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明忠，男，1970年1月27日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孝江，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法定代表人：辛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光海，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柔，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顺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航路碧水园19号楼。法定代表人：邓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雯，女，1996年5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苏明忠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公司）、贵州安顺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城房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明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实力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230498元，银城房开在尚欠实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负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中载明的是欠付杨付高、王芹的工资，但实力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29日工资发放表中并无此二人，该工资表中的工人都不是上诉人泥工班组成员，“泥工苏明忠”是事后补写，而表中的技工和小工与泥工也不是一个工种，如属于泥工班组，应有王贵涛签字。2、实力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6日工资发放表，对于王贵涛签字的一部分属于上诉人应当支付，另外部分是给实力公司做工，应由实力公司负担。该事实在工资发放表第一页已经注明，且属于王贵涛泥工班组的只有工资表1至6页，第7页以后并非上诉人工人，且也无王贵涛签字。从字体上看，前后也不是同一人书写，是事后伪造。3、2015年2月15日唐贤于出具的15000元收条，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于支付给程建明和王华的225000元，上诉人在起诉时已扣除，不应重复计算。4、一审判决认定银城房开2015年2月支付王华140000元，该部分庭审中并未出示证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实力公司代付的工程款已超出上诉人的诉请错误。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实力公司结算后，实力公司尚欠上诉人1738900元，上诉人起诉时已扣除实力公司支付给王华由王海军领取以及程建明的225000元，起诉金额为1513900元。诉讼中，实力公司又支付了王华、程建明283402元，上诉人变更诉请为1230498元，一审重复扣除错误。二审中，上诉人对于唐贤于出具的15000元收条表示认可，不再作为上诉理由。二审中，实力公司、银城房开未作书面答辩。苏明忠在一审诉请：一、确认原告与实力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二、实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230498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2304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认的支付到期日止）；三、银城房开在其尚欠实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6日，银城房开（发包方）与实力公司（承包方）签订《安顺龙泉路“银城大厦”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银城房开将本案所涉及的安顺龙泉路“银城大厦”项目发包给实力公司，工程总价款为31000000元；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等内容。2012年5月25日，实力公司授权委托秦云代理其公司负责安顺龙泉路“银城大厦”建设工程事宜，委托期限于该工程竣工验收完毕、款项结清为止。2012年6月12日，秦云个人（甲方）与苏明忠（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的基础、主体、地建、装饰工程施工的劳务发包给乙方；合同期从2012年6月1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本合同从签订之日起至工程项目全部结束；第五条劳动报酬、支付方式1.乙方在本项目工作期间，实行工程辅材、工程机械、人工双承包制度。2.实行工程总价承包的，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报酬的计价标准、内容、方式、质量和时限要求、支付时间：乙方必须完成基础及负三层至一层（四层）主体完工后甲方开始支付工程款，每月底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甲方质检部门及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并经项目部相关负责人认可后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进度款的80%；余下工程款待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交付发包人后，15日内发包人支付至累计工程款总金额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后办理工程结算，工程至结算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结算生效扣除1%工程保修金后，10日内发包人付至结算总造价100%；工程保修金返还时间：第一年返还70%，第二年返还30%。第六条承包价格及范围杂工90元/天，技术工200元/天；乙方提供的机械设备及人工工资：塔吊、电线电缆甲方提供到乙方塔吊根部，混凝土及砂浆搅拌机等各种劳务所需的工具；负责所有机械操作、维修、保养；塔吊、电梯操作工人、指挥工等工资和该项目所有水电需要维护的人员的工资；乙方所提供的各种设备、设施以及特种设备必须符合国家相关的检测规定和使用要求，且所提供的设备必须满足该工程对质量进度的需求，并负责办理备案手续；乙方负责的其他事项：临时设施中的钢筋加工房（按甲方要求搭拆），塔吊租赁费、进出场费、安拆费；民工工资按时发放（每月按项目部所拨付的进度款比例进行发放，向项目部提供民工工资发放名单），不得有民工到项目部索要工资的情况发生，工人工资表上报项目部办公室备案。第九条乙方责任及义务乙方必须交纳1000000元的保证金，自合同签定之日起三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基础及负三层至一层（共四层）完工返还30%，到春节时返30%，主体完工返30%，内外装饰完返还10%。《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苏明忠向实力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00元，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实力公司向苏明忠支付部份款项。2014年1月17日，苏明忠与实力公司项目部签订《工程进度结算款支付协议》，内容为：实力公司已按合同支付苏明忠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已结清，保证金已按合同返还90%，余下保证金90000元，待年前银城房开拨进款时再付，如出现农民工工资纠纷问题，由苏明忠负责。上有（木工班组）王海良、（钢筋班组）程建明的签名。安顺龙泉路“银城大厦”建设工程于2014年12月2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银城房开使用。2014年12月31日，苏明忠与李娜（秦云指派负责工程进出款事项的工作人员）对“银城大厦”项目工程人工费决算总价为11653794元，扣除已支付的还应补付1738900元（包含保证金210000元）。2014年12月31日之后，实力公司就劳务工程款支付情况为：1、实力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代苏明忠支付张小波等11人的农民工工资134695元（安顺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监察员汪朝荣在场情况下）；2、实力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在公安出警、泥工班组长王贵涛签名的情况下）付840188元、从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7日（安顺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监察员汪朝荣在场情况下）付240000元（其中，唐贤于15000元、程建明85000元、王海军140000元）。3、2017年11月16日，苏明忠对民工王华、程建明的工资未支付，王华、程建明分别起诉后，经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初2057号、205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民终344号、400号（已生效）后，实力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被执行283402元。2015年2月，银城房开代付程建明140000元。4、因租用塔式起重机一台，实力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依据（2015）花民初字第188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内容向出租人支付租赁费63000元后，苏明忠于2015年8月28日向实力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实力公司支付的63000元，由苏明忠向实力公司支付55000元，实力公司撤回报案不再追究法律责任。银城房开对实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16年9月6日，双方核对后确认：银城房开向实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0229720.58元。（2019）黔04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银城房开与实力公司对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银城房开向实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002900元、保修金930000元。苏明忠就本案的诉请，曾于2016年12月29日起诉后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实力公司未经银城房开同意，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苏明忠，其分包行为违背合同约定，不合法，属无效合同。鉴于工程已全部竣工，并于2014年年底竣工验收合格后并交付使用，作为劳务实际施工的承包人苏明忠，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因2014年12月31日后，实力公司代苏明忠支付的民工工资，从查明的事实，有：2015年1月29日支付的134695元、2015年2月10日支付840188元、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支付240000元、2017年11月16日支付王华及程建明申请执行款283402元，银城房开于2015年2月支付王华140000元，以上共计有1638285元，扣减283402元为1354883元，已超过苏明忠的诉请的工程款1230498元，故对苏明忠的诉请，不予支持。实力公司以苏明忠在《承诺书》中承诺的内容为依据，因《承诺书》对于向苏明忠支付工程款的承诺，有悖常理、不公平，故对实力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实力公司辩称苏明忠与李娜的结算无效，因李娜系秦云指派负责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财务人员，李娜与苏明忠的结算行为系履行实力该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对实力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苏明忠与被告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苏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426元，由苏明忠负担。二审中，银城房开提交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执2159号结案通知书以及建设银行回单，拟证实因仲云华与实力公司、银城房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被西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款项487665元，该款应归入支付给实力公司的工程价款。上诉人及实力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上诉人及实力公司二审中均表示，案涉的2015年2月6日工资发放表，当日苏明忠在现场参与了工资发放事宜。另查明，银城房开因仲云华及实力公司执行案件，被西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487665元。同时双方确认，一审认定的2015年2月银城房开代付的140000元，实际即上诉人认可由王海军领取的140000元，一审计算重复，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实力公司为上诉人代付的民工工资范围如何认定；银城房开是否尚欠实力公司工程价款。第一，就上诉人提出的2015年1月29日工资发放表，其一无苏明忠签字确认，而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2014年多份形式相同的工资发放表中，均有上诉人签字并有“属实”等字样，该表无苏明忠签字存疑，且2015年2月6日的工资发放表也经苏明忠签字确认，实力公司二审关于当日找不到苏明忠的陈述，不宜采信。其二，经二审核对，2015年1月29日工资发放表中载明的张小波、王小明、李勇兵等多人，与上诉人签字确认的2013年、2014年工资发放表中人员完全不同，并无一人曾经出现在经上诉人签字的工资发放表中，领款人员的身份及所属班组情况也存疑。实力公司以该证据主张代上诉人支付民工工资134695元，依据不足。就2015年2月6日的工资发放表，前6页与之后的部分，从文本格式、字体大小以及手写笔迹等方面均有不同甚至较大差异。其次，该表格第一页下方有以下内容：“共计6页合计247408.70元（又被划掉增加为286908.00元）（其下又书写）7-11页合计5380800总计发放工资824988元。在实力公司支付银城大厦泥工班王贵涛90000.00（玖万元整）（另起一行）苏明忠支付（插入符号）刘连钢小组壹拾伍万柒仟元整小写157000.00元（该内容为苏明忠字迹）”以上内容中，在合计金额上有更改痕迹，内容上出现“共计6页”与“后续7-11页合计”矛盾，同时上诉人签字的内容又明确实力公司支付9万元，而其自身负担175000元。第1至6页均有王贵涛签字，第7页之后均无人签字。综合以上疑点，本院认为，该日苏明忠在现场签字予以确认的部分仅为第1至6页，当日由银城公司代付的部分应为90000元。第7页以后的部分，无论从表格形式、字体排列，还是从签名情况以及数据统计来说，均不能认定与前6页同时产生，更不能认定已经苏明忠或王贵涛确认，难以认定第7页以后支付的款项应由苏明忠负担。综上，2014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确认金额1738900元后，上诉人明确认可实力公司代付的款项有：支付程建明和王华的225000元，诉讼中向程建明、王华支付的283420元，支付唐贤于的15000元，2015年2月6日工资发放表中上诉人认可的90000元，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应支付实力公司的55000元，以上共计为668420元，故实力公司尚应支付苏明忠工程款项为1738900元-668420元=1070480元。至于资金占用费利率，因双方2014年12月31日的结算中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2018年8月20日之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依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就起算时间，双方结算单中对应付款时间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算，本案工程于2014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并交付银城房开，现上诉人请求自结算次日即2015年1月1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二，一审查明，银城房开与实力公司之间就本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银城房开已向实力公司支付工程款30229720.58元，二审又查明银城房开被西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487665元，就双方之间的工程价款范围，因未进行结算，难以认定银城房开是否仍欠付实力公司工程价款及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不能查明欠付工程价款范围，不宜支持上诉人对银城房开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贵州省安顺市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10日内支付苏明忠工程价款107048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19日，2018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苏明忠的其他上诉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6元，由苏明忠负担3500元，实力公司负担14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6元，由苏明忠负担3500元，实力公司负担14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李德江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李倩（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