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纯色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繁华大道6166号包河花园B区26幢5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TH16F3K。 法定代表人：夏春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女，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上诉人安徽纯色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纯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刘宁继续履行与纯色公司之间的合同；2.判决纯色公司不予返还刘宁投资款31325元；3.本案上诉费由刘宁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纯色公司与刘宁之间的合同真实有效，尚在履行期限内，刘宁未按照规定提交申请退出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2.一审认定返还投资款金额有误，刘宁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所有费用，未就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款项完成举证责任，同时应当将纯色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的投资予以扣除。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纯色公司与刘宁之间已经履行的合同且无任何约定或法定的解除事由，若认定可解除合同，则纯色公司因履行协议产生的大量费用应当按照相关规定要求刘宁予以返还。 刘宁二审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纯色公司在合同期间多次承诺如三个月达不到月盈利3000元，则全额退款。刘宁与纯色公司协商退款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但纯色公司一再拖延办理，不予回复。刘宁按照合同约定在期限内提出退店申请，纯色公司应当全额返还投资款。2.刘宁通过三次转账共计向纯色公司支付加盟费33600元，并非纯色公司主张的23660元。3.纯色公司主张应扣除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刘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纯色公司履行并解除与刘宁签订的合同；2、纯色公司全额返还刘宁的投资金额并补偿自2019年6月24日提出全额返还投资金额之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产生的房租费用人民币叁仟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纯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8日，刘宁作为乙方与甲方纯色公司签订《倍儿国际品牌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创建“倍儿国际”品牌，并拥有相应经营管理技巧与经验，对此乙方予以认可。甲乙双方经过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乙方为辽宁省大连市的“倍儿国际”项目之经销商。第二条合同期限，2、1本合同有效期为：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有效期1年。第三条合同价款、定金及支付，3、1双方约定乙方的投资总额共计人民币：（大写）叁万肆仟捌佰元整（￥：34800.00）。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定金（大写）贰仟元整（￥：2000.00），余款应于3日内转入甲方指定账户。3、2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全款后七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第四条经销政策，4、1甲方按乙方投资项目、配送标准发放设备及货品，同时甲方向乙方免费赠送开业赠品。第九条退出机制，9、2为了维护甲乙双方的共同利益，确保“倍儿国际情趣文化生活馆”及其他系列品牌产品顺利销售，甲方愿意给乙方提供退出机制。本合同自签订后60天内，乙方认为自身确无能力经销的，可向甲方退出申请。经甲方确认后可解除合同，乙方执意不再经营，甲方视机器情况酌情收回，剩余货包装完好不影响二次销售的，乙方进价退还回收。并扣除相关服务费。同时，乙方应退还甲方赠送的开业辅料，无法退回的按配送明细表中的价格支付给甲方。第十三条文本及附件，13.1经双方确认的有关附件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对甲、乙双方有效。13.2若甲、乙双方达成书面补充协议变更本合同的，变更部分以书面补充协议为准，未经变更部分，以本合同为准。合同末页《配货登记表》载明：经销区域：辽宁、大连，经销类型：标准店，投资金额：34800元。配送货品为主机1台，副机1台，产品市值25000元。备注栏中载明：1、本表为原合同之附属表，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表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2、在乙方付清全款后，甲方按乙方投资标准配送及辅料赠送。……另，备注栏中还有手写添加部分：1．三个月不盈利，全额包退；2．押金按30%返还，后期永久6折拿货；3．保证产品均为正品……7．不营利的时候机器超过90天每个月收机器折旧费325元整，余额保退。8．机器造成无法营业每天补偿140元整。合同签订后，纯色公司向刘宁配送了合同约定的主机1台、副机1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宁有无向纯色公司全额支付投资款及能否解除案涉合同及要求返还投资款。纯色公司与刘宁签订的《倍儿国际品牌服务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刘宁主张合同约定价款为34800元，扣除优惠金额及相关费用后，其支付的实际投资款为33600元，已分三次付清。纯色公司抗辩刘宁应当支付的款项为34800元，刘宁仅支付两笔共计23660元，后期款项未有按约支付，对纯色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合同第二条及附属配货登记表中均载明，在刘宁付清全款后，纯色公司方进行发货配送，在2019年4月25日已将案涉机器及辅料向刘宁进行了配送，正常情况下，刘宁应已向纯色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2、自机器配送安装之日至刘宁起诉之日，已有数月，如刘宁未能支付剩余款项，纯色公司应会向刘宁催要剩余款项，纯色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其在该段时间内曾向刘宁催要剩余款项的相关凭证，不符合常理。本案中，虽然刘宁提供的付款记录显示的收款方非纯色公司，但考虑到案涉合同对刘宁的付款方式、收款账户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不排除该付款对象系纯色公司指定的可能性。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本院确信刘宁已经支付了全额投资款。鉴于刘宁诉请系要求纯色公司退还投资款，相较于纯色公司主张的34800元，刘宁确认投资款总额为33600元系对其权利的不利处分，对此予以认定。纯色公司辩称，依双方约定，刘宁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提出解除申请。但《倍儿国际品牌服务合同书》手写附加备注条款约定，“不营利的时候机器超过90天每个月收机器折旧费325元整，余额保退。”附加条款与合同其他条款具有同等约束力，因此纯色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纯色公司辩称商品发生营业额，已有营利，不符合退出机制。对“营利”的解释，应依照文义及合同主体订立合同目的及合同上下文语境综合判断分析。“营利”的语义为谋求利润，“盈利”指的是利润，两者的文义存在一定区别。但上述合同约定的手写内容系纯色公司填写，而一般人对“营利”与“盈利”不能清楚、准确区分，结合双方签订合同条款前商定内容，合同约定“营利”的含义应为刘宁能够获得利润。实际履行过程中，刘宁在五个月左右的经营期间的总销售额仅为5204元，销售额中还包含刘宁的经营成本，与合同中约定的获得利润不相符，故已达到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刘宁与纯色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均已无法实现，刘宁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刘宁与纯色公司签订的《倍儿国际品牌服务合同书》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纯色公司应将投资款项返还刘宁。根据合同约定，“机器折旧费每月325元”，刘宁自经营之日开始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7个月，在此期间产生的机器折旧费应为2275元（325元/月×7个月），此费用应从纯色公司返还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纯色公司实际应向刘宁返还投资款31325元（33600元-2275元）。刘宁所主张的房租费用，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宁与纯色公司签订的《倍儿国际品牌服务合同书》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二、纯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刘宁投资款31325元；三、驳回刘宁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335元，由刘宁负担43元，纯色公司负担29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纯色公司与刘宁对双方订立涉案《品牌服务合同书》、《配货登记表》以及合同相关内容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案涉营业收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盈利标准，符合《配货登记表》中约定的退款情形，故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合同约定，认定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合同并确定纯色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无不当。 虽双方合同约定刘宁的投资总额为34800元，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刘宁自认其实际支付的投资款数额为33600元，本案诉讼之前纯色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另，根据合同约定，“在刘宁付清全款后，纯色公司按刘宁投资标准配送及辅料赠送”，纯色公司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副机的配送，纯色公司完成配送行为说明刘宁已完成投资款的支付义务。纯色公司认为刘宁仅支付23660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纯色公司在收到刘宁的全款后七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按此分析，纯色公司在收到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却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货物配送义务，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刘宁催要剩余款项，与交易常理不符。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确信刘宁已经支付全额投资款并无不当。 另对纯色公司关于刘宁应返还相应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纯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安徽纯色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姚瑞芳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