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7571140182。负责人：刘建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春，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泽仁，男，200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怡飞，女，200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郭军强，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系郭泽仁、郭怡飞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军强，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中，男，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爱清，女，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原审被告：王倩倩，女，199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泽仁、郭怡飞、郭军强、吴福中、崔爱清，原审被告王倩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原审被告共同返还上诉人垫付保险金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系对借用车辆事故责任的承担方式的规定，并未限制保险公司的追偿对象和范围。机动车所有人因其未尽到审查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属于侵权人，符合交强险追偿的主体。本次事故中，死者吴某和原审被告郭军强作为豫Ｈ×××××号小轿车的共有人和管理义务人，在共同饮酒后仍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王倩倩使用，符合该条规定侵权人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仅是对投保人应否获赔进行规定，而未限制保险公司的追偿对象和范围。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定追偿权。1、死者吴某和原审被告郭军强作为豫Ｈ×××××号小轿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并知道驾驶人饮酒，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显然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中的侵权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该条规定并未排除和否定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主张追偿的权利。3、吴某死亡，被上诉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郭军强、郭泽仁、郭怡飞辩称，我们是受害方，我们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倩倩、郭军强、郭泽仁、郭怡飞、吴福中、崔爱清返还原告垫付保险金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22时37分许，被告王倩倩无证、酒后驾驶号牌为豫Ｈ×××××小型轿车，沿博王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博爱县孝敬镇南水屯村南口时，将行人，亦即被侵权人吴某撞倒，造成被侵权人吴某受伤，后被告王倩倩逃逸。被侵权人吴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9月4日因重度颅脑损伤并发重症肺炎死亡。交通警察部门认定被告王倩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侵权人吴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另查明，豫Ｈ×××××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侵权人吴某。豫Ｈ×××××小型轿车在原告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豫0822刑初1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王倩倩犯交通涉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告郭军强、郭泽仁、郭怡飞、吴福中、崔爱清12万元。同时，该判决认定：原告依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部分不予赔偿；被告王倩倩与被告郭军强、郭泽仁、郭怡飞、吴福中、崔爱清就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协议。后原告于2019年9月9日支付赔偿款12万元，履行了该判决对其确定的赔偿义务。被告郭军强系被侵权人吴某丈夫，被告郭泽仁、郭怡飞、吴福中、崔爱清均系被侵权人吴某近亲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倩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致被侵权人（投保人）吴某死亡，现原告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按照（2019）豫0822刑初1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被侵权人（投保人）吴某的近亲属（本案被告）郭军强、郭泽仁、郭怡飞、吴福中、崔爱清履行赔偿义务后，又在其赔偿赔范围向被告王倩倩主张追偿权，合法有据，且被告王倩倩不持异议，一审予以支持。对于车辆所有人的过错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是针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而言，非针对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投保人与被侵权人竞合的情况下，无论投保人是否存在过错，未确定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现原告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垫付的保险金，向被侵权人吴某（投保人）的近亲属（本案被告）郭军强、郭泽仁、郭怡飞、吴福中、崔爱清主张追偿权，于法无据，且与（2019）豫0822刑初1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王倩倩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垫付保险金12万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350元，被告王倩倩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险焦作分公司提交了博爱县公安交警大队对郭军强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郭军强及受害人吴某在事发前与驾驶员王倩倩同桌饮酒，该二人作为车辆的管理义务人无论是从车辆管理义务还是同饮人安全责任义务来讲，均负有阻止王倩倩驾车的法定义务，该二人违反法定义务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属于侵权人，上诉人有追偿的法定权利。郭军强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指向有异议，事发当时自己已经先行离开，并不知道王倩倩和自己的妻子后来喝多了。本院对该证据的分析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项，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页倒数第八行“一、被告王倩倩犯交通涉案罪……”应为“一、被告王倩倩犯交通肇事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争执的主要焦点在于郭军强等被上诉人应否与王倩倩共同返还上诉人垫付的保险金12万元，也即上诉人是否对吴某、郭军强等人享有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结合本案事实，吴某虽然是涉案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人，也是事故受害人，但其并非本车上人员，故上诉人作为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规定针对的是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主体,而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是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垫付的保险金部分，且吴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属于交强险的“第三人”地位，系本案的受害人，其具有获得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称吴某属于侵权人，各被上诉人应与王倩倩共同返还其垫付的保险金12万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志国书记员王宜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