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芝，女，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黄岛区，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坤利，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系陈桂芝之夫，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坤利，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黄岛区，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铁橛山路支行，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铁橛山路1550号。 主要负责人：李晓霞，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来，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桂芝、韩坤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铁橛山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铁橛山路支行）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桂芝、韩坤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铁橛山路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0日，韩坤利与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众上海公司）、友众信业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青岛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10号服务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该日的《授权扣款委托书》（以下简称10号扣款委托书）原件韩坤利当时已收回声明作废，没有该授权委托书，任何人均不能对韩坤利的账户扣款。建行铁橛山路支行提交与本案无关的另一份《授权扣款委托书》复印件内容显示：韩坤利与友众上海公司、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11号服务协议），该行应提交11号服务协议及2015年9月11日的《授权扣款委托书》（以下简称11号扣款委托书）来抗辩，却提交10号服务协议及与该协议无关的11号扣款委托书，显系张冠李戴，相互矛盾；友众上海公司、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人人贷公司曾共同抗辩称跟韩坤利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居间关系，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1911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韩坤利与三公司并非借贷关系。原始证据是被扣27笔，被扣的时间、金额、扣划单位每次并不完全固定相同，且建行铁橛山路支行和扣划单位在没有取得韩坤利授权的情况下扣划资金，足以否定一审法院的还款27期是自动履行还款义务的认定；二、建行铁橛山路支行没有取得韩坤利的授权，却让多家第三方机构任性肆意扣划，二审法院应确认该行违反银监发（2011）86号第三条的规定，该行行为违法。建行铁橛山路支行系韩坤利账户所在银行，其账户资金被该行允许第三方扣划时，至少应在首笔业务交易前向韩坤利告知并与其协商一致，明确取得其授权，约定双方相关权利义务。建行铁橛山路支行的行为存在过错，显然违反法律规定，韩坤利的损失与该行的过错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陈桂芝并非涉案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相对人，其关于韩坤利账户内的存款未经其共同签字授权扣划无效的主张没有依据。婚姻法第17条规定，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作出重大处分决定的，另一方有权否认该处分的法律效力。因此，韩坤利要允许第三方扣划其资金，应取得陈桂芝共同授权才有效；四、一审从立案到判决时间长达九个月，超出法定期限，程序违法。另补充，韩坤利提交的授权扣款委托书核定的是11号服务协议，而非10号服务协议（该协议的10号扣款委托书原件已被韩坤利收回作废，建行铁橛山路支行及有关当事人并未取得或持有此委托书，包括复印件），不能扣款，意味着10号服务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且该协议第10条约定签署时间在后的协议构成三方对该笔借款申请的所有共识，并替代签署时间在先的协议及其他所有书面或口头的约定。10号服务协议与11号服务协议系两份完全不同的协议，一审以前协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韩坤利授权扣款的是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实际的第三方扣划单位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通联支付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等，建行铁橛山路支行提交的是11号服务协议对应的11号扣款委托书，而非10号服务协议对应的10号扣款委托书。建行铁橛山路支行还违反了中国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商业银行与第三方支付机构合作业务管理的通知[银监发（2014）10号]第三、第四条的规定，在没有与第三方扣划机构和韩坤利多方之间进行双重认证的情况下，对第三方扣划机构建立业务关联端口，在没有跟韩坤利明确约定权利义务、没有明确扣划第三方具体机构等具体要素的情况下，允许韩坤利的资金被扣划。综上，友众上海公司、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盗取韩坤利的个人信息，并指示工作人员郑静静伪造个人征信授权签名，通过建行铁橛山路支行的建行系统查询韩坤利征信记录良好，制造虚假的阴阳合同，置于提前设计好的套路贷陷阱，欺诈韩坤利。建行铁橛山路支行非但没保护好韩坤利的资金，却伙同有关当事人以种种违法理由违规扣取其资金。韩坤利的款项被扣划系没有经过其同意或授权的违法事实，跟建行铁橛山路支行主管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该行主观上有过错，属于严重的侵权违法行为。 被上诉人建行铁橛山路支行辩称，一、韩坤利是先借钱，后还钱，不存在任何损失。2015年9月10日，韩坤利向受托人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该公司通过人人贷账户为其办理借得资金的提现操作，将借得资金根据约定扣除其在《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项下应付该公司相关费用后的部分提现至其指定的银行账户。次日，韩坤利向友众上海公司出具《授权扣款委托书》，授权友众上海公司根据其与该公司签署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及其在人人贷网站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相关条款，按时从其名下尾号0634建行账户扣划相关还款金额和其他应付款项。同时，韩坤利同意并授权友众上海公司将委托事项转委托友众信业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并向友众上海公司交付了上述建设银行卡复印件；二、韩坤利并不是一次性还款，是每月被扣款，且每次的扣款均有短信通知，其并非不知，也未在扣款的时间段向建行铁橛山路支行提出任何异议；三、韩坤利要求将8万元借款打入其名下尾号0634建行账户，又根据其出具的《授权扣款委托书》将还钱从此账户中扣款，此款不需要其配偶同意，有借有还，清晰明确。综上，建行铁橛山路支行的行为无任何过错，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且韩坤利也无任何损失，该行不构成侵权，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桂芝、韩坤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铁橛山路支行返还存款98567元及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案结到账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收益损失；2.诉讼费由建行铁橛山路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2年4月2日，韩坤利在建行铁橛山路支行开立个人储蓄账户，账号62×××34，并申请开通了网上银行、电话银行和手机银行服务。 2015年9月10日，韩坤利（甲方）与友众上海公司（乙方）、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丙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即10号服务协议）（合同编号：771787），由该公司为韩坤利提供借款信息服务和居间管理服务，并就甲方需求“借款金额、期限及利息、借款类型”、还款管理服务说明、各方权利义务、还款支付授权、还款管理及其他授权、服务费用、逾期及先行垫付、提前还款、数字证书及电子签名事宜、违约责任、其他规定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金额1098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甲方按照每月等额本息方式进行还款，每月应向债权人还款金额为3646.93元；甲方同意，服务方为甲方提供P2P平台借款匹配服务；甲方授权乙方从其还款账户划扣其在《借款协议》和本协议项下的应还、应付款项并将其转付予债权人及其他收款权利人；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时向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丙方咨询服务费依照《借款协议》期限36个月按月计算，甲方每月应付丙方咨询服务费165.56元，共计5960元。该咨询服务费由甲方授权乙方（或通过委托相应的P2P平台或出借人）从出借本金中一次性扣除并代为支付给丙方，且扣除后视为甲方已向丙方预缴该费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乙方服务费依照《借款协议》36个月计算，甲方每月应付乙方服务费为662.22元，共计23840元；甲方同意在借款本金从出借人账户向甲方账户划出之日（如匹配的是P2P平台借款，则从出借人在该等P2P平台的账户向甲方在该等P2P平台的账户划出之日）的当日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为支付便利考虑，乙方服务费由甲方授权并委托乙方（或通过委托对应的P2P平台或出借人）从出借本金中一次性扣除支付给乙方，扣除后视为甲方已预缴；乙方服务费为乙方预售，当发生本协议第7.4条规定的应于退回情形时，乙方根据约定予以部分退回甲方。 2015年9月10日，韩坤利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主要内容为韩坤利授权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以韩坤利名义代韩坤利在人人贷网站申请并注册账户；授权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以韩坤利名义通过人人贷账户在人人贷网站发布借款信息并申请贷款；授权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代理韩坤利通过人人贷账户与特定出借人以电子形式操作签署《借款协议》电子文本；授权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通过人人贷账户为韩坤利办理借得资金的提现操作，将该等借得资金根据约定扣除韩坤利在《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项下应付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相关费用后的部分提现至韩坤利指定的银行账户。委托期限自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日至韩坤利作为借款人签署的编号771787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终止之日止。 2015年9月11日，韩坤利作为借款人与人人贷昵称为alexandre18等49名出借人、友众上海公司及人人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109800元，借款年利率12%，借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日为自2015年10月11日起每月11日。出借人授权人人贷公司于本协议成立后将已充值至出借人人人贷平台账户的出借资金划付至韩坤利人人贷平台账户，完成本协议项下资金的出借。 上述《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均系网络流程签订，协议均为格式合同。 2015年9月11日，韩坤利向友众上海公司出具《授权扣款委托书》（即11号扣款委托书），授权并委托友众上海公司根据韩坤利与友众上海公司签署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及韩坤利在人人贷网站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相关条款，按时从韩坤利名下62×××34建设银行账户划扣相关还款金额和其他应付款项。同时，韩坤利同意并授权友众上海公司将委托事项转委托给友众信业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韩坤利同时向友众上海公司交付了上述建设银行卡复印件。 2015年9月14日，韩坤利的62×××34银行账户收到人人贷代付款8万元。按《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友众上海公司和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在人人贷公司放款时已分别扣除23840元和5960元作为服务费。自2015年10月11日起，韩坤利通过人人贷公司平台偿还借款27期，共计98667.11元。 2018年4月9日，韩坤利在一审法院对友众上海公司、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人人贷公司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案涉《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无效，若认定有效，请求撤销；2.退还本金18667.11元；3.友众上海公司、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人人贷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认定《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合法有效，韩坤利主张撤销于法无据，对其要求退还18667.1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韩坤利的诉请。一审判决后，韩坤利提起上诉。二审判决认为，案涉《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性质为居间合同，该居间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韩坤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合同约定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约时存在显失公平及重大误解等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因此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以及撤销合同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韩坤利在签约后，通过人人贷公司的借贷平台获得了出借人相应款项，同时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其履行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合同的认可。友众上海公司、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提供服务后，有权依约收取居间费用，韩坤利对借款款项提出的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韩坤利向建行铁橛山路支行申请开户，该行核准后为其开户发卡，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韩坤利作为储户将款项存入建行铁橛山路支行后，该行应保障储户账户资金安全及取款自由。本案中，韩坤利已授权并委托友众上海公司根据韩坤利与该公司签署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及韩坤利在人人贷网站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相关条款，按时从韩坤利名下62×××34建设银行账户划扣相关还款金额和其他应付款项，并向友众上海公司交付了上述建设银行卡复印件。而韩坤利主张要求建行铁橛山路支行赔偿的账户内被扣划的款项，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系履行还款义务，建行铁橛山路支行对此并无过错，韩坤利要求该行赔偿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陈桂芝并非案涉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其关于韩坤利账户内的存款未经其共同签字授权扣划无效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陈桂芝、韩坤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陈桂芝、韩坤利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就上诉人韩坤利的建行账户资金被扣划，被上诉人建行铁橛山路支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建行铁橛山路支行协助友众上海公司等第三方扣划韩坤利的建行账户资金，系依据10号服务协议及11号扣款委托书，韩坤利则主张10号服务协议已作废，对应的10号扣款委托书原件已被其收回，该行依据作废的协议协助扣款于法无据，且未经其授权同意，应赔偿其损失。11号扣款委托书载明服务协议的编号为771787，而10号服务协议载明的合同编号亦为771787，编号一致，且建行铁橛山路支行并非服务协议的签订方，其所见到的系友众上海公司通过网络提交的10号服务协议及11号扣款委托书，不知另有11号服务协议，鉴于10号服务协议的编号与11号扣款委托书载明的服务协议编号一致，建行铁橛山路支行有理由相信10号服务协议真实有效。 韩坤利通过友众上海公司、友众青岛第二分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在人人贷网站上借款，并出具《授权扣款委托书》，授权友众上海公司根据韩坤利与该公司签署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以及韩坤利在人人贷网站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相关条款，按时从韩坤利名下尾号0634建行账户划扣相关还款金额和其他应付款项，另交付建设银行卡复印件。建行铁橛山路支行协助友众上海公司等扣划韩坤利建行账户内的资金，系依据韩坤利通过网络流程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及出具的《授权扣款委托书》，该行对扣款行为并无过错，韩坤利要求该行赔偿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 韩坤利建行账户内的资金所有权属于其本人，鉴于韩坤利已出具《授权扣款委托书》，建行铁橛山路支行据此协助扣款于法有据，陈桂芝、韩坤利称允许第三方扣划资金，应取得陈桂芝共同授权才有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桂芝、韩坤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上诉人陈桂芝、韩坤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