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1，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树群，石家庄市正定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4，男，195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X肖（系付某4儿媳），女，199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平，石家庄市正定成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付某2，女，194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X炜（系付某2侄女），女，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原审原告：付某3，女，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X炜（系付某3侄女），女，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付某1因与被上诉人付某4、原审原告付某2、付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树群，被上诉人付某4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X肖、李银平，付某3及付某3、付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X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遗嘱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以遗嘱符合法定形式且有视频可以为证为由认定遗嘱的真实性，依据不足，该遗嘱不能体现是郭小格的真实意思，也不能显示郭小格的精神状况。其次，该遗嘱的内容处分的是郭小格的丧葬费和抚恤金等问题，丧葬费和抚恤金均不属于遗产，所以一审法院判决35805元的抚恤金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是完全错误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郭小格履行了赡养义务为由将抚恤金全部判给被上诉人，更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付某4平均分配抚恤金。 付某4辩称：上诉人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该书面遗嘱有视频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是正确的。该遗嘱涉及的丧葬费、抚恤金的内容不属于遗产，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该部分内容无效，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其次，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提出的丧葬费、抚恤金不是遗产的意见。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补偿，上诉人没有实际支出丧葬费，所以上诉人不应得到丧葬费的补偿款。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在村民死亡后，以货币形式向死者近亲属发放的费用。上诉人的父亲不是死者郭小格的亲生儿子，是继子，且早于郭小格死亡。上诉人的父亲在生前就没有赡养过郭小格，上诉人更没有赡养过郭小格。虽然上诉人与死者郭小格是孙子女与祖父母关系，但不属于死者的近亲属，且没有供养过死者，也没有与死者共同生活过，所以上诉人不应得到该笔抚恤金。抚恤金不是遗产，不宜按法定继承中的代位继承处理。被上诉人付某4一人赡养了死者郭小格，并办理了丧事，且死者近亲属即被上诉人付某2、付某3放弃了继承权，一审法院判决郭小格的丧葬费、抚恤金由付某4享有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某2述称：一审属实无误，维持原判。 付某3述称：一审属实无误，同一审意见，维持原判。 付某4、付某2、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继承人郭小格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38790.28元归三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付某4、付某2、付某3分别是被继承人郭小格的儿子、长女、次女；付全生是郭小格的继子，被告付某1是付全生的儿子；郭小格于2017年12月9日去世，付全生于2001年农历五月初三去世。郭小格留有存折一份，该存折内现有38790.28元。石家庄市正定新区劳动与社会保障管理中心出具了发放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的银行流水及《人员一次性待遇核定信息》，证明在郭小格去世后，核定应向郭小格存折账号发放丧葬费4774元、抚恤金35805元，后因曾多支付郭小格2018年1月份的养老金1817.33元，故在丧葬费、抚恤金款中扣除了1817.33元，实际向郭小格存折内发放了38761.67元。原告提供郭小格遗嘱一份及立遗嘱时的视频，该遗嘱载明“遗嘱立遗嘱人：郭小格...因我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一直由次子付某4照顾我生活起居，为了我百年之后不留有任何纠纷，特立以下遗嘱：...二、以后仍有次子付某4照顾我生活起居，包括生病住院、日常生活开支及我百年之后办理丧葬事宜等所有花费均由付某4负担，如收礼金扣除花费后有结余归付某4所有。三、...政府发放的丧葬费等所有款项归付某4所有。...2014年6月28日”。原告付某2、付某3表示自愿放弃对丧葬费、抚恤金的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继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无遗赠扶养协议和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郭小格去世前留有遗嘱一份，原告提供了遗嘱及立遗嘱时的视频为证，被告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有充分证明其主张，且该遗嘱符合法定形式且有视频为证，故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丧葬费和抚恤金是公民死亡之后才发生的，不是公民遗留的个人财产，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不发生继承问题，故在遗嘱中涉及分配丧葬费和抚恤金的条款均属无效约定。因原告付某2、付某3自愿放弃继承，故不再保留其二人的继承资格。关于丧葬费、抚恤金的问题，原告主张郭小格存折内“养老金”实质上是正定新区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正定新区劳动与社会保障管理中心调取了相关证据，经查，郭小格去世后，正定新区劳动与社会保障管理中心核定丧葬费4774元，抚恤金35805元，并扣除了多发给郭小格一个月的养老金1817.33元后，实际发放数额为38761.67元，故郭小格账户内的“养老金”实质上丧葬费和抚恤金之和。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时的一种经济帮助，具有专款专用的性质，亲属或继承人支付的丧葬费可以从单位给付的丧葬费中扣除，但不足部分不应从抚恤金中扣除，而是与其他继承人或近亲属共同分担。原告主张丧葬费用由其支付，并提供了收据、证明等为证，被告对殡仪馆费用收据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被告对丧葬费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承担了丧葬费，故该丧葬费应由实际支出者领取，即由本案原告付某4领取为宜。抚恤金系死者生前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在其村民死亡后，以货币形式向死者遗属发放的费用，其兼具经济补助和精神抚慰性质，此处遗属宜理解为死者近亲属和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人。故对抚恤金的分割应根据共有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共有人的经济、生活状况，对死者赔偿金的依赖程度等情况综合考虑、合理分配。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郭小格承担了扶养义务，且结合郭小格生前所立遗嘱内容，可知郭小格的赡养义务均由原告付某4承担，故由原告付某4享有该抚恤金的分配权为宜。郭小格银行存折内除丧葬费和抚恤金外尚有利息28.61元，结合郭小格所立遗嘱，由原告付某4享有为宜。 一审判决：郭小格存折账户内的38790.28元由原告付某4享有。案件受理费770元，减半收取计385元，由被告付某1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付某1称，一审诉讼主体不全，付桂（贵）银病故，付桂（贵）银三个子女应参加诉讼继承。对此，被上诉人付某4称，付桂（贵）银三个子女不应参加本案诉讼，付桂（贵）银早于郭小格死亡，抚恤金不是遗产，是对现有的健在人的精神抚慰，不发生代位继承。 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付桂（贵）银系郭小格的女儿，现已去世。付桂（贵）银具体的去世时间，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郭小格存折账户内38790.28元款项应当如何分割。首先，该38790.28元款项系由38761.67元的丧葬费、抚恤金以及28.61元的孳息构成，本院予以确认。从根本属性看，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我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其次，丧葬费系死者家属因安葬死者而支出的费用，取得该费用的主体应是已经实际支出的人。本案中，根据现有书证并结合当事人庭审的陈述，能够看出丧葬费已由被上诉人付某4支付。因此，在所在单位或组织将丧葬费发放到郭小格存款账户后，应由被上诉人付某4实际取得。再者，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或组织发放给死者健在的近亲属的生活补助，兼具精神抚慰功能，应为死者健在的近亲属共有，虽然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但是在具体分割时，可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本案中，健在的近亲属范围应按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来确定，即付某2、付某3及被上诉人付某4。付贵（桂）银已去世，因不发生代位继承或转继承法律关系，故付贵（桂）银的子女不是享受抚恤金的适格主体，不是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同时，一审中付某2、付某3已向法庭表示，自愿放弃分割的权利。因此，抚恤金应由被上诉人付某4享有。综上所述，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上诉人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吕鹏飞 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