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1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翟小敏，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洋县********，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代理人：张庚，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伟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太公岭村渭东路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73482127Y。法定代表人：朱红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阳东，广东君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虹路华强花园A-17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6360640U。法定代表人：朱建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燕霞，广东君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小敏、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天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05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小敏起诉请求：1.东莞天润公司向翟小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7240元；2.东莞天润公司向翟小敏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的工资21146.16元；3.东莞天润公司向翟小敏返还违法扣除的应发奖金400000元；4.深圳天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确认翟小敏无需向东莞天润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6.确认翟小敏无需履行与东莞天润公司签订的《爱岗敬业合同》中的竞业限制条款。东莞天润公司起诉请求：1.东莞天润公司无需向翟小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3620元；2.翟小敏向东莞天润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2000000元；3.翟小敏继续履行《爱岗敬业合同》，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21年1月17日。深圳天润公司亦起诉请求无需对翟小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工资与东莞天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翟小敏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二、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翟小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6850元；三、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翟小敏支付2019年1月的工资21146.16元；四、翟小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22923.2元；五、确认翟小敏需继续履行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爱岗敬业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不得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有竞争关系或者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有过交易往来的单位就职或担任其顾问、指导等，不自办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或者从事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商业秘密有关产品的生产；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应按照10573.08元/月的标准，按月向翟小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六、驳回翟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元，由翟小敏、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翟小敏已申请免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050号民事判决书。翟小敏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七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3.改判东莞天润公司向翟小敏支付违法扣除的奖金400000元；4.改判深圳天润公司对东莞天润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改判翟小敏无须向东莞天润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及履行《爱岗敬业合同》中的竞业限制条款。事实和理由：一、东莞天润公司在翟小敏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通过签订《欠款结算协议书》要求翟小敏对其无法正常回收的货款承担赔偿责任，且实际已从翟小敏应发奖金中扣除400000元作为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东莞天润公司是从翟小敏所在部门奖金里扣除而未从翟小敏的个人奖金中扣除以及《欠款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东莞天润公司另案起诉翟小敏要求支付《欠款结算协议书》未履行部分赔偿款299382.83元[案号为（2019）粤1972民初10996号]，但该案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以属于劳动争议纠纷须先经仲裁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东莞天润公司在上诉状中仍坚持起诉状中的陈述，结合《欠款结算协议书》，可知东莞天润公司已经自认从翟小敏应发奖金中扣除400000元的事实。（二）黄宇梅与翟小敏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到的部门奖金是指东莞天润公司按照翟小敏所在销售部门的业绩奖励给翟小敏的个人奖金而非整个销售部门的奖金。东莞天润公司明确要求翟小敏就欠款承担赔偿责任。部门奖金也归属于翟小敏奖金的一部分。东莞天润公司主张部门奖金是奖励给部门所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欠款结算协议书》要求翟小敏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对东莞天润公司未能回收的货款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二、《爱岗敬业合同》中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因双方未能就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金额达成一致属于未成立的协议，翟小敏无须履行该协议。（一）补偿金的金额属于竞业限制协议的核心和必备条款之一，双方未能在事前或事后对其协商一致时，竞业限制协议不成立。（二）竞业限制协议未约定或未明确约定补偿金具体金额时，不应简单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三、东莞天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建勇在翟小敏离职时已表示翟小敏可以进行同类经营，且在翟小敏设立东莞市大岭山浩联木业商行之前从未以任何方式做出过相反的意思表示。四、东莞天润公司要求翟小敏履行其所谓的竞业限制协议存在明显的恶意，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有违公平正义原则。五、一审判决认定翟小敏在职期间成立东莞市博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森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博森公司成立在前，《爱岗敬业合同》签署在后，翟小敏不受《爱岗敬业合同》中有关竞业限制内容的约束。（二）对于翟小敏成立博森公司的事情，东莞天润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建勇知情并同意，并提交了证人证言、博森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予以佐证。六、现有证据充分证实东莞天润公司与深圳天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一）东莞天润公司与深圳天润公司由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两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两公司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是亲兄弟关系；东莞天润公司实际由深圳天润公司的股东暨法定代表人朱建勇控制。从翟小敏与朱建勇及黄宇梅的聊天记录、东莞天润公司的自认证实，翟小敏是与朱建勇或朱建勇的代表人进行沟通。（二）两公司财务存在交叉。本属于深圳天润公司的欠款由东莞天润公司与翟小敏签署《欠款结算协议书》进行结算；翟小敏离职前，黄宇梅代表朱建勇就两公司和朱建勇应付给翟小敏的款项进行核对。（三）两公司人员存在交叉。1.与黄宇梅的聊天记录和东莞天润公司的自认证实，黄宇梅系深圳天润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同时负责东莞天润公司的财务工作；2.东莞天润公司实际由朱建勇控制和管理。（四）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和经营地址完全重合。东莞天润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深圳天润公司答辩称：东莞天润公司与深圳天润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两家公司是友好合作关系，且东莞天润公司是独立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深圳天润公司没有与翟小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深圳天润公司无需就东莞天润公司与翟小敏劳动争议纠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莞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东莞天润公司无需支付翟小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6850元；3.改判翟小敏向东莞天润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2000000元；4.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确认翟小敏继续履行与东莞天润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业务至2021年1月17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东莞天润公司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翟小敏系自动离职，并非由东莞天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翟小敏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东莞天润公司是可以解除与翟小敏的劳动合同关系。东莞天润公司发布离职公告仅是对于翟小敏自动离职的事实状态告知公司内部人员及相关客户，维持东莞天润公司正常运营秩序。（二）一审判决认定竞业限制违约金金额过低，无视《爱岗敬业合同》约定，应予纠正。翟小敏严重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翟小敏应支付东莞天润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2000000元，并继续履行《爱岗敬业合同》，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2021年1月17日。翟小敏答辩称：一、翟小敏同意一审判决对于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处理是正确的，事实上是东莞天润公司违法解除，只是翟小敏没有提出上诉，东莞天润公司违法解除合同也是有事实依据的。二、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问题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深圳天润公司答辩意见与前述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翟小敏在二审期间提交QQ聊天截图及分配案款笔录，拟证明东莞天润公司已确认收到《欠款结算协议书》所涉及的皇都欠款165306元。东莞天润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确认深圳天润公司与江西皇都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都公司）执行案件中共执行到江西皇都家具实业有限公司款项165306元，其中欠款分配金额是153655元，诉讼费是1165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围绕双方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东莞天润公司是否需要向翟小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东莞天润公司是否需要向翟小敏支付扣除的奖金。（三）翟小敏是否应当履行《爱岗敬业合同》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并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四）东莞天润公司是否应向翟小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五）深圳天润公司是否应对东莞天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东莞天润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翟小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对于其上诉主张的翟小敏自动离职或违反公司规章等事实，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明显与其当时出具的离职公告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东莞天润公司应向翟小敏支付经济补偿金14685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翟小敏与东莞天润公司签订的《欠款结算协议书》为双方自愿协商签订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且根据翟小敏提供的与黄宇梅聊天记录，翟小敏明确同意皇都公司款项自“部门奖金里扣”，可见翟小敏在签订《欠款结算协议书》后亦确认履行该协议，该款东莞天润公司从翟小敏所在部门奖金中扣除具有合同依据。现翟小敏上诉主张东莞天润公司向其返还案涉400000元奖金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深圳天润公司与皇都公司的执行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关系，并不影响上述《欠款结算协议书》的效力，故本院对翟小敏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首先，案涉《爱岗敬业合同》中明确约定竞业限制条款，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虽然该约定未明确竞业限制补偿标准，但该补偿标准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补充明确，不影响合同效力。翟小敏应依据《爱岗敬业合同》相关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其次，翟小敏离职后成立的东莞市大岭山浩联木业商行和东莞市浩联木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与东莞天润公司相同，虽翟小敏主张其从事同类经营的行为已取得东莞天润公司同意，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翟小敏上述行为已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最后，东莞天润公司主张翟小敏应根据《爱岗敬业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承担2000000元违约金。但该条款在双方地位不平等及未明确约定竞业限制补偿标准的情况下，约定劳动者承担明显不合理的高额违约金显失公平，且东莞天润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严重损失，一审酌定翟小敏按照其离职前12个月工资总额422923.2元支付违约金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如上所述，双方存在有效的竞业限制条款，东莞天润公司应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即2019年1月18日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依照翟小敏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30%即10573.08元按月向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结合《爱岗敬业合同》第一条第五款约定内容，翟小敏竞业限制期限应计算至2021年1月17日。综上，本院认定东莞天润公司应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1年1月17日止按照每月10573.08元标准向翟小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款，一审判项不明确，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根据双方在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爱岗敬业合同》第二条“从乙方签订本合同当月起开始计算竞业限制补偿费……”可见，双方明确约定东莞天润公司应自2017年1月1日起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但鉴于翟小敏未在本案主张2017年1月1日起至离职之日止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款，故该部分补偿款不在本案中处理，翟小敏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五。翟小敏上诉主张东莞天润公司与深圳天润公司存在混同经营，但未能举证证明东莞天润公司与深圳天润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等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翟小敏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投资借款协议书等证据无法否定东莞天润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地位，一审已就此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故一审驳回翟小敏要求深圳天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东莞天润公司与翟小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05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05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确认翟小敏继续履行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爱岗敬业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期限至2021年1月17日止；翟小敏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不得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有竞争关系或者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有过交易往来的单位就职或担任其顾问、指导等，不自办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或者从事与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商业秘密有关产品的生产；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1年1月17日止按照10573.08元/月的标准向翟小敏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四、驳回翟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元，由翟小敏、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深圳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翟小敏已申请免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二审案件中，翟小敏上诉部分受理费为10元，由翟小敏负担（已预缴）；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上诉部分受理费为10元，由东莞市天润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佩君冯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