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22刑初76号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云侠，女，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梨树县，现住吉林省四平市，原系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20年2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徐甫林，吉林辅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雷义范，男，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原系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9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20年2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忠孝，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晁野，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以梨检二部刑诉〔2020〕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被告人郑云侠、雷义范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单位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注销，本院依法对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终止审理，对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直接责任人员，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伟、于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云侠及其辩护人徐甫林、被告人雷义范及其辩护人刘忠孝、晁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至9月期间，霍家店经济开发区原副主任、经济园区原主任、村原党委书记王某1(已判决)在注册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时，让其控制的梨树县兴旺休闲酒店和梨树县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为其注资，并与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验资约定业务书，审计、验资费用为17万元。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被告人郑云侠及合伙人被告人雷义范初审兴旺酒店账目时发现净资产未达到注资额要求，遂示意酒店会计刘某1(另案处理)对2012年、2013年兴旺酒店净资产、利润等以提高收入、降低费用的方式重新做账，形成虚假的账目，二被告人据此以单位名义出具了虚假的审计报告。验资前，被告人雷义范帮助王某1联系借款一亿元，并最后打入了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账户，二被告人明知被验资款为注资公司非自有资金，违规以单位名义出具了虚假的验资报告。被告人郑云侠、雷义范身为注册会计师在明知账目虚假、注册资金非自有资金的情况下，为达到本单位谋取利益的目的，违规出具虚假的审计报告及验资报告，从而使得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融资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2014年12月至2014年12月26日，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为王某1掌控的霍家店兴旺集团担保，在梨树县农联社贷款，共计4600万元。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违法所得17万元已被公安机关收缴。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郑云侠、雷义范供述、证人刘某1、张某1等人证言及书证等。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郑云侠、雷义范身为注册会计师，明知以单位名义制作的审计验资报告缺乏事实根据，且与实际情况不符，为达到本单位获取利益的目的，而予以提供，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单位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郑云侠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徐甫林的辩护意见：验资业务当时是雷义范经手办理，且对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验资事项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导致兴旺酒店财务报表不实主要是因为吉林圣沅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郑云侠并未参与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借一亿元注册资金的事实，被告人郑云侠主动到案，坦白交代，没有造成重大损失，且及时上缴违法所得，建议对郑云侠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雷义范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刘忠孝、晁野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雷义范的行为没有造成重大损失，且具有投案自首，及时上缴违法所得，并自愿认罪认罚等情节，请法院依法从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至9月期间，霍家店经济开发区原副主任、经济园区原主任、村原党委书记王某1(已判决)在注册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时，让其控制的梨树县兴旺休闲酒店和梨树县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为其注资，并与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审计、验资约定业务书，审计、验资费用为17万元。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被告人郑云侠及合伙人被告人雷义范初审兴旺酒店账目时发现净资产未达到注资额要求，遂示意酒店会计刘某1(另案处理)对2012年、2013年兴旺酒店净资产、利润等以提高收入、降低费用的方式重新做账，形成虚假的账目，二被告人据此以单位名义出具了虚假的审计报告。验资前，雷义范帮助王某1联系借款一亿元，并最后打入了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账户，二被告人明知被验资款为注资公司非自有资金，违规以单位名义出具了虚假的验资报告。郑云侠、雷义范身为注册会计师在明知账目虚假、注册资金非自有资金的情况下，为达到本单位谋取利益的目的，违规出具虚假的审计报告及验资报告，从而使得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融资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2014年12月份，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为王某1掌控的霍家店兴旺集团担保，在梨树县农联社贷款4600万元。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违法所得17万元已经被公安机关收缴。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雷义范于2019年5月23日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郑云侠于2019年5月24日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营业执照、被告人雷义范及郑云侠会计师资格证复印件，证明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资质及郑云侠、雷义范身份、资质的事实。3.四平市华生小额贷款公司营业执照、四平市华生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凭证、中国邮政储蓄梨树县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9月23日四平市华生小额贷款公司借给兴旺酒店、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共计1亿元，2019年9月29日兴旺酒店、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还款给四平市华生小额贷款公司本金1亿元、利息120万元，2019年9月30日转入雷义范银行账户20万元。4.梨树县兴旺休闲酒店企业档案、兴旺酒店资产原始负债表、梨树县兴旺休闲酒店审计资料、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验资材料、企业档案、设立验资业务约定书、审计业务约定书及税务局机打发票、收费标准文件、收费情况明细表及《融资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吉林省融资性担保机构管理实施细则》，证明从事再担保业务的融资性担保公司的注册资本不低于人民币1亿元；2011年-2013年兴旺酒店净资产没有达到注资要求，2013年净资产为32,039,084.47元；吉成会计师事务所收取验资费用总共为17万元。5.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保证合同、反担保抵押合同、声明与保证书、担保意向函、放款通知书、梨树县广源担保公司与梨树联社合作情况、稽核事实确认书，证明广源担保公司为梨树联社担保12笔，4600万元，梨树联社稽核对上述12笔贷款检查时提出该担保公司在梨树联社有存量贷款，不符合担保条件，故终止合作。6.罚没扣押财物清单、现金交款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17万元审计、验资费。7.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1-2013年梨树县兴旺休闲酒店每年都亏损，不盈利。2014年6月王某1要成立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由梨树县兴旺休闲酒店和梨树县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进行注资，梨树吉成会计师事务所负责审计。雷义范和郑云侠来酒店查看完电子账目后说净资产不够，每年都亏损，不符合注资条件。雷义范和郑云侠找到王某1商量怎么才能达到注资的条件，之后王某1让我把2011年、2012年、2103年的账往盈利上做，我回到酒店开始做假账，雷义范和郑云侠就来看我做假账，并指点我让我将电子账的一些科目高调或降低，这样利润就出来了。我按照王某1和吉成会计师事务所的意思，把2012年和2013年兴旺酒店的资产负债表中所需要的大部分项目数字提高了，达到了注资要求。正常财务审计应该对财务报表、会计凭证、资产实物进行审计，会计凭证领导没让我做，也没提供资产明细，郑云侠和雷义范当时只是对我修改的账务报表的数字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我认为他们没审计。8.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让张某1找吉成会计师事务所的雷义范帮忙借款一亿元，后来雷义范帮忙联系四平华生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亿元用于验资使用。9.冯某1证言，证实广源担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某1。10.证人孟某1证言，证实其是霍家店村妇女主任兼出纳，梨树县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和崔某1的法人章由其保管，该公司没有业务，也没有财务账，2011-2013年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11.证人崔某1证言，证实其是梨树县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梨树县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是个空壳公司，没有固定地点，没有招牌，没有业务。1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是霍家店经济园区副主任，王某1借了一个亿用于成立担保公司验资，是其通过雷义范联系的借款，按照王某1的指示，其与王某2两次去吉林省工业化和信息化厅办理成立担保公司的手续。13.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其是兴旺酒店出纳，在华生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亿元分别打到兴旺酒店和经贸实业公司账户上，王某1指示其从兴旺酒店和经贸实业公司转存1亿元到广源担保公司账户上。雷义范让我在银行询证函上签字。14.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其是霍家店村会计，经贸公司自成立起就没什么业务，从没经手过账务。2011-2013年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15.证人陶某1证言，证实其是四平市华生小额贷款公司业务经理。2019年9月22日梨树县兴旺酒店和经贸实业有限公司从其公司借款1亿元，借款8天，利息120万。商量借款事宜的时候雷义范也参加了。16.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其是梨树县广源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时王某1借了1亿元。公司成立后，办理了张某1等12人贷款共计4600万元。17.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王某1让其从贾某1借款支付1亿元的利息。18.证人贾某1证言，证实借款160万元给王某1用于支付利息，转账152万元，现金8万元。19.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成立担保公司借款一亿元，需先付利息160万元，是王某1指派王某3从贾某1借的钱，通过其名下的邮政储蓄转账的。20.被告人雷义范供述，我在梨树县吉成会计师事务所从事会计师工作。2014年7月份左右，由我们会计师事务所对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提供审计、验资服务，我和郑云侠共同向张某1提出审计需要兴旺酒店和经贸实业2011、2012、2013年度的总账、明细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相关资料。第一次审计时发现账目不符合要求，之后刘某1又重新做的账，是王某1授意刘某1按照我和郑云侠的要求具体去做的，这个账就是假账。郑云侠知道对兴旺酒店账目作假的事。审计之后，我和郑云侠对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进行验资。验资之前张某1找到我，问我能不能找到人借1亿元进行验资，我当时给他联系了四平君汇小额贷的张某2，张某1怎么和张某2谈的我没参与，张某2没有这个能力，他又给联系的四平华生小额贷的陶经理，后由华生小额贷打到兴旺酒店账户9950万元，打到经贸实业账户50万元，再由兴旺酒店将这9950万元打到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验资账户，经贸实业将50万元打到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验资账户，共计1亿元。帮助王某1借款1亿元过程，我和张某2、陶某1二个人一起找王某1研究过。之后我和郑云侠出具了这两个企业的审计报告。这次审计和验资我们所收取17万费用，这笔钱让梨树县公安局收缴了。国家法律法规要求融资性担保公司注册资金是实缴制，要求融资性担保公司注册资金是企业自有资金。21.被告人郑云侠供述，我在梨树县吉成会计师事务所工作，职务是执行事务合伙人。2014年6月份左右，是王某1的手下张某1找到我们会计师事务所的另一名合伙人雷义范，说王某1想成立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让我们会计师事务所提供验资和审计服务，当时我就同意了。雷义范跟我说完这个事10天左右，我和雷义范、助理人员李某1三个人去兴旺酒店对相关资料进行审计，我和雷义范告诉张某1和刘某1，兴旺酒店的账上利润达不到注资要求，没法审计，只有利润达到注资要求才能审计，之后我们就回去了。后来张某1告诉我们王某1定的重新做账，会计刘某1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账怎么做，哪些指标需要调整。我说利润不够，收入和费用项目需要调整。刘某1按照王某1的意思，把兴旺酒店的账重新做了，我发现刘某1提供的兴旺酒店的利润表中的成本项目减少了，这种行为就是制作虚假账目。我为了完成这个业务挣点钱，才对刘某1提供的虚假账目进行审计，是我和雷义范共同出具的审计报告。因为账目是虚假的，所以审计报告也是虚假的。我和雷义范对兴旺酒店的账目和凭证进行抽查审计，按规定应该详细全面的审计，我们只是对刘某1改动后的数字出具了审计报告。当时知道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没有多少钱，这1亿元注册资金应该是借来的。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云侠、雷义范作为承担验证、审计职能的中介组织的人员，为谋求本单位利益，在明知审计、验资对象账目虚假，注册资金非自有资金的情况下，以单位名义违规出具虚假审计报告和验资报告，从而使得该梨树县兴旺休闲酒店、梨树县霍家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注资成立的梨树县广源担保有限公司取得经营许可，其行为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徐甫林提出的郑云侠不明知是虚假验资以及对郑云侠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刘忠孝、晁野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郑云侠、雷义范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视被告人郑云侠、雷义范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认罚等情节，可对被告人郑云侠、雷义范判处缓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罚金）、第六十四条（没收违法所得）、第六十七条（自首）、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缓刑）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云侠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雷义范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公安机关在案扣押的违法所得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张德鸿人民陪审员  王仁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马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