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1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男，1961年2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汉族，个体户，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吉林张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长石公路8.5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王梓锋，镇长。 委托代理人赵大光，该单位征收办公室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景卫，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二道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阜丰胡同77号。 法定代表人孟德金，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琦，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芳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英俊镇政府）、长春市二道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以下简称二道市容局）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1日，英俊镇政府对位于英俊镇卫星村六社，登记产权人为伞国良的房屋实施了强拆，该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刘芳对该强拆行为不服，以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因刘芳修改了起诉状，变更被告为英俊镇政府及二道市容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原审法院管辖。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芳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其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存在“权利侵害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主张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原告就具有利害关系，具体到本案，本案原告主张强拆行为给其带来了屋内物品损失，其与强拆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二道市容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该强拆行为的组织者系英俊镇政府，其在庭审中亦予以自认，故二道市容局作为本案被告并不适格。三、关于英俊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英俊镇政府主张其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伞国良签订了《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征得所有权人伞国良的同意后，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合法的，但是在英俊镇政府曾对案涉房屋相关情况进行过调查，知道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实际居住人并非同一人情况下，未通知实际居住人就实施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确认违法。四、关于英俊镇政府是否应对刘芳进行赔偿的问题。如前所述，英俊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属程序违法，故应适用行政赔偿程序对刘芳的利益进行填补。五、关于刘芳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在本案中，刘芳要求对其室内物品进行赔偿,其提供了由其自行整理计算的物品损失清单。英俊镇政府主张对其室内物品进行了保管，但未进行公证亦未在强拆时将室内物品进行登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英俊镇政府申请对刘芳室内物品损失进行鉴定，因鉴定不能鉴定机构退回。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酌情判令英俊镇政府赔偿刘芳室内物品损失（包括酒坛及刘芳所主张的酒等）3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英俊镇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对位于英俊镇卫星村六社的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程序违法；英俊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芳因强拆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包括酒坛及刘芳所主张的酒等）共计人民币3万元。驳回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芳等人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数额明显过低，与实际损失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首先，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房屋的过程中，依法应当妥善处理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在房屋拆除前应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予以清空并妥善处理。本案被上诉人不仅没有依法处理保管上诉人合法财产,反而故意毁坏上诉人财物，在实施强拆后将上诉人合法财产散乱堆放，造成上诉人巨额财产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和录像证明上诉人销售的酒、器皿以及生活用品真实存在，提供的收据证明购买酒的价格，提供的物品损失清单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上诉人已穷尽举证手段证明财产所受损失的情况。原审法院以证据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再次，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包括衣物、家具、家电、手机等，均系日常生活必需品，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酒的数量价值未超出市场正常价格范围,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种类、数量及价值应予认定。法院应出于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考虑,结合目前的市场价格，按“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作出裁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英俊镇政府、二道市容局强拆行为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各项物品损失共计844425元；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伞国良与刘芳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卖房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卖给刘芳，刘芳始终未办理房屋更名手续。2017年11月，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吉国土资耕函﹝2017﹞400号关于长春市人民政府2016年第118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批复，批准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2017年12月，二道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原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二道分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英俊镇政府委托吉林泰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等地上附属物及苗木进行了评估。英俊镇政府就补偿事宜未与刘芳达成一致。2018年7月6日，英俊镇政府与涉案土地上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伞国良签订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将补偿款进行了提存。现刘芳自述已通过另案民事诉讼及执行程序收到了上述补偿款。2018年7月11日，英俊镇政府在未通知涉案房屋实际居住人刘芳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拆，强拆过程没有公证及录像，英俊镇政府在强拆时清点了涉案房屋内物品、制作了物品登记明细并对上述物品进行了保管。刘芳以上述物品有损坏为由拒绝接收上述物品。刘芳不服该强拆行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英俊镇政府实施的导致其房屋及附着物、物品损坏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其各项物品损失共计844425元，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英俊镇政府负担。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英俊镇政府自认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踏查，知道刘芳为涉案房屋实际居住人并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在此种情形下，其直接与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伞国良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未对刘芳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未通知刘芳拆除房屋的具体时间，而径行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违反法律规定。二、英俊镇政府应当对其违法强制拆除刘芳房屋等地上附属物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刘芳已通过民事诉讼及执行方式获得了涉案房屋等地上附属物及苗木的补偿款，且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本次诉讼不包括房屋及苗木损失，故对于其在二审时提出的关于树莓的损失，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英俊镇政府在搬离屋内物品时进行了清点、制作了物品登记明细并进行了保管，虽然刘芳主张在物品登记明细外仍有钱物丢失，但其未提供上述财物存在的初步证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各方提供的由英俊镇政府保管的物品的录像来看，部分物品确实存在损坏的情形，部分酒缸确实存在覆盖物丢失的情况，可能导致酒受到破坏，英俊镇政府在搬离上述物品时没有进行公证或录像，无法证实当时上述物品的状态，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芳作为上述物品的所有人，有义务配合英俊镇政府清点并接收上述物品，虽然其对于确有损坏而不再具有价值的物品拒绝接收并无不当，但其拒绝接收全部物品明显不当，由此而导致的物品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需要说明的是，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刘芳应当立即接收上述物品。刘芳在二道区英俊镇卫星村六社经营副食商店，从刘芳提交的榆树市华盛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其于2013年至2015年，每年上半年均购买高粱酒1000斤，2016年购买高粱酒1500斤，2017年购买高粱酒2000斤，可以推断其于2013年至2015年大概每年销售高粱酒1000斤左右，2016年销售高粱酒1500斤左右，其最后一次系于2017年3月15日购买高粱酒，涉案房屋于2018年7月11日拆除，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其购买的高粱酒扣除掉已经销售的，所剩至多500斤左右。结合刘芳经营的副食店位于乡村、针对的消费者主要为村民、其经营的酒类为散装高粱酒及同类酒中相对较好的酒的市场价格一般为20元左右，刘芳提交的手写收据载明的高粱酒单价每斤50元明显偏高，该价格本院不予采信。按照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原则，高粱酒的价格按每斤20元，共500斤计算，其酒的损失酌定为1万元为宜。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于屋内物品损坏部分的损失，在鉴定不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情判令英俊镇政府赔偿刘芳3万元（含酒坛及酒的损失）并无不当。三、本案，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强拆行为的组织者系英俊镇政府，二道市容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应当向刘芳释明要求其变更被告，若其拒绝变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后刘芳在法定起诉期限间内可以针对正确的被告重新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将二道市容局列为被告存在不当之处，鉴于原审判决结论正确，为了避免浪费司法资源，造成程序空转，本院仅在此予以指正。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晓鹏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侯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