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凤鸣，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俊，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男，200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法定代理人：何某（母亲），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学强，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李，男，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更，福建闽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清，福建闽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飞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福鼎市太姥山镇水井头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MA346A4YXR。 法定代表人:高树俊。 上诉人林凤鸣因与被上诉人温某、郑永李、福鼎市飞驰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凤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林凤鸣仅需承担12.5%比例的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遗漏“点头飞鸽物流”的另一合伙人董学钱，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 一审判决认定“郑永李、林凤鸣合伙经营点头飞鸽物流”是完全错误的。在一审过程中，郑永李提供了一份《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意图证明“点头飞鸽物流”是林凤鸣和郑永李合伙经营，但是该《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是由林凤鸣和案外人董学钱签订，约定“甲方（董学钱）占有福鼎市点头飞鸽物流100%的股权，现甲方将其占50%的股权以人民币叁万元转让给乙方（林凤鸣）”，该《个人股转转让协议》证明：“点头飞鸽物流”的股权占有情况是案外人董学钱占50%，林凤鸣占50%。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郑永李、林凤鸣合伙经营点头飞鸽物流”是完全错误，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的。 本案存在“点头飞鸽物流”合伙经营人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遗漏交通事故赔偿主体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二、一审法院判决林凤鸣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以“林凤鸣的劳务行为受益人是郑永李经营的点头德邦快递和郑永李、林凤鸣合伙经营的点头飞鸽物流，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考虑交通事故的行为人也是林凤鸣”为由，认定“赔偿责任由林凤鸣、郑永李各承担50%,结合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林凤鸣承担25%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完全错误。 首先，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点头飞鸽物流”的合伙人到底是谁，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既然判决己经认定“赔偿责任应当是接受劳务行为的合伙人”，那么又酌定“提供劳务行为的劳务提供者承担一定的赔偿比例”是完全错误的，且没有法律依据。更何况林凤鸣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是同等责任，并不属于重大过错。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仅应对自身所占股份比例承担责任，再结合同等事故责任比例,上诉人仅应承担12.5%的赔偿责任。 温某辩称，一审并没有遗漏当事人。林凤鸣受雇于郑永李经营的点头德邦快递，工作内容为收发快递，温某与林凤鸣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时，林凤鸣正驾驶着印刷德邦快递标志的车辆派送快递，林凤鸣派送快递的行为为其职务行为。德邦快递的经营者郑永李应当为其雇员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林凤鸣明知自己无驾驶证，且驾驶无牌又不符合技术规范车辆上路存在过错，也应当为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林凤鸣认为飞鸽物流系其与案外人董学钱合伙经营，其他合伙人对个人合伙债务的承担问题，为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故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本案应当承担的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由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认定。 郑永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的始末就是从飞鸽物流开始，飞鸽物流原属郑永李，郑永李做了德邦物流之后，郑永李便将飞鸽物流的股份转给其助手董学钱。董学钱说是给林凤鸣的股份只有50%收取三万块钱的转让款，转的时候只给董学钱了50%，自己保留50%。但实际上，郑永李把飞鸽物流的整块业务给了董学钱经营，一段时间之后，因为董学钱老婆生孩子，没有时间去经营飞鸽物流，林凤鸣就找董学钱说股份转让的事。因为之前董学钱从郑永李处受让股份时，3万元钱就占50%，之后虽然说飞鸽物流全部由董学钱经营，但是董学钱跟林凤鸣签的股份转让协议也只能签50%。实际上，转让后整个飞鸽物流的经营是由林凤鸣一个人经营收益，郑永李、董学钱从林凤鸣经营开始，至今没有收取过他的股份收益。 福鼎市飞驰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凤鸣、郑永李、福鼎市飞驰物流有限公司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人民币198220.25元按50%即99110.1元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可直接汇入温某开户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福鼎支行62×××11账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05月14日09时50分许，林凤鸣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从福鼎市点头镇海泉路往福鼎市点头镇九斗山茶叶店方向行驶，行经福鼎市点头镇指纹楼2号门前路段(桐松线128M+20)掉时，与由温某驾驶的从福鼎市区往点头镇方向行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温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25日，福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如下认定：林凤鸣、温某应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发后，温某被送往福鼎市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T6、T7、T9椎体压缩性骨折并骨髓水肿,右侧第1、2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左膝关节软组织挫裂伤,胸腰背部软组织挫擦伤等。于2019年6月24日办理出院，共住院37天。 2019年10月8日，福建中卫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中卫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L2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温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温某的护理期为60日。 郑永李已支付12000元。 林凤鸣工作地点福鼎市点头镇江滨西路一巷24号系“德邦”和“飞鸽物流”经营地。“德邦”系郑永李经营。“飞鸽物流”系郑永李、林凤鸣合伙经营，约定：按比例分享“飞鸽物流”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飞鸽物流”的管理权由“德邦”所有。 林凤鸣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车皮刷有德邦字样。林凤鸣工作内容：德邦快递的派送和收件，飞鸽物流的收件。 点头“德邦”、点头“飞鸽物流”均未依法进行工商登记。 福鼎市飞驰物流有限公司点头分公司注册地：福鼎市点头镇江滨西路一巷24号，负责人郑永李，2019年10月28日注销。 温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4586.25元。残疾赔偿金：42121/年×20年×20%＝168484元。护理费：原告主张8000元，没有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住院伙食补助费：37天×50元＝1850元。营养费：37天×30元＝111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全案，酌定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林凤鸣、温某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林凤鸣应承担50%的责任，林凤鸣主张其受郑永李雇佣，侵权责任应由雇主郑永李承担，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林凤鸣主张以发生事故时间，是上午，且只送“德邦快递”，所以交通事故与“飞鸽物流”无关。该主张，严格区分界定时间点，但没有证据证实林凤鸣上午仅仅是为“德邦快递”工作，下午仅仅是为“飞鸽物流”。且事实上两者地点混同办公、电动车共同使用，均使用刷有“德邦”的电动车工作。该主张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因此，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林凤鸣的工作内容是点头“德邦快递”的派送、收件以及“飞鸽物流”的收件，因此其劳务行为的受益人是郑永李经营的“点头德邦快递”和郑永李、林凤鸣合伙经营的“点头飞鸽物流”。因此，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即林凤鸣、郑永李。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清偿责任，同时考虑交通事故的行为人也是林凤鸣。综合案情，本院酌定，林凤鸣应承担本案损失的50%赔偿责任由林凤鸣、郑永李各担50%。 温某主张林凤鸣系福鼎市飞驰物流有限公司点头分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且提供的证据不能加以证明，不予支持。 医疗费14586.25元、残疾赔偿金168484元、护理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111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196330.25元。林凤鸣、郑永李各承担196330.25×25%=4908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郑永李已支付12000元，应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温某请求判决林凤鸣、郑永李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项目和金额依法律和事实确定。温某请求判决福鼎市飞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凤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温某51582.56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温某开户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福鼎支行62×××11账户）；二、郑永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温某39582.56元（该款项可直接汇入温某开户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福鼎支行62×××11账户）；三、驳回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了对“飞鸽物流”的具体经营者以及林凤鸣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存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无争议事实，郑永李经营的“德邦”快递与“飞鸽物流”系在同一地点合署办公，共用车辆。林凤鸣的工作既有“德邦”快递的派送和收件，也有“飞鸽物流”的收件，从实际情况来看，工作内容存在混同，无法明确区分。因此，林凤鸣既有为“德邦”快递的经营者郑永李提供劳务，同时也为“飞鸽物流”提供劳务。林凤鸣作为“飞鸽物流”的合伙人，为“飞鸽物流”提供劳务，本质上就是为合伙体乃至自己的利益工作，林凤鸣在为“飞鸽物流”这一名义上的合伙体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合伙人对该债务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这也意味着不论林凤鸣之外“飞鸽物流”的另一合伙人是否为董学钱，以及该合伙人参加诉讼与否，均不影响受害人温某向林凤鸣主张其应负的25%比例的责任，至于内部如何划分，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林凤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上诉人林凤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玉玲 书记员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