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平，男，195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卫，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系王文平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伟，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协神乡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乐市协神乡王村。 法定代表人：郭虎子，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彩红，石家庄市新乐长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文平因与被上诉人新乐市协神乡王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卫、杨晓伟，被上诉人新乐市协神乡王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郭虎子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彩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平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撤销仲裁裁决第二项，即对上诉人弯弯地5.31亩和窑上0.24亩之外的土地没有认定上诉人依法享有土地和林地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由于行政法规没有禁止农民开荒，上诉人仍然享有开荒土地使用权，我村村民在地边、地沿开垦的荒地，都确权发证，上诉人应当与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权利。1、原审法院认定“王村1小队1999年开始的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在第一轮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未对各户的土地面积进行任何调整”，该事实认定无误，但却与其后认定的“王村1小队仅于1991年进行过一次调整”自相矛盾。王村第一次土地承包时间是1984年，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再此基础上进行，未对各户的土地面积进行任何调整，这样就不可能有1991年的所谓的“地亩表”，原审法院又非法采信“地亩表”认定“王村1小队仅于1991年进行过一次调整”。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事实上，1991年根本没有调整过土地，上诉人在原审中有107名村民签名作证和1984年会计郭秀换证明，虽然村民未出庭作证，但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确权公示图及公示表都能显示，四份证据互相印证，证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2、“地亩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我们先提示一下“地亩表”的来源，据被上诉人称该“地亩表”是证人郭某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明确认可他并不知道“该地亩表”数据真假，有录音证据为证。其次，我们再看一下，地亩表记载的数据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详见上诉状中的表格，由表格可见，“地亩表”中记载的长宽得出的面积与其记载的分地面积大多都不相符，并且不是遵照被上诉人所称的人均一亩的原则，相符的反倒是有争议的土地，另外，被上诉人在法院提交的地亩表中显示，对林地的农户均在备注处加了一米林地，唯独上诉人处没有备注，我们退一步讲，如果1991年真的调整了土地，那么调整的依据是什么，是人均一亩吗？从我们总结的数据可以看出人均一亩针对的只是上诉人，未加林地米数的也仅针对的是上诉人，这足以可见造表人的用心。原审法院没有详细审查1991年分地表伪造、变造的证据，最终造成判决错误，应给予纠正。再次，该“地亩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调整土地的法定程序，1988年《河北省土地承包合同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在承包合同期限内，不得随意调整土地。由于人口变动使各户占有土地严重不均衡；或地块过于分散，不利于生产；或承包户拖欠、拒交集体提留，影响集体进行正常的经济、社会活动等原因，需要调整土地的，须经社员（村民）大会或代表会议讨论同意，乡级土地承包合同管理部门审核，报县级土地承包合同管理部门审批”，由此可见，当时村集体调整土地也是有严格的程序的，被上诉人称1991年曾经调整过土地，但拿不出任何符合法定程序的文件和材料，只有一份所谓当时的小队会计提供的手抄账，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退一步讲，即使该“地亩表”真实，也不符合调整土地的法定程序，不具备合法性。所以，一份没有经过村民大会或代表大会讨论同意，没有经过相关部门审核、审批，从未由作为村集体的被上诉人保管的漏洞百出的“地亩表”，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1991年调整土地情况下，上诉人对“弯弯地”5.79亩土地，“窑上”1.63亩土地，依法享有土地和林业承包权。1、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承包“弯弯地”土地为东西边长344米，南北边宽9.1米，共4.7亩，承包“弯弯地”林地0.5亩（后林地复耕），有当时新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使用证》、《林业承包证》为证。后政府鼓励开荒，上诉人在南北边宽10.08米的基础上在长度上开荒39米，共0.59亩，所以上诉人对弯弯地的土地承包面积为5.79亩。2、1984年上诉人母亲承包窑上责任田0.63亩。1985年，上诉人生育女儿王建娟，又分得1亩责任田，合计1.63亩。有新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使用证》、王建娟身份证复印件、《农村调查信息公示表》为证。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有生效的判决为证”，从而认定1991年对土地进行了调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王香文诉上诉人王文平一案，依据的也是本案所涉“地亩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就对“地亩表”提出异议，但因被上诉人在王香文起诉后，应王香文要求在地亩表上加盖了公章，导致上诉人两审败诉。但上诉人并不认可判决认定的事实，还一直通过申请再审、检察院监督程序等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并通过法律途径向被上诉人主张土地承包权利。上诉人3月26日在法院调取民事一审档案王香文土地登记时承包合同书4.25亩，并没有承包合同书四至，只有村委会证明王香文第二轮承包四至，上诉人提交的王香文承包合同书有涂改，两份合同不一致，上诉人提交承包合同书有甲方在乙方王香文签名处扣村委会公章，说明造假。四、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第三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原审时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第三项的诉讼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管支持与否，都应当作出判决，但是原审法院判决遗漏上诉人对该问题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这是错误的。五、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时，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村、乡、县有关单位1984年-1999年的档案资料，在“地亩表”来源不合法，记载数据严重失真的情况下，这是本案重要的证据，以没有必要为由，拒绝调取，这是违反法定程序的。本案在一审时，出现其他民事案件的判决与本案相互混淆，法院并无详细审查，这是违反法定程序。土地是农民生存的基础，是农民的命根子。但是上诉人在维护自己土地承包权益的这条路上走的太辛苦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还上诉人一个公道。 新乐市协神乡王村村民委员会辩称，首先，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公正，依法有据，应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完全是自己的推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目的，其中其提交签有一百余个签名和手指印的“证明”系其伪造，经庭后答辩人调查核实该证据系伪证，为证明该事实，答辩人提交证人签名的“调查证明”及录像视频，对此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追究上诉人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故此诚望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第三、答辩人村委会根据人口增减情况在1991年对该村的土地进行了调整，上诉人所在的王村村委会1小队也按照当时村、组承包方案细则进行了土地调整，当时上诉人家应分地人口数为5.5人（包括上诉人及配偶、上诉人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上诉人母亲为半个人），应分土地面积5.55亩，分在两个地块，其中“弯弯地”处分得5.31亩，“窑上地”处分得0.24亩。此轮承包前的1984年土地承包同时作废。在1999年，新乐市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第二部分第二条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规定精神，在1999年开展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但要求是在的基础上进行，所以，答辩人村委会也对1991年第一轮承包的土地在原基础上进行了延包，土地分配情况完全依照1991年分得土地“地亩表”所列亩数确定。对此事实答辩人在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开庭前均提供了充足证据证实，所以，一审法院和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依据“地亩表”确认上诉人对应分土地“弯弯地”处5.31亩，“窑上地”处0.24亩享有承包经营权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王文平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撤销新乐市农村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农仲裁字【2019】002号土地承包仲裁裁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2、依法确认原告“弯弯地”承包土地面积5.79亩，“窑上”承包土地面积1.63亩。 一审法院查明，对于原告于1984年承包了位于新乐市“弯弯地”地块的土地4.7亩（另搭0.47亩），“窑上”地块的土地0.63亩，林地（农桐间作）0.5亩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1991年王村1小队是否进行土地调整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1999年原告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记载的原告“弯弯地”地块的承包土地面积为5.3亩，“窑上”地块的承包土地面积为0.2亩，原告称该合同书系有从关部门调取，上面原告的签名是假冒的，土地的面积是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修改的；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该表显示原告承包土地的合同面积为5.5亩，实测面积为6.97亩；3、“2016年3月27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表”，该表编制单位为新乐市农林畜牧局，测量单位为石家庄地矿局综合地质大队，显示村民承包的土地实测面积；4、原告父子与被告村委会主任郭虎子的对话录音，用以证明郭虎子不知道地亩表的真假；5、签有一百余个签名和手指印的“证明”一份，该“证明”称在1984年-1999年的承包期内王村村委会未调整过责任田，但无人出庭作证；6、郭秀换书面证言一份，称其在1984年时任王村1小队会计，当时按照大队标准分给原告责任田“弯弯地”土地5.8亩，另外两块地在“窑上”一块是1亩，另一块土地0.63亩，合计7.43亩，郭秀换未出庭作证。被告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所在的1小队会计郭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在证言中郭某称其为1小队会计，1991年经当时的大小队全体干部、社员、代表讨论决定，对村民承包的责任田进行了调整，其参与了1小队的分地，其向村委会提供的地亩表记载的就是当时分地的详情，郭某未出庭，原告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称当时并未经全体村民或代表讨论；2、1991年王村村委会调整责任田实施细则草案一份，内容为调整土地的具体办法，原告认为其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未经村民代表讨论决定，也未报乡政府批准，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并且该草案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解除或变更合同的必须采用书面形式；3、1991年8月1日分地地亩表一份，根据该地目标的记载，原告分地亩数为5.31亩，欠地0.24亩，被告称所谓欠地0.24亩，是指还差原告0.24亩，该0.24亩已在“窑上”补足，原告认为地亩表是郭某伪造的，不具真实性；4、1992年村民缴纳教育经费登记表一份，根据该表显示，原告应按5.5亩土地缴纳教育经费，原告认为教育经费是按人数算的，与地亩数无关；5、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新民初4158号案的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该案审理的是原告与其地邻王香文之间的地界纠纷，该判决认定1991年8月份该村1小队村民承包的土地进行了调整，原告分得土地面积为5.31亩（弯弯地），在该案开庭审理时郭某出庭作证称，1991年王村1小队根据人口的变化重新对村民承包的土地进行了调整，原告应分土地（弯弯地）5.30亩，实际分给其5.31亩，此后至今再未调整，原告称与郭某有矛盾，地亩表是伪造的，况且判决书和庭审笔录是原告的代理人在本案仲裁时提供的，不是原告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告主张1991年未进行土地调整，但其提供的证据仅是有一百余人签名的“证明”，无人出庭作证，两份公示表显示的实测面积并不能作为认定其应分土地面积的依据，而被告提供的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却能证实1991年进行了土地调整，并且郭某在该案审理时出庭予以证实，比较双方的证据，被告有生效的判决为证，显然占优，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即王村1小队在1984年分配承包土地后，又于1991年时对承包的土地进行了调整，原告应分“弯弯地”地块的承包土地为5.31亩，“窑上”地块的承包土地0.24亩，此后至今再未调整土地。原告主张1985年分给其女儿“窑上”1亩承包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曾申请仲裁，新乐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新农仲裁字【2019】第002号农村土地承包仲裁裁决：1、依法裁决原被告于1999年10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依法确认原告对该村“弯弯地”土地6.31亩，“窑上”土地0.24亩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3、依法裁决被告按照1991年给村分地地亩表情况重新与原告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原告对此裁决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王村1小队各户的土地承包面积是根据一定的标准按人口统一分配的，因此在称包合同的双方因土地面积出现争议时，分地时的“地亩表”即是确定承包土地面积的直接依据，“地亩表”载明的土地面积之外另增加的土地面积，在未经发包方确认的情况下不具有承包经营权。王村1小队1999年开始的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在第一轮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未对各户的土地面积进行任何调整，因此1999年之前的最后一次土地调整确定的土地承包面积即为原告具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1984年至1999年之间王村1小队仅于1991年进行过一次调整，那么1991年分地“地亩表”记载的数据就是确定原告承包地面积的依据。根据“地亩表”的记载，原告分得的“弯弯地”地块的土地面积为5.31亩，“窑上”地块的土地面积为0.24亩。原告称其实际耕种的面积要多，但其多出的面积未经发包方依法确认，原告无承包经营权。原告称对1991年的土地调整不知情，但调整土地涉及到每一户的根本利益，每一户都非常重视，原告称其不知情不合情理。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原告王文平对该新乐市“弯弯地”土地5.31亩，“窑上”土地0.24亩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被告均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的承包土地面积，双方说法不一，上诉人称其“弯弯地”承包地面积5.79亩，“窑上”承包土地面积1.63亩；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称上诉人在“弯弯地”承包地面积是5.31亩，“窑上”承包土地面积是0.24亩。一、二审中，上诉人未能对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难以认定。鉴于分地时的“地亩表”是确定各农户承包土地面积的直接依据，故在诉争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分地时的“地亩表”确定上诉人的承包地面积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1991年的分地政策与标准以及如何对待林业地农户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可依法另行处理。关于上诉人称其实际耕种面积大于“地亩表”载明面积的土地部分，对于该部分土地，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发包方依法确认，故上诉人对该部分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审判决其他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王文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