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双桂路街道伊泰天骄2栋负一楼。 法定代表人：汪金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军，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女，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伏丹，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名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奉炮公路314号1幢620室。 法定代表人：汪金根。 上诉人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威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军、张琴、原审被告上海名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威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晋军、张琴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晋军、张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沃威尔公司将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途睿公司错误，沃威尔公司与案外人途睿公司建立的是联营合同关系，而并不是转让合同，实际经营者是沃威尔公司与途睿公司。晋军、张琴在沃威尔公司与途睿公司联营后仍在正常使用健身卡，并未影响合同履行，沃威尔公司具备履行主体、条件、能力，不构成根本违约。 晋军、张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沃威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沃威尔公司称其与案外人途睿公司为联营，与其自身提请注销的行为和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成立。沃威尔公司的转让行为既未通知被上诉人也未征求被上诉人同意，以转让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被上诉人要求按照未消费时间按比例退还费用，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 名丰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晋军、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晋军、张琴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及《私教合同》；2．依法判决沃威尔公司、名丰公司退还晋军、张琴未消费的剩余费用20942元（计算方式为：25000元÷120个月*89个月）；3．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沃威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晋军、张琴与沃威尔公司签订了《会籍合同》，合同有效期为十年（120个月），从开卡时开始起算。合同约定：会籍合约一经签署立即生效，所有定金及入会后会籍费均不予退还，双方协商一致或本会籍合约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本会所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营业的，本会所将按此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会费。晋军、张琴支付25000元会籍费。另外，晋军、张琴与沃威尔公司签订了《私教合同》，并付款2400元。沃威尔公司认可收到晋军、张琴交纳的会籍费25000元及私教费2400元。 2019年7月15日，途睿公司（甲方）与沃威尔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运营管理及品牌共同使用方式持股60%，乙方以现有场地和所有软硬件设施持股40%；甲方负责店内管理，乙方不得干涉。账务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监督。双方共同服务原乙方会员及私教会员，双方必须按照乙方与会员签订的协议将会员及私教会员共同服务到期；甲方接受乙方提供的真实的会员信息和完好的其他资产，甲方书面确认健身房与游泳池相关资产合作之前的会员服务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保证于2019年8月1日晚10点前已经处理完所有债务问题，所产生的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 2019年8月2日，途睿公司在伊泰天骄店健身馆处贴出《通知》，告之会员“伊泰天骄店已由沃威国际健身会所升级为途睿健身游泳俱乐部，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现由我方继续为所有会员提供健身服务，您所享有的会期及私教将在途睿体育经营期间继续执行”。2019年8月14日，沃威尔公司作出《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并向成都市锦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程序，公告期为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3日。在公告期内，一审法院涉案当事人晋军、张琴、金泳龙、**、李雷等人提出异议。沃威尔公司随后提出撤销简易注销程序。 2019年11月26日，系列案另案当事人徐群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与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到成都市锦江区伊泰天骄对其使用健身卡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途睿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徐群丽在2019年底前需与途睿公司重新签订协议并换健身卡才能正常使用。 2019年11月28日，晟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晟昇公司只对2019年8月1日后晟昇公司的会员负责。 一审法院另查明，晋军、张琴委托诉讼代理人伏丹与沃威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在庭中对一审法院所涉及的33件案件当事人开卡、卡种、剩余私教（节）等内容进行确认，一审案件晋军、张琴办理的健身卡为十年卡（买五年送五年），开卡时间为2017年2月9日，会籍费为25000元，最后一次消费时间为2019年10月19日，私教费为2400元（10节），剩余私教课7节且已过期。 一审法院认为，晋军、张琴与沃威尔公司签订《会籍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一审案件中，晋军、张琴向沃威尔公司支付了会籍费后，沃威尔公司就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向晋军、张琴提供十年的服务义务。现沃威尔公司将其义务转让给案外人途睿公司，在此情况下，晋军、张琴是否可以解除《会籍合同》《私教合同》，并按照《会籍合同》约定的内容按比例退还会籍费和退还未使用的私教费成为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款赋予了当事人有因预期违约可以解除合同的权利。所谓预期违约解除合同指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预期违约分为明示违约和默示违约。所谓明示违约，指合同履行期到来之前，一方当事人明确肯定地向另一方当事人表示他将不履行合同。所谓默示违约，指合同履行期限到来前，一方当事人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另一方当事人在履行期限到来时，将不履行或者不能履行合同，而其又不愿提供必要的履行担保。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在一审案件中，沃威尔公司与案外人途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伊泰天骄店健身馆由沃威尔公司经营管理变更为案外人途睿公司经营管理，其实质就是将其义务转移给案外人途睿公司，但沃威尔公司在未取得晋军、张琴同意的情况下就将义务转移给案外人的作法就属于明确的向晋军、张琴表示其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由于一审案件所涉及的《会籍合同》是长期服务合同，为保证《会籍合同》的全面履行，诚实信用原则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必须坚守的基本原则，否则会产生各种纠纷，故诚实信用原则是这类长期服务合同履行的基础。然而，沃威尔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向成都市锦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程序的行为，属于不诚信的经营行为。如果晋军、张琴等人不提出异议，沃威尔公司被注销后，如何保证其与晋军、张琴《会籍合同》的履行。此外，现成都市锦江区伊泰天骄店经营者途睿公司要求晋军、张琴需重新签订协议并换健身卡才能在明年后继续享受消费权利。因此，在未取得晋军、张琴同意的情况下，沃威尔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并向成都市锦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程序是为更好保证《会籍合同》履行的辩称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对晋军、张琴提出依法解除晋军、张琴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私教合同》已经过期，则晋军、张琴要求解除其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私教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会籍合同》解除后，沃威尔公司应退还晋军、张琴会籍费和《私教合同》已经过期，沃威尔公司退还未使用私教费的问题。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以及《会籍合同》约定内容，《会籍合同》解除后，将按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剩余会费。晋军、张琴所交会籍费为25000元，时间为120个月，开卡时间为2017年2月9日，故截止2019年10月19日，晋军、张琴使用时间为33个月，剩余时间为87个月，沃威尔公司应退还晋军、张琴的会籍费为18125元（25000元÷120个月×87个月）。故一审法院对于晋军、张琴诉请要求沃威尔公司退还会籍费中的合理部分即18125元予以支持。对于晋军、张琴主张沃威尔公司退还私教费，因私教课已过有效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晋军、张琴要求沃威尔公司、名丰公司共同退还会籍费的问题。因名丰公司受沃威尔公司的委托代为收取会籍费，且沃威尔公司也认可。晋军、张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沃威尔公司、名丰公司共同退还会籍费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名丰公司代沃威尔公司收取会籍费的后果应由沃威尔公司承担。故沃威尔公司应承担退还晋军、张琴剩余会籍费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晋军、张琴与沃威尔公司签订的《会籍合同》；二、沃威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晋军、张琴会籍费18125元；三、驳回晋军、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元，由沃威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金额、卡种、开卡时间、最后消费记录、使用时间、剩余时间、剩余课时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途睿公司员工声明所有卡的使用期间均只能到2026年6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会籍合同》约定“因本会所有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营业的，本会所将按此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依照比例退还会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新拟定的《服务承诺书》中载明：会籍卡“不可找零、不折现、不退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会籍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缴纳了全部会籍费，上诉人本应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但上诉人在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将健身会所转让他人，且在该《合作协议》签订后不到一个月，即向工商局提起了注销上诉人公司的申请，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主要债务，属于对方当事人可以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以此事由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仍在正常使用健身卡，不影响合同履行，其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完全退出经营，被上诉人如果要继续使用健身会所的相关设施，则需要与途睿公司重新签订合同、更换会员卡。而新会员卡的服务期限仅至2026年6月30日，缩短了被上诉人的使用期限，减损了被上诉人的权益，而且在关于是否可以退费等重大问题上的约定也完全不一致。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会籍合约的剩余时间判令上诉人依照比例退还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沃威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元，由成都沃威尔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