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27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超，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杭州自如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殴打他人于2017年6月27日被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9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治东，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超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3、冯某1、冯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浙0111刑初668号刑事判决。冯超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冯超与被害人冯某1系堂兄弟。2016年3月，冯超经冯某1介绍，与李惠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冯超支付购房款16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后，李惠智未交付房屋也未归还购房款，致冯超损失160万元。冯超因此怀疑冯某1伙同李惠智诈骗其钱财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以李惠智涉嫌合同诈骗罪移送公诉机关。冯超因购房款损失一事怀恨在心，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间，其及家属多次与冯某1及家属发生激烈冲突，民警处警十次。 2019年4月5日11时50分许，被告人冯超趁被害人冯某1一家前去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白纸槽自然村扫墓之机，驾驶浙Ａ×××××号电动汽车等候在该村79号住宅北面村道的东面路口转弯处，并前后三次分别向前挪动车辆1至2米，逐步将车辆挪至路口。11时52分许，被害人冯某1、冯某2、冯某3从村道北面小道步行至该村道路面上，冯超随即驾驶车辆从该村道东面路口快速由东向西行驶通过村道，从背后撞向正在该村道南侧由东向西行走的冯某2、冯某1、冯某3，先后撞倒冯某2、冯某3、冯某1。冯某2被撞后摔至村道南侧防护网处，冯某3被撞倒在地并被车辆往前推行十米左右，冯某1被车身刮擦后摔倒在地，后冯超继续驾车前行，后掉头驾车驶回并逃离现场，三被害人不同程度受伤。当日下午，冯超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冯某3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右侧蝶骨骨折、右侧颞骨骨折，全身多处留有损伤痕迹，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害人冯某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右枕部头皮下血肿、体表多处擦伤面积达47平方厘米，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冯某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体表挫伤面积达220平方厘米，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冯某3因受伤于2019年4月5日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于同日转至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治疗，至同年4月16日出院，同日至杭州富阳树康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5月10日出院，后又至杭州富阳东吴医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38835.8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冯某1、冯某2因本案受伤于2019年4月5日至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分别花费医疗费169.8元、320.1元。审理期间，被告人冯超家属代为缴纳赔偿款54230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冯超有期徒刑七年；冯超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3、冯某1、冯某2经济损失66125.87元、169.8元、320.1元（含冯超家属已缴纳的赔偿款542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浙Ａ×××××奇瑞牌小型轿车一辆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涉案物品苹果6Ｓ手机一只、华为手机一只予以没收。 上诉人冯超提出，（1）其并非故意冲撞三被害人，更无杀害他们的动机和故意，原判判其犯故意杀人罪不当。（2）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客观，主要是：其与冯某1虽然因购房款被骗一事有纠纷，但其本人就和他发生过一次冲突，其他都是其父母与他们发生冲突，其并不知情；其原本就是去扫墓，因为要看微信而在路口停车，该路口看不到冯某1等人，故其非故意等候冯某1等人，原判认定其趁冯某1一家扫墓之机作案不当；车子在直路上的车速40多码，过了转弯处降到二三十码，这是正常车速，原判认定其快速行驶不当；车子撞到冯某1前，他已经转过身来，原判认定其从背后撞向他们不当；被害人冯某3被撞后摔倒在引擎盖上，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后顺势滚落在地上，原判认定冯某3被车辆往前推行十米不当；其并未逃离现场，而是在附近报警，其报警后在路口等民警到场，故原判认定其逃离现场及被传唤到案不当。（3）本案危害后果并不严重，原判判其有期徒刑七年过重。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冯超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缺乏证据支持，且违背基本的常识、常理和常情。冯超虽然因购房款被骗一事与被害人冯某1有矛盾，但这种矛盾并非深仇大恨，不足以让冯超产生杀害冯某1甚至全家的犯罪动机。（2）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冯超存在杀人故意。据在案证据，虽然不能够排除冯超存在伤害故意的可能性，但无法证明其有杀人故意。主要是：从车辆启动到撞人的过程中，车速并非过于危险，且逐步减速；从撞击部位及造成的损伤后果看，只是车左前灯部位蹭向被害人，且只是造成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后果，若冯超要杀害被害人，应当是猛踩油门正面冲撞、碾压；第一次冲撞后，冯超驾车返回但没有继续冲撞，若冯超有杀人故意应该会继续冲撞；事后，冯超打电话报警且未远离现场，若其有杀人故意，应迅速逃离。（3）退而言之，即使不能完全排除冯超的杀人故意，至多也是对危害结果认识不明确的概括性故意，应按实际造成的危害结果定罪，本案仅造成伤害结果，应定故意伤害罪。（4）冯超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冯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本案系因邻里亲属纠纷引发，可对冯超从宽处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冯超故意杀人未遂的事实，有被害人冯某1、冯某3、冯某2的陈述；证人戴某、方某、冯某4、冯某5、冯某6、陈某、吕某的证言；对案发现场和作案车辆的勘验笔录、照片及现场示意图、现场航拍图，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电子数据勘验笔录及光盘，侦查实验笔录；反映作案过程的监控视频，报警电话录音；法医检验鉴定书及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车辆技术性能鉴定报告；通话记录、门诊病历、诊疗证明书、气象资料、警情详情、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冯超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冯超针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所提异议。（1）关于冯超所提其对父母与冯某1一家发生的多次冲突并不知情的辩解。经查，冯超父母与冯某1一方发生的冲突较为激烈，冯某1方均报警，民警到现场处警，且冯超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冯超辩解不知情不足采信。 （2）关于冯超所提其将车停在路口时并非故意等候冯某1，原判认定其趁冯某1一家扫墓之机作案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①监控视频显示，冯超驾驶车辆于11时52分22秒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此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距离路口四五米；22秒后，车辆往前行驶了一二米并停车；53分10秒许车辆缓慢启动，移动至路口，于16秒停车，53分19秒车辆启动，左转并加速直行；该路口无红绿灯，其间未有其他车辆和行人经过。监控视频还显示，冯某1及冯某3、冯某2于11时53分20秒从下山小路行走至案发村道上。②冯超供认事发前半个多小时，看到冯某1的车子停在水库边，知道冯某1这天在上坟，且冯超与冯某1是堂兄弟，其知晓冯某1上坟地点和路线。③合议庭经查看现场，确认冯超停车的路口能够看清冯某1三人下山，冯超辩解在路口不能看到冯某1三人下山不能成立。故依据冯超知晓冯某1上坟路线、所处位置能够看到冯某1下山等事实和冯超于一分钟内在路口多次停车并缓慢往前移动，却在冯某1三人刚来到村道上时加速行驶等客观行为，足以认定冯超在路口停车是在等候冯某1三人，原判认定冯超趁冯某1一家上坟之机作案并无不当。冯超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冯超所提其系以正常车速行驶，原判认定其快速行驶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从车速看，冯超驾驶车辆于53分19秒启动，左转并加速直行，于53分22秒时的行驶速度达到44.05ｋｍ／ｈ-48.28ｋｍ／ｈ；涉案车辆系奇瑞牌ＥＱ1微型电动汽车（二座版），该电动汽车从启动加速至60码的最短加速时间约6秒，故冯超在3秒内加速至40多码显然是猛踩油门加速。从路况看，从冯超启动车辆的路口到前方转弯处大约60米，该村道宽四五米，这种路况条件下，猛踩油门加速至40多码的车速行驶可以认定为快速行驶。从村道附近村民的感知看，证人戴某、方某证言证明该村道较小，平时车辆通行时速度较慢，但涉案车辆的速度比平时路过的车辆快很多。综上，原判认定冯超驾驶车辆快速行驶通过村道并无不当，冯超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冯超所提车子撞到冯某1前，他已经转过身来，原判认定其从背后撞向他们三人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监控视频显示，冯某1、冯某3和冯某2前后一列由东往西行走在村道上，在冯超的汽车撞上走在最后的冯某2前，冯某1已经转过身来，但冯某3、冯某2尚未转过身来。冯某1的陈述证明其走了一段路听到身后传来很响的油门声，回头看到冯超开着电动车撞过来，其叫儿子冯某2让开但已经来不及，车头左侧撞在冯某2屁股上。冯某1所陈述的上述内容与监控视频反映的情况相符，故原判认定冯超驾驶车辆从背后撞向冯某1、冯某3和冯某2并无不当。冯超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冯超所提原判认定冯某3被撞倒地并被车辆往前推行十米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冯某3被撞瞬间的画面被路边一假山遮挡，无法在监控视频中看到，但车辆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时，冯某3正从汽车引擎盖上滚落至地面，据此可以确认冯某3被撞后摔倒在引擎盖上而非直接摔倒在地面上；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汽车左前挡风玻璃有一破洞，门诊病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冯某3主要是头部损伤，其他身体部位无明显损伤，据此可以确认前挡风玻璃的破洞系冯某3头部撞击形成；依据监控视频、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可以确认冯某3被撞击的地点距离冯某3滚落至地面的地点约20米、冯某3滚落至地面的地点与冯某3最终停留处相距四五米。综上，可以还原冯某3被撞的基本过程：冯某3被车辆冲撞后摔倒在引擎盖上且头部撞击在前挡风玻璃上，冯某3被顶在引擎盖上往前推行约20米后滚落至地面，又被车辆往前推行了四五米。故冯超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冯超所提其并未逃离现场，而是在现场附近报警，其报警后在路口等民警到场，故原判认定其逃离现场及被传唤到案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监控视频显示冯超驾车冲撞冯某1三人后驾车逃离了现场；报警录音证明冯超在逃离现场后虽然拨打110电话报警，但目的并非为了投案，而是以发生交通事故为由报警；报警后冯超并未回到现场，后在距离现场500米的村道上被处警民警查获并被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综上，原判认定冯超逃离现场并被传唤到案并无不当，冯超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冯超及辩护人针对原判罪名所提异议。冯超辩解自己不是故意驾车冲撞被害人，更无杀害他们的故意。辩护人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冯超有杀人的动机和杀人的故意，宜定故意伤害罪。经查，（1）关于冯超是否故意驾车冲撞三名被害人。冯超见冯某1三人下山行走至村道时，即从60米远的路口启动车辆并猛踩油门加速朝冯某1的方向行驶。冯超供称车子开近后看到冯某1和他的儿女在路的左侧，看到冯某1挥舞锄头，想要砸其，其慌张而下意识往左打方向盘，一脚油门往冯某1一侧开过去，不小心撞上了人。冯超供认自己往左打方向盘朝冯某1一侧开过去，与监控视频、冯某1陈述证明其三人靠村道左侧行走的事实相符，足以确认。监控视频显示冯某1在看见冯超驾车朝其三人冲撞过来时并未挥舞锄头，冯超辩解自己因看到冯某1挥舞锄头而受到惊吓，进而下意识往左打方向盘与事实不符。综上，冯超看到冯某1三人来到村道时猛踩油门加速行驶，在行驶至冯某1身边时故意往左侧打方向，撞上冯某1三人，这显然是故意驾车冲撞。冯超所提并非故意驾车冲撞被害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冯超有无杀人故意。杀人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冯超驾车故意快速冲撞三被害人，其行为显然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冯超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对此危害结果是明知的；冯超连续冲撞三被害人，其中冯某2、冯某1被撞倒在地，冯某3被撞后倒在引擎盖上且头部与前挡风玻璃发生撞击，但冯超没有停车，反而继续驾车前行，在冯某3从引擎盖上滚落至地面后仍继续驾车前行且又将冯某3往前拖行四五米，足以认定其希望死亡结果的发生。综上，虽然冯超对自己的犯罪故意拒不交代，但依据冯超故意驾车冲撞三被害人和冲撞后仍拖行被害人的行为，可以认定冯超具有杀人故意，且系直接故意。另，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能否定冯超的杀人故意，具体是： 第一，关于辩护人所提从车辆启动到撞人的过程中，车速并非过于危险，且逐步减速的意见。经查，依据涉案车辆的加速性能和60多米的加速距离等客观状况，冯超从启动车辆到加速至40多码的车速已经是猛踩油门加速。在撞击前减速至近40码是因为车辆过弯需要减速；撞击后车速减速至30码，一方面是车辆连续撞人后自然减速，另一方面冯超对撞到人后是否减速有不同说法，现场勘验笔录反映撞击点附近有一刹车痕，但侦查机关未鉴定该刹车痕是否为冯超的车辆所留，即使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冯超踩了刹车，但其踩刹车制动不明显，且此后仍拖行被害人，不足以说明其有防止危害结果发生的故意。 第二，关于辩护人所提只是左前灯部位蹭向被害人，且仅造成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后果，若冯超要杀害被害人，应当是猛踩油门正面冲撞、碾压的意见。经查，三被害人靠村道左侧行走，冯超驾车从身后冲撞被害人，客观上只能是车辆左侧部位撞击被害人。除车辆左前大灯破损外，左前轮上方的叶子板断裂、前挡风玻璃左侧破裂，足以说明撞击力度大，并非蹭向被害人。本案最终危害结果是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但被害人冯某3被撞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左额颞叶脑挫裂伤、右侧蝶骨骨折、左侧颞骨骨折，陷入昏迷，救治过程中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冯某3系因得到及时有效治疗而未死亡；另二位被害人被撞后摔倒在路边田地内而未造成严重损伤。故辩护人以最终的危害结果不大来否认冯超的杀人故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辩护人所提冯超驾车返回现场但没有继续冲撞，若冯超有杀人故意应该会继续冲撞的意见。经查，冯超驾车返回现场时，冯某3倒地昏迷，冯某1站在路边用石头投掷冯超，一般而言，人在作案后会有恐慌心理，故冯超在看到冯某3昏迷、冯某1用石头反击时未继续驾车冲撞而是逃离现场符合其当时心理状况，不能否定冯超的杀人故意。 第四，关于辩护人所提冯超打电话报警且未远离现场，若其有杀人故意，应迅速逃离的意见。经查，实施犯罪行为后是否潜逃与行为人的犯罪故意无直接关联，从司法实践看，既有犯轻罪的被告人在犯罪后潜逃，也有犯重罪的被告人在犯罪后滞留现场或者自动投案，这主要取决于被告人犯罪后的心理和对潜逃还是投案的取舍。故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冯超有无杀人的动机。冯某1是冯超的堂哥，两家人原本关系较好，但因冯超认为冯某1介绍其买房而被骗购房款160万元，多次要求冯某1归还购房款未果后产生了矛盾，且持续二年仍未能化解，发生多次激烈冲突，案发前二个月还发生冲突，冯超也曾供认因为此事两家人的矛盾越来越深。故原判认定冯超对冯某1怀恨在心的证据充分，冯超故意驾车冲撞的动机显然是为了报复泄愤。至于是报复伤害还是报复杀人，与行为人的个体情况相关，存在差异。本案中，冯超一直未供述犯罪故意，但依据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能够认定其有杀人故意。故冯超所提其与冯某1之间的矛盾不足以让其产生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冯超因购房款损失一事而产生报复杀人的动机缺乏证据支持，且违背常识、常理和常情的意见均不能成立。 3.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冯超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冯超驾车冲撞被害人后逃离现场，虽拨打110电话，但并非为了投案，后被处警民警查获并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故不能认定冯超自动投案；冯超归案后辩解自己是在受到惊吓后不小心撞到了被害人，否认故意驾车冲撞被害人，系对主要犯罪事实的否认而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辩护人所提冯超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冯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冯超因购房款被骗与被害人冯某1产生了纠纷，辩护人所提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属实；但冯超采用驾车冲撞的方式报复杀人系其未能正确处理纠纷所致，不能认为冯某1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冯超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冯超采用驾车冲撞的方式报复杀人，社会危害大，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实际危害结果及冯超家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依法给予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冯超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超为报复，采用驾驶机动车故意快速冲撞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冯超已着手实施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冯超和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不当或者要求改定故意伤害罪及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宏水 审判员  蒋科宇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顾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