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3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君，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48团4连职工，现住该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行，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10团职工，现住该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肉孜·库尔班，新疆振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志君因与被上诉人王银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志君，被上诉人王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肉孜·库尔班，证人李新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志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银行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错误，原、被告诉讼主体均不适格。一方面，被上诉人王银行不是采棉机的所有权人，不具有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另一方面，上诉人不是棉花地承包人，而是为承包人李新慧提供劳务，一审未查明劳务合同相对人身份，属程序错误。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也未带领被上诉人采棉，上诉人只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在所谓结算单上签了名字。此外，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擅自改动上诉人己签过名的结算单，该改动部分应为无效。3.被上诉人在棉花采摘过程中给承包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采信证据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银行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答辩人王银行经采棉机所有人授权后用采棉机为答辩人郭志君采摘棉花，对于采棉价格与试采作业均是由王银行出面协调，棉花采摘结束后价款结算也是由王银行负责；采棉机试采、采棉作业面积确认及结算采棉款均是郭志君负责联系，已支付的9900元采棉费也是郭志君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答辩人的，在双方因采棉费发生争议在48团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时也是郭志君出面参与调解的。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被答辩人郭志君称答辩人采棉作业给被答辩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在一审时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的采棉作业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亦未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在二审期间被答辩人无权就该事项提出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郭志君支付原告王银行棉花机采费116180元；二、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郭志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上午，被告郭志君带原告王银行到棉花地试用采棉机采摘棉花。试采质量经被告认定满意后开始采棉作业。原、被告协商采棉单价为160元/亩。在被告郭志君带领及指挥下，采棉机共采摘11块棉田，合计788.21亩，后由被告确认亩数和采棉费并签字。2019年10月3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9900元采棉费，剩余采棉费拖欠未付。原、被告纠纷经四十八团人民调解委员会两次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达成协议，由原告为被告提供机采棉业务，但原告提供劳务后，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告理应支付劳务费。原告用采棉机给被告采棉788.21亩，每亩单价160元，合计采棉费应为126113.6元，被告已支付9900元，剩余116213.6元采棉费理应支付。现原告主张116180元采棉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棉花地不是自己的及原告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郭志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银行机采棉劳务费1161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志君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包人李新慧与48团签订的承包合同原件四份，以证明上诉人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2.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以证明李新慧在2019年10月30日转给上诉人10000元，后郭志君于当日转给王银行9900元；3.采摘棉花后的现场照片10张及视频2段，以证明采棉机作业给承包人造成了经济损失。4.棉花种植面积上报信息表一份，以证明采棉作业的土地承包人是李新慧。5.证人李新慧的当庭证言，以证明李新慧是涉案机采棉作业的土地承包经营人，2019年李新慧种植的棉花有机械采摘的，也有手工采摘的，其中委托郭志君帮忙联系的采棉机老板采摘棉花有600余亩，约定采摘单价为一亩160元。被上诉人王银行未提交新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王银行对上诉人郭志君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机采的788亩棉田与四份合同中的承包土地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交易双方的真实身份，不能证明转账10000元与本案劳务费支付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来源不明，拍照时间、地点、拍摄人员均不明确，不能确认是被上诉人实施机采的棉花地；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出具单位或个人的盖章确认，且不能证实是被上诉人实施机采的棉花地；对证据5，认可采摘地块及每亩地采摘费160元的证言部分，对采棉地块均是李新慧承包及采摘面积的证言部分不予认可。 本院针对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郭志君提交的证据1，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虽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对于收到9900元劳务费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4，因该两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5，证人李新慧自认其系涉案棉田的承包人，与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承包人一致，对证人关于棉田承包人、采棉单价等证言内容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采信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10月29日，上诉人郭志君受李新慧委托代为协调处理机采棉事宜，郭志君联系被上诉人王银行用采棉机试采棉花，试采结果经郭志君、李新慧认定满意后，王银行带领工人开始采棉作业。李新慧与王银行协商确定机采棉单价为160元/亩。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郭志君与被上诉人王银行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二、本案双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上诉人郭志君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王银行采棉款116180元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当事人签订承揽合同的目的是希望承揽人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劳务仅为一种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或过程，承揽人请求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前提或基础是承揽人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成果。本案中，土地承包人李新慧与王银行就机械采摘棉花达成口头协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口头协议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控制或从属关系，李新慧未向王银行提供完成棉花采摘作业的设备，王银行提供的也不单纯是劳务，而是提供棉花采摘劳动成果，且王银行进行的棉花采摘作业是其独立的经营活动，而非土地承包人李新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属确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作为民事主体要成为诉讼案件中的适格主体，必须要与诉讼案件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直接利害关系。本案所涉纠纷为承揽合同纠纷，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口头协议的双方为李新慧与王银行，即王银行与李新慧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主体，郭志君仅是受李新慧委托在机采棉作业现场代为管理相关具体事项，其履行的是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受。上诉人郭志君提出王银行不是采棉机所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此王银行已作出合理解释，其虽不是采棉机的登记所有人，但涉案棉田的采棉作业具体事宜由其负责协调，采棉作业也是其带领工人完成，无论是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其均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故其作为原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王银行作为合同订立人和履行义务一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作为原审原告的主体适格。上诉人郭志君不是涉案棉田的承包人，也不是涉案承揽合同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主体，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其作为原审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机械采棉作业的采棉款不应由其支付。 综上，上诉人郭志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银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王银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元（郭志君预交），均由被上诉人王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敏 审 判 员  刘 洋 审 判 员  褚彩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廷阳 书 记 员  孙高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