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15民初67号 原告：高飞，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系临潼区股东，住福建省闽侯县，现住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军平，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琼，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某，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系临潼区股东，理事，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华安县，现住西安市临潼区。 被告：侯某某，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临潼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星，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某，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万利，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飞与被告李某某、侯某某、王某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李某某与王某某、侯某某于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西安临潼XX学校合作办学（入股）协议》为无效合同；2、请求确认王某某不具有西安临潼XX学校的股东资格；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6日，高飞、林小伍、陈建闽、李某某四人与李某某签订《西安临潼XX学校承包经营、限期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四人XX学校股权比例为：高飞24%、林小伍25%、陈建闽25%、李某某26%，且在合同履行期间，所有财产归四人共有，李某某无权擅自转让任何资产；第五条约定：在分红未结清前，高飞、林小伍、陈建闽仍然为学校股东，在学校章程中体现。但2017年3月23日，李某某与王某某、侯某某签订《西安临潼XX学校合作办学（入股）协议》，约定由王某某支付李某某400万，占股XX学校11.111%，侯某某支付李某某100万，占股XX学校2.777%。该入股协议未经高飞、陈建闽、林小伍同意，属李某某个人意思，不能代表全体股东意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西安临潼XX学校承包经营、限期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五条之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李某某无权转让任何资产。 李某某辩称，2017年3月23日的《西安临潼XX学校合作办学(入股)协议》签订的来龙去脉是这样：2014年2月28日高飞与西安临潼XX学校原举办者蒋某某协商，双方达成西安临潼XX学校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西安临潼XX学校的全部股权以3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飞。之后高飞也按照约定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西安临潼XX学校原举办者蒋某某。2014年2月28日高飞与西安临潼XX学校原举办者蒋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高飞实际上是作为股东代表与蒋某某签订的合同，这其中还有李某某、林小伍、陈建闽的股份在内。在高飞、李某某、林小伍、陈建闽共同出资支付了2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后，四人实在已经难以凑出该学校的最后一笔转让款500万元，学校的经营也日渐困难，问题诸多。加之2016年12月4日西安临潼XX学校原举办者蒋某某病故，在多种因素的综合下，高飞、李某某、林小伍、陈建闽四位股东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承包经营、限期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西安临潼XX学校交给李某某承包经营，在承包经营期间李某某分六年将股东的出资返还给股东。其余三位股东还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委托书一致同意全权委托李某某办理XX学校的变更事宜，之后XX学校的股权归李某某所有。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高飞和股东陈建闽于2017年9月30日和2018年9月30日也收到了李某某给付的3620292元和3653333元。李某某及其他三位股东长期举债办学、持续投资乏力，无力支付剩余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形下经协商于2017年3月23日李某某与王某某、侯某某签订了《西安临潼XX学校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王某某投资400万元占原始总投资的11.111％，同时约定，王某某不参与学校的经营管理，不负担学校的经营亏损，每年保息分红48万元，实际上李某某也在2017、2018、2019三个年度共向王某某支付了144万元。至于协议中的侯某某，实际上也和王某某的情形一样，李某某为了凑足500万元，还缺100万元，由侯某某出资30万元，程某某出资70万元，同样李某某向侯某某支付了三年的利息，每年3.6万元，并且于2019年已经将本金30万元偿还；向程某某支付了两年的利息，每年8.4万元，2019年度的利息未付，本金未偿还。以上就是李某某签订合同的前后经过。 李某某认为与本案两被告签订的《西安临潼XX学校合作办学(入股)协议》系有效的合同，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 李某某与王某某、侯某某签订的《西安临潼XX学校合作办学(入股)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且李某某签订该协议之前已经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余股东的同意及授权，李某某对原告诉状中所称的“该协议未经其余股东的同意，属李某某个人意思，不能代表全体股东的意志”的说法不予认可。故原告现起诉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任何一条规定，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至于该协议各方是何种法律关系，请法院根据协议内容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依法作出决断。 侯某某辩称，李某某已按约定向侯某某支付了入股的本金及利息，故侯某某与本案已无关系。 王某某辩称，一、王某某出资西安临潼XX学校成为合作伙伴是改制合同约定的。2017年1月22日，西安临潼XX学校股权改制(入股)合同，约定了在变更举办者注册时可列入甲方是合作伙伴，是举办者之一。该处的甲方指的就是王某某及原改制前的出资人。王某某成为西安临潼XX学校的股东是有合同依据的，且该合同是原告与蒋某某2014年2月28日股权转让合同的延续。二、李某某是西安临潼XX学校的校长、法定代表人，其与王某某签订的合作办学(入股)协议，是职务行为，是在原告有期限的退股、退资金学校资金困难的情况下吸收外来资金发展学校的，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无违法之处，该合同也无合同法第52条之情形。三、李某某有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从法律层面已对入股合同确认其合法性。据此，原告的诉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4日高飞、林小伍、李某某、陈建闽4人签订合作办学（入股）合同，约定4合伙人合作办非公有制民办陕西省西安市XX学校，总投资叁仟壹佰万元整（固定资产、含无形资产合同价）。该合同对各伙人的出资数额及时间及占总股权比例进行约定。同月25日原告代表4合伙人与西安XX学校法定代表人蒋某某签订了《西安临潼XX学校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XX学校资产总评估为31967108元，股权百分百占有人为蒋某某。经XX学校理事会研究决定，同意蒋某某百分百股权以叁仟壹佰万转让给高飞。合同对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及各方义务、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转让合同同时还取得了蒋某某子女杨鸿侠、杨某甲、杨某乙、杨旭红的签字确认同意。 原告与被告李某某等4人接手XX学校经营至2017年1月16日，4合作人为发包转让甲方，合作人之一李某某为承包受让乙方签订了《西安临潼XX学校承包经营、限期股权转让合同》。合同载明西安临潼XX学校创办人蒋某某于2014年2月28日与高飞为代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过渡期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合同价款为3100万元，截止2016年按合同约定支付2600万元，余款500万元。由于2016年12月14日蒋某某病故，对原合同校长、法人变更等带来不便，经4合作人研究决定推举李某某承包经营、过渡股权转让。李某某从2017年9月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每年支付800万元，由4合作人按现有股权比例分红。6年共分红4800万元。如提前支付，分红总数不变，但股权转让提前完成。4合作人持有股权转让完毕，不再占有学校任何股权。李某某全面接受现有学校财产、经营管理权和使用权以及无形资产移交，对今后发展新增投入扩大规模等全部由李某某负责。在合同期内所有财产都属于4合作人共有，李某某无权擅自转让任何资产。在承包经营期间如发现李某某违约，终止合同。李某某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其承担，4合作人不得干涉办学管理活动。下欠蒋某某的500万元股权转让金必须由李某某在2017年3月25日前付清，如造成与蒋某某的违约所产生的后果，则李某某股份归4合伙人集体所有，并追究经济、法律责任，立即终止合同。该合同还对外债等情况进行了约定。同日4合作人共同出具委托书，推举将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在李某某名下，并委托李某某全权代表处理过户、变更事宜。2017年3月30日李某某向XX学校原转让方支付了下欠的股权转让金500万元。 2017年3月23日被告李某某（注：协议中的乙方）与王某某、候战地（注：协议中的甲方，候战地的签名系由打印的孙骆乐删改而成）签订《西安临潼XX学校合作办学（入股）协议》。协议载明李某某尚欠蒋某某股权转让金500万元，按约定在2017年3月25日前支付。现王某某出资100万元，孙骆乐出资100万元，入股与李某某合作办学。原股权转让金3100万元，学校前期装修改造工程费用300万元，第二期固定资产投入200万元。共计总投入3600万元（在年不计利息）。王某某、孙骆乐现有投入500万元占原始总投资的13.888%。其中王某某投资400万元占原始投资11.111%，孙骆乐投资100万元占原始总投资2.777%。法人变更在李某某名下后，李某某应无条件将500万元的投资变更在王某某、候战地名下，按合作办学（入股）合同与其他股东一视同仁（参照其他股东入股合同执行），甲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但对财务有知情权和利益分配权，必须保证保息分红，每年分得投资额的12%。每年9月30日前支付（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限股权转让六年过渡中按此标准执行），乙方经营期限股权转让提前完成，按其他股东一视同仁、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详见参照其他股东入股合同执行），如遇国家政策拆迁，按原始比例分配。甲方有义务协调原甲方与原乙方合作期间补偿费用500万元分期支付办法，或采取永久性保息分红等达成共识协议的签约（已签约）。甲方投资入股资金500万元必须保证在3月25日前到乙方账户；甲方将法人变更至乙方名下后，与甲方签订合作办学合同，参照其他股东权利义务执行；王某某按约定期限办理法人、校长、举办者变更；在乙方经营承包过渡期间，甲方不承担任何风险，不参与经营管理，按12%年息保息分红；双方在法人变更前不得泄漏本协议等等。 2017年5月18日因原协议约定候战地出资100万元，候战地实际出资30万元。李某某又与程某某签订了《西安临潼XX学校合作办学（入股）协议》。约定由程某某出资72万元入股，在2017年5月25日前出资到位，该出资占3600万元总投资的2%，程某某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按12%年息保息分红，其他权利义务与王某乙的协议相同。 另，2017年1月22日李某某代表股权改制后的西安临潼XX学校（合同中的乙方）、王某某代表改制前的西安临潼XX学校（合同中的甲方），双方签订了《西安临潼XX学校股权改制（入股）合同》。合同载明了西安临潼XX学校股权转让情况及原创办人病故后对股权转让平稳过渡等带来的不便。双方就下余500万元的付款办法及校长、法人、举办者变更事宜协商订立。下欠合同价款由李某某在2017年3月25日前付清。甲方继承人代表王某某同意在500万元付清后，提供办理校长、法人、举办者变更的相关手续材料（其中举办者的变更注册可推迟三年后，乙方股权全面确认，稳定后变更）。乙方同意承担原股权转让合同三年来存在的违规问题，同意在原转让股权合同基础上再支付500万元作为一次性补偿甲方，该补偿款与XX学校共存，永久性按土地使用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49年12月31日止（如有延期顺延）。在变更举办者注册时可列甲方是合作伙伴，是举办者之一，但甲方不参与任何经营管理和承担学校经营任何风险。学校扩大规模新增投资时，甲方如有意愿，可参照乙方合作办学（入股）合同约定执行，与乙方一视同仁。 李某某将与原告等签订的转让合同履行至2019年。因学校经营不佳。李某某已将学校转由陈华筠、苏丽琴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2017年3月23日被告李某某与王某某、侯某某签订的《西安临潼XX学校合作办学（入股）协议》是否有效；二是王某某是否为西安临潼XX学校的股东。 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理由是2017年1月16日原告等4合作人与被告李某某签订的《西安临潼XX学校承包经营、限期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等在应有分红没有清算前，仍是学校股东。在合同履行期间所有财产属于原告等股东共有，李某某无权擅自转让任何资产。在承包经营期内，如发现李某某违约，则终止合同。李某某未经4合作人同意，与王某某、候战地签订协议，转让学校财产，损害了原告等合作人的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的规定该协议无效。被告李某某抗辩签订该协议时取得了其他合作人的同意，该500万元不在与4合作人签订转让合同的数额之内。经本院审查被告李某某虽主张与王某某、候战地签订协议时取得了其他合作人的同意，但没有证据证明，依法应认定为没有取得其他合作人的同意。但从该协议的内容看系筹集资金，是一种经营行为，非原告主张该协议系未经其他合作人同意的转让财产行为，该行为符合李某某与4合作人转让合同赋予的自主经营权。且李某某与4合作人的转让合同就其本质看是其他合作人有条件的退伙，被告间的该协议从实际履行并未影响原告等的依据转让合同取得相应的收益。由于原告等4合作人与李某某转让合同中对学校的自主经营，李某某在与王某某、候战地签订协议时，虽未取得退伙中原告等合作人的同意，但在该协议属授权于李某某的自主经营行为而有效。原告主张该协议是违背转让合同中不得转让学校财产的约定，且损害原告等合作人的利益，要求确认被告间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及民法总则规定，民办学校分非营利性和营利性两类。西安临潼XX学校的登记性质为非营利学校，依法学校的设立由举办人和出资人构成，且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西安临潼XX学校属于非营利民办学校，依法不存在营利性民办学校等营利法人中可获取投资收盈利的股东这一主体。因此，原告要求确认王某某不是学校股东的主张，既不符合西安临潼XX学校的登记性质，也不符合法律对民办非营利学校及非营利法人的规定。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高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高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武红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石 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