诉讼。李晓民并非本案当事人一方，更不具有同一诉讼标的，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无法律依据。李晓民因另案处于刑事羁押中，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不应中止审理。李晓民是否涉嫌滥用职权，对于双方当事人而言均不能改变本案买卖化肥的事实，如若造成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追究。2、关于申请通知证人孙某、武某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的举证期限于2019年11月18日前届满，被告于2019年12月11日提出，已超过举证期限，同时，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3、关于诉讼费的负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作为败诉方，被告理应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综上，科尔沃公司与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应以给科尔沃公司出具的欠据确定的数额和时间向科尔沃公司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科尔沃公司起诉阳光公司、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均列为被告，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可以以独立的诉讼主体身份参加诉讼，但实际上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为阳光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最终应由其所属的法人承担。故科尔沃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尚欠科尔沃公司化肥款549530.00元及违约金利息【其中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29646.23元（669530.00元×2%÷30天×278天），2019年1月9日后的违约金以5495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科尔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5.00元，减半收取5398.00元，由阳光公司承担4648.00元，科尔沃公司自行承担750.00元。申请保全费5000.00元，由阳光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确认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科尔沃公司虽未与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化肥合同，但从科尔沃公司举示《欠据》上盖有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的公章，并有负责人李晓民签字、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工作人员孙某、武某签字，虽然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提出孙某、武某不是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的正式员工，但从以上事实能够确认科尔沃公司与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存在买卖化肥合同关系，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虽超出经营范围在科尔沃公司购买化肥，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分支机关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阳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阳光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被告李晓民，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与科尔沃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是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未追加李晓民为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阳光公司按月利2%给付科尔沃公司违约金利息是否应予调低问题。本院认为，科尔沃公司与阳光公司兰西支公司在《欠据》中约定所欠化肥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如逾期还款从购化肥之日起按月利2%计息至还款日，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5元，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淑华审判员  张晓红审判员  慕安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