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34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虞锦明，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系佛山市北尔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吴伟，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虞锦明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06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虞锦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人虞锦明与陈1某（在逃）、林某利用在广东省佛山顺德区专门设立的佛山市北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尔公司），在自身没有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的情况下，从美国等地采购废塑料，委托香港百汇公司、佛山市中海联供应链有限公司以包税包证的方式冒用他人许可证、伪报实际收货人，从香港进境至顺德后直接销售谋利。经核查，虞锦明等人利用北尔公司走私进口的废塑料共计442柜，总重8201.77吨。虞锦明作为北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具体直接负责了北尔公司的管理事务。2018年12月19日，海关缉私民警将虞锦明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虞锦明逃避海关监管，利用他人许可证进口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共计8201.77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虞锦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虞锦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虞锦明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对于扣押的被告人虞锦明的手机1台、笔记本电脑1台、移动硬盘和U盘各1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虞锦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虞锦明基于履行陈1某实际控制的天津挺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职责，负责管理挺汇公司控制的北尔公司。挺汇公司以虞锦明、蓝途公司的名义委托香港百汇公司代理进口废塑料，再交由北尔公司销售。本案的货主、受益人是挺汇公司。本案属于单位犯罪。2、虞锦明在共同犯罪中协助陈1某转账部分代理进口费用以及管理北尔公司、销售废塑料，没有获得违法所得。其所起作用小，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且认罪悔罪并积极配合调查。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且适用缓刑，并适当减免罚金。虞锦明还上诉提出，1、其具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2、涉案苹果手机、笔记本电脑并非供犯罪所用的财物，原判判决没收上述物品不当。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上诉人虞锦明伙同他人,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经营管理的北尔公司的名义，委托他人通过冒用他人的许可证、伪报实际收货人的方式，走私进口共计8201.77吨的442柜废塑料并在境内销售牟利。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于2018年12月19日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并抓获上诉人虞锦明的情况。2、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案发后，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派员分别对上诉人虞锦明及证人李某1的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虞锦明持有的手机1部、笔记本电脑1台、U盘及电脑硬盘各1个以及李某1持有的手机1部。3、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案发后，该局依法向腾讯公司调取上诉人虞锦明使用的电子邮箱ｊｉｍ×××＠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230×××＠ｑｑ.ｃｏｍ）内的电子数据。4、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调取的电子邮件:上诉人虞锦明对其通过邮箱名为“向东流”的ｊｉｍ×××＠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电子邮箱，与香港百汇公司的人员之间的往来邮件签认无误，并确认相关电子邮件是其与香港百汇公司联系代理进口废塑料以及支付代理费的往来电子邮件，其已收到并销售电子邮件中涉及的货柜。5、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通过上诉人虞锦明使用的电子邮箱内的代理收费通知书的货柜号、日期、涉案货物数量等对碰相关报关单，并制作走私进口废塑料对碰表。6、上诉人虞锦明使用的电子邮箱ｊｉｍ×××＠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中的电子邮件（代理收费通知书）及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制作的虞锦明涉嫌走私进口货柜邮件信息明细表（442柜）: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北尔公司通过香港百汇公司代理进口442柜废塑料的情况。7、经上诉人虞锦明签认无误的从其使用的ｊｉｍ×××＠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电子邮箱中提取的转账凭证及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虞锦明通过其名下尾号为98177的银行账户等向香港百汇公司支付代理费的情况。虞锦明指认称上述转账记录有一部分是其根据陈1某的指令付款的，收款人有冼1某等人，电子邮件是陈1某写的。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局依法向腾讯公司调取虞锦明的往来电子邮件，并根据电子邮件中的电子数据打印制作邮件纸本证据2册（内含代理收费通知单）、虞锦明支付代理收费转账交易凭证2册。8、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调取的报关单证等报关资料及其制作的报关信息明细表: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北尔公司通过香港百汇公司代理报关进口废塑料情况。9、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调取的虞锦明、冼1某、周某、黄某1、黄绍兴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资料及其制作的虞锦明的农业银行账户62×××77的大额交易摘要：虞锦明名下上述银行账户分别与天津挺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冼1某、周某、黄绍兴、梁某等人有多笔大额款项往来。10、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调取的出入境记录：上诉人虞锦明及陈1某的出入境情况。11、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局派员向腾讯公司调取上诉人虞锦明的往来电子邮件数据，并通过诚安信会计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12、广东佛冈新元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1）广东佛冈新元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肖某1，经营范围包括塑料制品制品、销售；废旧塑料加工。（2）广东佛冈新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新元公司的固体废物许可证是清远市凯韵贸易有限公司以新元公司的名义申请并保管的。凯韵公司已于2016年底注销。新元公司于2015至2016年没有接收他人购买的废塑料，也没有帮他人加工废塑料。新元公司从2015年12月以来没有进口废塑料。13、清远市龙泉供水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清远市益锋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供水情况的说明:清远市益锋五金塑料有限公司在清远市龙泉供水有限公司供水范围内（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无供水记录。14、侦查机关从虞锦明使用的手机内提取的书证，内容包括挺汇国际贸易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办法，投资明细及虞锦明、高某1、林某、黄某1、陈某2、韩某等人的人员分工情况（其中虞锦明的工作包括英语口语达到日常交流水平、5月份之前退掉1个仓库、7月份之前退掉2个仓库、培养3个主管级的员工、股东制度和执行。负责每月的股东会议主持和每月演讲等）等；虞锦明代表蓝途公司与百汇贸易(香港)有限公司（徐金萍）签订的代理运输事项协议；北尔公司于2015年8月的工资表（包括高某1、谷某2、李某1及麦旺转）及虞锦明对北尔公司内部工作的分工及要求。其中反映陈1某为挺汇国际贸易公司董事长，虞锦明为董事；虞锦明负责广东市场；以6.15资产结算为起点，所有借款记作追加的投资款。上次结算的总资产为941万元。将之前总投资500万元初始值作废，以最新的总资产作为起点。之前的股份比例为陈1某70%、虞锦明20%及林某10%，当前的股份比例为陈1某61%、虞锦明20%、林某10%及高某19%，每人按照股份比例，计为个人总投资分别为陈1某574.01万元、虞锦明188.2万元、林某94.1万元、高某184.69万元。投资款起点为941万元，目标投资款和总投资均为1041万元）。15、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虞锦明检举信核查情况的说明：对于虞锦明的检举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后部分不属实，部分因检举线索不够明确无法查实或需进一步核查。16、身份证、户籍证明及公安人口信息:上诉人虞锦明的个人身份情况。17、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公司章程:北尔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1日，因股东会决议解散于2018年1月31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虞锦明，股东虞锦明、林某分别占股70%、30%，注册资金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18、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佛山市中海联供应链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彭某，股东为冼1某、王某1，经营范围为货运代理、货物进出口等。19、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调取的企业注册信息查询材料及照片：广东佛冈新元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肖某2；清远市三联塑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某3；清远市益锋五金塑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漆1某。（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我在天津通过网络招聘蓝途公司，之后被指派到北尔公司担任销售，2015年7、8月开始担任仓管，2016年底辞职。之后，我通过虞锦明的介绍进入天津挺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担任销售（该公司的董事长是陈1某，法定代表人是林某，他们和虞锦明是同学、好友）。虞锦明在挺汇公司算是外聘的管理人员，我不清楚他在挺汇公司有没有股份。北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虞锦明，老板是虞锦明和林某，我感觉陈1某好像也是老板，主要从事废旧塑料的国内外贸易。北尔公司由虞锦明管理。我不知道北尔公司与挺汇公司有什么关系。北尔公司主要从美国进品废旧塑料膜、旧电器塑料外壳、旧饮料瓶及切片料、旧塑料绳及旧水管等，通过通关公司经香港运到国内，再运到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销售给国内的客户。北尔公司的所有财会工作都是虞锦明自己做的。我公司一共有5个人，包括虞锦明、林某、我和谷某2。虞锦明是老板，他负责联系所有的事情，林某好像没有怎么参与北尔公司的经营。我和谷某2主要负责销售、仓管。北尔公司没有废塑料加工能力和资质，也没有环保部门的进口废塑料批文，所以要通过清关公司利用相关批文进口废塑料。在到货的前一天，虞锦明会以短信、微信或电话等方式通知我第二天会有哪些货柜到达，有时会附有送货司机的电话。第二天，司机送货至杏坛后会打电话联系我跟车，我们一起到“家信”地磅过磅称重，卸货、洗柜后再过空柜。之后，在2张磅单上签名，双方各取2张磅单留底。我们在卸柜前要拍封条、柜号及柜体损坏情况，开封卸货后分类拍照，之后入库登记种类、数量，晚上再将磅单、入库情况及照片上传到金山云客户端。虞锦明在云端能够看到每柜收货的具体情况。我负责出入库、清洗货柜以及制作每月的工作情况总结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虞锦明，他的电子邮箱是230×××＠ｑｑ.ｃｏｍ，邮箱名称为“向东流”。北尔公司没有常用的电子邮箱，大家汇报工作都是直接发送至虞锦明的QQ邮箱。北尔公司销售废塑料都是由虞锦明确定价格。北尔公司的销售客户是一些麦姓杏坛本地客户，另外有山东、河北、东北等外地的客户。虞锦明负责销售废塑料，他曾叫我们带过客户，价格是他确定的，他会将到货的废塑料分类堆好并标上价格。我主要用微信和电话和北尔公司的销售客户联系。虞锦明自己负责收取客户的货款。我们手写记录仓库的进出货物，再交由虞锦明录入。北尔公司收到的废塑料是整柜的，有打包的，也有散装的，这些废塑料都没有经过加工处理。证人李某1经辨认，指认出上诉人虞锦明及林某、谷某2。2、证人邓某1的证言:2013年2月至2017年1月，我在佛山市中海联供应链有限公司担任文员。我公司经营进口废塑料生意，这些废塑料都是从香港运过来的。我公司的办公场所一共有4个人，分别是老板王某1、我和“梅姐”、“阿琪”。冼1某(“华仔”)可能是我公司的司机，我平时看见他驾车接送王某1。我公司的柯某(“阿达”)平时不在我公司办公室上班，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有时看见他帮王某1搬一些酒水到办公室。平时，王某1会交给我一份资料，内有客户编号、客户的手机号码、邮箱号、柜号、尺寸、货物名称、重量、到香港的时间、船舶公司的联系电话，但没有客户的名字。我公司的每个客户编号是对应4位阿拉伯数字。我把这些资料录入系统后反馈给香港百汇公司，让百汇公司到船公司收取提柜文件。百汇公司取得提柜文件后会将重量通知我，我和客户核对重量无误后通知百汇公司在香港开柜。如果废塑料到达香港后，重量出现不一致，我会征求客户意见，如果客户同意开柜，就还是按照程序往下走;如果客户不同意开柜，我会通知客户去香港百汇公司查看。我在我公司与客户是通过快件、邮箱或者电话联系的。过一段时间，王某2会通知我们更换手机号码、电子邮箱号码，这些都是他提供的，他没有说为何不断更换手机号码、电子邮箱号码。香港百汇公司的联系人是张某。我不清楚我公司有没有废塑料进口的批文许可证，我在平时的工作中没有接触过批文文件。我不知道我公司与香港百汇公司有何关系，我公司收到货柜资料后会联系对方，对方联系香港船公司交收货柜文件。我公司帮客户蓝途公司办理报关进口废塑料手续，但我不知道我公司自己还是找其他公司代理报关。我不知道是谁办理废塑料的报关手续。蓝途公司的联系人是虞生，姓名不详，我通过电话、电子邮件联系过对方。经我查看侦查人员出示的电子邮件，蓝途公司标识的邮件发件人为向东流230×××＠ｑｑ.ｃｏｍ，这个应该是虞先生的电子邮箱。我与虞先生往来的邮件中的落款是“百汇客服/琳”，因为我的电子邮箱是我公司给的，这也是我公司设定的。我不清楚我公司如何会帮蓝途公司报关进口废塑料，我一上班就是这样操作了。证人邓某1辨认出柯某。3、证人潘某的证言:清远市三联塑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一直由我负责。我于2015至2018年不在我公司，我交由我外甥管理我公司，但是他会向我汇报工作。我公司曾持有废塑料的批文，但在2017年之后没有持有批文了（因为从2017年开始就不发放批文了）。我公司在2017年之后将厂房出租给他人，但是因为便于环保审核，就一直挂着我公司的牌子。批文一直在报关公司处保管，我不记得2015年的批文放在哪家报关公司了。我没有将批文交给他人使用，都是自己使用的，也没有其他人把货物拉入我公司。我公司没有帮别人处理过废塑料，都是加工自己购买回来的废塑料。我不认识佛山中海联贸易有限公司的人，也没有听说过王某1、柯某和冼1某。（三）视听资料载有涉案专项审计报告的光盘、载有从李某1使用的手机及虞锦明使用的手机、U盘、电脑硬盘提取的电子证据的光盘，载有腾讯公司提供的虞锦明使用的电子邮箱数据的蓝光光盘及U盘。（四）鉴定意见1、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粤诚审鉴[2019]0083号《关于虞锦明涉嫌走私进口货柜重量及所涉代理报关费用金额的其他专项审计报告》及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经对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调取的上诉人虞锦明使用的二个邮箱ｊｉｍ×××＠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230×××＠ｑｑ.ｃｏｍ于2015年1月至2018年6月间的电子邮件数据信息，以及涉案货物的相关报关单据数据进行梳理、统计和筛选，上述电子邮件信息及报关单据信息反映：2015年1月7日至2017年3月13日，虞锦明所涉进口废塑料共计8201770千克，所涉进口代理费共计10305477.24元。2、广州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份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穗关缉司鉴(电检)字［2018］411、412号）:该鉴定中心对虞锦明使用的手机1部及U盘、移动硬盘各1个，和李某1使用的手机1部内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的情况。因虞锦明被扣押的手提电脑加密未能破解，没有检出数据。（五）上诉人的供述及辩解上诉人虞锦明的供述及辩解:我于2014年来到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经营废塑料生意，并设立了北尔公司（2017年注销），之后我去了天津市，在天津挺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左右）担任采购总经理至今。我是挺汇公司的员工，挺汇公司的老板、我的高中同学陈1某想开拓废塑料业务，就让我到杏坛成立了北尔公司，主要负责废塑料的收、发货和销售。我是北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有一个合伙人是我的小学同学林某，工商登记资料反映我们各自占股70%、30%。北尔公司的员工包括李某1、谷某2及麦旺转等人，李某1、谷某2负责管理仓库。北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1某，我在北尔公司的月工资为5000元，没有其他提成，陈1某向我发放工资，每个月由我从农行账户支付到我个人的其他账户，李某1等其他员工的工资也由我直接转账给他们。我要求李某1每个月发送工作总结给我。前几年，我以个人的名义在香港注册了蓝途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空壳公司，2017年左右注销），我注册蓝途公司的时间和北尔公司差不多。之所以设立蓝途公司、北尔公司是因为陈1某在美国发现了废塑料的商机，就找我和林某在国内和香港成立公司并从事废塑料买卖，陈1某是实际负责人。因为当时陈1某在美国，无法回国办理公司注册手续，所以由我担任北尔公司、蓝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的股份及利润分配情况是陈1某占85%、我占10%及林某占5%，后来在经营过程进行了调整，实际上是陈1某、我和林某各占股70%、20%及10%。陈1某现在天津，他担任天津挺汇公司的董事长。北尔公司、蓝某公司都没有环评资质或者废塑料加工能力。我以蓝途公司的名义和香港百汇公司合作，但实际收货地址还是北尔公司。我在杏坛了解当地的废塑料市场行情时接触到百汇公司，还了解到百汇公司在当地有很多客户，我把这些情况汇报给陈1某，他也在美国通过当地的航运了解到百汇公司从事废塑料、废五金等业务，他觉得百汇公司有实力，可以信任，就决定由百汇公司代理进口废塑料。当初我做废塑料时，百汇公司的“阿达”找上门来，说百汇公司是运输公司，可以帮我代理进口废塑料，并从香港直接送至杏坛。我和百汇公司在进口废塑料期间没有说批文的事情，百汇公司没有明确批文使用费，是打包收费的，“阿达”说收取的费用包括香港内的运费、香港到内地的北尔公司的所有费用，没有明确说过批文使用费。北尔公司在国外采购废塑料并在国内销售。北尔公司买卖的废塑料主要是PE(低密度高压聚乙烯)、PP(聚丙烯)，这些货物进口到国内后大部分都在杏坛镇七滘工业区卖掉了。北尔公司经营的废塑料属于限制进口类商品，需要进口许可证，但北尔公司没有废塑料的进口许可证，也没有生产加工能力。我没有见过进口许可证，都是百汇公司负责的。北尔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公账，所有费用都是在我个人的农行账户内。我没有见过废塑料的进口报关单证。陈1某负责在境外采购，我和林某负责在境内收货、销售（实际上都是由我处理，林某没有实际参与）。陈1某在美国注册的BP公司(全称BELLEVUEPLASTICSINC)采购废塑料后在美国联系船运公司并发货至香港，收货人为百汇公司，从香港到内地的报关进口事宜由百汇公司负责，北尔公司在杏坛收货。我负责联系百汇公司，陈1某、林某没有接触过百汇公司。陈1某在美国采购并负责运至香港，货物如何从香港到杏坛由他全权交给我处理，但我也不懂这块，都是百汇公司的人做的。货物到达香港之前，船公司会将提单通过邮件发送给我后，我再发送给百汇公司。之后，百汇公司接手负责运货至北尔公司仓库，李某1、谷某2负责过磅、核对数量并卸货。在货物到杏坛的前一天，百汇公司会打电话通知我废塑料即将到货，之后会有货车司机和我联系提货，并提供货柜的柜号、送货的时间和地点。我需要向百汇公司支付运输费用，一般是货到付款，双方一般是14至20天结一次账。采购货物、从美国运到香港的运费等费用由陈1某在美国一并支付，他也会告诉我。我不清楚由谁跟进废塑料报关进口环节，百汇公司会搞定。到货后，货物一般先到七滘工业区的“家信”地磅过磅称重，过磅后就拉到北尔公司的仓库卸货。收货后，会有买家前来看货，有时刚过完磅有客户看上就买走了。货物到达仓库后，客户（大部分客户是杏坛工业区内的）会自己过来购买。客户直接将货款转账至我个人尾号为8177的农行账户（开户行在杏坛）。废塑料的销售价格由我确定，我知道陈1某的采购价格，肯定要保证有盈利才会销售，但是陈1某、林某不会过问货物的售价，由我决定就行了。北尔公司所得利润由我们三人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我会通过我的个人账户转账给陈1某、林某。我们一直到北尔公司注销时都没有分配过出售废塑料的收益，这些钱还在我的银行账户内。我把银行账户注销后将几万元余额拿出来并注资至天津市挺汇公司。除了挺汇公司，陈1某、林某和我还合伙经营一些塑料制品出口贸易生意，我们的废塑料买卖盈利也会不断用于我们的出口贸易。废塑料进口到内地的报关环节是由香港百汇公司负责的。最初，百汇公司和我接触的人是“阿达”，后来是“阿萍”，她接手了“阿达”的工作，我通过电子邮件和他们联系。我知道我们进口的废塑料是国家限制进口的商品，需要进口许可证的，其他同行曾向我提及许可证的事情，但是我不清楚如何获得许可证以及如何使用，这是由百汇公司负责搞定的。我们在美国发货前会将货物照片发送给百汇公司，对方会回复我们是否能够进口，对方说货物不能进口的情况比较少。百汇公司曾向我提及许可证，但没有详细聊过。因为我们看到很多公司都在做国家限制进口类商品，所以我们也做了。我不清楚进口的废塑料是否是百汇公司在使用，实际上这些废塑料销售给了客户，我不知道这些客户是否具备加工处理能力。货物从香港运到仓库所需的费用先由百汇公司垫付，北尔公司收货后会将所有费用转账给对方。百汇公司会以电子邮件通知我的费用总额，费用具体明细载于电子邮件内的代理收费通知书。我支付给百汇公司的代理费用是以人民币结算，并以我个人尾号为8177的农行账户直接转账到对方先后提供的多个私人的收款账户，具体要看电子邮件，电子邮件中载有转账信息。我使用的电子邮箱是230×××＠ｑｑ.ｃｏｍ，也就是ｊｉｍ×××＠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这二个邮箱其实是同一个邮箱，收发的内容都是一致的。经侦查人员出示我的电子邮箱中的电子邮件，这些电子邮件是百汇公司代理北尔公司进口废塑料的往来邮件，其中涉及的废塑料我都已经收到并支付代理费用，而且已经销售出去了。上诉人虞锦明经辨认，指认柯某可能是香港百汇公司的“阿达”，谷某2、李某1是北尔公司的仓管，林某、陈1某是北尔公司的合伙人。上诉人虞锦明在一审庭审时当庭供认其在侦查机关及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属实，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意见。对于上诉人虞锦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根据上诉人虞锦明的供述、证人李某1、谷某1的证言及涉案报关单证等证据，证实自从虞锦明等人设立北尔公司（空壳公司）以来，该公司实际以实施走私涉案货物为主要活动，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天津挺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亦参与实施本案犯罪活动。原判认定本案属于自然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并无不当。虞锦明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虞锦明是否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经查，虽然虞锦明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但是未能查证属实。虞锦明认为其具有立功表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判判决没收涉案苹果手机、笔记本电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依法从虞锦明使用的上述手机中调取与本案犯罪活动相关的书证，原判以上述手机属供其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为由判决予以没收并无不当；原判以上述笔记本电脑属供其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为由判决予以没收不当，但是上述笔记本电脑可列入原判对其判处的罚金刑的执行范围，故原判判决没收上述笔记本电脑并无不当。虞锦明认为原判判决没收上述物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四）关于原判对上诉人虞锦明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虞锦明参与走私8201.77吨废塑料，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已对其在共同犯罪中系起次要作用的从犯、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予以认定，并依法对其从轻、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虞锦明及其辩护人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虞锦明违反国家法律及海关管理法规，伙同他人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8201.77吨废物入境并销售牟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虞锦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虞锦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虞锦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吴铭泽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邓碧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五十二条以牟利或者传播为目的，走私淫秽的影片、录像带、录音带、图片、书刊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物或者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一吨以上不满五吨的；（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三）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的；（四）未达到上述数量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走私置于容器中的气态废物，构成犯罪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标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