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婉英，女，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技，女，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注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越红，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戈，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郭婉英、郭技、郭越红之妹、郭戈之姐），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昕，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斐，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芬，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善，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戎州路东段2-4号2层A区。 负责人：杨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公司员工），男，汉族，1981年3月10日出生，住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与被上诉人王金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技、郭戈、郭昕及郭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斐、陈双芬，被上诉人王金善，被上诉人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五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本案不应依据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来划分过错。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只要符合侵权的四个构成要件，侵权人就应当承担责任，至于责任大小应依过错程度进行判定。本次事故已认定被上诉人王金善负全部责任，故上诉人没有过错一方依法不应担责。二、一审法院依据参与度来划分过错及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案受害人郭斌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结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至于其自身基础疾病，是一个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存在的客观事实，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其个人疾病和体质对交通事故导致的后果承担过错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计算部分错误。1.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本案受害人郭斌共有5个子女，均全程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一审按3人计算错误；2.鉴定费1800元是因案件实际支出的费用，属实际产生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王金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21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判令王金善赔偿剩余损失202081.4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金善、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昕是郭斌之女，郭戈是郭斌之子。2018年11月14日15时10分许，王金善驾驶川15-×××××号南骏牌大中型拖拉机从泸州市江阳区老窖大酒店方向往治平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治平路水井沟人行道上倒车时，与正在人行道上行走的行人郭斌发生相撞，造成郭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王金善承担事故全责，郭斌无责。事故发生后，郭斌至泸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经检查系患头部及左下肢软组织损伤、老年性脑改变、右侧上颌窦炎、心脏起博器植入术后、肝囊肿？医生建议留院观察，必要时复查头颅ＣＴ转住院治疗。2017年11月17日，郭斌因“车祸伤致头昏头痛2＋天，加重2＋小时”转入泸州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郭斌经住院治疗78天后，于2019年2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肺部感染、心脏心博器植入术后、肾功能不全、高血压心脏病2级高危、前列腺增生、过敏性皮炎、上消化道出血、低蛋白血症、心功能不全、贫血等；出院医嘱：1.建议院外继续治疗，长期疗养，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2.神经外科门诊随访，若病情变化加重，即及时就诊，并进一步检查诊治；若病情稳定，可一月后复查颅脑ＣＴ或ＭＲＩ，并根据结果进一步处理；3.加强营养支持，进食高蛋白、高纤维素、高维生素饮食等。郭斌留院观察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41093.93元，其中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垫付110000元，王金善垫付11167.98元。此外，王金善还垫付了郭斌留院观察期间的3天护理费。 2019年2月3日，郭斌再次至泸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9月16日死亡。 2019年4月1日，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郭斌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郭斌的生活自理障碍程度评定为完全生活自理障碍。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支付鉴定费180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王金善申请对郭斌的伤情与事故伤害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经双方当事人选择确认，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8月28日，该中心作出泸科正[2019]临鉴字第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郭斌的伤情与2018年11月14日的事故伤害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评定为5%-15%。王金善支付鉴定费2200元。 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郭斌产生的医疗费在商业三者险中按15%剔除非基本医疗费用。 另查明，郭斌属城镇户籍,生于1942年9月22日，其妻已过世。川15-×××××号南骏牌大中型拖拉机属王金善所有，该车在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中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当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到侵权行为侵害时，侵权行为人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金善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无违反法律法规及客观事实之处，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王金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经鉴定，郭斌的伤情与2018年11月14日的事故伤害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评定为5%-15%。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结合原因力大小，酌定郭斌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参与度为10%。 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泸州当地实际及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的诉请，原审法院确认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41093.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8天=2340元；3.营养费30元/天×78天=2340元；4.护理费，根据郭斌的伤情结合当地实际确定为120元/天×（3+78天+226天）=36840元；5.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5年=16608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7.丧葬费29335.50元；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3天×64717元/年÷365天/年=1596元（取整）；9.交通费根据郭斌的伤情及医嘱酌定800元。对于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因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未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故该笔费用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上述损失合计520425.43元，由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赔偿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计70000元；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41093.93元-10000元）×10%×85%=19642.98元、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340元+2340元）×10%=468元、赔偿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计[（36840元+166080元+29335.50元+1596元+800元）-70000元]×10%=16465.15元，合计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应赔偿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10000元+40000元+70000元+19642.98元+468元+16465.15元=156576.13元；王金善应赔偿非基本医疗费（241093.93元-10000元）×10%×15%=3466.41元，品迭其已垫付的11527.98元（医疗费11167.98元、护理费360元）后，其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自行承担。综合上述数据，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需赔偿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部分，在品迭王金善多垫付的8061.57元（11527.98元-3466.41元）及已垫付的110000元后，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还应赔偿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38514.56元。王金善多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8061.57元，其可自行向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理赔。综上，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赔偿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合计38514.56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按简易程序收取3741元，由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负担3376元，负担王金善365元。诉讼中鉴定费22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五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泸州市人民医院沙茜院区神经外科医师黄小林情况说明一份以及泸州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一组，拟证明：死者郭斌从交通事故发生到死亡一直是在医院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未予中断；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及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二份，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及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明确对本案事实不对参与度进行考虑。被上诉人王金善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情况说明和病例都没有载明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而是死者自身疾病，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三份判决书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仅叙述伤者郭斌出入院情况，住院病历的入院诊断记录病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联；对三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国并非判例国。本院认为，对证据据一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结合入出院时间能够确定郭斌一直住院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三份判决书因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中，五上诉人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自愿放弃除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应由王金善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不包括王金善已垫付的11167.98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本案是否可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参与度划分双方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死者郭斌系在人行道上行走时被正在人行道上倒车的车辆撞伤，郭斌不承担事故责任。而郭斌的身体状况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虽然郭斌的身体状况经鉴定对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影响，但不属于法律意义上“过错”的范畴，郭斌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具有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按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本案损失已远远超过保险赔偿限额，应由联合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部分，因五上诉人自愿放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的上诉请求成立。鉴于其在二审中自愿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本院对一审裁判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赔偿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各项损失共计210000元； 三、驳回郭婉英、郭技、郭越红、郭戈、郭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1元，由王金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8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4450元，由王金善负担3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