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正玲，女，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伟，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坤，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博克，辽宁明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正玲因与被上诉人韩玉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9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正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转让合同》及韩玉坤返还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玉坤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我方在签订合同签即了解幼儿园情况，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幼儿园可无照经营，合同目的可实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韩玉坤针对上诉人付正玲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上诉人付正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判令上诉人付正玲向我方支付合同款项。上诉人韩玉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付正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我方擅自取走幼儿园内的电脑、书籍、教具等物品，上述物品均属于经营所需，已超出私人物品范畴，并以此理由驳回我方2.8万元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付正玲针对上诉人韩玉坤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同我方的上诉意见及一审庭审意见。付正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沈阳市沈北新区幼儿园转让给原告，金额为8万元，包括定金1万元，幼儿园所属物品除被告私人物品外均归属于原告，原告随即支付了定金1万元，后因被告在签订前述合同时未能如实告知前述幼儿园场地的租赁期限，因此原被告经协商，于2019年8月1日再次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原转让金额降低为68，000元。2019年8月1日原告进入前述幼儿园的场地，随即发现幼儿园内的监控、电脑、电视机等总价约5000余元的办学用品己经被被告拿走，并且被告未将幼儿园的营业执照交给原告并办理相应转交手续，原告多次催要幼儿园物品及营业执照均无果，幼儿园是否具备营业执照也无法得知。在无营业执照且办学用品缺失的情况下，原告无法开展经营，幼儿园内学生大量流失，经协商，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原告随即撤出场地，但再次联系被告进行合同解除办理及退款时，被告拒接电话，不回复信息，双方合同解除无法正常办理，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求，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韩玉坤辩称，付正玲要求解除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韩玉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生源转让费58，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14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算至2019年9月30日)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沈北新区小苹果幼儿园园长，被告为沈北新区小牛顿伯付学堂教育培训中心园长，两个幼儿园相隔2、3个门市。2019年1月至8月期间，原告幼儿园营业执照正在办理中，幼儿园生源32人(七月生源表38人,36人交费,4人8月毕业)，按照每人每月1000元计算，每月收入3.2万元，年收入月38.4万元。被告看中原告生源，又有自己的培训中心,2019年8月1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原告将幼儿园生源转让给被告，转让金额6.8万元，交订金1万元,8.25日前支付2.8万元,9月25日前支付3万元，园内用品赠送。签订协议后，被告接手小苹果幼儿园，由于其自己能力问题，部分生源流失，部分生源转到被告的培训中心，园内用品也又由被告使用。时至今日，被告以原告没有营业执照为由，拒绝支付生源转让费。故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付正玲辩称，请求驳回诉求。事实与理由：1、答辩双方不存在单独购买生源的合意，而是就幼儿园、生源、场地转让签订协议，并未就生源转让费用进行约定，并且生源的数量也非被答辩人所述三十余人，实际仅有十余人。2019年7月1日，答辩双方经协商，就转让沈北新区小苹果幼儿园达成约定，约定内容为转让价格八万元，先付订金1万，其余七万分期支付，并且约定幼儿园内物品除私人用品外均赠送，协商中被答辩人告知及承诺学校内现有生源30余人，并且幼儿园所在房屋租期直至2020年5月。此后答辩人支付定金一万元，被答辩人出具收条，并在收条内承诺2020年5月至2024年5月，房屋承租租金为每年4万，房东如反悔，则定金1万元予以退回。2019年8月1日，因此前被答辩人告知幼儿园承租房屋租期直至2020年5月，但实际上租期仅至2020年1月，因此答辩双方就转让价格进行重新约定，约定为转让价格68，000元。依据以上的事实情况，即可得知，答辩双方就幼儿园及生源、场地进行一并转让，答辩人将进行继续的经营，并非仅是支付款项购买生源，被答辩人主张生源转让费58，000元没有约定也无法进行量化，被答辩人的诉求没有依据，并且生源数量与被答辩人所述不符，实际接收幼儿园后，仅有生源十一人左右，被答辩人就其主张应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2、被答辩人隐瞒事实，导致答辩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不应再行支付费用。2019年8月1日，答辩人接手幼儿园，幼儿园内仅有生源十人左右，并无被答辩人所述的32人，答辩人经了解得知，因此前幼儿园经营问题，家长颇有意见，生源已流失大半，并且转让协议约定的赠送物品均已不见。同时答辩人多次催促被答辩人就幼儿园执照及资质进行过户及交接，但被答辩人均推脱，答辩人方知道被答辩人未办理幼儿园的执照及资质，幼儿园不具备经营条件，此事实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也已自认此后因幼儿园不具备办学资质及前期口碑问题，在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之间，仅有的生源也流失一空因前述种种问题，答辩双方于2019年8月17日在微信中沟通，被答辩人表示幼儿园转让价格低了，有其他人要购买，答辩双方达成一致，由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支付的1万元，答辩人腾空场地，答辩人随即腾空场地，随后被答辩人将沈北新区小苹果幼儿园场地的电源切断，收回了场地，但答辩人再次沟通被答辩人办理协议解除及返款时，被答辩人不再回复。答辩人认为结合前述事实，答辩人的目的即是继续经营幼儿园，但被答辩人未告知幼儿园没有执照、办园许可等事实，依据沈阳人民政府发布的《沈教发2013(35)号》文件第五条“民办幼儿园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十条“区、县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受理审查之日起20日内进行审查，对符合设置条件的幼儿园予以审批，并颁发《幼儿园开办许可证》”，幼儿园作为法人单位，并非个体工商户无执照的情况下，答辩双方无法进行幼儿园的过户，幼儿园也不具备经营资质，答辩人无法继续经营幼儿园。同时被答辩人也未如实告知幼儿园生源情况，综合以上，答辩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不应再行支付任何费用。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诉求，保护答辩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玉坤系沈阳市沈北新区小苹果幼儿园的经营者（该幼儿园未工商登记，无办学许可），付正玲系沈阳市沈北新区伯付学堂教育培训中心的经营者。2019年7月29日，韩玉坤与付正玲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沈阳市沈北新区小苹果幼儿园从2019年8月1日转让给沈阳市沈北新区伯付学堂教育培训中心，接收人付正玲，金额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先预付定金一万元整。备注：园里的东西除私人用品外均赠送。首付3万，2019年9月1日前付清，其余款4万2019年10月15日付清。”付正玲于当日给付韩玉坤定金1万元，韩玉坤向付正玲出具收款收条一张，在收条上另注明“房东刘岩与承租人协议每年房租4万元整，连续签约4年，从2020年5月10日至2024年5月10日止，房东如果反悔返回定金1万元。”2019年8月1日，韩玉坤与付正玲再签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从2019年8月1日起正式签订合同：沈阳市沈北新区小苹果幼儿园转让给小牛顿伯付学堂教育培训中心，金额款为68，000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前，数额为28000元，余款30，000元9月25日前一次还清。此合同签订完成立即生效。”合同签订后，韩玉坤将小苹果交于付正玲经营。2019年8月17日，双方因韩玉坤要对幼儿园宽带拆机及房屋租金约定不明等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在微信沟通过程中，付正玲向韩玉坤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还租金，韩玉坤向付正玲提出补交5000元房租。双方因合同履行及解除事宜沟通未果，付正玲撤出幼儿园经营，韩玉坤拒绝再行接收幼儿园，现幼儿园处于停办状态。双方先后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付正玲与韩玉坤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转让标的物为“沈北新区小苹果幼儿园”，且约定了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可见，双方已对幼儿园的转让达成合意。付正玲同为教育行业经营者，购买幼儿园系出于接手继续经营的意愿，且其先前经营场所已办理了相关的行政登记审批。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即可推断，付正玲在签订合同前了解小苹果幼儿园相关手续、场地、设施、生源等经营相关事项。付正玲提出签订合同后方知幼儿园无营业执照及资质，且生源不符合约定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系对幼儿园经营所需场地、设施、生源等经营所需的概括性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民办幼儿园的举办、变更有相关行政性规定，但均不属效力性强制规定，故本案转让合同应属有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付正玲在8月17日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表示解除合同，并未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双方均应依约继续履行合同。韩玉坤已将案涉幼儿园交付付正玲，付正玲撤出幼儿园经营并拒绝支付合同款项，系明确作出了拒绝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付正玲依法应当证明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但付正玲所提交证据不足证明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付正玲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对于付正玲解除合同、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韩玉坤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未经付正玲确认而擅自取走幼儿园内电脑、书籍、教具等物品，上述物品均属经营所需，已超出私人物品范畴，其行为属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亦应对付正玲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综合考虑韩玉坤的与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付正玲继续给付韩玉坤合同款3万元。韩玉坤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付正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韩玉坤30，000元；二、驳回付正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韩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付正玲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5元，由付正玲承担。韩玉坤已交纳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韩玉坤负担425元，付正玲负担2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玉坤提交其与付正玲的聊天记录截图四张，内容为付正玲在微信群里宣布涉案幼儿园已由其接手，并向家长群宣布托费从650元降至550元，课程不变，环境已经过消毒等。证明：双方的生源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已履行完毕。付正玲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协议是生源协议，且由于韩玉坤没有办理工商执照和许可证，该合同实际上无法履行，同时该证据可以证明在2019年8月6日我方向韩玉坤表示需要变更相关执照、许可证，韩玉坤表示我们一起去，但事后由于根本就没有办理，因此无法进行变更，因此造成了双方的争议。本院认证意见：因付正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证据关联性，因付正玲对此有异议，故本院对此需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玉坤与付正玲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付正玲主张解除合同，理由是韩玉坤转让该幼儿园时不具备办学许可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合同应予以解除。但本院二审中，付正玲承认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时，付正玲系知晓案涉幼儿园系无办学许可证，加之2019年7月29日和2019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两份《转让合同》均没有明确对办学许可证的办理事宜作出明确约定，故没有办学许可系双方订立合同时明确知晓的事实，不构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属于法定解除事由。一审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付正玲应向韩玉坤支付剩余转让款金额的问题。根据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明确约定除私人用品外均赠送。一审法院以韩玉坤擅自取走幼儿园内电脑、书籍、教具等物品，超出私人物品范畴，并酌定扣减付正玲继续给付3万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合情合理，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付正玲、韩玉坤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付正玲预付的50元即上诉人韩玉坤预付的500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