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雪，女，193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河北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振茹，女，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原望都县麻辛庄卫生室职工，住望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焕龙，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天津人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住望都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河北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桂雪因与被上诉人贾振茹、徐焕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桂雪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望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1号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系由推测得出，无证据支持。一、被上诉人徐焕龙不在继承人范围之列，与上诉人夫妻的关系只能是遗赠抚养关系，根据《继承法》第31条规定，必须以书面形式订立遗赠扶养协议，不适用遗嘱的自书、代书、口头等形式。事关当事人全部财产的处分，更不能以默示的方式推测其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在协议签订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说同意，有些糊涂”、“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可见协议的签订并没有取得上诉人的同意。并且，在上诉人有能力签字掘手印的情况下，也并没有履行让上诉人签字按手印的程序；对于徐国占而言，签订协议时已经病入膏肓，“说不出话来”，在协议制作后第八天即离世。当时徐国占的意识是否清楚，是否能理解协议的内容，是否同意协议的内容等问题都无法证实。关于徐焕龙委托其父徐占水代为签字的过程也极为不严肃，应当到场签字的四人只有被上诉人贾振茹到场签字。三、被上诉人徐焕龙帮助照顾伯父徐国占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值得褒奖，就其照顾伯父住院及办理丧事过程中才发生的费用，可以在超出己拿到的费用之外，由上诉人另行给付。徐焕龙平时在天津上班，不在村里，对伯父的照顾无法常态化，如果徐国占长期卧病在床，则对协议的履行无法实现。签订协议时徐国占已经病入膏肓，被上诉人订立协议的目的不言而喻。一审判决仅依据一份有重大缺陷甚至并未完成的协议，加上徐焕龙为徐国占打幡办丧事即判决徐焕龙取得其全部财产，维护的不是公序良俗，而是民间陋习，与法律规定严重冲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贾振茹辩称，马桂雪是我母亲，我和徐焕龙私自把房产分割了，我母亲知道以后不同意。 徐焕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徐国占系徐焕龙的叔叔，贾振茹的丈夫李永来找人协调马桂雪和徐国占的养老送终问题，在村委会副主任王志会和杨某、徐某的协调下，经徐国占、马桂雪同意，徐焕龙与贾振茹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二、协议书签订后，马桂雪就随女儿贾振茹生活，在徐国占住院期间和办理徐国占丧葬事宜，均有徐焕龙及其家人操办，徐焕龙按照双方的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理应得到协议赋予的权利。三、在徐国占住院期间及操办徐国占丧葬事宜时，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未尽夫妻之间的义务，情有可原。现在徐国占死亡后，上诉人才提出协议无效，是对协议的反悔，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桂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定二被告2019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所占有的财物。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0年，原告马桂雪与徐国占（已去世）结婚，当时原告带有一女即被告贾振茹，时年12岁，原告马桂雪与徐国占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贾振茹成年后嫁于本村，原告马桂雪与徐国占居住一宅。徐国占有弟弟徐占水及姐妹三个，被告徐焕龙系徐占水之子，徐国占侄子。证人杨某证实，因为原告马桂雪与徐国占的养老问题，被告贾振茹丈夫李永来让其找徐占水协调，经多次协商，后在其与村委会副主任王志会、另一证人徐某的调解下，最后形成一致意见，于2019年5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第1条徐国占的扶养有侄子徐焕龙扶养送终。第2条马桂雪的扶养有女儿贾振茹扶养送终。第3条家产宅基地二人各一半。第4条承包地二人各一半。第5条电冰箱归贾振茹，电三轮归徐焕龙。第6条此协议生效后互不干涉，没有其他事由。”被告贾振茹作为继承人在协议书中签字并按手印，被告徐焕龙作为继承人委托其父亲徐占水代为在协议书中签字并按手印（徐焕龙称因在医院照顾徐国占未在场）。杨某、徐某作为证人签字按手印，望都县民委员会盖章，并有村副主任王志会签字。该协议书由徐兰献代笔。证人徐某当庭陈述证实“……我和我老伴一起去给马桂雪说的。马桂雪当时没有说同意，她说她不管，当时马桂雪有些糊涂……”。证人杨某当庭陈述证实“……协议的内容马桂雪知道……马桂雪对协议内容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签协议后，徐国占当时说不出话来，我说了后，徐国占点了点头……协议签订后……第二天，贾振茹就把马桂雪接走了，在这期间徐国占在医院住院，一直是徐焕龙和他三个姑姑在照顾徐国占”。徐国占自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15日在望都县中医院住院，后出院回家，于2019年5月17日去世，期间由徐占水带头负责照顾。徐国占去世后，被告徐焕龙为徐国占打幡，在徐占水等亲属的协助下操办葬礼。被告贾振茹庭审中陈述“……最后这次住院都是叔叔徐占水还有三个姑姑照顾的，去世后丧葬事宜是我叔叔徐占水办理的，我找我儿媳妇去的，上的礼，我没有去，当时我丈夫在家里输液，我照顾他，我得照顾俩孙子”。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望都县民委员会证明二份，被告徐焕龙提供的协议书、望都县民委员会证明、徐某证人证言、杨某证人证言、河北省城乡居民医疗保障费用结算单三份、徐兰柱书面证明、账单清单、天津人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汇英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徐兰献、杨某与马桂雪谈话录音，杨忠其、徐进民、杨某书面证明等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9日，以被告贾振茹、徐焕龙为继承人，就徐国占、原告马桂雪夫妻的扶养及财产问题达成协议，约定“第1条徐国占的扶养有侄子徐焕龙扶养送终。第2条马桂雪的扶养有女儿贾振茹扶养送终。第3条家产宅基地二人各一半。第4条承包地二人各一半。第5条电冰箱归贾振茹，电三轮归徐焕龙。第6条此协议生效后互不干涉，没有其他事由”。该《协议书》由望都县民委员会副主任王志会及证人杨某、徐某参与调解下达成，并有被告贾振茹签字按手印，被告徐焕龙委托人员徐占水签字按手印。原告马桂雪以《协议书》系在其不知道的情况下签订，二被告私自处分原告的财产，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并返还原告财物。庭审中，证人徐某、杨某证言均证实，曾找原告协商过协议内容的事。被告贾振茹、徐焕龙于2019年5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贾振茹于第二日接走原告马桂雪。徐国占自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15日在望都县中医院住院，后出院回家，于2019年5月17日去世。被告徐焕龙称徐国占病危期间由其及父亲徐占水照顾，去世后由其为徐国占打幡，并安葬徐国占。被告贾振茹认可上述住院期间是由徐占水及三个姑姑照顾徐国占，丧葬事宜由徐占水办理，因照顾孙子及生病的丈夫，葬礼未到场，由其儿媳上的礼金。根据证人杨某、徐某证言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原告马桂雪对杨某、徐某协调其与徐国占二人养老问题并达成一致意见是知道的，在丈夫徐国占病重住院情况下，同意由女儿贾振茹接走，直至后来徐国占去世，原告马桂雪、被告贾振茹未参与、主持徐国占丧葬事宜看，原告马桂雪对其与徐国占的养老事宜进行了处置是知道的，直至葬礼完成仍未提出任何反对。徐占水系被告徐焕龙父亲，徐焕龙自愿委托并认可其父亲徐占水签订相关字据，徐占水自愿为徐焕龙提供帮助，符合家庭伦理观念，也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被告徐焕龙在签订协议后，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照顾病危的徐国占和在其去世后进行安葬的义务。原告关于二被告在其不知道的情况下私自处分其财产，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主张，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公序良俗，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桂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马桂雪负担（已交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2019年5月9日的《协议书》由望都县民委员会副主任王志会及证人杨某、徐某参与调解下达成，由马桂雪女儿贾振茹签字按手印，徐焕龙委托人员徐占水签字按手印，并盖有望都县民委员会公章。一审庭审中，证人徐某、杨某出庭证实，曾找上诉人马桂雪协商过协议内容的事。协议书签订后的第二天马桂雪由其女儿贾振茹接走，马桂雪在丈夫徐国占病重住院情况下，同意由女儿贾振茹接走，直至后来徐国占去世，马桂雪、贾振茹未参与、主持徐国占丧葬事宜，徐国占去世后由徐焕龙为徐国占打幡，并安葬徐国占。基于上述情况，一审综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马桂雪对其与徐国占的养老事宜进行了处置是知道的，符合一般人的认知。且徐焕龙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照顾病危的徐国占和在其去世后进行安葬的义务，故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桂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马桂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俊学 书记员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