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勇，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兰，女，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张明勇、何光兰、韩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喜，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法定代理人：韩某，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张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法定代理人：韩某，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张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直全，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刚，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鑫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表方街32号1幢1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小玲，女，199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中路七段1号天来大酒店1楼107号、9楼907号、909号、911号、913号。 负责人：杨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婧，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明勇、何光兰、韩某、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曹直全、南充鑫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勇、何光兰、韩某、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鑫润公司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车辆川Ｒ×××××的初次登记时间是2010年10月9日，登记资料的实际购买人并非鑫润公司。2．鑫润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出示的自称的购车协议，没有得到曹直全的认可，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3．鑫润公司在一审举示的自称的购车协议为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个人借款购车协议书》，实际上是一份民间借款协议，并非分期付款的车辆买卖协议，同时《个人借款购车协议书》约定的给付时间、给付方式与鑫润公司举示的转款依据自相矛盾。4．鑫润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举示购买案涉车辆川Ｒ×××××的原始购车凭证，同时该车的初次登记时间是2010年10月9日，与《个人借款购车协议书》相差八年之久，无法确认曹直全与鑫润公司之间是分期付款的车辆买卖关系。综上，一审认定曹直全与鑫润公司是分期付款的车辆买卖关系错误，二者应系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 曹直全辩称，其与鑫润公司签订分期购车协议属实。 鑫润公司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鑫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1．不能因为初始登记时间就认定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不可能是鑫润公司，车辆存在转卖。2．一审庭审中，曹直全虽未到庭，但其代理人庭后认可了曹直全与鑫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对真实性以及合法性应当予以认可。3．《个人借款购车协议书》不是民间借贷协议，民间借贷应当是真实的借款存在，应当有借款合意，对借款用途不作任何限定，由借款人自由支配。4．车辆最终是转到了鑫润公司名下，鑫润公司卖给曹直全，因为是分期购车，所以车辆还登记在鑫润公司名下，二者之间是买卖关系，不是挂靠关系。 人寿财险公司述称，认同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人寿财险公司无关。 张明勇、何光兰、韩某、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直全、鑫润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36322.82元；2．判决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获赔；3．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5时50分许，张毅（张明勇、何光兰之子，张某1、张某2之父，韩某之夫）驾驶川Ｙ×××××福田牌重型厢式货车沿Ｓ2成巴高速公路由成都往巴中方向行驶至135Ｋｍ路段时，因其驾车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致使该车前部撞击由曹直全在被吊销驾驶证期间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川Ｒ×××××嘉宝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造成张毅当场死亡，两车和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曹直全驾车逃逸，盐亭县人民医院派出救护车进行现场处理，死者张毅的家属支付医疗费用640元。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五大队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第51851512019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规定，认定曹直全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毅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曹直全对事故认定有异议，申请复核，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川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事故认定。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是事故死者张毅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毅生前户籍为家庭户口，户籍地属农村。2013年10月，张毅与巴中市巴州区西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青苗、房屋拆迁及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农村房屋已拆迁。张毅生前在多家企业从事物流运输工作，在巴州区租房居住生活。何光兰已达到退休年龄，目前每月领取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1092元。曹直全驾驶的川Ｒ×××××嘉宝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鑫润公司名下，该车系曹直全于2018年11月19日与鑫润公司签订个人借款购车协议书，由鑫润公司保留所有权出卖给曹直全，由曹直全分期付款并享有使用权。川Ｒ×××××嘉宝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曹直全事后支付了赔偿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的发生，虽然系驾驶人张毅与曹直全共同原因形成，但事故发生后，曹直全逃逸，交警部门根据曹直全逃逸的事实认定由曹直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警部门所作事故认定，予以采信。曹直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张毅死亡产生的损失，应依法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对张毅死亡产生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640元；2．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0224元；3．丧葬费32358.5元；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20元；5．交通费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062062.5元。川Ｒ×××××嘉宝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人寿财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中直接赔偿64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中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获赔。因曹直全在被吊销驾驶证期间驾驶机动车且事故发生后逃逸，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有权向曹直全追偿；人寿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曹直全与鑫润公司系分期付款购车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鑫润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剩余损失951422.5元（1062062.5元-640元-110000元）应由曹直全承担赔偿责任，曹直全已赔偿30000元，还应赔偿92142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支付赔偿款110640元；二、曹直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支付赔偿款921422.5元；三、驳回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3元，由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负担2313元，曹直全负担7000元。 二审中，曹直全向本院提交一份《车辆挂靠合同》，拟证明其与鑫润公司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 鑫润公司质证称，对曹直全提交的《车辆挂靠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虽成立但并未生效。合同第十三条并没有签订起止时间，且曹直全无驾照，鑫润公司不可能让其挂靠在公司徒增风险，且鑫润公司未实际收到曹直全交纳的挂靠费。 张明勇、何光兰、韩某质证称，对《车辆挂靠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案涉车辆是挂靠在鑫润公司名下，该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人寿财险公司对《车辆挂靠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 鑫润公司为反驳对方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收据》，拟证明其并未收到曹直全缴纳的挂靠费，故《车辆挂靠合同》并未生效。 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曹直全、人寿财险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第一，就曹直全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而言，鑫润公司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其又认为该合同已成立，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合同是否达到证明目的的问题，在本判决说理部分进行阐述。第二，鑫润公司提供的两组《收据》，对方当事人均不认可，且该两组《收据》不能达到证明曹直全与鑫润公司不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直全与鑫润公司是否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即鑫润公司是否应就张毅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责任。 首先，曹直全在二审中提交的《车辆挂靠合同》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由此可见，合同的生效时间是指合同产生法律约束力的起始时间。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依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曹直全与鑫润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在当事人并未约定合同的生效条件的情况下，合同成立即产生效力，曹直全与鑫润公司在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后即受该合同的约束。鑫润公司称该合同并未生效，即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车辆挂靠合同》能够达到曹直全的举证目的，足以认定曹直全与鑫润公司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 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毅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曹直全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作为被挂靠人的鑫润公司应与曹直全承担连带责任。 最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各项费用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毅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062062.5元，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承担64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项下承担110000元，直接支付给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下余951422.5元由曹直全承担，扣除已赔偿30000元，还应向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赔偿921422.5元，鑫润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支付赔偿款110640元”； 二、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曹直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支付赔偿款921422.5元”； 三、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南充鑫润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曹直全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13元，由张明勇、何光兰、张某1、张某2、韩某负担2313元，曹直全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4元，由南充鑫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