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四街66号2栋5层2号。 负责人：黎兴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杭州路6号。 法定代表人：莫英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代春，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代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雷代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代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不顾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未认定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替雷代春支付的挖机费7150元、劳务费42760元及雷代春未整改的17处工程估算费用20万元。2.一审未对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关于2016年3月1日雷代春、陈茂伟、易仁强三方协议的劳务费收据，一审只认定了其中雷代春签字的95000元，还有两笔共155000未予认定。 雷代春辩称，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双方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雷代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也共同对雷代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但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在结算之后拒不支付相应款项。雷代春根据双方的合同以及结算单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对结算单不予认可，雷代春也按照法律规定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又拒绝认可鉴定意见。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雷代春签名的相关凭据雷代春均予以认可，但无雷代春签名的支付凭据均与本案无关，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这些费用用于雷代春承建的工程。且无论是双方在诉讼前的结算，还是在诉讼中的鉴定，其对象均是雷代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提交的相应支付单据与本案无关，该部分费用不应由雷代春承担。 雷代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支付雷代春工程款386771元，并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公告费等其它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长安四川分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雷代春（承包方、乙方）签订了《西藏农苑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西藏农苑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所有施工机械、包辅料。工程总造价：1.本合同总价暂定为1100000元。2.上述总价是乙方在充分、完全熟知现场实际情况的前提下而确定的综合暂定总价。3.上述总价包括：包人工、包所有施工机械（含施工机具运输及机具费用等）、包辅料（注：水施管件除外的所有辅料、电施穿线管及线缆除外的所有辅料）、包资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临电设施、包工人食宿、宝系统调试开通、包验收通过。4.上述总价不因材料价格、人工费用的涨跌作任何调整，但该工程因设计和甲方要求变更所增加的相关工程量和费用由甲方承担，但必须由乙方提出工程量和综合价及总价后，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确认生效，并作为结算依据，否则均视为在总价包干内。其增加的工程量按增加的点位或套数乘以安装单价作为结算依据，若需在建设单位办理经济签证，乙方应积极配合。款项支付方式：转账支付。付款时间：（1）乙方将承包范围内所有喷淋及消防栓管道、阀门从进场之日起安装完成至总量的9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元的合同费用。（2）乙方将承包范围内所有喷淋及消火栓系统施工完毕（含压力测试），甲方向乙方支付15万元的合同费用。（3）乙方将消防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的所有线缆安装完毕（含气体灭火线缆），并在安装设备前，甲方向乙方支付15万元的合同费用。（4）乙方将施工图范围内所有设施、设备安装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15万元的合同费用。（5）乙方将该工程的消防系统全部设备调试开通，联动试车无任何问题并通过检测单位的检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20万元的合同费用。（6）乙方配合甲方完成符合要求的交工资料（含竣工结算资料和现场经济），并盖系统工程消防验收合格，通过质监部门综合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的合同费用；（7）从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留5万元的质保金；（8）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超出甲方投标工程量清单范围外所增加的经济签证费用待该工程通过宪法、质监单位的验收后支付。系统安装完毕并交付使用后，乙方对本系统提供24个月免费维修保养，维修保养期从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雷代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2018年2月8日，雷代春与长安四川分公司对西藏农苑工程进行结算，《西藏农苑劳务结算价》载明：结算价：1083993.5元，质保金：54199.675元，扣除质保金结算金额：1029793.825元。2013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长安四川分公司共计向雷代春付款710000元（2013年5月16日付款20000元，2013年9月27日100000元，2013年12月2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1月23日付款270000元，2014年8月17日付款200000元，2016年8月27日付款20000元）上述款项雷代春收到后在长安四川分公司注明“西藏农苑消防水电人工劳务费”的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此外，2016年3月1日，雷代春签字认可收到长安四川分公司人工费95000元，此款项未注明工程项目。 一审诉讼过程中，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不认可雷代春提交的证据《西藏农苑劳务结算价》的真实性，雷代春申请对西藏农苑施工工程中雷代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精财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西藏农苑施工工程中雷代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13日，四川精财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如下：“原告雷代春与被告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所涉及的西藏农苑施工工程中雷代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所涉及的金额为1096771元。”雷代春支付鉴定费20000元。鉴定意见出具后，长安公司及长安四川分公司当庭确认《西藏农苑劳务结算价》单据的真实性，认为工程结算价为《西藏农苑劳务结算价》单据载明的1083993.5元。 一审法院认为，雷代春与长安四川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西藏农苑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雷代春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长安四川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雷代春支付工程款，雷代春有权要求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雷代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如何认定。根据合同约定：“但该工程因设计和甲方要求变更所增加的相关工程量和费用由甲方承担，但必须由乙方提出工程量和综合价及总价后，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确认生效”，因此对于工程量及价款的变更需由双方签字认可，而双方在《西藏农苑劳务结算价》单据中对工程结算价为1083993.5元的认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雷代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1083993.5元。2.2016年3月1日雷代春收到长安四川分公司人工费95000元及无雷代春签字的其他款项是否为长安公司因西藏农苑工程向雷代春的付款。雷代春辩称95000元系长安四川分公司向其支付的其他工程款项，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笔95000元的款项应视为长安四川分公司向雷代春支付的西藏农苑工程的费用。而其他无雷代春签字的付款，长安四川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款项与雷代春应收款有关，因此不能作为其向雷代春付款的证据。综上，长安公司应向雷代春支付剩余工程款278993.5元（1083993.5元-710000元-95000元=27899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为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不认可结算凭据的真实性，导致不必要的司法鉴定，因此，司法鉴定费用20000元由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百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代春支付工程劳务费27899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78993.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付清止）；二、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代春支付鉴定费20000元；三、驳回雷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8580元，由雷代春负担2000元，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负担658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长安四川分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并经消防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雷代春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长安四川分公司签订的《西藏农苑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一审对合同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合同虽属无效，但雷代春依约完成了相应施工内容并办理结算，长安四川分公司亦明确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故雷代春有权就其施工部分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经本院对合同效力释明，雷代春并不因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而变更其诉讼请求。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应向雷代春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关于雷代春应承担案涉工程整改费用200000元的诉请未在一审中提出，雷代春亦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或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事项不予审理，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可另行主张。 其次，长安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挖机费、劳务费相关支付凭据均未经雷代春签字确认，长安四川分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前述费用用于雷代春承建的案涉工程，故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关于其代雷代春支付挖机费7150元和劳务费42760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3月1日的协议，雷代春仅对其中95000元部分予以签字确认，其余155000元明确载明系支付案外人陈茂伟、易仁强人工费，因长安公司、长安四川分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该155000元款项与雷代春应收款有关，一审法院未将其计入雷代春已收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九江中船长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