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芳，女，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才，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东化，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西南，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才，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东化，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清，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齐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18号。 法定代表人：宋国清。 原审第三人：刘齐明，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李志芳、刘西南因与被上诉人宋国清、原审第三人成都齐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明公司）、刘齐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芳、刘西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志芳、刘西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刘齐明转让股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宋国清没有足够理由相信刘齐明具有代理权，仅靠亲属关系不足以证明李志芳、刘西南授权刘齐明代为办理转让股权事宜，且宋国清并非善意。从《委托支付承诺书》可知宋国清明知股权属于李志芳、刘西南所有，在明知刘齐明无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仍然与刘齐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侵害李志芳、刘西南合法权益。其次，李志芳与宋国清、刘齐明签订的《委托支付承诺书》不能视为李志芳对刘齐明股权转让行为的追认。《委托支付承诺书》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早已超过追认时间，不产生追认效力。第三，刘期学死后，其股权继承人除李志芳外，还有刘西南、父母刘述祥、曾素容，而《委托支付承诺书》仅有李志芳的签字，李志芳并不能代表其他继承人对刘期学名下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追认。 宋国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齐明公司、刘齐明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志芳、刘西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刘期学与宋国清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齐明、刘期学、刘期建系兄弟关系，为齐明公司股东，刘齐明是齐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持股33.34%，刘期学与刘期建分别持股33.33%。2015年4月11日，刘期学因病死亡。2015年9月7日，齐明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宋国清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刘齐明作为齐明公司代表，转让合同载明“齐明公司全体股东决议一致同意将其持有的成都齐明实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以人民币4680万元（占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宋国清，且宋国清愿意自齐明公司处受让该股权。为此，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1.本协议所称转让之股权是指：齐明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第二条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齐明公司同意将持有的成都齐明实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以人民币4680万元转让给宋国清，其间扣除宋国清收购股权后所承担的银行债务3900万元人民币，宋国清实际支付齐明公司收购价为：780万元（柒佰捌拾万元整人民币）（备注：齐明公司承担股转过程中一切手续费用）。2.签订协议7个工作日内，宋国清向齐明公司支付100万元定金。齐明公司收到宋国清壹佰万元定金后，应无条件将公司所有章与宋国清共同掌管，不得私自再使用，同时将成都齐明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国清（或宋国清所指定的人）将该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宋国清并在工商局办理相关手续……第四条齐明公司声明1.齐明公司为本协议第一条所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2.齐明公司作为公司投资人已履行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3.齐明公司承诺除上述第三条所陈述宋国清收购该公司100%股权后应承担的3900万元人民币（大写：叁仟玖佰万元整）银行债务外，本公司的其他债务与宋国清无关。第五条宋国清声明1.宋国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公司的债权债务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2.宋国清承认并履行公司修改后的章程。3.宋国清作为公司投资人履行公司注册资金的出资义务”。此后，齐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国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刘期学与宋国清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李志芳、刘西南认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刘期学已经死亡，宋国清与刘齐明私自签订合同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刘期学继承人的利益，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宋国清、齐明公司认为该协议由齐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齐明签订，且李志芳进行了追认，刘齐明与刘期学、刘期建之间构成表见代理，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2015年9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刘期学的签字确非本人所签，但刘齐明作为当时齐明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同时也是刘期学的亲哥哥，基于该身份，宋国清相信刘齐明对齐明实业的股权有处分权符合常理。根据相关规定，刘齐明代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有效，且李志芳于2015年12月5日签名捺印的《委托支付与承诺书》，能够确认李志芳知晓上述股权转让事宜，且同意宋国清向自己支付100万元后将齐明公司股权交出不再参与齐明公司经营，李志芳的行为事实上构成了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追认，且《股权转让协议书》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现上述股权已完成变更登记，故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李志芳、刘西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李志芳、刘西南认为其因该股权转让行为而存在损失，可另案向实际侵权人进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志芳、刘西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志芳、刘西南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19日，刘志芳、刘西南、王茂华出具《退股申请书》，载明“我们的亲人刘期学在工作期间因患癌症已于2015年4月11日去世，我们或因有其他工作无法分身来经营以上公司业务，或因年龄不熟悉业务不能参与经营。因此我们申请退出以上公司的股份，请公司同意我们的请求”。虽然《退股申请书》为复印件且无签名，但在一审庭审中李志芳承认该《退股申请书》系李志芳、刘西南所写并出示给刘齐明，故本院对该《退股申请书》所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期学与宋国清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李志芳、刘西南主张2015年9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刘期学的签名系伪造，刘齐明未经刘期学继承人的同意，与宋国清恶意串通，擅自处分刘期学的股份，损害了李志芳、刘西南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本院认为，首先，2015年9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的，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以刘期学签名系伪造而否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其次，股东死亡后，公司章程未对继承人的身份的取得作出明确约定时，继承人可以同时继承股权的财产价值与股东资格。本案中，李志芳、刘西南作为刘期学遗产继承人于刘期学死后出具的《退股申请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其产生约束力。根据《股权申请书》载明的内容，刘西南、李志芳申请退出齐明公司实质为自愿放弃继承股东资格。结合刘齐明、李志芳与宋国清签订的《委托支付与承诺书》约定宋国清向李志芳支付100万元的股权补助款可知，刘齐明作为齐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晓并同意刘西南、李志芳放弃股东资格。股东资格是股东行使股权的前提条件，刘西南、李志芳放弃继承股东资格，则刘西南、李志芳不享有对刘期学生前所持有的33.33%股权的处分权，仅享有相应股权份额的财产价值。对于刘期学生前持有的齐明公司33.33%的股权，齐明公司应当予以回购或者转让他人。故刘齐明作为齐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将刘期学生前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宋国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志芳、刘西南主张刘齐明无权处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志芳、刘西南主张宋国清与刘齐明恶意串通，损害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李志芳、刘西南出具的《退股申请书》内容，宋国清有理由相信刘期学的继承人自愿放弃股权，刘齐明作为齐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处置相应股权。李志芳、刘西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国清与刘齐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本院对李志芳、刘西南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志芳、刘西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志芳、刘西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兵 审 判 员 陈曦 审 判 员 史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辛田 书 记 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