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25刑初7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56年1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系本案被害人霍某3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81年4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系本案被害人霍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某1，女，2006年8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系本案被害人霍某3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某2，男，2009年4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系本案被害人霍某3之母。霍某1、霍某2法定代表人刘某，系霍某2、霍某1之母。诉讼代理人孙志军，山东远相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人赵炳军，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冠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住址。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抓获，1月11日被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冠县看守所。辩护人吴继林,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以冠检一部刑诉[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炳军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刘某、霍某1、霍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本案事实存在争议，依法改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5月9日、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伟、王国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炳军及其辩护人吴继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刘某、霍某1、霍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孙志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10日18时40分许，赵炳军无证驾驶鲁Ｐ×××××号普通低速货车，沿冠县清水镇崔庄村至省道260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崔庄村东路段时，与被害人霍某3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使霍某3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自行车乘车人霍某2受伤，经鉴定，霍某2的伤情为重伤二级。经认定，赵炳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炳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左右。后经本院提出调整量刑建议，公诉机关依法与被告人赵炳军重新进行了量刑协商，但协商未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炳军具有逃逸情节，建议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对其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刘某、霍某1、霍某2诉请依法追究被告人赵炳军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并判处五年以上刑罚，依法判令被告人赵炳军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50785.21元。为证明上诉主张，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提交了医疗费单据、病例、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赵炳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在事故后已拨打了报警电话，并跟随被害人家属前往医院并支付了16000元钱，其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炳军无逃逸行为，被告人赵炳军是在被威胁、恐吓等致使出现生命安全危险的情况下才设法离开的医院，且在被告人离开医院的当晚，被害人家属就抢走了厂房的设施，致使赵炳军母亲第二天心脏病突发死亡，所以不构成逃逸。被告人对被害人进行了积极的救治，并有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愿，目前无赔偿能力，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自愿认罪认罚，主动坦白，应对其从轻处罚，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提出了肇事车辆行驶轨迹司法技术鉴定申请，拟证明肇事车辆没有逆向行驶。为证明上诉主张,提交了赵炳军母亲的死亡注销证明，及被告人厂子设备遭破坏的照片。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0日18时40分许，赵炳军无证驾驶车前灯无法正常点亮的鲁Ｐ×××××号普通低速货车，沿冠县清水镇崔庄村至省道260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崔庄村东路段时，与被害人霍某3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使霍某3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自行车乘车人霍某2受伤，经鉴定，霍某2的伤情为重伤二级。事故发生后，赵炳军随伤者去医院后逃逸。经认定，赵炳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1月10日被告人赵炳军被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赵炳军在事故发生后的18时45分拨打了冠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电话0635-52××××0，通话时间13秒。跟随伤者前往医院后缴纳住院押金1000元，通过微信转给被害人亲属1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赵炳军的基本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2）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实2017年12月10日18时30分许，赵炳军驾驶车辆与对行骑自行车的霍某3发生碰撞，致使霍某3死亡，自行车乘车人霍某2受伤，事故发生后赵炳军跟随霍某3去医院治疗，当夜赵炳军离开，至今未到案。（3）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2020年1月14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赵炳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注意观察、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赵炳军承担全部责任，霍某3不承担责任，霍某2无责任。（4）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证实赵炳军C3驾证案发时已被注销，没有准驾资格。（5）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证实被告人赵炳军驾驶的鲁Ｐ×××××低速货车，强制报废期止为2016年3月15日，案发时已超过报废期。（6）前科证明一份，证实赵炳军之前没有犯罪前科。（7）抓获经过一份，证实赵炳军系2020年1月10日在清河县王官庄镇大寨村被冠县公安局抓获。（8）中共老官寨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赵炳军为该镇党员，200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刘某、霍某2、霍某1的身份证、户口页，证明王某的出生日期为1952年11月13日，霍某2的出生日期为2009年4月2日，霍某1的出生日期为2006年8月31日。（10）冠县清水镇崔家庄村委会的证明二份，证明霍某3的近亲属仅有王某、刘某、霍某2、霍某1。其母王某膝下共有包括霍某3在内的子女三人，均已成年。（11）住院病人预交费数据一份及微信转账记录两份，证明案发当晚到第二日凌晨1点29分，赵炳军共支付医疗费共计16000元。（12）聊城市公安局122接处警记录单、赵炳军手机通话记录及冠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赵炳军案报警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案发后赵炳军并未拨打110的报警电话，但案发当晚18点45分曾拨打过0635-52××××0（冠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电话），通话时长17秒，内容不详。2.证人证言（1）霍某4证实，案发日接到邻居电话被告知霍某3和其侄子出交通事故了，其到现场后看到弟弟和侄子都伤了，其拉着他们和对方车上的驾驶员去了冠县人民医院，对方驾驶员跟着我们待到三点多钟就从医院离开了，再也没露面。后来其弟弟死亡，其侄子转到聊城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对方驾驶员叫赵炳军，家是河北临西县老官寨乡十八里堡村的，事发当晚他用微信给我转了15000元钱。（2）李某证实，案发时其听见响声，出来后看到一个人正抱着孩子往一辆三轮车上放，三轮车没让他放，他又去拉躺在土堆南边路上的那个人，我就抓紧喊我邻居别让他跑了，后发现伤者是本村村民后去送信，回来后发现伤者已送往医院的情况。（3）吴某证实，其从崔庄微信群里得知霍某3出事了，赶到现场后霍某3及其儿子霍某2已被送往医院了，其问了一下发现没人报警，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其到现场后看到肇事车辆在公路北侧头东尾西停着。3.被害人陈述霍某2陈述，案发时我爸爸骑着自行车驮着我从我大爷家出来回家，撞我们的车是从我们家的方向来的，出事的时候我爸爸没有骑车子，我爸爸从车子上下来了，因为路上有土堆，我爸爸的前车轮挨到了土堆，他就下来了，他刚停下了紧接着就被撞了，后来我啥也不知道了，过了一会有人把我抱起来了，当时天已经黑了，那个土堆在我回家方向的右边了。4.被告人供述赵炳军供述，2017年12月10日晚上18时左右，在清水镇崔庄村中间东西路东首，我开车撞人了，我驾驶的是一辆低速四轮车，车牌号鲁Ｐ×××××，车主是我，我原来有C3驾驶证，后来注销了，我当时由西向东行驶，对方是一辆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我走到事故地点时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然后听到一个孩子哎了一声，然后就撞上了，我车的左前方撞的对方，我当时车灯不亮。霍某3当时在我车北边头朝东躺着，孩子在公路南侧坐着了，自行车歪倒在我车后边了，事故后现场人比较多，认出来是霍某3和他孩子，我和霍某3及他哥哥霍某4认识，我就抓紧去霍某4厂里去找他，然后我就跟霍某4和霍某3及孩子去了医院，到医院我先垫付了一万五千元钱，后来由于霍某3的伤情较重，霍某4及家属情绪激动，我手里也没钱了，我就准备离开去筹钱，我离开医院的当天霍某3的家属就把我家用来生产铁件的设备以及货物拉走了，因为这件事我母亲第二天死亡了，第三天听说霍某3也死亡了，之后我想把这件事情放放再处理，所以一直没到案。我出事时，有血糖高的毛病，当时感觉头晕、没劲、出汗。当时我没有看到对方。5.鉴定意见（1）冠县公安局出具的（冠）公（刑）鉴（尸）字[2017]8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霍某3是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中衡司鉴[2017]痕迹鉴字第6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事故时（碰撞前）鲁Ｐ×××××号普通低速货车前部灯具无法正常点亮。（3）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霍某2外伤导致无骨折脱位型胸髓损伤后截瘫，双下肢肌力二级，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2q之规定，为重伤二级。霍某2肝脏挫裂伤（3.7*2.4公分），左侧锁骨骨折，左侧2-5肋骨骨折，双侧气胸，右侧髂骨骨折，分别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3b,5.6.4c;5.834a,分别为轻伤二级，轻伤一级。6.勘验、辨认笔录（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事故现场图、照片证实，鲁Ｐ×××××低速货车前部左侧有碰撞痕迹（轮胎接触痕迹），自行车前轮胎变形并证实案发时道路路况、天气、现场车辆等情况。（2）辨认笔录①李某辨认出赵炳军为肇事车辆驾驶员。②霍某4辨认出赵炳军为肇事车辆驾驶员。关于本案被告人赵炳军是否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问题，这是本案争论的焦点问题。被告人赵炳军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赵炳军跟随被害人及其亲属前往医院，并支付了一定的医疗费，是在被威胁、恐吓等致使出现生命安全危险的情况下才设法离开的医院，后因厂房被破坏，母亲去世，赵炳军想等被害人情绪缓解，才迟迟未归案，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赵炳军是否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我们首先要明确什么是“交通肇事后逃逸”？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了“逃逸”是指“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这说明构成“逃逸”主观上要考察行为人是否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客观上要考察行为人是否实施了逃离现场的行为。“逃避法律追究”既包括逃避刑事法律追究，也包括逃避民事法律追究、行政法律追究。具体而言，就是不履行相关法定义务，如保护现场、迅速报案、听候处理等义务，逃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逃离现场”的行为，不能仅仅局限于“事故发生现场”。交通肇事逃逸的现场不仅包括事故发生的现场，而且包括与事故发生现场具有紧密联系的场所，如抢救事故伤亡者的医院、调查事故责任的交警部门等。因为逃离事故发生现场固然会使事故责任认定等陷于困境，但逃离医院、交警部门等场所也会妨碍事故处理，逃避法律追究。如果肇事人肇事后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救助，如拦截车辆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并立即报案在医院守候等待公安机关的审查处理，虽然其离开了肇事现场，但系为了救助被害人所致，当然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反之，如果肇事人积极履行救助义务后没有立即投案，如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后而逃跑的，或者虽然肇事人立即投案但有能力履行却没有积极履行救助义务，均属于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的“逃逸”行为。具体到本案中，被告人赵炳军虽然在案发后跟随被害人家属前往医院，并给付了一定数额的医疗费，但其后在医院逃离，长达二年多的时间未归案，直至被抓获，始终处于在逃状态，也未再赔偿被害人一方的损失，能够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只有被抢设备照片，既不能证实是被害人所破坏，也不能证明被破坏时间，提交的赵炳军母亲死亡注销证明只能证明其母死亡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而不能证明死亡原因。即使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称的时间均成立，那也是发生在被告人赵炳军凌晨在医院逃离后的晚上和逃离后的第二天，在此之前，被告人赵炳军已经从医院离开，其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前往公安交警部门投案，而未投案，甚至在其说的这些事由消失后也仍未投案，对被害人家庭所造成的巨额损失也未再赔偿，足以证明其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和目的，因此对被告人赵炳军及其辩护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拟证明肇事车辆没有逆向行驶，对肇事车辆行驶轨迹进行司法技术鉴定的申请，一是本院委托技术科询问了相关鉴定机构，均答复由于案发时间距今太长，案发现场也无法还原，无法再做出相关行驶轨迹的技术鉴定；二是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炳军承担全部责任的原因是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注意观察、逆向行驶，这些的多个因素，而不仅仅是因为其逆向行驶；三是根据案发后交警部门所拍摄的现场照片能够清楚的看到肇事车辆的现场位置，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足以认定被告人逆向行驶的事实，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申请予以驳回。被告人赵炳军因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50000元精神损失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医疗费未提供原始单据，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但鉴于被告人住所地与住院医院确有距离，酌定300元。综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数额为：误工费347.91元、护理费695.82元、伙食补助费9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8496.1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435.36元，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共计1190989.71元。均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炳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炳军对其是否逃逸，未与公诉机关就修改后的量刑建议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认罪认罚案件的适用条件，不再适用该条款进行从轻，但其被抓获后，对犯罪的基本事实能如实陈述，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进行处罚。对公诉机关调整后的建议量刑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炳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有期徒刑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5年1月9日止。）二、被告人赵炳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刘某、霍某1、霍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90989.7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刘某、霍某1、霍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 敏人民陪审员  李梅玲人民陪审员  夏喜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刘震营书记员孔景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