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兆军，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根女，女，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兆军，身份情况同上，系章根女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财凤，女，194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兆军，身份情况同上，系童财凤孙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祥春，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强，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上诉人章祥春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章祥春曾有挖红花油茶树的经历，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章祥春主动电话联系死者章祥水共同前往位于淳安县隐将村“远代里”的山上挖红花油茶树。12月5日上午11时许，在搬运茶树下山经过一段休息时间后，章祥水与章祥春准备上山吃中饭途中，章祥水突然晕倒在地，后经医生到场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与章祥春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另，童财凤有两个儿子：长子章祥水（本案死者），1965年3月3日出生；次子章祥新，1980年1月2日出生。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章祥春赔偿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死亡赔偿金663860元、丧葬费368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25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工资1000元、家属善后费用2000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章祥春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死者章祥水与章祥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章祥水死亡，虽属意外，章祥春主观上亦无过错，但通过章祥春曾有挖红花油茶树的经历及章祥春多次主动电话联系死者的通话清单来看，死者章祥水系应章祥春之邀前往山上挖红花油茶树，结合章祥水死亡，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受损害程度较重以及死者受章祥春相邀从事挖树、相关事实因章祥水死亡较难查明等客观情况，原审法院认为章祥春承担一定的责任更显公平。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因章祥水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302元/年×20年为546040元；丧葬费：66432年/年÷12个月×6个月为332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707年/年×5年÷2人为49267.5元，共计628523.5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章祥春分担20%即12570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章祥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担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损失125704.7元；二、驳回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8元，由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负担11654元，由章祥春负担2814元。 宣判后，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与章祥春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过程违反法律程序。本案争议焦点是受害人章祥水与章祥春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章祥春雇佣章祥水挖树的事实有多位证人可以证实，一审法庭虽明知调查这些证人即可以查明事实，但不作为。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已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到庭作证，明显违反相关审判程序规定。二、原审法院违反程序不作为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章祥春阻碍证人出庭作证，妨害司法公正。章祥春隐瞒真实情况，并采取多种手段阻止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严重干扰正常司法程序，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章祥春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针对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的上诉，章祥春答辩称：一、受害人章祥水和章祥春的劳务工具、午餐均系各自携带，前往的交通工具也是各自负责，双方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正确。二、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相关证人已经参与旁听，不能作为证人，原审法院不存在着违反程序的问题。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 章祥春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存在着逻辑错误，导致加重章祥春的义务。一、既然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章祥水与章祥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那么本案就不能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且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认定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无任何证据证实章祥水与章祥春之间系雇佣关系，反而挖取红花油茶树的工具、中餐均系由各自携带，前往挖取红花油茶树的交通工具也是各自负责，从以上行为分析，本案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正确。二、原审法院在否定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认定章祥春承担2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雇佣关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而本案已经排除雇佣关系，另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也无任何证据证实章祥春与章祥水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更无证据证实章祥春对章祥水的死亡具有过错。原审法院已认定章祥春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也未实施任何侵权或者加害行为，却又以“通过章祥春有挖取红花油茶树的经历及多次电话联系死者的通话清单来看，死者章祥水系应章祥春之邀前往山上挖红花油茶树，结合章祥水的死亡，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受损害程度较重以及死者受章祥春相邀从事挖树、相关事实因章祥水死亡较难以查明等客观情况”为由，认定章祥春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然错误。三、本案即使适用公平原则，判决章祥春承担20%的赔偿责任，也与法律精神规定不相符合。章祥水的死亡纯粹属于意外，对该死亡结果的发生，任何人都报以惋惜和同情，但造成该死亡结果的发生，双方实际上都没有过错，因此，可以考虑适用公平原则。但基于公平原则做出的判决一般都是补偿性原则，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章祥春的上诉，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答辩称：在农村做点工，自己带饭、自己带工具是正常现象。章祥春与章祥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有证人证言为凭。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一审中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未通知证人出庭，程序有误。且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在一审中提交了死者章祥水的通话记录，并提及林业派出所作过相关调查，但原审法院遗漏查明该些事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章祥水的死亡属意外，章祥春主观上并无过错，虽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因章祥水的死亡难以查清，但综合考虑章祥水系应章祥春之邀前往山上挖红花油茶树以及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因章祥水死亡受损害程度较重等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公平责任原则，酌情确定由章祥春分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即支付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合理损失的20%，并无不当。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主张章祥水与章祥春形成雇佣关系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至于其一、二审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核实，该些证人既非案涉挖树作业的参与者，也非事发现场的亲历者，不足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对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未通知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亦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与章祥春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2元，由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负担8828元，章祥春负担2814元。章兆军、章根女、童财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