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194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0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杨某1之母，身份信息同上诉人黄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201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杨某2之母，身份信息同上诉人黄某。 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能朝，四川朝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安华，男，199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峰，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广，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鱼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润泽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泸州市江阳区江阳公园广场地下商场负二楼。 法定代表人：李万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震宇，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媛，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思彪，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原审被告：曹敏，女，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黄某、杨某某、黄某某、杨某1、杨某2因与上诉人何安华、被上诉人李静、泸州润泽春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春天公司）、原审被告胡思彪、曹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上诉人何安华在收到本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交纳，依法按上诉人何安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裁定。上诉人黄某、杨某某、黄某某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能朝、上诉人何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峰、被上诉人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广、被上诉人润泽春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震宇、王睿媛、原审被告胡思彪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曹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杨某某、黄某某、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何安华赔偿五上诉人（原审原告）567579.1元（已经扣除支付的2万元）；2.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李静赔偿五上诉人（原审原告）284790元；3.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润泽春天公司赔偿五上诉人（原审原告）94929.8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改判由何安华承担6××%的赔偿责任567579.1元（已扣除支付的2万元）；由李静承担30%的赔偿责任284790元；由润泽春天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94929.8元。一、关于被上诉人润泽春天公司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润泽春天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已经尽到了小区物业管理的责任，告知包括杨洪在内的小区业主不能进行混凝土现浇作业，故被告润泽春天公司亦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该公司收取了费用，对装修期间开展巡查是其必须的主要义务，而不是张贴公告信息就尽到了义务。该公司从钢管、模板等应当知晓死者杨洪要进行屋内混凝土“现浇”，应当予以制止。同时该公司是明知道业主是违规开展现浇作业的（庭审笔录第10页该公司举证可以看出，包括判决书第4页该公司答辩2点）。事实上，该公司在小区出卖相关混凝土材料，为自己的利益听之任之。故该公司承担10%的监管不力责任合情合法。二、李静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段“被告何安华作为定作人，明知在建筑物外进行混凝土现浇作业违反相关规定，仍雇请杨洪进行相关作业，存在定作过失”的观点，业主李静的承包人何安华都明知在建筑物外进行混凝土现浇作业是违反相关规定，作为业主的李静不知道吗？承包人何安华是按照业主李静的意思而进行的工作范围，承包人知道工作范围现浇作业违反相关规定，业主不可能不知道。本案“现浇作业”是一种建筑活动，而不是装修活动。李静要求“现浇作业”是为了多建设一间房屋，尽管李静与何安华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装修合同，但该“现浇作业”不是装修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内容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规定，“现浇作业”应当认定是建筑活动，应当规划报建。业主李静违法建筑，是违反相关规定的行为，完全应当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建筑法第七十条规定、四川省城市规划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三、关于何安华责任问题。死者杨洪与何安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第十一条规定，何安华承担6××%的责任合情合理合法。1.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了什么是承揽合同。杨洪与何安华之间仅仅口头约定一次性支付工资1800元，是典型的纯劳力活动，根本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第4页倒数第7行）为雇佣关系，却发表观点是承揽关系，前后矛盾。2.根据何安华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其多次陈述把死者杨洪称作是工人，双方当面协商好就做工，足以证明是雇佣关系，并非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或何安华认为的包工包料关系。好几平方米的混凝土工作起码要8天时间，1800元纯工资符合客观实际。四、死者杨洪没有任何过错。杨洪将绳子的两头分别绑在1103号房屋客厅阳台的立柱上和自己的腰部，预备从该房屋的右侧翻出到10楼进行支模作业。在杨洪翻出阳台的过程中，绑在立柱上的绳结突然散开，杨洪便从11楼坠落底楼。绳结突然散开纯属意外，主观没有任何过错。综上，特上诉，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上诉人何安华辩称：一、死者杨洪因想承揽案涉房屋现浇工作与何安华进行过联系，但是双方因价格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承揽合同尚不成立。当时双方口头沟通的是由杨洪包工包料完成承揽义务，因为钢板、水泥、河沙等均由杨洪提供，故不是五上诉人所说的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二、何安华作为定作人，只是选任，不存在过失，不该承担责任。首先杨洪没有经过何安华的同意，违反规定擅自进入房屋内从事支模工作，因为装修的惯例，杨洪看到何安华将钥匙放在屋外的消防栓内，他就在没有得到何安华同意下自行取了钥匙。事发后，本代理人去现场查看，发现涉案小区内，特别是本单元，多处进行了厨房外的支模，且大部分是杨洪完成，因此，何安华有理由相信物业公司是知道杨洪在进行支模的。从照片显示，涉案房屋是1103，而十楼的房屋已经完成了支模，从11楼到10楼只有3米的距离，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我们对此表示怀疑。从一审视频看出，杨洪没有选择安全的方式，而是翻墙出去，杨洪自身存在过错。三、死者的配偶黄某是杨洪工作的协助人，没有尽到义务，也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静辩称：李静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一、李静和何安华双方之间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施工的安全管理由乙方何安华全面负责并承担全部责任，乙方提供安全施工现场，对损失的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这也是李静不该承担责任的理由。二、死者杨洪自身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三、死者杨洪之妻黄某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也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四、润泽春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由人民法院裁判。五、李静是单身家庭，且尚有父母和小孩要扶养，生活压力大，没有钱对死者补偿，请求原谅。 被上诉人润泽春天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是物业服务，只承担对公共区域的维护责任，一审我们提交了自己已尽到了工作职责的证据，包括视频、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李静及曹敏签署的装修协议，上面均明确告知了不允许打现浇等违规行为，一审中没有任何当事人有异议。二、死者杨洪事发时是在室内进行现浇作业，其为现浇运输的工具并非只有混凝土浇筑才需要。三、五上诉人上诉状提出我公司出卖混凝土的材料没有证据证明，且我公司并没有在小区出卖相关材料。四、死者杨洪因自身违法违规行为导致自身生命权受损，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五、我公司作为物业公司，对小区业主装修中的违法违规行为只有劝阻的权利，没有强制制止的权利，如五上诉人认为我公司该承担监管责任，那么我们认为该追加相关行政部门参与诉讼，且本案装修发生于业主专属区域内，事发突然性，是在死者杨洪由专属区域跨入公共区域的瞬间行为，没有任何人有制止可能。六、一审中，所有当事人均认可，作为五上诉人在此前已经明知我公司要求业主签署了协议，告知了风险，风险该自行承担。七、根据五上诉人的上诉状最后总结，五上诉人认为本案是杨洪意外死亡，也就是意外，意外事件发生中，物业公司肯定不该承担责任的；同时，根据五上诉人所主张的死者杨洪和何安华是雇佣关系，仍是雇佣人和被雇佣人之间的关系，与物业公司也没有关联。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润泽春天公司的诉请。 原审被告曹敏未到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被告胡思彪陈述：关于案涉房屋，本人于2019年4月12日以52万元成交价出售给李静，双方签订了合同，并约定2019年4月25日先支付22万首付款，占总房款的42.3%。双方签订合同时清楚房屋的现状，该房屋为按揭房。买卖双方约定拿到房产证6××天内，买受人李静付清剩余房款30万元，并办理了公证。所以，买卖双方完成了买卖手续，李静本人在物业管理处签署了装修协议以及办理了装修许可证。所以，该房屋产生了买卖事实，装修主体不是我，与我无关，我不该承担任何责任。我和曹敏离婚，房屋归我的，所以她今天没有来。 黄某、杨某某、黄某某、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安华、李静、润泽春天公司、曹敏、胡思彪共同赔偿其因杨洪死亡的医疗费13403.99元、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某某（死者杨洪之父）：5年×23484元÷3＝39140元、黄某某（死者杨洪之母）：13年×12723元÷3＝55133元、杨某1（死者杨洪之女）：2年×23484元÷2＝23484元、杨某2（死者杨洪之子）：9年×23484元÷2＝105678元］、丧葬费64717元／年÷2＝32358.5元、误工费3人×3天×100元＝900元，共计974417.49元；2.判决何安华、李静、润泽春天公司、曹敏、胡思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胡思彪、曹敏将所有的泸州市江阳区5号楼2单元1103号涉案房屋卖给李静（未过户）。李静将该房屋装修承包给何安华，并签订《装修协议》及《房屋装修安全协议》，约定委托方式包工包料硬装全包，施工的安全管理由乙方何安华全面负责，并对其管理结果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何安华工人的劳动保护权劳动福利等由乙方何安华提供，乙方何安华在施工工程中造成人员伤、亡、病、残（装修过程中和非装修过程中）损失的责任和费用由乙方何安华承担。嗣后，何安华雇请杨洪负责涉案房屋厨房外混凝土现浇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完工后何安华支付杨洪1800元。 2019年5月3日，杨洪携带支模需要的钢管以及其他工具，与黄某到涉案房屋进行混凝土现浇工作中的支模作业。当日14时30分许，杨洪将绳子的两头分别绑在1103号房屋客厅阳台的立柱上和自己的腰部，预备从该房屋阳台的右侧面翻出到10楼进行支模作业。在杨洪翻出阳台下降过程中，绑在立柱上的绳结突然散开，杨洪便从11楼坠落底楼，随后被送往泸州市中医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刑警队技术人员和法医到场勘验，排除他杀嫌疑。事发后，杨洪的家属支付抢救费13403.99元，何安华向杨洪家属支付安葬费20000元。李静通过何安华向杨洪家属支付补偿款20000元，庭审中，李静表示该补偿款不要求品迭。 另查明，杨洪属农村户籍，从2017年12月起至2019年4月时常在泸州壹点广告有限公司从事广告牌安装工作，并租房居住在城区，后自购涉案小区房屋一套。杨某某系杨洪之父，黄某某系杨洪之母，杨某某与黄某某育有三子。黄某系杨洪之妻，杨某1系杨洪之女、杨某2系杨洪之子。 再查明，润泽春天公司与业主李静签订了物业装饰装修协议，对装修中禁止行为进行了明确告知。润泽春天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在小区内粘贴通知，通知小区业主，小区内禁止违建（打现浇），如有违规，不听劝阻者，一切责任自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当公民的生命权受到侵权行为侵害时，侵权行为人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何安华与杨洪口头约定将李静家中厨房外混凝土现浇工作承包给杨洪，并约定工作成果完成后一次性支付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安华作为定作人，明知在建筑物外进行混凝土现浇作业违反相关规定，仍雇请杨洪进行相关作业，存在定作过失。而杨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在建筑物外进行混凝土现浇作业违反相关规定仍进行作业，并且因自身疏忽大意，未将安全绳系牢使得安全绳突然散开，进而发生坠亡事故，应认定其自身存在过错，且与自身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敏、胡思彪在案发前已经将涉案房屋卖给李静，虽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涉案房屋的装修与曹敏、胡思彪无关，曹敏、胡思彪对杨洪的死亡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李静将涉案房屋的装修工作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何安华，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李静对房屋装修的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的，故李静不承担责任。润泽春天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已经尽到了小区物业管理的责任，告知包括杨洪在内的小区业主不能进行混凝土现浇作业，故润泽春天公司亦不承担责任。二、结合原告的诉请及泸州当地实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住院费发票，确认为13403.99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死者杨洪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经常居住地亦为城镇，对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依据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结合死者杨洪的年龄及其诉请，依法确认死亡赔偿金为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4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洪死亡时，其被扶养人包括其父亲杨某某、母亲黄某某、女儿杨某1、儿子杨某2，除死者母亲系农村户口外，死者父亲杨某某、女儿杨某1、儿子杨某2均系城镇户口，结合原告的诉请，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前2年杨某某、黄某某、杨某1、杨某2抚养费计算为23484元／年×2年＝46968元；第3年到第5年杨某某、黄某某、杨某2的扶养费计算为23484元／年×3年＝70452元，第6年到第9年黄某某、杨某2的扶养费计算为（23484元／年÷2＋12723元／年÷3）×4年＝63932元，第10年到第13年黄某某的扶养费计算为12723元／年÷3×4年＝16964元，合计198316元；5.丧葬费确定为64717元／年（四川省2018年四川省职工年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32358.5元；6.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确定为3人×3天×100元／天＝900元；合计949298.49元。 一审法院结合何安华与杨洪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杨洪承担70%的主要责任，由何安华承担30%的次要责任。故何安华应当赔偿原告949298.49×30%＝284790元（取整），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何安华还应支付原告2647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某、杨某1、杨某2、杨某某、黄某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合计264790元；二、驳回黄某、杨某1、杨某2、杨某某、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44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6564元。由黄某、杨某1、杨某2、杨某某、黄某某负担8272元，由何安华负担82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黄某与死者杨洪在泸州市江阳区已完成多户房屋的混凝土现浇工作。何安华不具备承揽房屋装饰装修相关资质。事故发生后，何安华在公安机关的被询问笔录的陈述“完成工活后工钱1800元”、“完工后我按照说好的工钱付给这名姓杨的男子”等。 二审中，李静明确表示其原审中“通过何安华向杨洪家属支付补偿款20000元，庭审中，李静表示该补偿款不要求品跌”的意思是此20000元是支付给何安华的装修费，由何安华进行处分，不与何安华进行抵充，无论人民法院是否认定李静本人承担责任，李静都不与上诉人黄某、杨某1、杨某2、杨某某、黄某某进行抵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因杨洪死亡造成的总损失为949298.49元均无异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洪对其自身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则应如何承担；二、何安华、李静、润泽春天公司是否应对杨洪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则应如何承担。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问题。本院认为，杨洪作为泸州市江阳区的住户，明知在该小区建筑物外进行混凝土现浇作业违反相关规定，仍长期在该小区进行现浇作业，且因自身安全防范意识不够、操作不慎，未将安全绳系牢使得安全绳突然散开，以致造成此次事故而自身坠亡，其对自身死亡存在较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综合全案酌情确认杨洪对其自身死亡承担40%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何安华在公安机关的被询问笔录的陈述“完成工活后工钱1800元”、“完工后我按照说好的工钱付给这名姓杨的男子”等，综合现浇作业的市场价格、本案现浇作业区域等，何安华（雇主）与杨洪（雇员）属于劳务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认定二者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何安华辩称双方口头约定由杨洪包工包料进行现浇作业，其与杨洪系承揽合同关系，但一则该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被询问内容自相矛盾，二则不符合现浇作业市场价格，三则何安华亦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包工包料”，故对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何安华在其自身不具备承揽房屋装饰装修相关资质、且明知在涉案小区建筑物外进行混凝土现浇作业违反相关规定情形下，仍作为承包方与李静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并雇请杨洪进行现浇作业，其对杨洪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何安华应对杨洪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李静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其明知何安华不具备承揽房屋装饰装修相关资质、在涉案小区建筑物外进行混凝土现浇作业违反相关规定情形下，仍将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何安华进行施工，其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李静作为发包人亦应对杨洪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五上诉人上诉请求主张的是何安华承担6××%的赔偿责任、李静承担30%的赔偿责任，系主张的按份责任，其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故本院综合全案酌情确认由何安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静承担20%的赔偿责任。润泽春天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在此次事故发生前，已与业主李静签订了物业装饰装修协议，对装修中禁止行为进行了明确告知，并在小区内公示告知禁止违建（打现浇）等，已尽到小区物业管理责任，其对杨洪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和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五上诉人主张润泽春天公司对杨洪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因杨洪死亡造成的总损失为949298.49元均无异议，故何安华应赔偿五上诉人379719.4元（949298.49元×40%），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含李静支付给何安华后由何安华支付给五上诉人的20000元），何安华还应赔偿五上诉人339719.4元，李静应赔偿五上诉人189859.7元（949298.49元×20%）。 综上，上诉人黄某、杨某某、黄某某、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 二、何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某、杨某某、黄某某、杨某1、杨某2因杨洪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合计339719.4元；李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某、杨某某、黄某某、杨某1、杨某2因杨洪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合计189859.7元； 三、驳回黄某、杨某某、黄某某、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44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6564元，由黄某、杨某某、黄某某、杨某1、杨某2负担6625元，由何安华负担6625元，由李静负担331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1元，由何安华负担3714元，由李静负担18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