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饶兴红，男，1998年11月1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将，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小南，女，199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健，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饶兴红因与被上诉人周小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兴红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饶兴红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小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2019年7月30日周小南自己驾驶案涉车辆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的事实及修理价值，也未查清2019年8月2日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当日车辆受损的事实及修理价值；2.从安龙县交警队出具的证据可以证实2019年7月30日下午是周小南自己驾驶车辆而致其受损严重，2019年8月2日下午是景仕坤驾驶该车，根据周小南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抄件记录2019年7月30日立案定损的金额是两笔22716.45元即合计45352.9元，保险公司已赔付周小南的金额也是45352.9元，而一审认定保险公司支付2019年7月30日擦挂事故的保险金是22519.5元，按照此逻辑，2019年7月30日与2019年8月2日的损失金额均为1196.95元，就不存在周小南诉称的损失，一审未采信安龙县交警队出具的证据，而直接将维修清单复印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足；3.案涉车辆2019年7月30日周小南自己驾驶受损比2019年8月2日受损严重，安龙县交警队的出警照片可以证实，假设2019年8月2日该车确实是饶兴红驾驶，一审也未查清周小南将车交给无驾驶证的人员是否存在过错，车辆只有折旧费而无折损费用，一审法院支持折损费100000元、差旅费16000元有失公允；4.一审中饶兴红申请调取保险公司的理赔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拒绝，庭后要求调取车辆维修清单及保险公司理赔记录，一审法院法官认为饶兴红系故意拖延审限，同时因疫情饶兴红滞留湖北孝感特申请延期开庭而被拒绝，一审程序违法。 周小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周小南通过网络平台认识饶兴红，2019年8月2日饶兴红未经周小南同意擅自将案涉车辆开走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车辆严重受损，事故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共同委托成都合力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2.事发时，饶兴红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9月8日的《赔偿协议书》和2019年10月22日的《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胁迫等情形，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饶兴红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周小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兴红向周小南支付赔偿款共计484119.5元及逾期利息6454.92元（以欠款本金484119.5元为额，以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23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直到支付至本息付清为止）；2.判令饶兴红向周小南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饶兴红承担。 饶兴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饶兴红与周小南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与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2.判令周小南返还饶兴红35200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周小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Ｑ×××××揽胜运动ＲＡＮＧＥＲＯＶＥＲＳＰＯＲＴ（ＸＪＴＣ）（以下简称案涉车辆）由周小南于2019年9月以99.5万元新车价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饶兴红系某网络平台主播，周小南通过网络平台认识饶兴红后，驾驶案涉车辆去饶兴红的老家（贵州省安龙县）找饶兴红。 2019年7月30日16时许，周小南驾驶案涉车辆在贵州省安龙县与路坎相挂，造成案涉车辆受损。安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周小南的报警后，于2019年8月6日针对此次交通事故出具了第522328120190000010号事故证明。 2019年8月2日凌晨5点51分，案涉车辆从安龙县鸭子井往钱相方向行驶，在鸭子井时车辆侧翻进田里。据行车记录仪显示，当时车上出现三名男性的声音，5点49分时由一名男性驾驶、另外两名男性指挥倒车。倒车完毕后，一名男性说：“‘小红’，开慢点哈。”另一名男性回：“肯定啊。”5点51分时车辆侧翻进田里，一名男性问：“这你回去和他/她怎么交代呢？”另一名男性答：“没事。”随后一名男性说：“‘小红’把车开翻了。”该行车记录仪显示,事故发生前后车上未出现女性的声音。 2019年8月5日，周小南（甲方）与饶兴红（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饶兴红于2019年8月2日开甲方周小南的路虎揽胜2018运动版，车牌号为川Ｑ×××××，在贵州省安龙县翻进田里，由于保险公司报不了保险，由乙方饶兴红承担所有修理费用以及车辆折损费，由于乙方饶兴红暂时拿不出钱，甲方周小南出钱维修，乙方饶兴红跟甲方周小南特签此合同。合同内容如下：乙方饶兴红为甲方周小南上班5年还债，以工资抵债直至还清为止，在此期间修理费定损多少折损费另立欠条，欠条由4Ｓ店定损以及折损，在此期间还完欠条上的钱，合同自动解除，他自愿上班也可以继续。周小南和饶兴红均在此合同上签名捺印。 2019年8月7日，周小南和案外人景仕坤共同向安龙县交警大队提交《交通事故撤案申请书》，载明“我景仕坤在2019年8月2日驾驶川Ｑ×××××小型客车，由鸭子井往钱相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鸭子井时因为驾驶不当，把车开进田里，导致车辆受损，由于报案时间较晚，保险公司报销不了，所以驾驶员景仕坤与车主周小南自行处理，本人景仕坤及车主周小南共同不要求交警大队处理以及下达任何法律文书。” 2019年8月20日，周小南向成都合力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牌照川Ｑ×××××，车主周小南，车架号ＳＡＬＷＡ2ＢＶ4ＪＡ413250，于2019年8月3日，在贵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现委托成都合力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售后维修部全权办理该车拆检、定件及维修事宜……”同日，饶兴红也向成都合力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牌照川Ｑ×××××，肇事方饶兴红，车架号ＳＡＬＷＡ2ＢＶ4ＪＡ413250，于2019年8月3日，在贵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现委托成都合力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售后维修部全权办理该车拆检、定件及维修事宜……”周小南、饶兴红分别在各自出具的《委托书》上签名捺印。 周小南向本庭提交6份《增项及零部件工时报价单》复印件，具体情况为：6份均有周小南签名捺印，其中5份有饶兴红签名捺印。 2019年9月8日，周小南（甲方）与饶兴红（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2019年8月2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将甲方合法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Ｑ×××××的路虎越野车开走并发生交通事故，现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就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一、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因交通事故给甲方造成如下损失：1.车辆前期定损费用174000元；2.甲方为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的差旅费共计16000元（包括往返贵州、宜宾、成都的餐饮、住宿、交通费等，乙方确认，该费用已真实发生，甲方未索取发票）;二、以上费用乙方已向甲方支付14700元，对于尚欠175300元，由乙方按周支付，每周支付金额不低于5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在每周五前支付；三、由于上述174000元系前期定损费用，故，双方同意，车辆的损失以4Ｓ店最终定损为准，且乙方同意，不以其在4Ｓ店的最终定损文件上签字作为确认条件。对于最终的定损金额，乙方应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甲方按期足额支付直至还清为止；四、由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会导致价值减损，故，对于车辆的折损费，乙方同意由其进行赔偿，赔偿款支付方式以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为准，赔偿标准以甲方选择的具备资质的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准；五、如乙方任一期款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的，按2％／月向甲方支付资金利息，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赔偿款项。如导致甲方通过司法途径追索款项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该费用乙方同意，以甲方实际支出为准）；六、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裁决。周小南和饶兴红均在此协议上签名捺印。周小南提交签订该《赔偿协议书》时的视频，视频中周小南问:“里面的内容都阅读完成了？”饶兴红回答：“阅读完了。” 2019年9月27日，周小南向成都合力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修车费196519.5元（有此金额的汇款凭证）。2019年10月9日，成都合力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案涉车辆的劳务、维修费发票两张，金额为94000元和80000元。 在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饶兴红在微信上向周小南转账15笔，按照时间先后金额依次为500元、500元、400元、1500元、800元（2019年8月17日）、1500元、1500元、2000元、1500元、1500元、1500元、1500元、5000元、4700元、4800元，以上共计29200元。2019年10月13日之后是否有转账，周小南、饶兴红均未主张亦未提交转账依据。 2019年10月22日，周小南（甲方）与饶兴红（乙方）签订《赔偿协议》，约定：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将甲方合法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Ｑ×××××的路虎越野车开走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甲方车辆严重受损，现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就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车辆于“成都合力创捷豹路虎4Ｓ店”进行维修，维修费共计人民币196519元；二、甲方为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的差旅费共计16000元（包括往返贵州、宜宾、成都的餐饮、住宿、交通费等）；三、鉴于甲方车辆为购买不到一年的新车，行程仅一万六千公里，故，对于该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折损费，甲、乙双方同意按300000元计算；四、双方确认，第一、二项损失已实际发生，无论甲方能否提供发票，乙方都自愿按本协议约定赔偿；对于第三项损失，乙方同意无论将来是否进行司法鉴定，都自愿按本协议的金额向甲方赔偿；五、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512519.5元，乙方已支付28400元，剩余欠款484119.5元乙方选择分期按周／期向甲方支付，每周支付金额不低于人民币5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在每周星期五前支付；六、如乙方未按第五条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赔偿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所有赔偿款，并按2％／月向甲方支付利息；七、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对乙方所欠赔偿款项进行追索催收及债权转让，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导致甲方通过司法途径追索款项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该费用乙方同意，以甲方实际支出为准）；八、乙方确认，上述赔偿金额及偿还方式的确定，系其自愿行为，且在确定该金额之前，已进行过充分了解，乙方未受任何胁迫，也不存在重大误解；……十一、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裁决。周小南与饶兴红均在此协议上签名捺印。庭审中，周小南提交该协议签订时的视频，视频中周小南问：“小红，都看清楚了啊？有没有什么疑问的不懂的有意见的？”饶兴红回答：“看清楚了。” 2019年11月4日，周小南与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指派方健律师担任周小南与饶兴红合同纠纷案件一、二审阶段的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律师服务费为15000元。 2020年3月10日，方健律师向贵州省安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邮寄报案材料，举报饶兴红涉嫌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景仕坤涉嫌构成包庇罪。报案材料于2020年3月12日被签收。 另查明，案涉车辆的商业险投保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该保险公司已支付2019年7月30日擦挂事故的赔偿保险金22519.5元。 针对2019年8月2日交通事故驾驶员是谁，周小南主张是饶兴红。饶兴红在反诉状中主张是周小南，在庭审中先陈述是周小南，然后陈述是景仕坤，最后又陈述是景仕坤还是周小南不清楚，反正不是饶兴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小南与饶兴红签订的2019年9月8日《赔偿协议书》和2019年10月22日《赔偿协议》是否是可撤销合同；二、饶兴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对饶兴红相关主张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周小南与饶兴红签订的2019年9月8日《赔偿协议书》和2019年10月22日《赔偿协议》是否是可撤销合同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可撤销合同包括三种：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3.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本案中，饶兴红请求撤销2019年9月8日《赔偿协议书》和2019年10月22日《赔偿协议》的理由为：1.在反诉状中陈述《赔偿协议》严重违法且显失公平；2.在庭审中陈述2019年9月8日《赔偿协议书》的赔偿金额与事实不符，协议显失公平，饶兴红对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2019年10月22日《赔偿协议》是周小南胁迫、强制饶兴红签订的。经查，饶兴红上述撤销协议的理由系其单方面陈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份协议具有可撤销的情形，加之从签订该两份协议时的视频可知饶兴红已充分阅读并知悉协议内容。故认定2019年9月8日《赔偿协议书》和2019年10月22日《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饶兴红在反诉中请求撤销该两份协议，并由周小南返还已支付的协议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饶兴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9年8月2日交通事故导致案涉车辆受损，周小南、饶兴红针对赔偿事宜于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由饶兴红承担赔偿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饶兴红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款的认定，《赔偿协议》约定饶兴红赔偿周小南维修费196519元、差旅费16000元、车辆折损费300000元及律师费（周小南诉请15000元）。对此分别认定如下：1.对于维修费，周小南陈述已支付的196519.5元维修费包含了2019年7月30日和2019年8月2日两次交通事故的维修费用，并在本案审理中请求扣减2019年7月30日交通事故已赔付的赔偿保险金22519.5元。鉴于维修费有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约定、汇款凭证和174000元维修费发票原件予以证明，故支持174000元（196519.5元-22519.5元）；2.对于差旅费16000元，周小南处理交通事故和维修事宜需多次往返四川省宜宾市、成都市和贵州省安龙县，受损车辆亦需运至成都市修理厂，该部分系合理支出，予以支持；3.对于车辆折损费，虽未经鉴定评估,但鉴于案涉车辆价值较大，事故后虽经修理，但价值贬损仍是不可避免的，对该项金额酌情支持为100000元；4.对于律师费15000元，周小南未提交支付依据和律师费发票原件，不予支持。 综上，饶兴红应当向周小南赔偿维修费174000元、差旅费16000元和车辆折损费100000元，共计290000元。扣减《赔偿协议》第五条写明的饶兴红已支付的28400元后（有微信转账记录佐证），其还应当向周小南支付261600元赔偿款。根据2019年10月22日《赔偿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饶兴红应当从2019年10月22日（星期二）起，在每个周的星期五之前支付5000元以上，否则周小南有权要求饶兴红立即偿还所有赔偿款，并按2％/月计算利息。本案中，饶兴红未举证证明2019年10月25日（签订该协议后的第一个星期五）赔偿款的支付情况，周小南有权向饶兴红请求支付261600元赔偿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付赔偿款261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赔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对饶兴红相关主张的认定问题。 （一）对于2019年8月2日交通事故的驾驶员，饶兴红在反诉状中主张是周小南，又在庭审中先辩称是周小南，然后辩称是景仕坤，最后辩称不清楚是景仕坤还是周小南，反正不是饶兴红。对饶兴红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其在反诉状和庭审中的意见反复不一、自相矛盾；2.根据行车记录仪可知，事故时驾驶员是男性，车上同乘人说“‘小红’，开慢点哈”、“‘小红’把车开翻了”，“小红”这一称呼与饶兴红相吻合（同时赔偿协议签订时的视频里周小南亦称呼饶兴红为“小红”）；3.事故发生后，饶兴红与周小南先后签订的《合同》、《赔偿协议书》和《赔偿协议》，均写明2019年8月2日事故由饶兴红驾车造成，饶兴红认可该三份协议的真实性，亦有视频可佐证后两份协议的真实性；4.饶兴红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委托书》以肇事方的名义委托成都合力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其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5.在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饶兴红多次向周小南微信支付修理费，如果肇事者是他人，其在事故后不断向周小南支付修理费有悖常理；6.2019年8月7日《交通事故撤案申请书》中虽然载明2019年8月2日是景仕坤驾车造成事故，但仅是申请人单方陈述，并非交警部门查明认定的事实，加之饶兴红在反诉状中曾主张2019年8月2日事故是景仕坤“顶包”，也与其上述辩称相矛盾，故对该份申请不予采信。 （二）关于饶兴红主张其已向周小南支付的赔偿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饶兴红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其在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向周小南转账15笔，共计29200元，其中2019年8月17日转了一笔800元。饶兴红在反诉状中主张其已支付周小南35200元，又在庭审中陈述已支付32200元，均超过其提交的转账记录总金额，不予采信。针对饶兴红提交的转账记录，周小南称其中2019年8月17日的800元转账系饶兴红归还的借款，而非赔偿款。该主张和2019年10月22日《赔偿协议》第五条写明的“饶兴红已支付28400元”吻合，予以采信。故认定饶兴红已向周小南支付28400元赔偿款。 （三）关于饶兴红在庭审中陈述“周小南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饶兴红存在严重过错，双方应当按过错比例承担维修费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日交通事故后周小南和饶兴红先后签订了《合同》、《赔偿协议书》和《赔偿协议》，约定饶兴红赔偿周小南损失，系饶兴红的自愿行为，且后两份协议均写明系饶兴红未经周小南同意将车开走，加之饶兴红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周小南存在明知饶兴红无驾驶证仍将车交给饶兴红的过错。故对饶兴红此项辩称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饶兴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小南支付261600元赔偿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61600元赔偿款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赔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本诉原告周小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饶兴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周小南负担4214元，饶兴红负担46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0元，由饶兴红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饶兴红是否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向周小南支付赔偿款。 饶兴红在未经周小南同意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2日凌晨驾驶案涉车辆，发生翻车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对这一事实有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合同》、2019年9月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签订《赔偿协议书》的视频和行车记录仪资料、双方微信转账记录、饶兴红签订的关于车辆维修的委托书及报价单等证据形成证据链予以证明。 本案并非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而是基于饶兴红侵害周小南案涉车辆财产权益的法律事实，双方对已签订的赔偿协议产生的合同纠纷。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饶兴红对车辆受损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与周小南相继签订《合同》、《赔偿协议书》、处理车辆的维修及赔偿事宜，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共同委托成都合力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并开具了发票，后双方又签订了《赔偿协议》再次确认金额。饶兴红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赔偿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相反，本案周小南提供了维修费发票、维修报价单、车辆购置发票等证据证明车辆受损的实际情况。关于案涉车辆虽于2019年7月30日与路坎相挂，但一审法院已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保险单抄件扣减了2019年7月30日事故的保险理赔部分，并结合车辆的品牌、性能、受损及修复的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了车辆折损费用。综合以上分析，饶兴红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两次事故的维修价值、保险理赔金额、未审查周小南的过错、未予调取相应证据等上诉理由均不能否认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的效力，其应当向周小南支付赔偿款，一审法院的裁判正确。 综上所述，饶兴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饶兴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