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发品，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格村黄兴寨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星光，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再舟，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格村黄兴寨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钟，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780270。原审被告：邢刚，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原审第三人：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麦格乡麦西村。法定代表人：周华，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清镇市慧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格村黄兴寨组。法定代表人：邱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书琴，女，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邢发品因与被上诉人王再舟，原审被告刑刚，原审第三人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西村村民委员会、清镇市慧丰矿业有限公司、张书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刑发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及理由：1、《矿山股份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王再舟与原审被告刑刚签订，上诉人并非合同向对方，与该合同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2、《矿山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刑刚没有主客观上的任何欺诈、隐藏事实的行为；3、上诉人没有因为《矿山股份转让协议》取得被上诉人的任何财产，上诉人仅是因为刑刚没有被上诉人要求的银行账户而同意将应当支付给刑刚的款项暂时支付到上诉人账户上，其后已将该款项支取给刑刚。被上诉人王再舟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刑发品应当承担连带返还26万元的责任，理由在于被上诉人与刑刚协商签订合同过程中，付款时上诉人均在场，且上诉人与刑刚为父子关系，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刑刚辩称：合同是刑刚与被上诉人签订，签订是上诉人在场，款项由于刑刚无工商银行卡，故提议将款项转到上诉人账户，其后上诉人已经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刑刚。原审第三人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西村村民委员会、清镇市慧丰矿业有限公司、张书琴无书面陈述意见。王再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矿山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刑刚及刑发品返还原告转让款32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2日，高田、干坝全体村民（甲方）与邢刚（乙方）签订《矿山承包协议书》，约定经高田村、高田组、干坝组全体村民会议一致通过，决定将高田、干坝组位于龙井湾的集体矿山转包给乙方采矿。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承包费叁拾贰万元整。承包面积属于高田、干坝两组龙井湾集体矿山。四至界限上抵还山大谷陇黄培钊开矿的上山车路前坎，下抵龙井湾责任田、土。左抵严家土（包括基心包包）为段。右抵熊家老屋基、周真福责任地段除两丈给村民。水土流失一律由乙方负责。村民的责任田、土在矿区中间，由乙方和村民私人协调，甲方不负责。承包期为十年，从开工之日起计算。期满后，乙方把山交还甲方。承包矿山给乙方后，甲方不得任何借口干涉乙方采矿，开矿所有权属于乙方。如有其他村组说龙井湾矿山是他的，由甲方全体出面维护、解决，若想占领矿山，责任属于甲方负责。此协议从村民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有谁人反悔，将承担乙方一切责任和乙方一切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十万元。协议上有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高田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时任高田组组长**及干坝组组长周学琴签名及部分村民签名。2009年2月27日，高田组组长**、干坝组组长周学琴及部分村民出具收条收到邢刚交来承包高田、干坝两组龙井湾矿山承包款叁拾贰万元整。收条上盖有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高田村村民委员会的章。后高田村撤村并为麦西村，麦西村未存有协议书，亦不知道高田村是否进行过讨论。2009年2月28日，张书琴与邢刚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兹有本人张书琴，现承包高田、干坝两组龙井湾集体矿山，原承包人邢刚转让给本人张书琴开采，开采时以开工之时十年，邢刚以转让此山股份25%。从开采之日起，在利润取得时，应先清算张书琴前期的投入资金总计（即投入成本），再按净利润的25%分配给邢刚。2017年11月10日，邢刚（甲方）与王再舟（乙方）签订《矿山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09年2月2日承包高田村高田组、干坝组两组位于龙井湾的集体矿山，承包期为十年，从开工之日起计算，甲方所占股份100%。2009年2月28日甲方已将75%的股份转让给张书琴。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剩下的25%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本协议生效当日，乙方一次性将转让金给予甲方。甲方承包的矿山属于高田、干坝两组龙井湾集体矿山。四至界限：以甲方与高田、干坝两组签订的矿山承包协议为准。村民的责任田、土在矿区中间，由乙方和村民私人协商。甲方不负责。如果乙方需要开采，自行与张书琴协商，甲方股份转让给乙方后，甲方与张书琴所订协议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承诺：截止到本协议生效之前，该矿山一直未曾开工，即承包期还未开始计算。股份转让后，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乙方采矿，开矿所有权属于乙方。如有其他村组说龙井湾矿山是他们的，由原高田组、干坝组出面解决。附：甲方与高田、干坝两组签订的矿山承包协议、与张书琴签订的合作协议、与两组全体村民同意签字名单各一份。合同签订后，王再舟向邢刚支付现金6万元。2017年11月10日，王再舟通过清镇农村商业银行向邢刚的父亲邢发品打款6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邢发品打款20万元。2017年11月10日，邢刚向王再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再舟矿山股份转让费叁拾贰万元（320000）整。另查有，慧丰矿业于2017年8月24日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6月至2027年6月，开采矿种为铝土矿，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矿区范围经当事人确认包括案涉地块。慧丰矿业出具情况说明称因邢刚与高田、干坝两组村民未能处理好关系，也未完善用地的合法手续，导致高田、干坝两组村民经常挡工堵路。一审法院认为：矿藏资源属于国家所有，非集体所有。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乡麦西村高田、干坝两组无权将矿山发包给他人开采。高田、干坝两组部分村民与邢刚签订的《矿山承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邢刚与王再舟签订的《矿山股份转让协议》亦为无效合同。两份协议中均写明承包矿山是为了采矿，开矿所有权归采矿方，对于被告辩称只是合同名称错误，实际上是土地承包的意见不予采信。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邢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转让款应予返还。邢发品出借银行账户接收王再舟的股份转让款，应对其接收的转让款与邢刚一起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再舟与邢刚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矿山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二、限邢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再舟股份转让款6万元；三、限邢刚、邢发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再舟股份转让款26万元；四、驳回原告王再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邢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刑发品为了证明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刑发品户口复印件两页、刑刚户口复印件三页，拟证明刑刚和刑发品虽为父子关系，但早已分开居住。被上诉人王再舟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刑刚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西村村民委员会、清镇市慧丰矿业有限公司、张书琴无质证意见。2、刑发品银行流水两张，拟证明钱打到刑发品卡上后已经全部支取给刑刚，上诉人并未占用该款项。被上诉人王再舟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受到款项后如何使用及支付为上诉人自身问题，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刑刚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钱款均已收到。原审第三人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麦西村村民委员会、清镇市慧丰矿业有限公司、张书琴无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刑发品是否应当与刑刚共同返还王再舟支付的股份转让款26万元。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矿山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的合同主体及合同实际签订主体均为原审被告刑刚与被上诉人王再舟，上诉人刑发品并非案涉《矿山股份转让协议》合同主体，其仅基于原审被告刑刚的指示而提供银行账户接收相应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王再舟无权基于合同无效而请求上诉人刑发品与刑刚共同返还股份转让款26万元。故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刑发品出借银行账户接收被上诉人王再舟股份转让款为由判决其与刑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王再舟与邢刚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矿山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二、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邢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再舟股份转让款6万元”；三、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王再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限邢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再舟股份转让款26万元；五、驳回王再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原审被告邢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审被告刑刚负担2,600元，由被上诉人王再舟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彭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