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中远，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勇，广东公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泽宁，广东公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文，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怡，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晋佩，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祥，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林，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柱泉，男，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煌燕，女，200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法定代理人：邓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振庭（曾用名钟横），男，200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法定代理人：邓某。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猛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猛涌村公路22号。主任：林敬裕。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猛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猛涌村。法定代表人：林敬裕。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锡平，男，194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原审被告：邓进英，女，194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原审被告：邓某，女，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原审被告：钟炯霞，女，199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黄中远、梁健文与被上诉人李锐祥、张克林、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猛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猛涌村委会）、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猛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猛涌经济社）、钟锡平、邓进英、邓某、钟炯霞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8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中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钟煌燕、钟振庭由法定监护人邓某在继承钟汉江的遗产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赔偿项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钟汉江将涉案工程包工包料交给无工程施工资质的张克林、梁健文施工，双方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发包方钟汉江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张克林、梁健文不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二、钟汉江对我方遭受的人身损害应与承包方张克林、梁健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梁健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我方应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3160.02元给黄中远的内容，改判我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给黄中远；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中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我方与张克林之间关于承揽涉案工程项目中的具体权利义务，仅凭钟汉江、张克林与我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张克林直接雇请黄中远并直接向其支付工资的事实，错误认定我方与张克林共同承接涉案工程，并因施工需要雇请黄中远，认定我方与张克林同为雇主，属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二、李锐祥作为集体土地的第一承租人，应对涉案地块承担监督、管理的义务，理应对黄中远事故发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查明黄中远发生事故当时的状态，认定黄中远仅对事故损失承担15%的责任过轻，应予调整。四、一审法院认定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仅对我方及张克林所应承担的85%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按照30%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应承担独立的赔偿责任。五、黄中远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六、即便我方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根据我方的过错依法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与张克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涉案事故是黄中远自身行为过错引起，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八、黄中远的全部损失为662541.2元，即便我方与张克林对黄中远的全部损失承担85%的责任，也即563160.02元，扣除张克林已经赔偿的67600元，还需由我方与张克林赔偿的数额为495560.02元，并非一审认定的563160.02元。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我方与张克林先行赔偿金额，损害我方的利益。十、一审法院以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黄中远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猛涌村委会、猛涌经济社、李锐祥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黄中远认为梁健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梁健文认为黄中远的上诉与其无关，由法院依法认定。张克林、钟锡平、邓进英、邓某、钟炯霞、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黄中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六被告向黄中远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78833.1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方承担。猛涌村委会、猛涌经济社在一审中辩称：黄中远起诉要求猛涌村委会与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黄中远要求猛涌村委会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张克林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黄中远的诉讼请求。梁健文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黄中远的诉讼请求。对于医疗费没有意见，但对于治疗费全部是张克林出资的我方有意见，发票在张克林处，我要求查询银行的支付凭证，我方有相关的治疗费出资凭证，我是现金向医院支付了8万元，提供收据的照片复印件，有张克林的签名及摁手印，证明我垫资了医疗费，余款我还用银行卡向医院支付了，现我需要向银行查询相关的支付凭证。李锐祥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黄中远的诉讼请求。从主体关系看，李锐祥只是出租工地给钟汉江，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黄中远陈述的存在发包关系，黄中远主张的医疗费及其他部分的费用大部分已经超过人身损害一年的诉讼时效，而且大部分的主张均没有事实依据。钟柱泉在一审中辩称，从主体关系看，李锐祥只是出租工地给钟汉江，只与钟汉江有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黄中远陈述的存在发包关系，对具体的赔偿项目的意见与李锐祥的意见一致。钟锡平、邓进英、邓某、钟炯霞、钟煌燕、钟振庭在一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猛涌村委会是位于广州市番禺大石街105国道647、649号土地的权属人。2014年4月9日李锐祥与钟汉江（已死亡）签订地块租赁合同，约定将上述空地租给钟汉江，租期为15年，从2014年4月9日至2029年4月8日止。后钟汉江在空地上建设大石潮发汽车配件中心，于2014年10月10日与梁健文、张克林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梁健文、张克林作为共同承包人在该地上进行工程建设；修建铁皮简易建筑，期限为一个月，从2014年10月11日至2014年11月10日止。由梁健文、张克林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责任、包为自己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待遇负责搭建一座铁皮建筑物。后张克林雇佣黄中远等人前来务工。2、2014年10月30日，黄中远与陆华聪、张克生在广州市番禺大石街105国道647、649号的潮发汽车配件中心施工，进行钢结构棚顶的搭建。大约三点时黄中远从竹梯上跌落受伤。黄中远受伤后被送往广州市番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2014年11月7日转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2月15日出院。2015年6月14日，黄中远在广西浦北县人民医院再次接受治疗，并于2015年6月16日出院，住院时间共计107天，住院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2)右侧额顶叶脑组织水肿；(3)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4）左侧顶枕部颅骨骨折；（5）继发性癫痫；（6）偏瘫；（7）认知功能障碍；2、肺部感染；3、贫血（轻度）；4、低蛋白血症；5、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6、气管切开术后；7、低纳血症。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疾病诊断书显示建议避免劳累、剧烈运动；出院带药：艾拉西坦胶囊0.8g3/日，丙戊酸纳缓释0.5g2/日。黄中远在广州市番禺区第二人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浦北县人民医院治疗合计花费350403.17元，其中348459.2元有发票原件。3、2018年9月11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黄中远的伤情进行鉴定作出编号为中大（精）鉴字第J2018293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黄中远因发生高坠事故致颅脑损伤，经系统治疗与康复，目前已达医疗终结期，仍存脑挫裂伤后综合征，致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工作能力下降，社会交往能力部分受限，其精神残情符合九级伤残。为此黄中远花费了鉴定费5036元。4、黄中远为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前其在番禺经常居住、工作，并有收入。事发前黄中远每天工资200元，一个月工资为6000元，由张克林发放，梁健文对黄中远主张的工资水平无异议。黄中远的被扶养人有父亲黄乃甫（1958年11月21日出生），由黄中远、黄中近共同赡养。5、钟汉江作为事发土地的承租人于2016年3月16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钟锡平（父亲）、邓进英（母亲）、邓某（妻子）、钟炯霞（女儿）、钟春燕（女儿）、钟柱泉（儿子）、钟春雁（女儿）、钟煌燕（女儿）、钟振庭（儿子）。根据（2018）粤茂高州第1279号公证书显示，继承人钟锡平、邓进英、邓某、钟炯霞、钟春雁于2018年5月15日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钟汉江名下全部遗产的继承权，因此本案中黄中远放弃对钟锡平、邓进英、邓某、钟炯霞、钟春雁的主张。6、梁健文主张赔偿了8万元，提供了由张克林签名的收据照片，对此黄中远不予确认。黄中远仅确认收到了张克林赔偿的6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黄中远与猛涌村委会、张克林、梁健文、猛涌经济社、李锐祥、钟锡平、邓进英、邓某、钟炯霞、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之间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猛涌经济社将涉案的地块出租给李锐祥，李锐祥将地块转租给钟汉江，钟汉江承租之后在该地块上因修建铁皮简易建筑（用于大石潮发汽车配件中心工程）的需要与梁健文、张克林签订了包工包料的工程施工合同；由张克林直接雇请了黄中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克林、梁健文共同承接涉案工程，因施工需要雇请黄中远，张克林、梁健文同为黄中远的雇主。黄中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黄中远与雇主张克林、梁健文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黄中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的安全应有谨慎的注意义务，黄中远应对其损失承担15%的责任。张克林、梁健文应对黄中远的全部损失承85%的责任。钟汉江将涉案工程包工包料交给无工程施工资质的张克林、梁健文，并由张克林、梁健文向钟汉江交付修建好的铁皮简易建筑，钟汉江则向张克林、梁健文结算报酬，钟汉江与张克林、梁健文之间为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就黄中远的受伤钟汉江在施工方（张克林、梁健文）选任人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及监督义务，具有选任承揽人的过错，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钟汉江应在应赔偿的损失范围（总损失的85%）内承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即总损失的25.5%。而现今钟汉江已经死亡，其部分继承人钟锡平、邓进英、邓某、钟炯霞、钟春雁放弃了对其遗产的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对钟汉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未放弃继承的继承人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在钟汉江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钟煌燕、钟振庭未成年，应由其法定代理人邓某代为处理。此外，猛涌经济社作为案发地的土地所有权人，将空地出租给李锐祥是正常经营行为，其出租物为空地，地上无建筑物，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责任。李锐祥作为转租方将土地转租给钟汉江并无过错，对黄中远要求猛涌经济社、李锐祥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猛涌村委会跟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对黄中远要求猛涌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黄中远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数额问题，结合黄中远的主张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48459.2元。有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费用明细清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黄中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日×107天＝107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16050元。黄中远住院107天，住院费用按照150元/日的标准计算为1605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以确认。4、交通费：2000元。黄中远因伤致残，交通费为必要支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5、误工费：36000元。黄中远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参照住院时间、门诊次数、结合伤情、受伤部位，并对应误工评定日准则建议误工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时间为180天，按照收入200元/天计算为36000元（200元/天×180天＝36000元）。6、残疾赔偿金：224296元。①黄中远九级伤残，残疾系数为20%。黄中远在城镇经常居住并有收入，可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163900元）。②黄乃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0396元（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20年×20%÷2＝60396元。前述①②之和为22429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伤残鉴定费：5036元。该部分属于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黄中远因伤致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上述8项损失共计662541.2元，由被告张克林、梁健文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563160.02元；扣除张克林已经赔偿的67600元，还需要由张克林、梁健文赔偿495560.02元。被告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由法定监护人邓某）在继承钟汉江的遗产范围内承担25.5%的赔偿责任，即168948元，其余的损失由黄中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克林、梁健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3160.02元给黄中远；二、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钟煌燕、钟振庭由法定监护人邓某在继承钟汉江的遗产范围内）对前述赔偿项目在168948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中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246元，应由张克林、梁健文负担9432元；由黄中远负担814元。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各方法律关系的定性、承责比例的确定及如何认定损失数额。关于法律关系定性及承责比例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认定梁健文、张克林共同雇佣黄中远，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梁健文与张克林之间的约定，系其内部关系，不足以推翻其共同雇佣黄中远的事实，亦不足以得出梁健文无需承担雇主责任的结论。另外，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事故的发生情况，酌定黄中远应对其损失自负15%的责任，张克林、梁健文应对黄中远的全部损失承担85%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其次，结合涉案工程的具体情况（包括工程种类、具体工作量）及钟汉江与张克林、梁健文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钟汉江与张克林、梁健文之间为承揽关系，明显不当，双方应为承发包关系。因张克林、梁健文并无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钟汉江明知张克林、梁健文无相应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两人，应与两人就黄中远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钟汉江已死亡，其部分继承人钟锡平、邓进英、邓某、钟炯霞、钟春雁放弃了对其遗产的继承，应由未放弃继承的继承人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在钟汉江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一审法院认定猛涌村委会、猛涌经济社、李锐祥不承担侵权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首先，梁健文在本案中对其垫付费用及一审法院采信2017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提出异议，但经审查，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相应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其上述有关损失数额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梁健文、猛涌村委会、猛涌经济社、李锐祥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均提出异议。精神抚慰金系弥补受害方精神损害的费用项目，一般情况下，可独立确定，不再计入损失总额按承责比例进行分担。一审法院将该项费用计入黄中远总损失金额，并以承责比例85%作为计算参数，存在不当之处。但精神抚慰金的酌定也需考量受害方遭受的精神痛苦、双方过错程度、承责比例、伤残等级等因素，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中的上述因素所实际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为17000元（20000元×85%），基本符合本案案情，二审不再调整。故此，据上述，张克林、梁健文需向黄中远赔偿各项费用共计495560.02元，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在继承钟汉江的遗产范围内就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通知，张克林、钟锡平、邓进英、邓某、钟炯霞、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8828号民事判决；二、张克林、梁健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95560.02元给黄中远；三、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在继承钟汉江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6元，应由张克林、梁健文、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共同负担9432元，由黄中远负担814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2.6元，由梁健文负担8733.4元，由钟柱泉、钟煌燕、钟振庭负担6199.2元。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