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大连步云山温泉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步云山乡谦泰村大姜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MAOTY57FXA。法定代表人：于洪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杰、李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步云山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728873808J。法定代表人：李一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炜，庄河市诚道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恒，男，192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炜，大连市基层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宁省大连步云山温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山云温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云山资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7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步云山温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在签订合同时转让的财产已处于被人民法院查封状态，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2017）辽0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三份通知书，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案涉财产处于人民法院查封状态。1、（2017）辽0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内容是查封杨学来个人财产，未裁定查封被上诉人的财产，市中院也没有作出查封被上诉人财产的生效裁定。2、《协助执行通知书》系人民法院送达给协助执行义务机关，即土地登记管理部门或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的法律文书，市中院将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被上诉人不能产生查封被上诉人财产的效力。而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能提供土地登记管理部门或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出具案涉财产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被相关管理部门查封的证据。在本案起诉前，案涉财产未被人民法院查封。3、在市中院没有作出查封被上诉人财产的生效裁定、权利登记机关也未登记查封被上诉人财产的基础上，三份发给被上诉人的通知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产生查封案涉财产的法律效力，不存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阻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前，市中院作出（2019）辽02执异610号执行裁定书，目前该执行异议案件处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阶段。本案中，市中院的三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及三份通知书是否产生对案涉财产的查封效力的审查，属于市中院执行局管辖范围，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在根据庭审举证质证不能确认案涉财产在签订合同时被查封，又没有相关部门出具证明案涉财产被查封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步云山资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步云山温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案涉原步云山卫生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庄河市目工机械厂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不是被上诉人签订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李一力根本不知晓该合同。在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时才知道，该合同及交接协议上的被上诉人公章也知道如何加盖。被上诉人不知道任晓玲是谁，也不知道上诉人把款项划给了任晓玲。实际上，是上诉人与任晓玲、蓝树军涉嫌虚假诉讼恶意串通。2.案涉财产于2017年6月12日已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即（2017）辽0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冻结、扣押被执行人杨学来银行存款62,343,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同日，中院依据该裁定向被上诉人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而后陆续向上诉人步云山温泉公司下发了三份通知书。上诉人对此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下达了（2017）辽02执异4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异议请求。上诉人又提起异议之诉，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不服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省法院作出（2018）辽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上诉人不服省院的终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6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辽宁省高院和最高院都确认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案涉财产查封正确，合理合法。3.上诉人于2019年9月26日又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到庄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9条之规定，上诉人在大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直诉到最高人民法院，上诉人均败诉，上诉人同被执行人杨学来恶意串通，规避人民法院执行，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认定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恒述称，同意步云山资源公司的意见。步云山温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履行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转让标的历次转让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受让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付款收据等所有与转让标的相关的证件、文件、票据等交付给原告，并配合原告地办理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属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被告步云山资源公司作为甲方，与大连圣龙潭温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潭温泉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原庄河市木工机械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乙方。1、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房屋坐落于庄河市，该房屋为原庄河市木工机械厂房屋，建筑面积为1812.2平方米。2、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坐落于庄河市，该土地为原庄河市木工机械厂所有的土地，面积为6565.6平方米，土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滴水1.7米，西至墙外基(西侧至冯桂平东院墙皮外滴水)，南至墙外基，北至墙外基。3、房屋、土地上的所有附属设施以及现存于房屋、土地上的其他所有财产均一并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50万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甲方指定乙方将转让价款汇入下列账户：开户行：营口银行大连分行，户名：任晓玲，账号62×××25。4、甲方对其转让给乙方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及其他财产均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转让标的没有设定抵押，未被查封，没有任何权利限制。5、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将所售房屋、土地及附属设施等全部转让标的交付给乙方，并将转让标的的历次转让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受让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付款收据等所有与转让标的相关的证件、文件、票据等交付给乙方。违约责任：甲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向乙方履行全部交付义务，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整，合同继续履行。在办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变更过程中，甲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办理。若因甲方拒不履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致乙方不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则甲方按转让总价款的50%赔偿乙方的损失。落款处甲方栏有蓝树军、杨学来签字，并盖有被告步云山资源公司的公章，乙方栏加盖圣龙潭公司印章。同日，步云山资源公司作为甲方与圣龙潭温泉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交接协议》。协议：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全部拍卖财产及存在于拍卖房屋土地上的所有为拍卖财产全部交付给乙方；乙方于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财产全部交接完毕同日将存在于拍卖房屋、土地上的所有未拍卖财产作价206万元支付给甲方。落款处甲方栏有蓝树军、杨学来签字，并盖有步云山资源公司的公章。2017年6月21日，圣龙潭温泉公司通过大连银行分别电汇给任晓玲转让款150万元、206万元。同日，步云山资源公司分别为圣龙潭温泉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房屋及土地转让款150万元和206万元。后原告接管标的物，并投入运营。2017年12月29日，圣龙潭温泉公司更名登记为“辽宁省大连步云山温泉发展有限公司”，即原告步云山温泉公司。另查，2013年8月15日，李恒将其享有的步云山资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学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杨学来未履行给付义务，李恒提起诉讼，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6)辽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学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恒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金6200万元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杨学来未履行义务，李恒申请执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辽0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执行人杨学来银行存款62,343,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同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步云山资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查封你公司的全部资产,查封期限自2017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2日止。查封期间不得出租、转让、转移、毁损公司资产”。同年8月18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圣龙潭温泉公司送达《通知》，内容为：“一审法院受理的李恒申请执行杨学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依据(2016)辽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依法冻结了杨学来在步云山资源公司的全部股权，查封了除你公司在(2016)辽02执恢589号执行案件拍卖中取得的财产外的其余全部财产。现一审法院责令你公司除经拍卖依法取得的财产外，对于本案已作查封的全部财产不得有损毁、侵占和侵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妨害本案执行的行为”。同年8月1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圣龙潭温泉公司送达(2017)辽02执480号之一《通知书》，载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辽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申请执行人李恒的申请，立执行案号(2017)辽02执480号。2017年8月18日，一审法院已责令你公司除经依法拍卖取得的财产外，对步云山资源公司现已被一审法院进行查封的全部财产，不得有毁损、侵占和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以及妨害本案执行的行为。为了保证执行工作的正常进行，一审法院将依法对步云山资源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拍卖，包括原步云山资源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拍卖，包括原步云山卫生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原庄河市木工机械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步云山资源公司所有的11间房屋、现用于停车场的土地使用权以及附属于拍卖房屋土地上的未拍卖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你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除拍卖财产外，已通过交易方式购得步云山资源公司的部分资产。故一审法院限你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你公司取得资产的合法性。逾期不提供，视为放弃相关权利，自愿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再做相关的审查工作，将对相关资产依法进行处置”。同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向圣龙潭温泉公司送达(2017)辽02执480号之二《通知书》，载明：“你公司于9月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情况说明，其中你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与步云山资源公司签订的相关转让协议，该相关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在一审法院下达的(2017)辽02执480号查封裁定后，你公司的行为妨害了一审法院正常秩序工作，损害了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一审法特通知你公司自接到通知十日内自行恢复查封前财产状况，如有违反，你公司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后圣龙潭温泉公司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执480号之一《通知书》中载明的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辽02执异4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圣龙潭温泉公司的异议请求。圣龙潭温泉公司对驳回异议请求裁定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辽0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停止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辽02执480号之一通知书中所列的财产(原步云山卫生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原庄河市木工机械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11间房屋、现用于停车场的土地使用权以及附属于拍卖房屋土地上的未拍卖的财产)的执行；二、解除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辽02执480号之一通知书所列的财产(原步云山卫生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原庄河市木工机械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大连步云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11间房屋、现用于停车场的土地使用权以及附属于拍卖房屋土地上的未拍卖的财产)的查封措施”。宣判后，李恒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辽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辽宁省大连市步云山温泉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原告步云山温泉公司因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678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步云山温泉公司的再审申请。在一审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6日作出(2019)辽0283民初7088号民事裁定书，将庄河市木工机械厂名下的位于庄河市房屋(房权证号：××号)、庄河市木工机械厂名下的位于庄河市房屋(产权证号：××号)、及庄河市木工机械厂占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约为6565.6平方米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庄河市木工机械厂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在签订合同时，转让的财产已处在被上级法院查封状态。上级法院得知原告受让查封财产后，已《通知》原告限制转让，并要求原告将受让的财产恢复到查封前的状态。即便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成立，但在查封未解除前，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因转让的财产被设置了权利障碍，已构成法律上履行不能，现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有关证件，并协助办理过户，因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步云山温泉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4,15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步云山温泉公司提交了（2019）辽02执异610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财产在一审庭审后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存在查封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份证据，本院认为，该份执行裁定是步云山资源公司对（2017）辽02执48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7）辽02执480号之一通知书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而非对执行标的提起的排除执行异议。况且，该执行裁定系以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为由予以驳回。故上诉人步云山温泉公司以此证明案涉房屋及土地未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待证事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上诉人步云山温泉公司针对案涉标的物所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一审后，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从时间上看，步云山温泉公司与步云山资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交接协议，是在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及向步云山资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关于向登记机关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问题……执行卷宗显示，庄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经电脑查询，大连市庄河木工机械厂房产没有过户到步云山资源公司名下，电脑无步云山卫生院房产登记记录……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财产时，履行了要求登记机关协助执行的行为，只是因为案涉财产不在步云山资源公司名下，登记机关才无法协助查封，所以一审法院在查封案涉财产时，并无不当行为……”。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2018）辽民终678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询问笔录等在卷为凭，业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作出（2017）辽02执480号执行裁定书并向步云山资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而步云山资源公司与步云山温泉公司签订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即在签订合同当时，案涉房屋及土地实际上已存在了被人民法院查封的障碍，在法律上已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等物权变动行为。因此，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驳回步云山温泉公司诉请继续履行合同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步云山温泉公司上诉称案涉房屋及土地未被人民法院查封，不存在履行合同阻碍等问题一节，本院认为，步云山温泉公司以案外人身份对案涉房屋及土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的理由之一为案涉房屋及土地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查封登记等，不产生查封的法律效力。该案业经一审、二审及再审的三级审理程序，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案涉房屋及土地已被人民法院予以查封以及“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财产时，履行了要求登记机关协助执行的行为，只是因为案涉财产不在步云山资源公司名下，登记机关才无法协助查封，一审法院在查封案涉财产时，并无不当行为”。据此，步云山温泉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步云山温泉公司以（2019）辽02执异610号执行裁定书为由，上诉称本院三份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文件是否产生对安房屋及土地的查封效力的审查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等一节，本院认为，对于该执行裁定的证明效力问题，前有详述，此处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步山云温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辽宁省大连步云山温泉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