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15民终1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男，汉族，1980年5月4日出生，个体户，住信阳市。 委托代理人：谌鑫，河南国银（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升，男，汉族，1977年8月8日出生，教师，住信阳市羊山新区。 上诉人赵亚因与被上诉人高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61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亚的委托代理人谌鑫，被上诉人高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工程是上诉人个人承建错误，判决上诉人个人承担支付转包工程款的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工程赵亚以河南源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公司）项目经理身份承建信阳市政衡学府住宅小区，于2016年10月26日与高升签订《阻热断桥铝窗户制作与安装合同》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均是源泰公司支付，与上诉人个人没有关系，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源泰公司支付，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认定本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6月错误，判决认定质保期早已超过亦错误。本案竣工验收时间是2019年9月，这一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政府部门下达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予以证实，但是一审法院视白纸黑字政府部门出具的验收报告于不顾，错误的认定以房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为竣工验收时间，显然错误。房屋是否交付使用，是开发公司基于他们与购房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协商确定的结果，与施工方源泰公司无关，开发方不因为其将房屋交付业主使用，就认定房屋已经竣工验收，房屋竣工验收时开发商与施工方之间的事情，本案开发商严格依据政府部门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确定竣工验收时间，质保期是两年，源泰公司的质保金至今未付分文，本案转包给被上诉人的是源泰公司承建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竣工验收时间不可能单独计算，对源泰公司不公平，工程竣工验收应该是一个整体应同时计算。3、被上诉人承包的窗户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4、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无效合同，是双方责任，被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施工资质，而承接工程，要求违约金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高升答辩：上诉人是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人。1、政衡学府窗户制作与安装工程是上诉人发包给答辩人的，合同也是上诉人签订的，因此上诉人即是合同当事人，也是单项工程的发包人。上诉人提到的源泰公司与答辩人没有合同关系。2、政衡学府窗在一审中上诉人应诉时，已经明确认可将政衡学府的窗户发包给了答辩人，并且认可尚欠31万多元未付，属于上诉人自认；3、上诉人的债务已经到期，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以竣工备案时间作为付款节点没有合同依据。虽然政衡学府小区整体竣工备案于2019年9月才完成，主要因为人防问题。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与竣工备案时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4、答辩人施工的窗户已经通过验收合格，双方对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已经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在约定的违约金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理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开始支付利息，一审酌定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6日起支付利息，因此上诉人关于没有利息的上诉意见不应支持。 高升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4423元，并从2017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932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被告赵亚以源泰公司项目经理身份承建信阳市政衡学府住宅小区7#、8#、9#、10#、11#、12#楼项目工程，于2016年10月26日与原告高升签订《阻热断桥铝窗户制作与安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甲方）将上述工程中的阻热铝合金钢化中空玻璃门窗制作、安装及售后服务分包给原告（乙方）施工。合同中与本案审理相关内容如下：第二条，合同价款：1、断桥铝窗工程初测总面积6460㎡，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2、固定单价，断桥铝门窗460元/㎡，不做材料及人工费调整；3、断桥铝门窗总造价2971600元；4、工程价款不包括税金，乙方不开发票。第三条，支付方式：外框安装完毕后付至总工程款的35%，窗扇及玻璃等全部安装完毕后付至总工程款的35%，单项竣工验收合格、资料备全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第六条，违约责任：乙方逾期竣工，每日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不按约定付款时，每日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17年6月施工完毕。经双方结算，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3009320元。此后，被告赵亚除通过源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94897元外，余款314423元至今未付。另查明，政衡学府小区7-12号楼项目工程于2017年9月交付业主使用，但因消防、人防验收原因，于2019年9月才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书。 原审认为，被告赵亚将其承包的信阳市政衡学府住宅小区7#、8#、9#、10#、11#、12#楼项目中的阻热铝合金钢化中空玻璃门窗工程分包给原告高升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被告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分包专业工程，原告亦不具备相应门窗安装的施工资质，属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阻热断桥铝窗户制作与安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鉴于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于2017年6月已履行完毕，当时虽未经相关单位组织验收合格，但确已于2017年9月交付业主使用，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现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依法向原告支付约定的工程款。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款314423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工程实际使用日期应当视为竣工验收日期，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亦即视为自交付使用时起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即使涉案整体工程于2019年9月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但此非归咎于原告的原因所造成，因此，原告施工完毕后的质量保证期的一年期限应当从2017年6月开始起算，现该期限早已超过，被告据此抗辩称原告主张剩余5%质保金付款条件尚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对一般工程保修期为2年的规定，无论是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还是质保期满的规定，原告所主张支付下欠工程款314423元的条件均已成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1442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因案涉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原告依据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拖欠工程价款占用资金期间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可予支持，本院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次日即2019年10月26日起按照法定利率计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升工程款31442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31442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16元，由被告赵亚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赵亚与高升签订了《阻热断桥铝窗户制作与安装合同》，且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于2017年6月已履行完毕，并已经交付使用，高升请求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目前经双方结算，对下欠工程款314423元没有异议，高升向赵亚主张权利，赵亚作为本案适格被告，有义务支付拖欠工程款。而源泰公司并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债权人向源泰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上诉人上诉称应当由源泰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其本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对利息酌定从自原告起诉之次日即2019年10月26日起按照法定利率计付也是恰当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承包的窗户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审理的问题。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6016元，由上诉人赵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杰 审判员 李 虎 审判员 左立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彭亚丽 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