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迅和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御街8号1幢1单元17层5号。 法定代表人：朱小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科，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潮州市南浔区吴越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WENHAODING，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琛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卉森新世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政通东路269号5栋附402号。 法定代表人：黄碧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迅和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和公司）与被上诉人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公司）、成都卉森新世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卉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迅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巨人公司、卉森公司向迅和公司返还定金100732.9元，并向迅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049783.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巨人公司、卉森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迅和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8台电梯的货款支付给巨人公司，其中部分货款是迅和公司委托卉森公司向巨人公司支付，并不存在巨人公司辩称的迅和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的违约行为。2.迅和公司也将剩余9台电梯的定金支付给巨人公司，巨人公司与卉森公司就剩余9台电梯安装项目签订《电梯设备供货合同》，明显表明不履行其与迅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巨人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巨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电（扶）梯设备合同》解除是由于迅和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其与卉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电（扶）梯设备合同》不能履行是迅和公司违约所致，巨人公司不应当退还定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巨人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卉森公司答辩称，本案诉争的《电（扶）梯设备合同》为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卉森公司并非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以及退还定金的责任。 迅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解除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合同》；2.巨人公司、卉森公司返还迅和公司定金100732.9元，并赔偿违约金1049783.4元；3.本案诉讼费由巨人公司、卉森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2016年6月8日，卉森公司与迅和公司签订《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5#楼电梯供应及安装工程安装合同》，其中载明：甲方为卉森公司，乙方为迅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迅和公司受巨人公司委托对卉森公司开发的“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的17台电梯设备执行电梯运输、安装、维修保养任务；安装楼栋为4#楼L10、L11、L12，5#楼L13、L14、L15，5#楼商业L16、L17。 2016年6月22日，卉森公司与迅和公司签订《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5#楼电梯供应及安装工程供货合同》，其中载明：甲方为卉森公司，乙方为迅和公司，制造商为巨人公司；第4.1条，需方根据工程进度提前2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供方准确的交货日期；交货地点为成都市温江区柳城街办新华社区3组、涌泉街办花土社区7组，卉森星光华项目施工现场；第15.2.4条，或到施工现场或需方指定地点后十个日历天，需方向供方支付当批次电梯货款的15%。 2.2016年7月27日，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签订《电（扶）梯设备合同》，其中载明：甲方（买方）为迅和公司，乙方（卖方）为巨人公司，电梯数量为17台，项目工地交货，项目地点详细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卉森星光华项目施工现场；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499278元；第4.1条，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迅和公司向巨人公司支付本合同设备总价5%（第一期款），计人民币174963.9元；第4.2条，在设备发货前25个工作日，迅和公司向巨人公司支付本合同该批次设备总价的15%（第二期款），计人民币524891.7元；第4.3条，迅和公司应当根据本合同5.2条规定的最终工厂出货期届满的15个工作日将本合同该批次设备总价的80%（第三期款），计人民币2799422.4元，直接支付至本合同巨人公司指定账户；第5.1条，设备将在巨人公司全部收到以下款项和资料后开始生产，相当于本合同总价百分之二十的设备款、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布置图、经双方盖章确认的技术规格；第5.2条，设备最终工厂出货期为在满足5.1条生产条件后第25个工作日内从巨人工厂出货;第8.4条，除不可抗力外，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中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或其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设备总额的百分之三十。 2016年12月7日，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载明：迅和公司为甲方，巨人公司为乙方，鉴于迅和公司土建更改原因，对L12、L15号电梯的要求进行更改，变更后L12号加价18900元，L15号加价18900元。 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迅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六笔共计向巨人公司支付货款1164612.6元。 3.2016年7月27日，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签订《调试和校验协议》，其中载明：甲方为迅和公司，乙方为巨人公司；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7台电梯由迅和公司进行安装，巨人公司负责调试本协议中所有电梯并解决调试中的技术问题，以及安装竣工后的整机检验工作，迅和公司应在电梯设备发货前15个工作日支付给巨人公司调试和检验技术服务费90500元。 另查明，1.2016年11月1日，邓波与迅和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其中载明：邓波借给迅和公司718304.3元，由邓波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至巨人公司所有尾号为522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 2016年11月2日，迅和公司向邓波出具《收据》，其中载明收到邓波借款718304.3元。 2.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26日，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出具对案涉17台电梯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其中明确17部电梯的使用单位为卉森公司，制造单位为巨人公司，其中8台电梯的施工单位为迅和公司，9台电梯的施工单位为巨人公司。 3.2017年5月26日，卉森公司向迅和公司出具《中止合同通知书》，其中载明：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5#楼电梯供应及安装工程供货合同》，由于迅和公司出现资金短缺问题，且将卉森公司支付给迅和公司的电梯前期预付款挪作他用，故需要迅和公司在自发函之日起10日内按规定方式提供担保，若不提供担保，则卉森公司将会解除供货合同。 2017年6月6日，迅和公司向卉森公司出具《关于中止合同通知书回函》，其中载明：迅和公司受市场大环境影响，资金链出现问题，多次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发货；目前若是解除合同，将会导致迅和公司向巨人公司支付的定金100732.9元无法收回，且银行开具保函的时间缓慢、成本高，会导致迅和公司资金长时间冻结积压；如果卉森公司对资金安全有所担心，则可直接将应付给迅和公司的货款支付给巨人公司。 2017年6月26日，卉森公司向迅和公司出具《关于解除的通知》，其中载明：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签署了《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5#楼电梯供应及安装工程供货合同》，约定由迅和公司承包该合同下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5号楼电梯的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因迅和公司缺乏资金，卉森公司及相关人员根据迅和公司的要求已向迅和公司提供了多次借款，但即使如此，迅和公司依旧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发货和安装，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且在卉森公司发函后，无法提供相应担保，据此，卉森公司认为迅和公司已明确缺乏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故依据合同法第68条、第69条及第94条的规定，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解除卉森公司与迅和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5#楼电梯供应及安装工程供货合同》。 4.2017年8月15日，卉森公司与巨人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供货合同》，其中载明：甲方为卉森公司，乙方为巨人公司，合同金额为2315500元，明细为1#楼L1、L2号电梯设备单价为242000元，1#楼L3号电梯设备单价为290000元，2#楼L4、L5号电梯单价为242000元，2#楼L6号电梯设备单价为290000元，3#楼L7、L8号电梯设备单价为239500元，3#楼L9号电梯设备单价为288500元；交货地点为卉森·新世界广场三期项目施工现场。 一审法院认为，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迅和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巨人公司不予同意，结合当事人确认事实以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巨人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二、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间《电（扶）梯设备合同》是否解除。 对于第一个焦点，依据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签订的《电（扶）梯设备合同》，迅和公司应当在设备发货前25个工作日向巨人公司支付该批次设备总价的15%，但依据双方转账记录，迅和公司并未向巨人公司支付完毕已安装的八台电梯的货款，亦未预付完毕案涉九台电梯的货款，故依照合同约定，巨人公司在迅和公司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并无发货及安装的义务，迅和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系迅和公司违约。虽然迅和公司主张巨人公司越过其直接与卉森公司就剩余的九台电梯签订合同应系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巨人公司与卉森公司所签的《电梯设备供货合同》系巨人公司与卉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迅和公司与卉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相对独立。其次，从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之间的《电（扶）梯设备合同》情况来看，基于上述分析，应系迅和公司违约，巨人公司并不存在迟延交付货物等违约行为。再次，卉森公司与巨人公司之间签订《电梯设备供货合同》是在其向迅和公司解除了双方的《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5#楼电梯供应及安装工程供货合同》的情况下签订的，迅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巨人公司与卉森公司之间签订《电梯设备供货合同》时系巨人公司恶意不履行其与迅和公司合同而签订。因此，对于迅和公司主张巨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迅和公司系违约方，其行使解除权即无合同依据，巨人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但是，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卉森公司明确表示其项目所订购的电梯总共为17台，虽然巨人公司抗辩相关合同中所列明的项目名称不一致，无法确定其与卉森公司签订合同所涉的9台电梯，与迅和公司和巨人公司之间《电（扶）梯设备合同》尚未履行的9台电梯系同一标的，但卉森公司作为与迅和公司合同及与巨人公司合同的共同需求方，其所确认的相关事实，在巨人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卉森公司存在不同项目的情况下，对卉森公司所确认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此，现巨人公司与卉森公司就剩余九台电梯的合同已经安装完毕，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之间就剩余九台电梯已无相关履行基础。巨人公司虽不同意解除合同，但是若继续履行，对迅和公司而言也显失公平，因此，现迅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予以支持。 关于迅和公司主张的返还9部电梯的定金100732.9元及赔偿违约金1049783.4元。基于上述分析，虽然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之间的《电（扶）梯设备合同》应予解除，但是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因合同已不存在履行基础造成的。而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迅和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巨人公司并无违约行为，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仍系迅和公司一方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在巨人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迅和公司主张巨人公司返还定金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迅和公司主张卉森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卉森公司并非本案争议的《电（扶）梯设备合同》相对方，迅和公司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四川迅和电梯有限公司与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电（扶）梯设备合同》；二、驳回四川迅和电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5元，减半收取7578元，由四川迅和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迅和公司、巨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卉森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借款协议》《借条》《付款委托书》以及支付回单，拟证明迅和公司委托卉森公司向巨人公司支付过货款500000元。 迅和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足以证明迅和公司已经将巨人公司支付了8台电梯的所有款项。 巨人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迅和公司已经履行完8台电梯的货款、安装费用。 经审查，卉森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直接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二审采信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迅和公司向卉森公司出具《借款协议》《借条》《付款委托书》，载明迅和公司因资金不足，向卉森公司借款500000元，该借款用于支付巨人公司的货款，迅和公司委托卉森公司直接支付到巨人公司的账户。2016年9月30日，卉森公司向巨人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迅和公司和巨人公司一致认可8台电梯的货款及所有费用均以支付完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电（扶）梯设备合同》中的剩余9台电梯未履行是迅和公司违约还是巨人公司违约所致。综合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系讯和公司违约所致，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电（扶）梯设备合同》第4条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迅和公司向巨人公司支付本合同设备总价5%（第一期款），计人民币174963.9元作为定金；在设备发货前25个工作日，迅和公司向巨人公司支付本合同该批次设备总价的15%（第二期款），计人民币524891.7元。第5.1条约定：设备将在巨人公司全部收到以下款项和资料后开始生产，相当于本合同总价百分之二十的设备款、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布置图、经双方盖章确认的技术规格。讯和公司虽按《电（扶）梯设备合同》约定向巨人公司支付了定金，但一直未向巨人公司支付了第二期15%的设备款，巨人公司有权拒绝生产和发货。其次，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之间的买《电（扶）梯设备合同》系迅和公司与巨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迅和公司、卉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巨人公司、卉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相对独立。巨人公司在本案中辩称，其与迅和公司之间的《电（扶）梯设备合同》仍可以继续履行，故不能认定巨人公司有明确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其三，即使巨人公司与卉森公司所签的《电梯设备供货合同》与迅和公司与卉森公司所签的《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5#楼电梯供应及安装工程安装合同》所涉及的标的相同，卉森公司在解除了与讯和公司签订的《卉森·星光华印象项目1-5#楼电梯供应及安装工程安装合同》后，与巨人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供货合同》并无不当。综上，迅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5元，由四川迅和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