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05民初2519号 原告：王淑杰，女，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民康街道福来胡同委185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阜丰路633号。 法定代表人：张冰，经理。 被告：曹海林，男，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奶子山街道头道胡同7-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新，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淑杰与被告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公司）、被告曹海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哲，被告万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冰，被告曹海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李彦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万信公司与曹海林签订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编号分别为：1230068/1230045/1229728/1229831）；2.判令撤销上述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备案登记；3.确认上述合同撤销备案登记后，原告为了债权实现，有权对恢复至万信公司名下的上述房屋主张权利；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淑杰与万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分别为（2019）吉0105民初2415号、2416号）已经由贵院受理，正在审理中，上述两个案件涉及本金150万元，另有四年的利息，但目前万信公司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王淑杰与万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王淑杰发现万信公司与曹海林恶意串通虚假网签备案合同，将万信公司的房屋登记在曹海林名下，万信公司与曹海林的行为损害了王淑杰的利益，为此王淑杰曾于2018年起诉万信公司和曹海林，要求确认他们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撤销登记备案，你院受理并作出（2018）吉010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经法院审理查明万信公司与曹海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判决撤销备案登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查过程中，王淑杰发现万信公司与曹海林同时另有17份往前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了维护王淑杰的合法权益，保证王淑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能够顺利执行，现特就万信公司与曹海林虚假网签的1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四份提起诉讼。 万信公司辩称，王淑杰所诉称万信公司与曹海林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这是断章取义的行为，因为我公司在（2018）吉0105民初2290号案件中明确表示曹海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抵账行为，而且有施工合同、抵账协议，包括曹海林缴纳的物业维修基金，如依王淑杰所述我双方是虚假的一种抵账关系，那么曹海林方没有缴纳物业维修基金的义务也不会缴纳此笔款项；曹海林只是该合同的顶名人，而实际的施工方是刘日宏，所以法院在（2018）吉0105民初2290号案件中，对于该事项并没有做出正确的审查，片面的以强调房屋买卖合同主体作为虚假的结果，是不公正的，且（2018）吉0105民初2290号案件是在原告一案两诉的情况下在并未明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行为是房屋买卖还是民间借贷之间形成的债务关系所下发的判决，所以综上所述该案件的判决结果不应作为本案参照的依据。 曹海林辩称，曹海林仅是案涉合同的名义权利人，案外人刘日宏才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因万信公司同意以其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抵顶刘日宏的工程款，达成了以物抵债的约定。王淑杰所要撤销的实际是刘日宏与万信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合同关系，曹海林对案件基本事实完全不知情，且刘日宏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应依职权通知刘日宏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5年11月20日，万信公司（甲方）与王淑杰（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买卖金庭公馆425号公寓达成以下条款：1.乙方以3000元/平方米购买甲方425号公寓，面积57.49平方米。总房款为172470元。2.在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内，甲方有权以3600元/平方米进行回购。3.在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11月21日内，甲方有权以4200元/平方米进行回购；4.甲方销售以上房屋时须通知乙方，如未通知乙方将上述卖掉，乙方有权拒绝甲方回购。5.2016年11月21日后，甲方无权回购乙方房产，并由甲方交付乙方。此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严格遵守”。 2015年12月2日，王淑杰与万信公司签订《金庭公馆认购协议书》一份（编号为WXXS067），约定王淑杰认购金庭公馆公寓4层425号房，付款方式为一次性，建筑面积57.49㎡，单价3000元／㎡，总房款172470元。另约定，交付使用时间以及入住的相关费用最终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规定的为准，建筑竣工及交房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前。 （二）2018年9月12日，上述《金庭公馆认购协议书》所涉房屋二道区荣光路以南、和顺四条以东万信金庭公馆425号房屋登记备案至案外人曹海林名下。2018年11月9日，王淑杰向本院起诉万信公司、曹海林要求确认万信公司与曹海林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019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8）吉010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一、万信公司与曹海林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00000001230195）无效。二、撤销万信公司与曹海林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00000001230195）的备案登记。该判决于2019年8月10日生效。 （三）王淑杰曾于2018年10月31日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WXXS067的《金庭公馆认购协议书》有效并继续履行，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8）吉0105民初2139号民事裁定，以原、被告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经本院释明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为由，驳回王淑杰的起诉。 （四）2019年10月14日，王淑杰与万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本院立案，2019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9）吉0105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淑杰借款本金126205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62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但应扣除20000元）；二、驳回王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吉0105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淑杰借款本金17247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分别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7247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民事判决均已生效，随后王淑杰向我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庭审中，万信公司表示公司所有资产均在查封状态，待其他强制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后，才有能力偿还王淑杰本金及利息。 （五）2018年9月11日，万信公司与曹海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约定万信公司将万信金庭公馆518号房给曹海林。2018年9月12日，万信公司与曹海林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约定万信公司将万信金庭公馆402号、420号房、418号房出售给曹海林。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约定房屋交付之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并在房产登记部分备案。另查明，四套房屋至今并未交付给曹海林。 （六）2016年6月20，韩越与刘日宏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韩越将辽源市亿加农贸市场地下工程发包给刘日宏，工程总造价25578000元。2018年8月24日，韩越与刘日宏签订《顶账协议》，约定：按照亿加农贸市场地下工程承包协议，韩越应付刘日宏工程款25578000元，除去质保金应付24299100元，由于工程已结束，无法付给刘日宏工程款，韩越将旗下万信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22套房屋给刘日宏顶800万工程款。《签订工程施工协议》、《顶账协议》时韩越为吉林辽源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韩越是吉林辽源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80%的股东。 2016年2月3日，万信公司原股东任晓晗、赵彤、才刚、王开标与韩伟签订“股权转让及债务重组框架协议书”，万信公司原股东将其在万信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韩伟。现在万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登记股东为韩柯宇、杨茗淇。 （七）经万信公司申请，韩越作为证人出庭，韩越称万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韩伟是他哥哥。庭审中问韩越“你与刘日宏签订工程施工协议时代表的是哪个公司”，答“辽源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在（2018）吉0105民初2290号案件中韩越称刘日宏为其开发的辽源市亿嘉农贸市场建设工程，现没有进行竣工结算，估计欠刘日宏2000万元，韩伟是该项目的投资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 (八)经曹海林申请，刘日宏作为证人出庭，刘日宏称“我负责给韩伟干工程，是辽源亿加农贸市场地下施工以及韩伟给了我22套抵账房，其中包含涉及到本案的4套房子”。庭审中问刘日宏“辽源工程你是给哪个公司干的活”，答“从我理解是给韩伟干的，哪个公司我不清楚，是韩伟找的我”。再问刘日宏“辽源亿加农贸市场项目和万信公司是何关系”，答：“当时韩伟说是用万信摘牌”。刘日宏称现他施工的辽源市亿加农贸市场地下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但未能提供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及工程量结算凭证。但在（2018）吉0105民初2290号案件中，刘日宏作为曹海林的证人出庭称其为韩越的公司开发的辽源市亿嘉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韩越欠其工程款未付。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院作出已生效（2019）吉0105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和（2019）吉0105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王淑杰系万信公司债权人，庭审中万信公司亦表示公司资产均被查封，无法立即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也即，曹海林取得案涉房屋是其有偿还是无偿取得是判定王淑杰提起撤销权能否成立的条件之一。具体到本案中，曹海林主张因万信公司拖欠刘日宏工程款，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以案涉房屋抵顶万信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万信公司和曹海林关于万信公司与刘日宏存在以房抵债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且刘日宏与韩越的证人证言与本院作出（2018）吉0105民初2290号中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无法确认刘日宏与万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在曹海林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其与万信公司无偿取得案涉房屋权益对债权人王淑杰造成损害。 关于王淑杰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王淑杰称其是在（2018）吉0105民初229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得知万信公司与曹海林共签订了1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吉0105民初2290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间是2019年2月18日，距离本案立案时间不超过一年，故王淑杰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综上，曹海林与万信公司签订的案涉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登记应予以撤销。 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涉及王淑杰之前与万信公司已签订认购协议书的房屋，王淑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万信公司与曹海林签订案涉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主观恶意串通，意图损害王淑杰的权益，故对王淑杰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撤销合同备案后王淑杰有权对恢复至万信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的诉请，（2019）吉0105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和（2019）吉0105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数额，王淑杰已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对万信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应在相关执行案件中处理，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曹海林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230045、1230068、1229831）的备案登记及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229728）的备案登记； 二、驳回原告王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曹海林和吉林省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嘉翊 人民陪审员  张丽华 人民陪审员  曹静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 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