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成，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华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慧，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鹏，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智勇，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中天合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欢，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阅，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成因与被上诉人刘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刘智勇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刘智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法院应当依法中止案件审理。刘智勇以常成涉嫌诈骗罪向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王顶堤派出所报案，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以常成涉嫌诈骗已经立案受理，在公安机关未撤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该案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法院应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常成的合法权益。1、案件受理费计算出现严重错误。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书中写明“案件受理费35979元，减半收取计17989.5元，刘智勇负担9979元，常成负担260000元。”该案件受理费需常成承担的数额计算明显有误。2、常成与刘智勇之间签订的《欠款字据》，是在刘智勇胁迫，违背常成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属于可撤销协议，该《欠款字据》应当被依法撤销。3、常成不应当承担返还刘智勇钱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常成返还刘智勇钱款，系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投资协议》无效，法院判决常成返还刘智勇钱款，应当扣除常成向刘智勇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5、常成与刘智勇签订的《欠款字据》并没有约定利息，利息的数额是刘智勇后期自行添加，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常成承担利息，存在严重过错。刘智勇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成偿还刘智勇借款本金2509505元；2.判令常成以本金2509505元为基数并年利率24%为标准向刘智勇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常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智勇自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11月17日分多笔给付常成款项共计4500000元，对此，常成予以认可。常成向刘智勇出具六份《欠款字据》，内容分别为：一、“本人常成于2016年8月21日，向刘智勇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总借款的36%，利息于每月借款日之前付清，如本人违反规定，本人自愿赔偿每月利息的4倍，并还清欠款，以及对借款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人保证上述情况全部属实，否则由本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二、“本人常成于2016年9月21日，向刘智勇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总借款的36%，利息于每月借款日之前付清，如本人违反规定，本人自愿赔偿每月利息的4倍，并还清欠款，以及对借款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人保证上述情况全部属实，否则由本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三、“本人常成于2016年9月22日，向刘智勇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总借款的36%，利息于每月借款日之前付清，如本人违反规定，本人自愿赔偿每月利息的4倍，并还清欠款，以及对借款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人保证上述情况全部属实，否则由本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四、“本人常成于2016年9月23日，向刘智勇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总借款的36%，利息于每月借款日之前付清，如本人违反规定，本人自愿赔偿每月利息的4倍，并还清欠款，以及对借款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人保证上述情况全部属实，否则由本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五、“本人常成于2016年10月23日，向刘智勇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总借款的36%，利息于每月借款日之前付清，如本人违反规定，本人自愿赔偿每月利息的4倍，并还清欠款，以及对借款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人保证上述情况全部属实，否则由本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六、“本人常成于2016年11月16日，向刘智勇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总借款的36%，利息于每月借款日之前付清，如本人违反规定，本人自愿赔偿每月利息的4倍，并还清欠款，以及对借款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人保证上述情况全部属实，否则由本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刘智勇称上述六份《欠款字据》是在2017年6月份签订，签订之后，常成分多次给付刘智勇款项共计418000元。常成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双方系投资协议关系。另，2016年11月13日，以刘智勇为甲方，常成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自合同签订日起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效为1个月，协议于2016年11月生效，2016年12月终止。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投资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资金作为本金，用来经营微商。乙方于2016年12月15日，乙方应每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投资回报红利人民币肆拾伍万元，合同终止后，甲方与乙方不再合作，乙方应返还甲方投资资金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庭审中，经询，刘智勇称2017年1月份之前，常成系按照上述协议给付款项，自2017年1月至6月，常成给付刘智勇款项共计1790000元，其中2017年1月20日给付150000元，2017年1月21日给付150000元，2017年2月12日给付100000元，2017年2月15日给付200000元，2017年2月21日给付300000元，2017年2月28日给付100000元，2017年3月5日给付110000元，2017年4月25日给付480000元，2017年5月26日给付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刘智勇称2017年6月签订了六份《欠款字据》，常成称双方系投资协议关系，刘智勇、常成虽在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约定了投资数额、返还的利润等条款，但双方并未就投资的盈亏分配、风险分担等内容作出约定，依据该约定，刘智勇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收益，该投资协议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且按照协议约定也早已终止。因此，自2017年6月签订了六份《欠款字据》后，双方已经转成借贷关系，故常成应当返还刘智勇款项，上述六份《欠款字据》总共欠款4200000元，之前刘智勇共计向常成转款4500000元，常成在2017年1月至6月已给付刘智勇1790000元，故应当将上述款项扣除，实际应为2710000元，六份《欠款字据》为2017年6月所签，金额虽然共计4200000元，但是实际欠款金额为2710000元，常成在2017年6月以后，陆续偿还刘智勇418000元，六份《欠款字据》约定的借款利息为36%，常成不认可该约定，经询，刘智勇称系后来添加，故该约定无效，利息计算应当以271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每月利息应为9823.75元，常成于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3月给付过刘智勇款项，其中三个月利息为29471.25元，本金为388528.75元，扣除388528.75元后，常成尚欠刘智勇2321471.25元，常成应当给付刘智勇上述款项。关于刘智勇主张常成给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六份《欠款字据》，约定的借款利息为36%，常成不认可该约定，经询，刘智勇称系后来添加，故该约定无效，但是说明确有利息的约定，只是数额不明，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常成应当给付刘智勇以232147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常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所欠刘智勇款项2321471.25元；二、常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智勇以2321471.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79元，减半收取计17989.5元，刘智勇负担4989.5元，常成负担13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常成提供证据1、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立案告知书，证明常成涉嫌诈骗现已立案。证据2、天津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欠款字据，证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经质证，刘智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常成在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常成出具的第五、六份欠条分别为：“本人常成于2016年10月23日，向刘智勇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陆万元整”，“本人常成于2016年11月16日，向刘智勇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上述六份《欠款字据》总共欠款426万元。另查，常成于2016年给付刘智勇108.6万元，其中2016年6月10日给付13.6万元，2016年9月10日给付5万元，2016年10月5日给付16万元（其中1万元用于还案涉本金），2016年11月12日给付20万元，2016年11月13日给付10万元，2016年12月12日给付45万元。其他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常成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经查，刘智勇以常成涉嫌诈骗向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报案，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于2017年12月27日以该案有犯罪事实发生，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19年6月11日，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王顶堤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刘智勇报被骗一案，该案于2017年12月26日以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9月7日，常成（身份证号码1201011986××××××××）至公安北辰分局浦东派出所报案称其被董妮实施诈骗。同年10月3日，北辰分局以董妮涉嫌诈骗立案侦查。经侦查，现无证据证实嫌疑人常成涉嫌诈骗。特此说明”故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常成涉嫌诈骗的情况下，开庭审理该案件，并无不当，故常成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常成主张一审法院诉讼费承担一节，一审法院已对此出具补正裁定，予以更正。关于常成主张其与刘智勇之间签订的《欠款字据》，是在刘智勇胁迫，违背常成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因常成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常成应当返还刘智勇钱款的数额一节。《投资协议》未就投资的盈亏分配、风险分担等内容作出约定，根据约定，刘智勇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收益，该投资协议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刘智勇、常成系通过投资的形式实现借贷的目的，刘智勇的投资款应按借款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11月17日，刘智勇共向常成借款450万元，《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投资回报红利”为月利率10%，已明显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常成请求刘智勇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截至2017年6月26日，刘智勇每笔借款的应得利息分别为27840元[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3月19日至2017年6月26日，共464天，计算方式为60000元×年利率36%÷360天（每年按照360天计算）×464天=27840元，以下类推]、103750元、154000元、110800元、27600元、27500元、27400元、367500元、331500元，共计1177890元。该费用应视为常成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向刘智勇支付的借款利息。截至2017年6月26日，常成共给付刘智勇287.6万元（108.6万元+179万元=287.6万元），减去其自愿支付的利息1177890元，常成已偿还本金1698110元，常成应返还的剩余本金为2383890元（4500000元-1698110元-常成于2017年6月后给付的418000元=2383890元）。一审判决认定常成应返还款项2321471.25元，该数额低于2383890元，常成相关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智勇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关判项予以维持。关于常成应否承担2018年4月1日后的利息一节。常成主张，因《欠款字据》上载明的利率是刘智勇后期自行添加，应视为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刘智勇主张支付借期内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该规定适用于借期内未约定利息的情形。《欠款字据》未约定借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情形下，常成可以随时履行，刘智勇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常成必要的准备时间。常成于2018年3月17日后未再给付刘智勇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常成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刘智勇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刘智勇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智勇起诉请求常成以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令常成给付刘智勇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该计算标准不高于年利率6%，于法有据，刘智勇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关判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常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1.77元，由常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睿书记员单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