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圣国，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玄光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明燕与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明燕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3民初25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利孚公司退还方明燕货款204500元、方明燕退还“肯定醒”产品19476盒给利孚公司，或者改判利孚公司退还方明燕货款173000元，方明燕退还“肯定醒”产品16476盒给利孚公司。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利孚公司承担。利孚公司答辩称：一、方明燕和方明燕配偶郑某所经营的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某商行（以下简称×某商行）均系利孚公司的经销商，且夫妻双方存在混同经营、窜货的情形。根据利孚公司提供的与×某商行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某商行也是利孚公司的经销商。×某商行是郑某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因此方明燕、郑某夫妇均属于利孚公司的经销商，且两份合作协议均属于正常履行的合同。根据利孚公司提供的编号为STZ0264的《成品出库单》记载，利孚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向×某商行发货2857盒，收货地址单位为×某商行，货物总值29998.5元。该金额与方明燕提供的《代付款证明》相吻合。因此，利孚公司有理由相信，方明燕有从×某商行拿货。所以，利孚公司认为，方明燕与郑某夫妇存在混同经营、窜货的情形。二、鉴于郑某所经营的×某商行亦属于利孚公司的经销商，因此郑某向利孚公司支付的货款系履行本案协议的款项的主张依法不应当被采信。根据方明燕提供的利孚公司与方明燕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利孚公司授权方明燕作为深圳市原行政区域内经销商的授权有效期为2018年3月12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方明燕提供的《郑某》显示，郑某付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2日及2018年6月6日。由此可知，郑某付款日期部分发生在方明燕被授权成为经销商之前。根据（2019）粤0303民初25404号民事判决中“鉴于李某未到庭且其代表深圳市西乡×某商行与利孚公司亦签订有合作协议，故方明燕主张上述款项系履行本案协议的款项，本院不予采信。”观点，同理，郑某并未出庭作证，且其代表的×某商行与利孚公司亦有签订合作协议，因此方明燕主张郑某所支付款项系代其履行本案协议的款项不应当被采信。三、方明燕提供的其与利孚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乙方首批货物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乙方有权提出解除本协议，甲方有义务负责乙方的退货问题。”，根据举证责任规则，方明燕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首批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因此方明燕关于首批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的主张依法不应当被采信。利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3民初25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利孚公司无需向方明燕退还任何款项。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方明燕承担。方明燕答辩称：方明燕与利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方明燕是以10.5元/盒的价格向利孚公司订购“肯定醒”产品合计19476盒，总价款为204500元。其中部分货款31500元系案外人代为支付。一审法院不确认案外人李某代付的31500元货款，但退货数量却未相应扣减该部分未支持的产品数量，仍按204500元货值判令方明燕退还“肯定醒”产品19476盒（204500元÷10.5元/盒）。如二审法院改判利孚公司退还货款204500元，则方明燕应退还的产品数量是19476盒无误。但是，若二审法院维持利孚公司退还金额为173000元，则应改判方明燕仅需退还利孚公司“肯定醒”产品16476盒。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部分错误的事实认定。方明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方明燕与利孚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二、利孚公司立即退还方明燕货款204500元，并自行将库存于方明燕处的货物清运；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利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3月，方明燕与利孚公司签订《产品合作协议》，约定利孚公司授权方明燕为深圳市原行政区域内作为利孚公司产品唯一全渠道经销商，销售利孚公司生产的“肯定醒”产品，授权期限自2018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30日止。协议第六条约定，方明燕首批货物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方明燕有权提出解除本协议，利孚公司有义务负责方明燕的退货问题，按在利孚公司提货价无条件退回处理，利孚公司应积极协助方明燕处理。二、方明燕的配偶郑某于2018年1月份到6月份期间，陆续向利孚公司订购了数批“肯定醒”产品，支付了价款173000元。方明燕主张2018年6月6日，其委托案外人李某向利孚公司支付了货款31500元，并提供了《代付款证明》及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代付款证明》署名为李某，载明其于2018年6月6日转账支付给利孚公司的款项25000元系受方明燕委托支付，该笔债权权益由方明燕享有。转账凭证显示李某转账支付的金额为25000元。利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辩称李某系深圳市西乡×某商行的负责人，亦与利孚公司存在产品合作协议，李某支付的款项系履行深圳市西乡×某商行与利孚公司的协议，与方明燕无关。利孚公司提供了深圳市西乡×某商行与利孚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作为证据。三、方明燕主张自2018年1月至6月陆续收到利孚公司提供的产品19476盒。因产品无动销，其曾向利孚公司提出退货退款，所提供的证据为利孚公司方的工作人员卓某签收的《联系函》及利孚公司方的工作人员谢某、文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利孚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到《联系函》且函件并未载明卓某的签收时间。卓某已于2019年8月2日离职，文某、谢某则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2019年4月3日离职，其证言因与利孚公司存在利益冲突而不具有证明力。卓某、谢某、文某均未到庭作证。利孚公司主张产品存在动销，所提供的证据为《销售记录》、《经销商交接表》、《客户交接表》。方明燕主张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利孚公司的销售业务员文某、谢某等人在方明燕处拿产品对外铺货的事实，不能证明有动销记录。经查，《经销商交接表》及《客户交接表》系利孚公司的业务员之间交接产品的记载，加盖有×某商行的印章。四、×某商行是个体工商户的字号，由方明燕的配偶郑某注册经营。利孚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显示，×某商行与利孚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约定利孚公司授权该商行作为深圳市松岗沙井光明公明石岩行政区域/连锁系统内利孚公司产品经销商，授权有效期为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方明燕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协议签订于方明燕与利孚公司签订的协议之前，后被方明燕与利孚公司签订的协议取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方明燕、利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方明燕主张产品在首批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利孚公司辩称有动销，利孚公司应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利孚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其工作人员的交接记录，不足以证明产品存在动销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利孚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方明燕依据《合作协议》关于“方明燕首批货物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方明燕有权提出解除协议，利孚公司有义务负责方明燕的退货问题，按在利孚公司提货价无条件退回处理”的约定，要求解除协议，利孚公司退款、退货，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退款金额，一审法院采纳利孚公司的抗辩意见，认定为173000元。方明燕主张另有31500元的货款由案外人李某支付，鉴于李某未到庭且其代表深圳市西乡×某商行与利孚公司亦签订有合作协议，故方明燕主张上述款项系履行本案协议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利孚公司辩称方明燕无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但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利孚公司亦未向方明燕提出催告，故方明燕现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并不违反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利孚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方明燕与利孚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已解除；二、利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退还货款173000元给方明燕，方明燕退还“肯定醒”产品19476盒给利孚公司；三、驳回方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4元、诉讼保全费1542.50元，由方明燕负担626.50元，利孚公司负担3100元。上述款项已由方明燕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利孚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迳付3100元给方明燕。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利孚公司与方明燕签订《产品合作协议》，利孚公司授权方明燕在2018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20日止，在深圳市原行政区域销售“肯定醒”产品。故双方从2018年3月12日起开始履行，双方确认2018年3月12日向方明燕送货总金额为73500元、2018年6月6日向方明燕送货总金额为38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利孚公司与方明燕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约定“首批货物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方明燕有权提出解除协议，利孚公司有义务负责方明燕的退货问题，按在利孚公司提货价无条件退回处理”，方明燕要求解除协议，利孚公司退款、退货，理由成立。上述两笔货款金额为111500元，利孚公司应予退还。另有31500元的货款由案外人李某支付，鉴于李某未到庭，且其代表深圳市西乡×某商行与利孚公司亦签订有合作协议，故方明燕主张上述款项系履行本案协议的款项，本院不予采信。利孚公司的出库单显示，利孚公司2018年1月26日向明×某商行送货总金额为29998.68元、2018年2月28日向方明燕送货总金额为31500元。方明燕配偶郑某开办的明×某商行与利孚公司亦签订有合作协议，在方明燕2018年3月12日与利孚公司签订《产品合作协议》前，利孚公司送货及郑某支付货款应视为双方履行明×某商行与利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行为，且方明燕与利孚公司签订协议时未约定协议前的进货亦归属本协议，故方明燕主张上述款项系履行本案协议的款项，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了协议解除的条件，但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方明燕现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并不违反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5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5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退还货款111500元给上诉人方明燕，上诉人方明燕退还“肯定醒”产品10619盒给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方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诉讼保全费1542.5元，由上诉人方明燕负担993元，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91元和保全费1542.5元。上述款项已由上诉人方明燕预交，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迳付2733.5元给上诉人方明燕。上诉人方明燕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上诉人方明燕负担。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由上诉人方明燕负担1986元，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82元。相互抵扣后，上诉人方明燕自行承担二审诉讼费3986元，本院不再找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