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2刑初21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燕燕，女，1987年6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大专文化，住福鼎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20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敏，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以鼎检诉刑诉〔2019〕187号起诉书、鼎检一部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燕燕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振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燕燕及其辩护人林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李燕燕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与他人合伙设立福鼎日升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 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币种，下同）500万元，认缴期限至2037年10月30日，李燕燕任日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占60%股份。日升公司设立后，李燕燕为能归还个人欠款，便以转让日升公司股份的名义寻找投资合作方。2018年1月初，其经林某1的介绍找到被害人张某，为取得张某的信任，其在仅投资几万元的情况下，虚构日升公司已投入500万元；在未与福鼎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浩公司）签订委外加工合同的情况下，谎称双方已签订10年加工合同；隐瞒加工设备系向盈浩公司租赁的事实，与张某签订《合作协议书》，由张某投资100万元入股。李燕燕将未实际出资的日升公司20%股份质押给张某。期间，张某将投资入股消息转告被害人朱某，朱某亦要求入股。2018年1月8日，张某出资80万元，朱某出资20万元，共计100万元，由张某转存到李燕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作为投资款。李燕燕取得该100万元款项后，将上述款项全部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和个人开支。2018年3月间，张某、朱某得知日升公司的生产设备均系盈浩公司所有，便要求李燕燕出具投资款去向的发票。李燕燕便伪造5张进货、购买机台设备的单据,变造与盈浩公司合作协议书，用于欺骗张某、朱某。2018年8月10日,盈浩公司得知李燕燕骗取他人投资，便与李燕燕解除委外加工合同协议,终止与日升公司的合作。李燕燕亦于2018年8月离开福鼎。 二、伪造公司印章事实 2018年3月至同年5月，被害人张某、朱某得知日升公司的生产设备均系由盈浩公司所有，要求被告人李燕燕出具投资款去向的票据。被告人李燕燕便私刻“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东莞市菱弘冷却设备有限公司”、“温州众恒机电有限公司”、“台州市黄珏忆塑业有限公司”等印章，并加盖于5张虚构的购买机台设备、购买原材料等收款收据上；利用Ｐ图软件，变造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合作协议书，并将上述加盖伪造盈浩公司印章的材料交给被害人张某，骗取被害人的信任。 针对上述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张某、朱某陈述，证人陈某、林某1、翁某1等人证言，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银行转账回单，银行交易明细，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设备租赁合同，保密协议，加工制造合作框架协议，日升加工厂补贴款发放说明，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李燕燕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燕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1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擅自伪造“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等他人公司印章并用于加盖，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应数罪并罚，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燕燕对指控其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解称：1、其是与盈浩公司董事长周宗佑商定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之后才成立日升公司，由盈浩公司免费提供机械、设备、圣诞工艺品原材料，由日升公司进行深加工，盈浩公司提供的设备及日升公司的前景足以使日升公司的股份价值500万元；2、其没有对张某、朱某宣称自己已经投入400万元到日升公司；3、日升公司从2018年3月至同年8月均在生产加工，如果日升公司继续正常经营，其所承诺的分红利润即可兑现；4、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为期十年的《合作协议》及五张《收款收据》是在其获取张、朱二人100万元款项之后才伪造的，其伪造行为与获得款项没有因果关系。5、其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犯罪由法庭依法认定。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护认为被告人李燕燕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1、日升公司实际存在，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李燕燕占60%股份，虽然李燕燕没有实际缴纳出资，但其将20%的股份转让给张某系其自行处分自由财产的行为，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存有合作关系是客观事实，20%的股份价值100万元符合日升公司的经营前景。尽管日升公司在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没有达到预期效益，但不能据此认定李燕燕主观具有非法占有张某100万元投资款的目的。2、被告人李燕燕虽然伪造了与盈浩公司的合作协议及《收款收据》等，但系在获得张某100万元投资款之后所实施的行为，伪造行为与获得投资款没有因果关系。3、被告人李燕燕获得的100万元，是出让20%股权的合法收入，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与个人开支，没有用于挥霍，是对自己合法财产的自由处分，并非非法占有他人财产。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李燕燕与翁某2为了承接盈浩公司委托的圣诞工艺品加工业务，共同设立日升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资本认缴期限至2037年10月30日，李燕燕持股60%，并担任日升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间，被告人李燕燕为归还此前其在经营天堃公司时结欠他人的债务，产生了转让其所持的日升公司部分股份以筹措资金的想法，并委托林某1等人帮助寻找投资人。同月间，被告人李燕燕经林某1介绍结识张某、朱某，李燕燕对张某、朱某宣称，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日升公司为盈浩公司加工圣诞球产品，经营前景效益良好，日升公司预计投资500万元，现因其个人资金周转困难拟出售其在日升公司所持有的部分股权，邀请张、朱二人出资100万元购买其名下20%股份成为隐名股东，此后李燕燕还带领张、朱二人参观盈浩公司、日升公司。张、朱二人经考虑后决定出资购买股份。2018年1月7日，被告人李燕燕与张某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李燕燕将其名下所持有的日升公司20%股份以100万元股份受让款转让给张某等事项。2018年1月8日，张某出资80万元、朱某出资20万元，由张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上述100万元转账给李燕燕，同时，双方通过签订《质权合同》并办理股权质押的方式确认李燕燕收取张某100万元。2018年1月8日至同月13日间，李燕燕陆续将上述100万元用于归还债务或生活开支。 2018年3月1日，盈浩公司与日升公司正式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保密协议》、《加工制造合作框架协议》，双方约定日升公司长期承接盈浩公司加工制造圣诞工艺品业务，合同有效期为1年等事项。同月间，盈浩公司帮助日升公司安装全部机械设备完毕后，日升公司开始陆续投产。其间，张某、朱某要求查看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但李燕燕未提供真实的合作协议，却私自制作了一份合作期限为10年的《合作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并利用电脑Ｐ图软件在该《合作协议书》上添加了一处“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印章，后提供给张、朱二人。2018年7月间，张某、朱某又要求查看日升公司前期投资购买机械设备方面的凭证，李燕燕因无法提供，遂擅自刻制了“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东莞市菱弘冷却设备有限公司”、“温州众恒机电有限公司”、“台州市黄珏忆塑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印章，并加盖在五张内容虚假的购买机台设备、原材料的《收款收据》上，后提供给张、朱二人。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上述五张《收款收据》上“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盈浩公司真实的“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2018年8月间，张某、朱某二人要求李燕燕进行半年分红，李燕燕因日升公司未达到预期生产效益未能分红，张、朱二人怀疑受到欺骗，遂向盈浩公司了解情况，盈浩公司告知张、朱二人李燕燕提供的合作期限为十年的《合作协议书》为虚假协议。2018年8月10日，盈浩公司在得知李燕燕伪造与盈浩公司10年合作协议等情况后，与李燕燕解除委托加工协议，终止与日升公司合作。 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李燕燕在福鼎市动车站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陈述，证实2017年12月的一天，经林某1牵线介绍，其与朱某、林某1及被告人李燕燕在福鼎国际大酒店一楼大厅见面，期间林某1先介绍称李燕燕开办的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开展合作，盈浩公司把部分业务交给日升公司生产。接着李燕燕介绍称，其与盈浩公司董事长的外甥翁某2合作开办日升公司，为盈浩公司加工部分产品，由盈浩公司负责销售，效益可观。日升公司预计投资500万元，其占股60%，因个人资金不足，邀请其投资100万元购买名下20%股份。几天后，李燕燕和林某1带领其和朱某先后到盈浩公司和日升公司参观。参观完毕后，其与朱某商议，决定由其出资80万元、朱某出资20万元进行投资。2018年1月8日，在林某1、朱某见证下，其与李燕燕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其儿媳妇到银行将100万元转账给李燕燕。此后，其与朱某多次到日升公司查看。2018年3、4月间，其要求查看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的合作协议书，李燕燕拖延了一段时间后提供给其一份合作期限为十年的《合作协议书》。2018年7月间，其和朱某要求查看日升公司购买设备的有关票据，李燕燕便提供了五张盖着盈浩公司和其他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后来经其向盈浩公司了解，盈浩公司工作人员称李燕燕提供给其查看的《合作协议书》及五张《收款收据》均是虚假的。 2.证人朱某陈述，证实2017年12月27日左右，张某打电话让其到福鼎国际大酒店共同了解一个投资项目，其到场后见到张某、林某1及被告人李燕燕，林某1先介绍称李燕燕开办了日升公司，为盈浩公司生产加工圣诞球业务，效益可观。接着李燕燕介绍日升公司是她和盈浩公司董事长的外甥翁某2一起开办的，预计投资500万元，其持股60%，按照占股比例应投资300万元，但因资金不足，因此希望其和张某能够出资100万受让其所持有的20%股份。几天后，李燕燕带领其和张某、林某1到盈浩公司和日升公司参观。参观完两个公司后，其与张某商量，决定由其出资20万元、张某出资80万元购买李燕燕名下的20%股份。2018年1月8日，其等人与李燕燕在张某家中签署了由李燕燕草拟的投资合作协议，张某的儿媳妇与李燕燕一起到银行办理了受让款100万元的转账手续。2018年3月间，其与张某要求李燕燕拿出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的合作协议，李燕燕便向其二人出示了有盈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与公司印章的协议书。此后，其与张某多次到日升公司，见公司生产状况正常。2018年4、5月间，其和张某觉得日升公司已经开始生产，便想了解日升公司前期资金的投入情况，并要求李燕燕提供相关的花费凭证。2018年7、8月间，李燕燕给其二人提供了五张盖着盈浩公司和其他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查看。 3.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2017年12月间，其经朋友游某介绍，得知被告人李燕燕与盈浩公司董事长的外甥成立了升公司，李燕燕因资金不足拟转让20%日升公司股份给其他人。后来，其又向张某推荐该投资项目，并与李燕燕、张某、朱某四人在福鼎国际大酒店大厅商谈投资入股事宜。期间，其先向张某、朱某介绍了盈浩公司和日升公司的生产效益。之后李燕燕介绍称，日升公司从盈浩公司分得部分加工业务，原材料由盈浩公司提供，日升公司加工完毕后运还给盈浩公司，由盈浩公司负责销售，日升公司拟投资500万元，其占股60%，现在还有100万元的资金缺口，希望张某可以投资。此后，其还陪同张某、朱某参观了日升公司。2018年元旦后，张某与李燕燕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其在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日升公司开始生产了一两个月后，张某想要核算日升公司前期购买设备之类的花费情况，通过其让李燕燕提供相关的发票，但李燕燕一直推脱。 4.证人游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间，被告人李燕燕向其介绍称日升公司和盈浩公司开展合作，为盈浩公司加工产品，利润很可观，因为资金紧张可以转让20%股份到其名下，邀请其投资100万元。但其因没有资金而未答应。两天后，李燕燕联系其帮助找其他人投资，后其跟林某1讲了李燕燕公司需要资金投资的事情，林某1即介绍张某和朱某出资100万元购买李燕燕的股份。 5.证人翁某1、翁某2证言，共同证实2017年年底，盈浩公司决定将一部分的圣诞球涂饰、粘粉加工业务委托给其他加工厂，翁松楷和李燕燕同时找到盈浩公司董事长周宗佑表示想要承接，后来盈浩公司决定由翁松楷和李燕燕两人合并一起做，并注册成立了日升公司。翁某1占股40%，李燕燕占股6Ｏ%，翁某1在日升公司的股份情况登记在翁某2名下。日升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不是实际出资，日升公司的机械设备都由盈浩公司提供，包括加工圣诞球的原材料粘粉、涂饰也都是盈浩公司提供的。日升公司加工的圣诞球的颜色、大小等情况都是盈浩公司下单，由盈浩公司把原材料运到日升公司之后，按盈浩公司的要求进行生产，完成后由盈浩公司拉走，并由盈浩公司负责销售。日升公司效益最好的情况下，每月能挣3万元左右。2018年3月，日升公司正式投产，其负责管理、生产粘粉工艺的圣诞球，李燕燕负责生产涂饰的圣诞球和日升公司管理。日升公司生产经营二个月后发现亏本，其与李燕燕遂找到周宗佑，周宗佑为激励其二人决定每个月给每人发放工资6000元。并证实，五张《收款收据》上“翁某1”的笔迹并非本人所签写。 6.证人林某2（系被告人李燕燕的丈夫）证言，证实2018年间，张某、朱某出资100万元购买被告人李燕燕在日升公司所持有的20%股份，张某、朱某希望以借款合同作为投资的证据，其与李燕燕夫妻便在一份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后张某儿媳妇与李燕燕到银行办理转账手续。2018年7月份，张某要让李燕燕归还100万元，因李燕燕无法马上偿还100万元，其与李燕燕遂又与张某签定了一张还款协议。 7.证人周某（系盈浩公司产品品质监管部副总经理）证言，证实被告人李燕燕曾是盈浩公司员工，2013年左右辞职创业。2017年12月底的一天，李燕燕找到盈浩公司董事长周宗佑称想为盈浩公司做委外加工，盈浩公司由于扩大生产正准备将老旧生产线对外租赁，需要成立一个加工点为盈浩公司加工产品，便和李燕燕达成协议，由盈浩公司提供老旧生产线、生产原材料、技术人员，并派员安装调试设备、铺设天然气管道，由李燕燕选址注册一家公司，招聘工人实施生产。被告人李燕燕随即成立了日升公司。2018年3月1日，其代表盈浩公司，与李燕燕的日升公司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保密协议》、《加工制造合作框架协议》，租赁合同约定由盈浩公司提供生产所需的设备及租赁期限,即自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按月租赁给日升公司,首年免收租金；保密协议规定李燕燕不能为其他厂家加工生产类似产品；加工制造框架协议规定由盈浩公司出具原材料，李燕燕日升公司协助加工,盈浩公司按订单并附上单价收回成品，每月25日结账。按照加工制造合作框架协议给李燕燕定的单价,扣除成本后李燕燕每月能净挣利润3-4万元左右；若日升公司管理、生产全部到位，一年可实现利润40万元左右。2018年8月10日,因李燕燕涉嫌诈骗,盈浩公司为免受不利影响，遂终止与日升公司合作。日升公司开始生产后处于亏损状态，为了让李燕燕、翁某1有生产积极性，盈浩公司决定第一年给李燕燕、翁某1每月发放工资补助6000元。 8.证人林某3（系盈浩公司财务副总经理）证言及盈浩公司提供的设备清单、产品交付明细，证实被告人李燕燕曾是盈浩公司的设计员，后来李燕燕开办日升公司为盈浩公司加工产品。因日升公司代加工一直没有盈利，盈浩公司董事长周宗佑决定给李燕燕、翁某1每月6000元工资。2018年8月份后，因李燕燕涉嫌诈骗，盈浩公司便停止给两人发放工资。盈浩公司提供给日升公司共14台设备；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8月17日，日升公司共计有生产了28408525个产品，盈浩公司共支付给日升公司加工费832042.6元及税费136191.1元；日升公司第一年正常生产经营，可能会有盈利十几万元，后期如果产能全部发挥，利润可以达到二三十万元。 9.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经营的福鼎市宝兴化油器有限公司将厂房出租给被告人李燕燕经营的日升公司，租赁合同为期五年，即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22年12月27日。 10.证人洪某证言，证实2017年10月份，被告人李燕燕准备成立一家代加工产品的公司，让其帮忙准备材料，并让其在公司里兼职财务。其按李燕燕要求注册一家名称为福鼎日升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李燕燕和一个姓翁的人，李燕燕占60%，翁姓股东占40%。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间，其担任日升公司的兼职财务，日升公司在2018年5月至8月间开具给盈浩公司12张销项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947136.41元；进项增值税发票12张，合计金额是365290.18元。 11.证人包新升证言，证实2016年3、4月间，其与包松高、被告人李燕燕合作开办福鼎天堃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主要生产圣诞球出口，其与包松高占股49%，李燕燕占股51%。2017年3、4月间，其与包松高因李燕燕没有分红就选择退股，经计算后应退52万元左右，李燕燕没钱退便以借条形式慢慢退款。后李燕燕付给包松高本金及利息共计30余万，付给其8万余元，2018年1月间再付给其3万元，尚欠其16.8万元。 1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7年9月，被告人李燕燕以没钱发放工人工资为由向其借款7万元。2018年1月初，李燕燕还款给其7万元。 13.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1月8日11时许，张某向被告人李燕燕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李燕燕从当日开始陆续转出钱款，次日账户余额为79611.56元，至同月13日账户余额为0元。 14.内资企业登记表、企业档案查询资料，证实日升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翁某2、李燕燕，翁某2认缴200万元，李燕燕认缴300万元，认缴期限至2037年10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李燕燕。2018年1月8日李燕燕将其25%股权即出资额125万元质押给张某，作为李燕燕对张某欠款100万元的还款保证。 15.调取证据清单、张某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五张《收款收据》、《投资合作协议书》，证实①2018年1月7日，被告人李燕燕与张某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合作经营圣诞工艺品加工项目，约定张某投资100万元到李燕燕注册成立的日升公司，李燕燕将其名下20%的股份出让给张某。②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为期十年的合作协议以及日升公司向盈浩公司购买设备的收款收据，均系李燕燕伪造后提供给张某、朱某。 16.提取笔录、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20〕172号鉴定书，证实五张《收款收据》上“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盈浩公司真实的“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17.周某提供的《委外加工合同解除协议》、《设备租赁合同》、《保密协议》、《加工制造合作框架协议》、日升加工厂补贴款发放说明，证实2018年3月1日，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签订为期1年的代加工合作协议，加工电镀球、粘粉球等。盈浩公司将生产设备租赁给日升公司、租赁期限3年，第一年免收租金；2018年8月10日盈浩公司解除和日升公司的合作协议。盈浩公司在2018年3月至7月间每月向李燕燕、翁某1发放补贴款。 18.王某1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终止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证实2017年11月1日，其代表福鼎市宝兴化油器有限公司将岙里工业园区的厂房租赁给日升公司，租期定为5年。2018年10月终止厂房租赁。 19.福鼎市公安局工作记录说明，证实经福鼎市公安局电话询问包松高、王槐连、王槐森，被告人李燕燕于2018年1月间分别归还其三人欠款7万元、3万元、1.4万元。 20.抓获经过，证实李燕燕于2018年11月19日19时许，在动车D3301次列车1号车厢004D座位上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燕燕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2.被告人李燕燕供述及辩解，证实2008年至2013年间，其进入盈浩公司上班，发现生产圣诞工艺品利润很好，所以便辞职自己开办了一家生产同类业务的天堃公司，但因经营不善亏损导致结欠了材料供应商一两百万元。因此，2017年底，其经过和盈浩公司董事长沟通后，与盈浩公司董事长的外甥共同成立日升公司，为盈浩公司代理加工圣诞工艺品，由盈浩公司提供所有的设备、原材料、技术工人等，其仅需要几万元的投入就可以开始为盈浩公司加工圣诞产品。日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认缴期限至2037年，其占股60%，翁某2占股40%。日升公司凭借与盈浩公司的合作，一年至少可以挣三四十万元，甚至五六十万元。但其想先把之前结欠的材料供应商的债务清理清楚，遂委托林某1寻找有能力投资100万元的合伙人，之后林某1找到了张某。2017年12月底，其与林某1、张某、朱某在国际大酒店约见，林某1首先向张某、朱某介绍了有关其的基本情况，谈及其和盈浩公司开展合作，主要是生产圣诞球业务，有盈浩公司作保障效益不用担心。随即其向张、朱二人介绍日升公司和盈浩公司有达成为期十年的口头合作协议，日升公司专门帮盈浩公司加工圣诞球，原材料是盈浩公司提供的，日升公司加工完之后，盈浩公司再把圣诞球运回去，日升公司从中赚取加工费。日升公司价值500万元，目前资金缺口100万元，张、朱二人投资100万元只能占股20%，但可以保证100万能挣到20万元以上。后来其带领张、朱到盈浩公司参观，并介绍了生产产品的有关情况。2018年1月8日，其与张某、朱某到工商局办理了日升公司股权质押手续，其将日升公司20%股权质押给张某，之后张某要求其以借款的形式签订一张借条，之后张某的儿媳妇前往农业银行将100万元转账到其银行账户。其获取100万元后就用于归还之前结欠的材料供应商的债务。2018年3月3日左右，日升公司设备安装完毕，开始正式为盈浩公司加工产品。同月间，张某要求其提供与盈浩公司的合作协议查看，由于日升公司与盈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期限仅为一年，所以其为了稳住张某，担心张某会破坏其与盈浩公司的合作，就在互联网上搜索下载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稍作修改后伪造了一份和盈浩公司为期十年的合作协议书，落款处的盈浩公司印章及董事长周宗佑的签字亦是网络下载并添加上去的。2018年6、7月间，张某又要求其提供日升公司前期投入花费的相关票据，其为了保证日升公司正常生产，又在路边找人刻制了“福建盈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东莞市菱弘冷却设备有限公司”、“温州众恒机电有限公司”、“台州市黄珏忆塑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印章，并在文具店购买了不同样式的收款收据，之后伪造了五张证明日升公司花费了430余万元的《收款收据》提供给张某查看。后来张某要求退股并返还100万元投资款和10万元利息，但其无法归还，因此张某就给盈浩公司管理层反映其实施诈骗，致使盈浩公司2018年8月间与日升公司解除了加工协议，日升公司从此停产。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院所认定的犯罪事实。 关于被告人李燕燕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犯罪的问题。经查，合同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欺骗手段获取对方资金的行为，认定合同诈骗罪的非法占有目的，需要结合行为人有无履约能力、有无实际履约行为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中，日升公司是被告人李燕燕在与盈浩公司董事长谈判确立委托加工关系之后才成立，盈浩公司与日升公司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虽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但亦载明“乙方（日升公司）长期承接甲方（盈浩公司）委托的加工制造业务长期合作事宜”，盈浩公司并因此提供给日升公司安装的设备、架设的管道，由此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合作的意愿。被告人李燕燕将其名下日升公司20%的股权转让与张某并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张某以100万元换取日升公司生产收益权，成为隐名股东，李燕燕因此承担按约定给予张某分红的合同义务。被告人李燕燕获得100万元资金后，继续筹备日升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于2018年3月至同年8月间实现日升公司生产运行。结合证人翁某1、周某、林某3证言及盈浩公司提供的设备清单、产品交付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日升公司在管理、生产到位的情况下，效益能够达到每月三四万元；盈浩公司提供给日升公司14台设备，日升公司因此获得生产能力，其中的价值不能否认，且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间，日升公司共计生产产品28408525个，按时按量完成盈浩公司的订单，盈浩公司共支付给日升公司加工费832042.6元及税费136191.1元。李燕燕系在为兑现股份分红创造条件，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李燕燕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或逃避履行合同义务的结论，起诉指控被告人李燕燕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证据不足，故被告人李燕燕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燕燕伪造公司印章并用于加盖，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伪造公司印章罪罪名成立；指控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被告人李燕燕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燕燕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嘉 人民陪审员  肖至勇 人民陪审员  丁振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官方微信官方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