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8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雨徽（曾用名何花），女，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3日被剑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8日被释放，2月26日被剑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2月18日被剑阁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梅，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3日被剑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8日被释放，2月26日被剑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2月18日被剑阁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思炎，女，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3日被剑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月28日被释放，2月26日被剑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2月18日被剑阁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佑斌，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何雨徽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丹，女，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女，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酒店职员，甘肃省两当县人，现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丹，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雨徽、何梅、何思炎犯过失致人重伤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纪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川0823刑初103号刑事附带判决。原审被告人何雨徽、何梅、何思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佑斌、李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听取了上诉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原判刑事部分因在上诉期内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雨徽与何佑斌系夫妻关系，被告人何梅系何雨徽之姐，被告人何思炎、李丹、梁丹系何雨徽的朋友。 2018年5月29日晚上，被告人何雨徽发现何佑斌与侯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吵架后，何雨徽便在微信朋友圈发了条“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就好像被自己的血噎死一样……”的消息。5月30日上午，何雨徽与何佑斌到宝轮镇政府准备办理离婚手续，何梅、何思炎、李丹得知消息后赶到宝轮镇政府，劝何雨徽不要离婚，何雨徽答应可以不离婚，但要求何佑斌要将侯某邀约出来面谈。之后何佑斌驾驶车辆搭乘何雨徽、何梅、何思炎、李丹来到下寺镇剑门关酒店附近。何佑斌给侯某打电话叫其出来说点事，侯某称在开会，何佑斌说等她，何佑斌将何雨徽、何梅、何思炎、李丹带到沙溪坝龙江大道等待。何佑斌再次联系侯某后，双方约定在环山路环卫所附近见面，何佑斌到达环卫所附近，侯某上车后，何佑斌告诉侯某其妻子已到下寺，要见她一下，侯某不同意，要求下车，何佑斌未同意。此时，梁丹得知消息后自行乘车赶到了下寺镇，在县政府附近的环山路碰见何佑斌和侯某，何佑斌让梁丹和侯某在路边等一下，他去把何雨徽等人接过来。何佑斌离开后，侯某想离开，梁丹说既然出来了，就一起把事情说一下，侯某也想将此事了结，就同意了。 何佑斌接到何雨徽等人后，由何雨徽驾车到达侯某所在位置，何雨徽、何梅、何思炎等人下车，何雨徽要求侯某上车，侯某看见对方人多不愿上车，何雨徽用脚将侯某踢滚在地说你还要点脸就上车，侯某逼迫上车后与何佑斌坐在后排中间，何梅、何思炎坐在两边，李丹、梁丹坐在副驾驶座位。 在车上，何雨徽问侯某姓名，侯某谎称叫**，何梅、何思炎知道她在说谎，何梅用手机拍打侯某脸部，何思炎用手拍打侯某的肩部叫她老实点。何雨徽问什么地方偏僻，何佑斌说兴能新材那边，何雨徽将车开到下寺镇大桥村六组高铁桥下面的宝轮快速通道路边，何雨徽不准何佑斌下车，便带其余人员将侯某带到路边的人行道上将其围住。 何雨徽问侯某是如何跟何佑斌认识的、在一起多久、发生多少次关系等，侯某回答后，何雨徽认为侯某没有说实话，朝她脸部打了两耳光，腿部踢了几脚，并将她的手机拿过来后，要求说出手机密码，侯某不说，何雨徽又朝侯某脸上打了两个耳光。侯某被打后，逼迫说出手机密码，何雨徽称要给侯某的丈夫打电话，要让她家也不得安定，侯某央求不要打电话。何雨徽又逼迫侯某说出其丈夫的电话号码，侯某谎报了一个电话号码，何雨徽接通电话后发现不是侯某丈夫后，何梅上前用手推了侯某肩膀两下，对侯某说你要说老实话。何雨徽感到很气愤，便用手朝侯某脸部打了几耳光，用脚朝其腿部踢了几下，将侯某踢倒在地，威胁侯某说“不要逼我，我晓得你家住哪儿，你在哪儿上班，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都是女人，必须说出你老公的电话号码”。何思炎把手机举起假装要给侯某拍视频，告诉她要将视频传到网上去，侯某才将电话号码报给何雨徽，何雨徽将电话接通后说我是你老婆情人的老婆，对方在电话中只答应了嗯、好嘛等话就将电话挂断。在此过程中，同行其余人员也对侯某实施一定的言语威胁。之后何雨徽等人站在原地耍手机的过程中，侯某感到害怕，想尽快离开，便快步走到公路边的水泥堡坎处，一脚踩空，从五米左右高的堡坎处拌下，导致全身多处骨折受伤。何雨徽等人看到这种情况，何雨徽拨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经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侯某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 侯某与周某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侯某在剑门关酒店上班，月平均工资2700元。受伤后，侯某被送至剑阁县人民医院（下寺院区）抢救，开支医疗费2224.42元。当天在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跖骨骨折、跖骨脱位、肺挫伤、皮肤裂伤。7月28日出院，住院59天。出院医嘱于当地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术后3个月复查等，开支医疗分共计92834.07元（含门诊费2011.19元）。出院当天，入住剑阁县人民医院（下寺院区）康复治疗，9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门诊康复治疗，随访1个月。开支医疗费13786.25元，门诊费694.30元。9月19日再次在剑阁县人民医院（下寺院区）康复治疗，11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门诊康复治疗，随访1个月。开支医疗费8670.66元，门诊费691.79元。经侯某丈夫周某委托广元雄关司法鉴定所广雄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侯某的损伤为二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支付鉴定费2600元。侯某在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另雇请护工开支护理费8925元，购买护理需要材料花费492元。 另查明，案发后，何雨徽已支付侯某医疗费120000元，本案审理期间，何佑斌向原审法院案款专户存入476672.2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害人的住院病例、医疗发票、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过失致人重伤罪，是指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何雨徽发现其丈夫何佑斌与被害人侯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后，双方应当心平气和的沟通解决，但何雨徽未采取正确的方式化解矛盾，而为泄愤报复，与被告人何梅、何思炎一起对侯某实施殴打、辱骂、恐吓等行为，致使被害人侯某产生心里恐惧，在离开现场的过程中不慎掉下混凝土堡坎而受重伤。三被告人作为认知能力健全的成年人，在对被害人侯某实施侵害时，应当能够预见其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结果，在此过程中疏忽大意，致使未能预见，导致危害结果发生，主观上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何雨徽的辩护人魏春林，被告人何梅的辩护人伏永祥，被告人何思炎的辩护人李娟提出的不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属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情节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何雨徽主动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梅、何思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何雨徽部分赔偿了被害人侯某的损失，且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侯某在明知何佑斌已婚仍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破坏他人家庭，对本案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何雨徽、何梅、何思炎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被告人何雨徽、何梅、何思炎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令其到所在社区接受矫正，在此期间，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关于损失范围及金额问题。1.医疗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主张118901.49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误工费，侯某主张赔偿20520.00元，侯某于2019年5月30日受伤住院，期间三次共住院147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因侯某于2018年12月12日被伤残评定，故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12月12日止，误工时间共计为197天。侯某受伤前在剑门关酒店上班，每月工资为2700.00元，属有规定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规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规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的规定，其主张按39249.00元的标准赔偿不符合该规定，其误工费应按照受伤前的工资标准计算，应为17730.00元；3.护理费，侯某主张赔偿20520.00元及已在广元住院自行支付护理费8925.00元，因受伤到定残期间护理时间为197天，其护理费应为21183.71元。主张赔偿定残后护理费7849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侯某的伤情经鉴定属重伤二级、二级伤残，其截瘫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其伤残、身体状况，暂定护理期为十年，应为392490.00元，十年护理期满后，若仍需要护理，可以再行主张权利，合计护理费422598.7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侯某主张赔偿441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5.营养费，侯某主张赔偿29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侯某主张赔偿2000.00元，鉴于被害人侯某受伤后在剑阁县城、广元市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定2000.00元；7.鉴定费，侯某主张赔偿2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侯某主张赔偿133000.00元，经广元雄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侯某受伤后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需要25000.00元左右，认定赔偿金额25000.00元；9.其他费用，侯某主张赔偿492.00元，酌情认定；10.侯某主张赔偿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赡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侯某主张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认定侯某的损失共计596672.20元。 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何佑斌明知何雨徽发现其与侯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仍应何雨徽等人的要求，诱骗侯某出门，并与何雨徽、何梅、何思炎、李丹、梁丹一起到剑阁县城至宝轮快速通道路边，仍由何雨徽、何梅、何思炎、李丹、梁丹等人对侯某实施殴打、辱骂、恐吓等行为，致使侯某在离开现场的过程中不慎掉下混凝土堡坎下，致腰椎骨折受伤，因侯某的受伤与何雨徽、何梅、何思炎、李丹、梁丹及何佑斌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何雨徽、何梅、何思炎、李丹、梁丹及何佑斌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何雨徽、何梅、何思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何雨徽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何梅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何思炎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何雨徽、何梅、何思炎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丹、梁丹、何佑斌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经济损失共计596672.2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雨徽、何梅、何思炎、何佑斌、李丹上诉称，一审对本案民事责任归责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侯某在明知何佑斌已婚的情况下仍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对本案后果的发生有严重过错，侯某堕落堡坎受伤自身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结合在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上诉人何佑斌在明知何雨徽发现其与侯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仍应何雨微等人要求，邀约、诱骗侯某出门并与何雨微、何梅、何思炎、李丹、梁丹一起将何纪银带至事发地点。上诉人何雨微基于私愤，与上诉人何梅、何思炎对侯某进行殴打、辱骂、恐吓，致侯某产生心里恐惧，在离开现场的过程中不慎掉下混凝土堡坎而受重伤。上诉人共同过错致本次伤害事故发生，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民事责任的分摊问题。本案中，侯某与何佑斌保持不当正男女关系存在一定过错，可作为何雨微、何梅、何思炎刑事犯罪酌情从轻处罚的参考因素，但该过错与本次伤害事故并无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即该过错并不会直接导致本次伤害事故的发生。除此之外，侯某对于本次伤害事故发生亦无其他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对伤害后果分摊民事责任。上诉人关于侯某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主张系对法律的误解，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冬梅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马玉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