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贞元，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电焊工，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波，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别格，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凯，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五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北路79号。法定代表人：姚国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肖贞元因与被上诉人钱凯、潜江市五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众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贞元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改判钱凯、五众公司共同赔偿肖贞元各项经济损失667381.79元；2、依法判决肖贞元不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基于汽车修理承揽关系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在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法律关系认定中的使用人责任理论取代了雇佣人责任理论。关于钱凯的责任承担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第一，是否提供了劳务；第二，接受劳务一方是否因为提供劳务获得收益；第三，提供劳务者是否接受了指示、控制或者监督。本案中，肖贞元接受钱凯的指示，为其切割锈死的油罐车罐体螺栓，方便打开油罐，做内部处理，在切割过程中发生闪爆，导致肖贞元受伤。事故发生后，钱凯亦支付了部分费用，根据上述行为应当认定肖贞元与钱凯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钱凯将油罐没有处理好的车辆交给无证经营的肖贞元修理，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钱凯应当基于劳务关系承担相应责任。五众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管理方，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凯辩称，本案是承揽关系引起的人身损害，损害的发生是因为肖贞元自已操作不当所致，钱凯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基于肖贞元未办理营业执照，钱凯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众公司辩称，同钱凯的答辩意见。同时认为其与钱凯是挂靠关系，在此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肖贞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钱凯、五众公司连带赔偿肖贞元各项损失合计708163.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钱凯雇请的司机韩振彪将钱凯挂靠登记在五众公司名下从事油料运输的鄂Ｎ×××××-N1648挂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交给在潜江市泽口开发区海天牧业有限公司门口开设维修店的肖贞元维修。肖贞元在用乙炔氧气切割车辆罐体螺杆时，引燃罐体内残余油料，发生闪爆事故，致其多处受伤，车辆受损。肖贞元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潜江市中心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创伤性颅内出血；2、左眼眶壁骨折、左眼球挫伤？3、胸腹部、四肢多处烧伤；4、多处软组织伤。肖贞元自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15日在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3天，花去医疗费194789.96元；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12日在武汉市三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去医疗费11024.17元；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6日在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去医疗费879.58元。2018年1月3日，潜江市公安局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肖贞元的伤情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贞元所受伤，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开颅后的伤残等级评为十级；躯体、四肢烧伤遗留疤痕的伤残等级评为十级。面部烧伤至中度毁容的伤残等级评为八级；右眼视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为八级。2018年4月17日，潜江市公安局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肖贞元受伤的后期治疗费用（头颅修补、整容、祛疤）、误工时间、护理等级、营养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贞元所受伤，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9.5万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365日，护理时间180日，营养时间270日。肖贞元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2月27日分三次立据收到钱凯为此次事故垫付医药费共计253000元。肖贞元系潜江市老新镇文成村村民，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及取得特种车辆维修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基于汽车修理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所产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任务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钱凯实际所有的涉案车辆系运输油料的特种车辆，应当选任有特种车辆维修资质的机构进行维修。其将罐体内有残余油料的特种车辆，交给没有任何资质的肖贞元维修，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钱凯的过失行为和肖贞元无资质承揽特种车辆修理的行为，共同开启了危险，根据损害后果和原因力比较分析，钱凯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五众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和挂靠单位，具有营运利益和管理职责，应与钱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贞元在独自完成工作任务过程中，对可能发生的危险应当具有认知判断和控制能力，其不计后果，贸然对罐体内有残余油料的特种车辆进行乙炔氧气切割，是发生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肖贞元的合理损失，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审核认定如下：1、肖贞元主张的医疗费212613.71元，钱凯和五众公司没有异议，予以认定；2、肖贞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100元/天×52天），审核认定为市内住院3600元（80元/天×45天）+市外住院700元（100元/天×7天），共计4300元；3、肖贞元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5000元、误工费38897元（38897元÷365天×365天）、护理费19182.08元（38897元÷365天×180天），有鉴定意见为凭，符合法定标准，予以认定；4、肖贞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82531元（34455元/年×20年×残疾指数0.41），因其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在其开设的修理店居住的可信度较高，故可以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其残疾指数计算有误，审核认定为268749元（34455元/年×20年×残疾指数0.39）；5、肖贞元主张的法医鉴定费4640元，有鉴定意见和发票为凭，予以认定；6、肖贞元主张的营养费8100元（30元/天×27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00元，酌情认定营养费3000元、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肖贞元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的各项损失合计667381.79元，由钱凯赔偿30%即200214.54元，钱凯已先行垫付253000元，故对肖贞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钱凯多付的款项及其车辆损失，因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肖贞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肖贞元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钱凯雇请的司机韩振彪将钱凯挂靠登记在五众公司名下从事油料运输的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牵引的鄂Ｎ×××××重型罐式半挂车，交给在潜江市泽口开发区海天牧业有限公司门口开设维修店的肖贞元维修。一审查明钱凯雇请的司机韩振彪将钱凯挂靠登记在五众公司名下从事油料运输的鄂Ｎ×××××-N164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交给在潜江市泽口开发区海天牧业有限公司门口开设维修店的肖贞元维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凯雇请的司机将涉案车辆开到肖贞元的修理店铺，要求肖贞元为其打开罐体。肖贞元利用自己的技术和设备为肖贞元提供劳动成果，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汽车修理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肖贞元认为其与钱凯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因钱凯雇请的司机向肖贞元明确工作任务，并没有对肖贞元的具体行为进行管理或控制，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肖贞元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钱凯将罐体没有进行清理的车辆交给没有特种车辆修理资质的肖贞元维修，存在选任过失。肖贞元没有维修特种车辆的资质而承揽特种车辆的维修工作，且在明知该车辆可能有易燃易爆危险的情况下，使用乙炔氧气对罐体螺杆进行切割，存在过错。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造成损害的原因力比例，确定钱凯和五众公司对肖贞元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因钱凯为肖贞元实际垫付的款项已超过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故一审判决驳回肖贞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肖贞元要求钱凯和五众公司连带赔偿其全部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肖贞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4元，由肖贞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丽琴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