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802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卢清福，男，1957年5月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系吉林创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销售分公司负责人：王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成，系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卢清福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销售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吉08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吉080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卢清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东，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销售分公司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清福申请再审称，1、撤销（2018）吉08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决被申诉人立即返还申诉人所有的三间砖瓦房。事实与理由：2001年秋，申诉人将自有的坐落在洮北区金祥乡平顶村三社的三间砖瓦房出售给被申诉人，房屋价款为人民币40,000.00元。申诉人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遂起诉被申诉人，通过一审审理，申诉人得知被上诉人伪造了1989年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并以此证欺骗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8）吉08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三间砖瓦房，但被告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的请求本院无法保护”。原审判决上述事实认定系因错误采信证据造成的。申诉人系金祥乡平顶村三社村民，自己建筑的房屋出售给被申诉人，对此事实，申诉人有金乡乡政府乡建办的证明，有平顶村委会的证明，有左右邻居的当庭证言予以证明，而被申诉人虽有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但上述证据的来源均不合法。首先，争议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为集体宅基地性质，在该地尚为集体林地之时即1989年，被申诉人就伪造了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然后用产权证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程序的，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必须按照征收程序办理。本案中被申诉人均没有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审判决片面的彩信被申诉人的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销售分公司辩称，一、卢清福主张的2001年秋，卢清福与石油公司达成三间砖瓦房买卖协议，将三间砖瓦房出售给石油公司的事实不成立。2001年距今已经有近20年的时间，经公司现在的工作人员调查未查到在2001年秋购买卢清福三间砖瓦房屋的材料，故对卢清福此项主张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请原告卢清福向法庭证明：一、在2001年卢清福在平顶村三社合法拥有三间砖瓦住宅的事实。并向法庭提交当年建房用地等审批手续；二、2011年秋双方就房屋买卖达成的协议的事实如不能证明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三、卢清福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具有可诉性和判决的必要性。卢清福主张返还三间砖瓦房，即表明卢清福主张此房屋存在。且至今被石油公司占有使用，所以才要求返还。那么石油公司平顶加油站现在使用的房屋不是三间砖瓦结构的房屋，而是砖混结构的北京平房屋，现在卢清福主张返还的三间砖瓦房屋显然不是平等加油站使用的房屋，石油公司也没有占有和使用。卢清福主张返还的三间砖瓦房屋没有义务和可能进行返还。卢清福原审及再审中也未证明三间砖瓦房至今存在的事实。就只能认定卢清福主张三间砖瓦房现在并不存在。那么一个不存在的事物是无法返还的。卢清福返还请求就不具有可诉性和可判性，即使判了也无法执行。因此此项请求应予驳回；四、由于卢清福如不能提供其主张三间瓦房合法审批手续及即使该房屋存在也是违法建筑物而不是其合法财产与合法权益，无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应当拆除。即使买卖关系存在且无效，石油公司也没有补偿的义务。那么相反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卢清福对于自认的收取价款及利息损失，应当向石油公司返还和赔偿。五、由于卢清福如不能提供其主张的三间砖瓦房占有土地合法的审批手续，审批手续是指1986年土地管理法第22条、第38条，不论三间砖瓦房屋是否存在，不论占有土地性质是国有还是集体的，卢清福均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因此也无权就土地主张任何权利；六、石油公司对平顶加油站的房屋和土地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石油公司持有编号为吉房权白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吉国用2005第0802000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足以证明一、石油公司是房屋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二、加油站土地为国有土地，而并非是卢清福所谓的集体土地，国家机关发放的权利证书效力高于一般书证，也不是卢清福或村委会即村民单方陈述能够否定白城市人民政府和吉林省人民政府颁发的证书，属具体行政行为，非经法定程序不可否定；七、虽然卢清福对石油公司持有的洮南市人民政府、白城市人民政府、吉林省人民政府颁发的权属证书有异议，但是政府具体行政行为的效率不属于民事审判审理的范围。并且政府颁发的证书确定的是石油公司平顶加油站房地产权属而非本案争议的三间砖瓦房屋的权属。同时本案中卢清福也不享有任何土地权利，故平顶加油站的房地产权属事宜与本案争议的事项无关，与卢清福无关。八、其他坚持原审的答辩意见，综上应驳回卢清福的再审申请。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三间砖瓦房，但被告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原审（2018）吉0802民初319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出示了2016年11月14日洮北区金祥乡乡村建设办公室证明一份、和洮北区金祥乡平顶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金祥乡乡建办工作人员王振江，李威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加油站的前身是原告的住宅房，于2001年秋天卖给被告。被告代理人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土地所的证明没有印章，乡建办的证明不合法，否认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经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本案在原审诉讼中，原告针对诉讼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均为证据的原件，洮北区金祥乡平顶村村民委员会和洮北区金祥乡乡建办在证明材料中均加盖了公章，虽然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有提供反驳证据否定被告与原告发生过房屋买卖的基础事实，故对再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2、本院经再审查明，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在侦办一起由洮北区纪委监委移交的案件中，公安机关调取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房屋交易的相关档案资料，据此再审申请人申请本院到洮北公安分局调取该案件材料。本次再审庭审中，法庭向双方出示了涉及原被告双方房屋买卖协议及产权和土地变更的相关一组材料。在涉及到“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合同中记载：再审申请人卢清福将自己的正房砖混结构三间正房和1050平米土地出卖给再审被申请人，同时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被告双方对此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再审被申请人对此提出不同的异议，本院经对该组证据进行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在认定客观事实方面具有合理合法性，这一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买卖事实成立。原审被告在购买原审原告房屋及土地后，进行了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原审原告虽然不能提供与原审被告的房屋买卖协议，但原被告双方将位于××区的房屋及土地进行交易的事实可以确认。根据再审申请人主张，结合原审被告答辩意见，结合庭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综合评判认为：一、再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原审原告针对诉讼主张所提供的证据能客观真实的证明原审原告在2001年将农村房屋及宅基地以4万元价款出售给再审被告，并由被告建成“平顶山加油站”经营至今，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相互关联，能够认证案件基本事实，本院确认其证明力。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存在重大差异，该起案件，无论是原审和再审，均应该重点审查原被告双方是否发生房屋买卖及该买卖行为的效力，原审被告是否违法取得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与本案争议合同效力和房屋返还不具有必然联系，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虽然提出异议，但其抗辩主张无法否定原被告进行房屋及土地买卖的相关事实，除非再审被告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并非来源于再审原告，而是另有他人，否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原审以“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请属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二、再审原告与再审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原审原告要求返还房屋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因我国法律适用房地权属一致原则，农村房屋买卖的效力问题源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流转限制，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法律对此作出了限制性规定。除此外,针对农村宅基地管理问题，国务院办公厅曾多次下发文件进行规范。另，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规定“严禁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宅基地。严禁为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造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法人或其他组织购买农村住宅和宅基地的，因不具备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主体资格，应认定无效”，综上，从法律、行政法规、行政文件的规定可以看出，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不允许转让，目前在农村的私房买卖中，买房人名义上是买房，实际上是买地，在房地一体的格局下处分房屋的同时也处分了宅基地，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涉案房屋所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而再审被告并非该宅基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再审被告向再审原告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52条，属合同无效情形，因此，原被告于2001年形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属无效。三、关于原告诉讼主张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有效保护期限问题原审被告提到原告主张超出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1、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应属确认之诉，而不属于时效的客体范围，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应受到时效限制。2、无效合同的确认是一种事实确认，合同当事人在任何时候都可提出诉请或人民法院对合同效力问题依职权进行审查，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3、对无效合同的确认适用诉讼时效，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此次诉讼，不涉及超出诉讼时效问题。四、再审原告要求再审被告返还房屋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三间房屋一节，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当事人双方并应当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审被告人现有的资产及土地系在原有房屋及土地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现在房屋权属及土地性质均发生了变化，现有的物权与原告不能产生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原有房屋，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五、关于对本案原被告纠纷的具体裁判意见本案再审原告与再审被告所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无效。因涉案房屋已灭失，原告要求继续返还房屋法律依据不足。鉴于再审被告购置的房屋、土地权属已发生了重大改变，且被告作为国企单位经营加油站至今近20余年，虽然合同无效，但为促进社会和谐，减少诉累，双方之间所产生的纠纷应通过平等协商方式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吉08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卢清福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销售分公司于2001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卢清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白城销售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国才审 判 员  其木格人民陪审员  刘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