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宛志，男，1945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定明，男，194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明，男，194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孝能，男，194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正祥，男，195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孙开俊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名山街道广场路一支路31号3单元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MA5UBY3K94。法定代理人：孙开俊，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与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孙开俊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孙开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宛志，上诉人肖定明，被上诉人孙开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开俊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1.由孙开俊公司赔偿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等五人因追索孙开俊公司退款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4548元；2.诉讼费用均由孙开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既然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并判决由孙开俊公司退还5000元给宋宛志、肖定明，那么本案的是非责任已经明确，孙开俊公司耍赖不退还5000元才引发这场官司，因此，孙开俊公司应当赔偿损失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孙开俊公司辩称，肖定明在孙开俊公司拿到《孙开俊维权经》等宣传资料回去后，于2019年5月17日带宋宛志、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等人来到本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并盖手印，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等五人并没有出示患有精神病的有效证据，其向本公司交纳的5000元定金，本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应退还，故宋宛志、肖定明等人上诉请求改判由孙开俊公司赔偿损失4548元并承担诉讼费无法律依据。孙开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宛志、肖定明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2日17时41分是肖定明与孙开俊公司联系的。2019年5月10日，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来本公司。本公司叫他们不要再到北京非法上访，要求他们把事情写清楚邮寄去就行。同月28日，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与本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这五人都在《劳务合同》上的甲方栏签名、盖手印，而且还跑几百公里远到丰都法院参加本案诉讼，足以证明这五个人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认定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是见证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是错误的。根据《劳务合同》约定，孙开俊公司发现宋宛志等人的诉求不合法，有权拒绝，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和因案件复杂协商增加的15000元不得退还，一审判决由孙开俊公司返还5000元是错误的，宋宛志和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本公司承认退钱。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两次到本公司来，与其他当事人一样，本公司已给他们讲了《公司接案运作流程》规定“如果当事人决定选择退费，当事人在接到电话通知之日起至次日（第二天）内必须前往本公司办理退费手续，否则视为放弃退费，不再办理退费。如果当事人选择同意加费，金额经协商达成一致成交后，当事人必须在三天以内将加的费交到本公司。已达成加费协议后反悔的，前期费用及定金不予退还。”民事起诉状倒数第2项“孙开俊来电话，通知另外加1.5万元”，这也是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五人到本公司来两次，本公司向他们讲明白了的，而且《劳务合同》是留着空格的，他们清楚空格是留来填写最后议价加15000元的。综上所述，本公司没有违约，不应承担退款责任。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共同辩称，其五人与孙开俊公司的合同是撤销解除了的，孙开俊公司不守信用，将材料已经退给我们，退材料时孙开俊承认退钱，后来又反悔了，不退我们钱。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孙开俊公司1.退还宋宛志、肖定明5000元；2.赔偿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来回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等损失共计4548元；3.加倍返还定金即5000元。以上费用总计为145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甲方宋宛志、肖定明与乙方孙开俊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甲方将与“修建襄渝铁路老民工民兵享受养老待遇”的纠纷，授权委托乙方代理。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只能根据甲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和陈述以甲方名义代写诉求材料、网上发帖、发邮箱，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发现甲方提出的诉求不合法，乙方有权拒绝，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和案件太复杂难度太大协商增加的元不得退还，甲方终止合同也不退还……甲方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签名捺印，乙方孙开俊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宋宛志、肖定明支付了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2019年8月20日，孙开俊公司向宋宛志、肖定明出具：“宋宛志、肖定明你们要求退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之事，依我们签订的《劳务合同》之约定，本公司不予退还……法院判我们退还，我们将足额退还，判不退，我们就不退。”同年8月26日，九龙坡区公安局询问孙开俊，并做《询问笔录》，其载明：“问：肖定明来找你退定金时，你是否同意退还定金并留下肖定明的银行卡号并承诺退还定金？答：我从来没有同意要退还定金的。问：再后来呢？答：再后来我又和肖定明他们商量，同意不再加钱为他们搞案子，但是肖定明他们也没有再将相关资料拿给我，执意要我退还定金，我不同意退还……”另查明，陈树明在庭审中陈述，该案与自己无关，自己与熊孝能、詹正祥是见证人。宋宛志在庭审中提出，2019年7月16日，孙开俊要求他在《劳务合同》背面写上：“我不愿意加钱，经协商退材料退钱。把钱退回去，打款给老肖银行账户上。这是孙开俊要我签的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问题。《劳务合同》抬头载明甲方宋宛志、肖定明与乙方重庆孙开俊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虽然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在合同尾部签名捺印，但陈树明在庭审中已明确表明该案与自己无关，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是见证人。结合本案查明，原告主体应为宋宛志、肖定明，故孙开俊公司辩称，本案诉讼主体要么是五原告，要么是原告肖定明一人，本院不予采纳。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并未提出诉讼请求，故对此不予处理。宋宛志、肖定明与孙开俊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由宋宛志、肖定明将相关事务委托孙开俊公司代理，故涉案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委托合同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双方均认可合同已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宋宛志、肖定明要求孙开俊公司退还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孙开俊公司辩称，反复给肖定明说明，材料难度大，不做案子，5000元退还给肖定明。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宋宛志、肖定明交予孙开俊公司的材料已由孙开俊公司退回给宋宛志、肖定明，孙开俊公司并未按照《劳务合同》载明的委托事项提供服务。宋宛志、肖定明亦认可双方自愿解除合同，退还定金5000元。说明合同双方已达成双方自愿解除合同，退还定金5000元的新的合意。对孙开俊公司辩称，肖定明表示再交15000元定金及前期费用，按约定不予退还5000元，因孙开俊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追加15000元继续履行合同，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宋宛志、肖定明要求孙开俊公司退还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宋宛志、肖定明提出孙开俊公司赔偿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来回重庆的车费及误工费、损失共计费用4548元的诉讼请求。因宋宛志、肖定明庭审未举示其该部分的损失，加之，其为宋宛志、肖定明诉讼产生的成本，另外，也并未与孙开俊公司约定该部分赔偿事项，故对宋宛志、肖定明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宛志、肖定明提出孙开俊公司应加倍返还定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自愿解除合同，达成新的合意，未约定加倍返还定金5000元，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开俊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宋宛志、肖定明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二、驳回宋宛志、肖定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0元，由孙开俊公司负担50元，宋宛志、肖定明负担113.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举示的证据为：火车票、汽车票等交通费票据、住宿费收据，拟证明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等多次从重庆市江津区住所地到重庆市丰都县、涪陵区找孙开俊公司要求退款、参加诉讼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4548元。孙开俊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不知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法律没有规定由孙开俊公司承担这些费用。本院审查认为，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举示的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足以证明其五人找孙开俊公司退款共产生了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4548元。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孙开俊于2017年2月20日成功设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孙开俊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孙开俊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法律咨询服务、代书、代理。孙开俊为扩大公司影响力，在其公司大门上方横挂一块广告牌，载有如下广告标语：“网上信访网上维权直通中纪委国务院专接复杂案疑难案冤假错案的申诉”，公司大门一侧竖挂着一块牌匾，名为“上访人之家”。孙开俊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自述：“其为农民，高中学历，未经过正规专业培训。”2019年5月28日，甲方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与孙开俊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修建襄渝铁路老民工民兵享受养老待遇的纠纷（工作事务）授权委托孙开俊公司代理书写诉求材料、网上发帖、发邮件等事宜，前期费用和定金为5000元。合同签订后，宋宛志、肖定明向孙开俊公司支付了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并向孙开俊公司提交了关于代理事宜的证据材料。后，孙开俊以代理事宜难度大为由要求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等人再交15000元。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不愿再加钱，向孙开俊公司提出退款。孙开俊公司将关于代理事宜的证据材料退还给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后拒不退还前期费用和定金为5000元。为此，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多次往返江津、重庆主城、丰都等地找孙开俊公司索要退款无果，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4548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劳务合同》的效力；2.孙开俊公司应否承担返还涉案款项及赔偿损失责任。关于涉案《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合同主要内容来看，涉案《劳务合同》系宋宛志等五人将修建襄渝铁路老民工民兵享受养老待遇的上访事宜委托孙开俊公司处理，故该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实为代理上访的委托合同。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条规定：“广告应当真实、合法，以健康的表现形式表达广告内容，符合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和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要求。”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广告主应当对广告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孙开俊公司作为广告主通过渲染其具有强大政治影响力的广告宣传，吸引上访需求者误认为其能直通中纪委、国务院，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为法律所禁止。第三，根据孙开俊的自述，公司就自己一人无其他员工，且其为农民，高中学历，未经过正规专业培训，孙开俊公司明显不具备通过法律途径、运用法律手段代理公民排忧解难、依法维权的应有素质和能力。第四，法律鼓励权利受损者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绝不允许任何单位、个人滥用权利，通过肆意传播虚假信息、妨碍国家机关工作、扰乱社会公共管理秩序、制造社会轰动等方式达到某种利益诉求。本案宋宛志等五人接收到孙开俊公司的广告宣传内容后误认为孙开俊公司对国家机关的决策行为具有强大影响力，进而放弃通过诉讼等法律途径谋求自身利益，而选择与孙开俊公司签订所谓《劳务合同》，授权孙开俊公司撰写上访材料并向国家机关邮寄，通过网上发帖以制造社会轰动效应以达到一定的诉求目的，该合同属于囊括了通过非法传播、越级上访等非法律途径解决纠纷等内容的上访代理合同。此类上访行为及代理行为如不加制止，不但不利于基层矛盾化解、定纷止争，反而会妨害国家公共管理秩序，有损国家司法体系的运行和公信力，亦与公正、法治、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完全背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关于“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涉案《劳务合同》违背了社会公共秩序、破坏了社会善良风俗，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孙开俊公司应否承担返还涉案款项及赔偿损失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孙开俊公司与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签订的《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孙开俊公司因该合同收取的宋宛志、肖定明交纳的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由孙开俊公司承担返还款项责任并无不当。孙开俊公司通过虚假广告宣传吸引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签订《劳务合同》存在过错，收取前期费用及定金5000元后并未提供实质性的服务，且在双方对合同加价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拒不退还前述款项已存在过错，由此给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造成了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孙开俊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在二审中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等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存在部分遗漏进而导致处理结果有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重庆孙开俊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经济损失4548元；三、驳回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重庆孙开俊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元，由重庆孙开俊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8元，宋宛志、肖定明、陈树明、熊孝能、詹正祥负担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孙开俊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