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杰，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润秋，女，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金榜路28号万林湖6期5栋2103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长沙市开福区东岳宫35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带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威，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星河华居东座8A。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李平，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润秋，女，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金榜路28号万林湖6期5栋2103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长沙市开福区东岳宫35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带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威，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星河华居东座8A。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李平，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润秋，女，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金榜路28号万林湖6期5栋2103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长沙市开福区东岳宫35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带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威，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星河华居东座8A。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李平，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晶、欧阳润秋、梅杰因与被上诉人齐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6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晶、欧阳润秋、梅杰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4民初1659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齐威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和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齐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全部清偿本案借款，一审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上诉人按照齐威的指示，委托亲戚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向齐威账户还款7万元，于2018年2月6日将56万元、2018年2月14日将3.85万元、2018年4月27日支付二笔20万元共40万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三笔2万元、14万元、3.92万元共19.92万元转入案外人李春元的账户，上诉人已经支付126.77万元，已全部清偿本案借款。二、齐威是职业放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本案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齐威无权主张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上诉人查询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除了上诉人二个民间借贷案件之外，被上诉人还向杨年均、苗琪、汪吉等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被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案号（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完全支持上述观点，故本案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统一格式的合同，双方签订该合同时内容为空白的，双方口头约定了7%的月利率，后来由被上诉人填写了月利率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要求将本金、利息支付给第三人李春元，且申请人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约定的利息。齐威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综上所述，齐威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以上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仅依据《借款合同》就支持了被上诉人齐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应撤销改判。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以上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齐威对上诉人黄晶、欧阳润秋、梅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确认，其针对本案的还款金额为49万元，该还款事实与齐威在庭审中所陈述的事实一致。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已经还清本案所有欠款与事实不符。具体陈述如下：1、梅杰、欧阳润秋及案外人欧阳青春、梅昌根曾于2017年6月6日向齐威借款300万元。2、梅杰、欧阳瑞秋、黄晶于2017年10月13日向齐威借款100万元。3、黄晶、欧阳润秋、梅杰于2018年2月6日向齐威支付56万元，其中42万元是支付2017年6月6日向齐威借款3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7%，1个月利息21万，2个月利息42万），另外14万元是支付本案2017年10月13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7%，一个月利息7万，2个月的利息14万元，已在本案一审判决中抵扣）。4、黄晶、欧阳润秋、梅杰于2018年2月14日向齐威偿还的3.85万元与本案无关。5、黄晶、欧阳润秋、梅杰于2018年4月27至2018年4月28日共计向齐威支付59.92万。其中，2018年4月27日支付的40万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的2万元共42万元为黄晶、欧阳润秋、梅杰向齐威偿还2017年6月6日向齐威借款30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7%，一个月利息21万，2个月利息42万），2018年4月28日支付的14万元为黄晶、欧阳润秋、梅杰向齐威偿还2017年10月13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7%，一个月利息7万，2个月的利息14万元，已在本案一审判决中抵扣），剩余3.92万元与本案无关。二、齐威与上诉人签署的借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该合法有效。齐威也并非职业放贷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另补充一个事实：上诉状中指齐威是职业放贷人，齐威还向杨年均等人出借资金，实际上这就是两个案子，向杨年均是2017年1月13日的案子，标的是200200元，第二个是苗琪、汪吉，标的是795640元，这个案子是2016年9月19日的案子，除了这两个案子之后，齐威就没有其他借贷案件。齐威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梅杰、欧阳瑞秋、黄晶共同向齐威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3日起算至被告还清本息止）；2、由梅杰、欧阳瑞秋、黄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齐威有关借款合同内容的诉称事实属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黄晶、欧阳润秋、梅杰抗辩称借款后按照每月7万元的标准支付了利息49万元，齐威归还金额无异议，且解释称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自2019年1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是因为按照3%的标准扣除了黄晶、欧阳润秋、梅杰已归还的49万元。关于黄晶、欧阳润秋、梅杰具体还款情况，齐威称黄晶、欧阳润秋、梅杰于2017年10月16日支付7万元、11月30日支付7万元、12月28日支付7万元，2018年2月6日支付14万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14万元。对于齐威陈述的收款时间黄晶、欧阳润秋、梅杰不认可，但黄晶、欧阳润秋、梅杰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齐威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内容，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黄晶、欧阳润秋、梅杰、齐威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黄晶、欧阳润秋、梅杰应向齐威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由于黄晶、欧阳润秋、梅杰已归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黄晶、欧阳润秋、梅杰抗辩超过部分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按照齐威自认的归还时间及金额，至2018年4月28日，黄晶、欧阳润秋、梅杰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673422.22元（计算方式详见判决附表）。因此，黄晶、欧阳润秋、梅杰应向齐威归还借款本金673422.22元及利息（利息以673422.2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齐威高于上述金额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梅杰、欧阳润秋、黄晶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齐威归还借款本金673422.22元及利息（利息以673422.2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齐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晶、欧阳润秋、梅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保全费2020元（已由齐威预交），由黄晶、欧阳润秋、梅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上诉人确认的49万元还款外，上诉人二审提交转账记录，显示上诉人委托他人向被上诉人合计支付126.77万元。被上诉人确认收款，但称该款项是归还（2019）粤0304民初32043号案件所涉借款，非偿还本案借款。（2019）粤0304民初32043号案件中所涉借款合同约定金额3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9月18日，月利率为3%。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本案是否属于非法放贷；二为上诉人另行主张的126.77万元是否属于本案还款。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需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社会不特定多人经常性地发放贷款，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亦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明确称己方还款49万元，被上诉人予以确认，一审以此计算还款本息，具有事实依据。二审中，上诉人称另有126.77万元系归还本案还款，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称系归还另案借款。经查，双方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关系往来，借贷案件正在审理中，该案30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早于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本院认为，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多笔还款的情况下，除双方确有证据证明某笔还款指向特定借款或者双方共同确认还款，应按照先还在先借款，再还在后借款的方式计算。上诉人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另案在先借款已经还清，且二审主张的还款数额与一审陈述相悖，其关于126.77万元系归还本案在后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534元，由上诉人黄晶、欧阳润秋、梅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