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荷花园路66号荷花苑3栋301房（集资注册）。法定代表人何洒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浩文，湖南甘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胥任远，长沙市鑫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湖南省鑫邦达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荷晏路以南荷花路荷花苑1号栋606房。法定代表人何菊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菊艳，女，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庆元，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海扬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鑫邦达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邦达公司）、何菊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扬电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885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1、二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360000元结算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复息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改判决上诉人无需向退回工程款145322.3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21日，海扬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洒洒向鑫邦达公司发出《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费用清单》，海扬电子公司确认其项目投入总金额为354677.7元。”错误，该费用清单内容仅为部分费用（未包含设计费、管理人员工资等项目），清单为被上诉人自行统计，且上诉人从未确认其项目投入总金额为354677.7元。2、一审判决未确认上诉人完成邵阳纺织机械公司新厂区弱电系统项目大部分工作的事实。3、认定“鑫邦达公司与海扬电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认定为无效”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固定收益。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条款，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招投标法》第五十八条“转让、分包无效”条款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判决《合作协议书》无效。即使认定转让无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于无效工程合同，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的，应当根据无效合同当事人的过错责任程度和工程造价构成情况进行处理。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36万元固定收益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合作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上诉人对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且遵照协议履行了全部义务，双方共同完成了项目的施工。合作补充协议中关于项目利润的分配也符合项目利润情况。现项目已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已经实际获利，不向上诉人支付收益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以合同无效作为抗辩，是恶意抗辩，既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事实，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鑫邦达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何菊艳作为投资人，依法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鑫邦达公司、何菊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21日，海扬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洒洒向鑫邦达公司发出《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费用清单》，海扬电子公司确认其项目投入总金额为354677.7元（包含已经支付鑫邦达公司的前期费用16万元）”是正确的的。上述清单不是被上诉人自行统计，而是海扬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洒洒向鑫邦达公司提供的，该事实，一审庭审中何洒洒是承认的。2、上诉人仅完成邵阳纺织机械公司新厂区弱电系统项目的少部分工作。该项目在2017年12月25日开工，2018年1月份就已经停工，上诉人施工还不足一个月。上诉人出具的《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费用清单》，投入总金额仅为354677.7元，减去已支付鑫邦达公司的前期费用16万元，与总工程量相比，不足总工程量的10％。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关于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双方移交的内容。在移交过程中，确认的成本发票仅为11447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内容实际上是上诉人将所有的工程转包，违反《招投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此《补充协议》是无效协议。2、本案中合同无效，是合同整体无效，而非部分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3、上诉人履行合同的部分内容，已经由上诉人方发出的《费用清单》、双方移交的费用确认予以确定，上诉人已经获得相应的报酬；《补充协议》无效，主要是因为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我们在一审的代理意见中进行了充分的阐述。4、涉案工程原定工期3个月，但实际上自2017年12月份开工，至2019年4月份才完成施工，历时一年四个月，被上诉人鑫邦达公司亏损严重。而造成亏损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上诉人海扬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拒不履行配合义务，反而设置重重障碍。比如上诉人海扬公司委托的施工队伍（胡勇）撤场、海扬公司单方面擅自关闭项目专用银行账号、声明上诉人提供的“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技术专用章”的印章作废等等，在一审的代理意见中也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海扬电子公司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邦达公司、何菊艳连带向海扬电子公司支付360000元结算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复息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鑫邦达公司、何菊艳共同承担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及担保保费等费用。鑫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海扬电子公司向鑫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25530元，并赔偿鑫邦达公司损失45000元；2、海扬电子公司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10日，海扬电子公司（甲方）与鑫邦达公司（乙方）就合作完成纺织机械公司新厂区弱电系统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主要负责项目前期工作及工程款回笼，甲方主要负责项目技术准备，合作签署资金保障及施工和验收保证工作。二、甲方与纺织机械公司签订合同生效后七个工作日，按销售合同总额的5%取现交由乙方，由乙方全权处理。三、利益分配：甲乙双方通过协商利润平分。乙方按照合同预设利润20%计提现金，支付方式先期由甲方收到工程款金额同步支付，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利润结算。乙方有权参与成本审计，确定项目最终利润。四、甲方在签订合同后需按国家有关规定把控工程质量，对工程质量及进度全球负责。同年11月8日，纺织机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通知海扬电子公司中标。当天，双方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纺织机械公司向海扬电子公司购买弱电系统，由海扬电子公司负责运输、安装调试、验收等，总价款320000元。并约定了结算方式：买方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合同生效，发货前支付产品总价款的30%，验收后付产品总价款的30%，余款10%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付多少钱开多少票。签订合同后，纺织机械公司向海扬电子公司支付了50万元。2017年11月24日，海扬电子公司向鑫邦达公司支付前期费用16万元，何菊艳出具《收条》。2018年1月21日，海扬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洒洒向鑫邦达公司发出《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费用清单》，海扬电子公司确认其项目投入总金额为354677.7元。2018年1月26日，鑫邦达公司（乙方）与海扬电子公司（甲方）签订《关于邵阳纺织机械弱点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就甲方对《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享有的收益分成在2017年10月10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1）不论本项目最终的盈亏情况，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本项目的固定收益为70万元（70万元的税费甲方承担）。如出现不可抗力因素或因为项目方责任导致项目无法实施的，乙方不承担责任。（2）支付方式：甲方在第一次工程回款领取18万元整；甲方在工程进度款收取到总价款30%时再次领取18万元整；工程进度款收取到总价款60%时再次领取18万元整；余下16万元整待工程验收后一年内收取。二、项目交由乙方接管，乙方对《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的质量和进度全球负责，项目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全权处理直至法律责任清除，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在需要甲方配合项目有关事务时甲方无条件随时权利配合。乙方在需要甲方配合项目有关事务时甲方无条件随时权利配合。三、海扬电子公司为项目专立账户（仅用于项目方款项）账号：95×××55，开户行：广东南粤银行长沙南湖新城支行，该账户交由乙方全权管理，乙方在项目管理期间需遵守《银行法》的管理规定，项目支付的发票管理需遵守会计、审计和税务管理的国家规定，由甲方开出按与项目方所签合同要求的税点提供发票，乙方必须提供项目方所支付的工程款扣除70万元之外的合法成本发票并承担税费，另外，账户仅供项目方弱电项目的资金来往使用。如果项目管理期间账户发生异常，双方先沟通交流，如乙方违反本第三条约定，乙方应承担甲方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同时，甲方有权暂停账户使用。四、甲方为《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提供项目专用章壹枚，仅供本项目施工工程专用，项目完工时需向甲方提供项目使用的台账及使用文件复印件。乙方需严格遵守本专用章使用规定。项目结束后交回专用章。五、项目移交内容：1、中标通知书、所有相关合同及施工图纸、技术方案等相关资料文件的复印件。2、移交工作需在本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完成。3、专立账户账号需公证后即日办理移交手续。4、已采购和到项目方工地的材料、施工现场等，提供已采购的相关采购合同和发票复印件，在公证后3个工作日确认交接完成。2018年1月29日，海扬电子公司与鑫邦达公司就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开工报告、中标通知单、图纸、项目章、银行收款账户等资料进行了移交，鑫邦达公司出具了《收条》2018年2月12日，海扬电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洒洒与鑫邦达公司的代表杨卫宏、杨瑛进行核对，双方确认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成本发票为114470元。后，鑫邦达公司因与纺织机械公司、海扬电子公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湘050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确认2019年4月22日，纺织机械公司的弱电项目已经全部完工并正常投入使用；鑫邦达公司与海扬电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认定为无效。现该判决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另查明，鑫邦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何菊艳。以上事实，有《关于邵阳纺织机械弱点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2019）湘050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书、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9）湘0502民初50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海扬电子公司与鑫邦达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而无效。海扬电子公司与鑫邦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将纺织机械公司弱电项目工程转包交由鑫邦达公司实际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故海扬电子公司不得依据《补充协议》主张70万元的固定收益。现纺织机械公司弱电项目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正常投入使用，海扬电子公司与鑫邦达公司应据实进行结算。因双方没有就纺织机械公司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海扬电子公司在《邵阳纺织机械弱电项目费用清单》中自认其项目投入总金额为354677.7元，鑫邦达公司没有证据反驳海扬电子公司的实际投入金额，故该院确认海扬电子公司项目投入总金额为354677.7元（包含已经支付鑫邦达公司的前期费用16万元）。因纺织机械公司已经向海扬电子公司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故海扬电子公司还应向鑫邦达公司退回工程款145322.3元。海扬电子公司要求鑫邦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鑫邦达公司要求海扬电子公司赔偿损失45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湖南省鑫邦达拍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5322.3元；判决所确定的上述义务，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南省鑫邦达拍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9120元，由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79元，由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湖南省鑫邦达拍卖有限公司负担959元。上诉人海扬电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存款分户明细账。拟证明工程过程中上诉人除了支付16万元现金给被上诉人之外，被上诉人还在上诉人工程的卡里取了110万元。被上诉人鑫邦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流水在一审就存在的，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何菊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账户系签合同之后立的专门走工程款的，是共同账户。上述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海扬电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海扬电子公司的项目投入总金额；2、《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海扬电子公司的项目投入金额。根据鑫邦达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海扬电子公司法人代表何洒洒于2018年1月21日向鑫邦达公司提供了项目费用清单，清单中明确了海扬电子公司项目投入总金额为354677.7元。虽海扬电子公司主张该费用清单内容仅为部分费用，但是根据海扬电子公司提供的项目工作清单，其于2018年1月21日前已完成全部施工，之后便退出项目，由鑫邦达公司接手。2018年1月24日起，该项目资金往来便开始由项目专立账户（账号：95×××55，开户行：广东南粤银行长沙南湖新城支行）进行收支，鑫邦达公司也于2018年1月27日委托了长沙市哲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该弱电项目进行技术支持。因此海扬电子公司工作清单中显示其于2018年4月24日再支付大额工资明显既无证据支持，也不合常理，故原审法院依据费用清单认定海扬电子公司项目投入总金额为354677.7元，并无不妥。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涉案《补充协议》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亦为法院生效判决书所认定。该合同的无效为整体无效，而非部分无效，故海扬电子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确认违约金条款有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辩解，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争议事项作出了分析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长沙海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