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向三，男，195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凌源市供销社退休职工，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辽宁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左县辽达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南哨镇南窑村。（以下简称“喀左辽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国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向三因与被上诉人喀左辽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向三上诉请求：撤销喀左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4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2年就本案争议事实已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凌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最终作出（2016）辽1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双方收到判决书后并无异议，该判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5款有关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申请再审。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已有生效判决的前提下基于同一事实和诉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直接受理行为属于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对账单具体数额有误，不能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上诉人对于该对账单中记载的价款存在异议，且最终并未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将该对账单作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欠款依据不能成立。该对账单中货物价格存在差异，实质上便是对该证据的全面否定。3.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主张事实内容进行举证，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内容，不能当然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举证内容需达到民事定案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否则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安景奇的证言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喀左辽达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石灰石买卖合同关系，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与凌源宏钢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合并审理，继而驳回了被上诉人对凌源宏钢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均多次承认自己与被上诉人存在石灰石的买卖合同关系，承认自己在2010年4月至11月期间，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17919吨石灰石后，又将其全部卖给了凌源宏钢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为此还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交了凌源市鑫鹏矿业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景奇的证言，还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石灰石买卖合同关系，因该对账单的石灰石价格是双方协商一致最终进行结算的价格，而且符合双方订立口头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由被上诉人一审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12月24日提起的诉讼，有两个被告，第一被告是凌源宏钢集团有限公司，第二被告是上诉人，在该诉中凌源市人民法院和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没有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现被上诉人依该案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起诉上诉人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喀左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向三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的石灰石款264,975.01元，并给付自2012年12月25日至此款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喀左辽达公司系经营石灰岩露天开采、加工的企业。2010年3、4月期间，原告与被告陈向三联系销售石灰石业务。2010年3月1日，凌源宏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凌源宏钢公司）作为买方与被告陈向三作为卖方签订了《石灰石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购销的石灰石仅限于喀左辽达采石厂和凌源市申杖子采石厂两家产品。质量标准1、Cao≥46%，Sio2＜15%，Mgo≤9%，无杂质。2、石灰石粒度要求：30-70mm；购销数量根据生产需要确定购买数量，同时根据生产需要随时中止合同，以买方检斤为准（扣2%杂质）；买卖单价为每吨28元（不含税），如石灰石市场价格发生较大变化，双方协商调解价格；卖方必须出具原厂发票，以保证石灰石的质量与取样化验一致，防止弄虚作假；付款和结算方式为卖方按卖方的检斤单，结算单核对无误后开具发票（3%或17%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后付款；运输方式由卖方负责运输，运费每吨15元，开具运输发票。该合同经双方于当日签字盖章而生效。2010年4月至11月，被告陈向三先后从原告处运走石灰石17919吨，并将上述石灰石运到凌源宏钢公司处，凌源宏钢公司结算总价款为533,793.68元（含增值税）。后原告根据被告陈向三要求出具了增值税发票7张，发票均载明购货单位为凌源宏钢公司，销货单位为喀左县辽达采石场，货物名称为石灰石，货物总计17919吨，其中6张发票的单价为25.64元，1张发票单价为23.73元，税率均为17%，含税金额总计533,793.68元。原告曾向凌源宏钢公司核对账目，显示双方往来账目已结清。被告陈向三以经办人的身份从凌源宏钢集团有限公司领取货款802,578.68元（含运费）。被告陈向三分别于2010年5月24日、6月14日、9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原告也分别向被告陈向三出具了收据，其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宏钢中块石款30,000元，预收宏钢老陈中块石款80,000元，预收陈向三中块石款40,000元。2011年2月1日，被告陈向三通过中国邮政银行汇给原告货款15,000元。至此原告收到货款合计165,000元。2010年11月后原告给被告陈向三出具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陈向三提中块石，4月份中块石1685.85吨×19元=32,031.15元、税款6,799.88元、合计38,831.03元；5月份中块石6553.82吨×20元=31,076.40元、税款28,567.93元、合计159,644.33元；6月份中块石13272.18吨×20元=65,443.60元、税款14,263.35元、合计79,706.95元；7月份中块石3777.74吨×20元=75,554.80元、税款16,467.07元、合计92,021.87元；8月份中块石1459.21吨×20元=29,184.20元、税款6,360.66元、合计35,544.86元；10月份中块石1170.2吨×20元=23,404元、税款5,100.87元、合计28,504.87元，上述合计中块石17919吨，价款356,694.15元，税款77,559.76元，价款434,253.91元；另载明4月份收现金3万元、5月份收现金8万元、9月20日收现金4万元，合计15万元，下欠434,253.91元-1.5万元=284,253.91元；还载明：-腊月28付款1.5万元（邮局汇）=269,253.91元、-凌源镍厂运费288.2×14.50元=4,178.90元=265,075.01元、-交警队罚款100元=264,975.01元。原告曾于2012年12月24日以其与凌源宏钢集团有限公司建立供货关系，陈向三为供需双方的联系人及货物运输人，认为货款368,793.68元应属于凌源宏钢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凌源宏钢集团有限公司和陈向三承担连带责任给付货款368,793.68元及此款自2011年2月2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经审理后，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凌民二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喀左辽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朝民三终字第0030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3）凌审民初字第0346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向三不服，向凌源市人民法院申诉，案经凌源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凌民初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喀左辽达公司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朝审民再终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6）辽1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喀左辽达公司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辽13民再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凌源市人民法院（2016）辽1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现（2016）辽1382民再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向三向法院提供了凌源市鑫鹏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井齐的证言，以及原告出具的《对账单》，用以证明其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凌源市鑫鹏矿业有限公司系陈向三与凌源宏钢公司签订合同所约定的另一供应厂家，即凌源市申杖子村采石场，其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井齐的证言可以证实，2010年与被告陈向三协商的价格为每吨22元。被告陈向三仅对原告的《对账单》中所列的价格予以否认，其认可的价格为每吨8-10元。该案生效判决最终认为，无法认定原告与凌源宏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驳回了原告对凌源宏钢公司的诉讼请求，认为原告与陈向三之间的纠纷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未予合并审理。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陈向三按《对账单》计算给付尚欠货款264,975.01元及自2012年12月25日起算的货款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的17919吨石灰石的价款，依据被告与凌源宏钢公司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1、Cao≥46%，Sio2＜15%，Mgo≤9%，无杂质。2、石灰石粒度要求：30-70mm；）按当时的市场指导价格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选定辽宁博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此后，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终结委托函》称，因超出评估范围，评估工作无法进行，而终结委托。将该委托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陈向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从原告处运走了17919吨石灰石，出售给凌源宏钢公司，并已给付原告部分货款，因此，原告与陈向三之间成立事实上的石灰石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对交易的石灰石总量为17919吨，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所涉石灰石的单价问题。本案中，原告所提供的是被告陈向三曾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供的原告书写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中除了记载原告列明的石灰石的单价，还记载了双方往来款项，被告陈向三曾将该《对账单》提供给法院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在《对账单》上标明“价格不对”，且辩称双方议定的价格为每吨10元或8元，但被告不能说明双方交易的准确价格，且不能说明具体理由。现涉案石灰石当时的市场价格经委托评估而未能得出相应意见，原告主张所依据的《对账单》的价格低于被告出售给凌源宏钢公司涉案石灰石的价格，因此结合被告与凌源宏钢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格、原告为凌源宏钢公司出具的发票中石灰石的单价，以及被告陈向三曾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供的凌源市鑫鹏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井齐所作的证言，可以间接的证明原告书写的《对账单》上的结算价格具有合理性，故原告关于被告陈向三给付石灰石款264,975.0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对账单》上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且双方就付款时间不能达成合意，原告要求偿付欠款利息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对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又起诉的相关规定及禁反言原则的意见，本案原告虽曾以其与凌源宏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向三为中间人起诉至凌源市人民法院，但该案通过审理对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认定，并且以原告与陈向三之间的纠纷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合并审理，现原告依此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起诉被告陈向三至本院，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和禁反言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向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喀左县辽达石灰石开采有限公司货款264,975.01元及此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64,975.01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4.00元，减半收取2,637.00元，由被告陈向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1、上诉人对2016年5月26日庭审笔录作说明，以证明2013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和凌源宏钢公司的36万余元包含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64975元，这个案件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已经生效，又依同一事实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观点是，另案与本案诉讼主体不同，事实和理由也不同，标的数额也不同，而且该案最终生效的判决并没有审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2、上诉人对2011年11月份宏钢公司的化验记录作说明，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石灰石不合格，证明被上诉人的货不值那么多钱。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观点是，该证据没有加盖凌源宏钢公司的章，无法证明是凌源宏钢公司的原件。化验时间是2011年11月份，与本案没有关系，因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时间是2010年4月至10月间，在2011年11月之前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提走的石灰石全部销售完，而且一审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凌源宏钢公司化验本案涉案石灰石是合格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喀左辽达公司与陈向三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单价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受理喀左辽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喀左辽达公司与陈向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陈向三从喀左辽达公司处运走17919吨石灰石，出售给凌源宏钢公司，并已给付喀左辽达公司部分货款是事实，因此，喀左辽达公司与陈向三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石灰石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石灰石单价。陈向三曾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供的喀左辽达公司书写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中除了记载喀左辽达公司列明的石灰石的单价，还记载了双方往来款项，陈向三曾将该《对账单》提供给法院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在《对账单》上标明“价格不对”，但陈向三不能说明双方交易的准确价格。涉案石灰石当时的市场价格经委托评估而未能得出结论，喀左辽达公司的主张所依据的《对账单》的价格低于陈向三出售给凌源宏钢公司涉案石灰石的价格，结合陈向三与凌源宏钢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格、喀左辽达公司为凌源宏钢公司出具的发票中石灰石的单价，以及陈向三曾向凌源市人民法院提供的凌源市鑫鹏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安井齐所作的证言，可以间接的证明喀左辽达公司书写的《对账单》上的结算价格是合理的，喀左辽达公司关于陈向三给付石灰石款264,975.01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喀左辽达公司虽曾以其与凌源宏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向三为中间人，起诉至凌源市人民法院，但凌源市人民法院以喀左辽达公司与陈向三之间的纠纷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合并审理，现喀左辽达公司依此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起诉陈向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陈向三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4由上诉人陈向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37865056540500审判员姜永涛32194529908500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