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拱辰北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武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XXX。法定代表人：王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建公司）因与北京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京0111民初10600号民事判决，房建公司、长龙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64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京0111民初13918号民事判决，房建公司、长龙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即在原判决第一项确定的29322376.56元工程款的基础上增加9449230.84元工程款。事实和理由：1、在双方均认可1#楼东侧护坡为增项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即使不按鉴定机构确定的数额对工程款予以认定，亦应支持给付长龙公司曾认可的17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外墙保温、门窗是长龙公司分包由第三方施工，但应同时遵照行业惯例支持我方收取综合管理费；3、我公司于2011年8月底将1#、2#、3#三栋楼施工至结构封顶，完成总工程量的60%，但长龙公司仅支付了合同价款的19.47%，其自始至终均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资金不足系工期延误的唯一原因，长龙公司应当就此承担相应责任；4、《总承包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竣工日期延期协议》（以下简称《延期协议》）均确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9日，且双方约定以《总承包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上述日期理应作为结算日期，一审法院以2013年9月25日作为延期起始之日缺乏依据；5、筹措资金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是发包方的义务，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长龙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完成了施工任务，不应当承担因工程延期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长龙公司辩称，1号楼东侧护坡是合同范围内工程，我公司也从未认可就该护坡存在增项工程款17万元。外墙保温、门窗工程不在房建公司的施工范围内，我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时已经考虑到了房建公司应该取得的工程管理费，现房建公司再行主张分包工程管理费缺乏依据。签订《延期协议》是为了调整《总承包合同》约定的计划竣工日期，以便竣工备案时间与合同约定一致，该协议并没有涉及调整延期费用等问题，《延期协议》的签订客观上起到了免除房建公司工期违约责任的作用，该公司不应当向我公司主张工期延期费用；加之，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没有约定工期，如依据该合同结算并不产生工程延误费用的问题，且《总承包合同》为固定价合同，依此结算亦不应当调整工期费用，即无论以何种方式结算，均不应当增加工期延期费用；此外，涉案工程本来不存在工程延期费用问题，工程造价鉴定后，房建公司依据鉴定报告中提及的工期延期损失一项提出延期费用问题，此系司法鉴定机构理论脱离实践，造成以鉴代审的不良后果，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长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从房建公司进场施工、签订施工合同、招投标时间先后顺序看，《总承包合同》是为了履行招投标及施工备案手续而签订的，该合同无效且未实际履行，故其不应该作为结算依据。我公司出具《承诺书》是为了获得房建公司出具已付款95%的证明，以便申请政府退回3000万元押金，故其并非我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承诺书》载明工程结算以房山审计局结算报告为准，房建公司并未向我公司及审计局提交工程造价审计资料，加之以《总承包合同》认定工程造价将导致工程款远远超过其实际价值，有违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将《总承包合同》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签订《延期协议》的目的系为了调整施工日期，配合《总承包合同》办理竣工备案手续，并不涉及工程延期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判决我公司支付房建公司工程延期而增加的工程管理费系事实认定错误。房建公司辩称，关于结算依据，双方在起诉之前即达成了一致意见，长龙公司向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对结算依据进行了明确，该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亦提及结算依据问题，故以《总承包合同》作为结算依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长龙公司主张《承诺书》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长龙公司向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5032504.4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5年7月19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长龙公司（发包人）与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房建三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1#楼施工合同》）。《1#楼施工合同》约定：长龙公司将位于XXX经济适用住房1#楼工程（以下简称1#楼工程）发包给房建三分公司，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所含全部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28日，建筑面积15107.75平方米，合同价款为21150850元，合同为可调价格合同，图纸内容发生的设计变更洽商按单个子目直接费在5000元以上者（含5000元）进行增减预算造价调整。房建三分公司在2010年7月已进场进行1#楼工程的施工。2010年9月，长龙公司（发包人）与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九分公司（以下简称房建十九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2#楼施工合同》）。《2#楼施工合同》约定：长龙公司将位于XXX经济适用住房2#楼工程（以下简称2#楼工程）发包给房建十九分公司，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所含全部工程，建筑面积12351.21平方米，合同价款为17291694元，合同为可调价格合同，图纸内容发生的设计变更洽商按单个子目直接费在5000元以上者（含5000元）进行增减预算造价调整。《2#楼施工合同》还约定：外墙涂料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塑钢门窗工程，屋顶太阳能热水器、水箱及水泵不在承包范围内，由长龙公司另行分包；取消整体橱柜，不锈钢灶台，客厅、卧室简装窗帘杆，所有户内木门；客厅、餐厅、卧室、走道、门厅部位楼面工程轻集料混凝土垫层取消1、2、3项做法；卫生间、厨房、阳台顶棚做法改为棚2A；钢制柱形散热器改为内腔无砂三柱形铸铁散热器，卫生间暂定4片；热水、中水表、分户热量表取消。房建十九分公司在2010年7月已进场进行2#楼工程的施工。2010年9月，长龙公司（发包人）与房建十九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3#楼施工合同》）。《3#楼施工合同》约定：长龙公司将位于XXX经济适用住房3#楼工程（以下简称3#楼工程）发包给房建十九分公司，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所含全部工程，建筑面积10922平方米，合同价款为15290800元，合同为可调价格合同，图纸内容发生的设计变更洽商按单个子目直接费在5000元以上者（含5000元）进行增减预算造价调整。《3#楼施工合同》还约定：外墙涂料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塑钢门窗工程，屋顶太阳能热水器、水箱及水泵不在承包范围内，由长龙公司另行分包；取消整体橱柜，不锈钢灶台，客厅、卧室简装窗帘杆，所有户内木门；客厅、餐厅、卧室、走道、门厅部位楼面工程轻集料混凝土垫层取消1、2、3项做法；卫生间、厨房、阳台顶棚做法改为棚2A；钢制柱形散热器改为内腔无砂三柱形铸铁散热器，卫生间暂定4片；热水、中水表、分户热量表取消。房建十九分公司在2010年7月已进场进行3#楼工程的施工。长龙公司和房建公司均认可，虽然《1#楼施工合同》中未列明，但双方对1#楼工程的另行发包项目、取消项目和变更做法项目作出了与2#楼和3#楼工程一致的约定。2010年9月，长龙公司制作XXX经济适用房1-3#楼工程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2010年11月15日，长龙公司（发包人）与房建公司（承包人）签订《总承包合同》。《总承包合同》约定：长龙公司将XXX经济适用住房1-3#楼工程发包给房建公司，建筑面积约38718.8平方米，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示内容（不含屋顶太阳能热水器、水箱及水泵），合同价款92157689元，合同工期555天，计划开工日期2010年10月3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2年5月9日；合同价款的约定方式为固定单价，开工前7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扣除安全防护及文明施工措施费）20%的工程预付款，并全额支付农民工工伤保险、安全防护及文明施工措施费，工程进度款按月度支付，每月按监理、发包人审核后工程量对应款（含变更洽商款）的80%，以支票方式支付，当累计支付工程款（含变更洽商款）到合同总价款的80%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支付至合同价的90%，待工程结算完成后60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以发包人相关管理部门委托的有资质的专业咨询公司审核并经双方确认后金额为准。《总承包合同》进行了备案，备案编号为20101911。房建公司向长龙公司递交的投标函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长龙公司向房建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中未标注时间。2013年9月25日，长龙公司、房建公司、北京集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就1#楼工程，2#、3#楼工程签订两份《施工合同竣工日期延期协议》（以下简称《延期协议》），确认1#楼工程现场施工进度为等待验收，工程竣工日期由2012年5月9日调整为2014年9月22日；2#、3#楼工程现场施工进度为等待验收，工程竣工日期由2012年5月9日调整为2014年3月31日。长龙公司称其不能明确前述两份《延期协议》中“等待验收”的具体指向内容，主张工程施工存在延误，双方为撇清延期责任才签订了协议。房建公司称，长龙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尚不足合同价款的20%，拖延付款导致工程施工缓慢，考虑到案涉工程作为经济适用住房的特殊性质，双方才签订了这个协议。2014年9月4日，房建公司完成1#楼的钥匙移交工作。2014年6月30日，房建公司完成2#、3#楼的钥匙移交工作。1#楼工程于2014年9月2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3#楼工程于2014年5月1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1月27日、2015年3月15日，房建公司向长龙公司分别移交了2#、3#楼和1#楼的工程资料。2015年3月16日，房建公司向长龙公司提交了2#、3#楼工程结算书，2015年5月19日，房建公司向长龙公司提交了1#楼工程结算书，长龙公司均未予答复。2015年10月21日，长龙公司向房建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贵公司施工的XXX经济适用房1-3#楼、16#工程项目结算相关事宜，向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下属三公司、十九公司做出如下承诺：竣工结算依据房山区建委备案的中标合同（备案编号：20101911和B11011120120007）及北京市现行的有关规定执行。最终结算以房山审计局的结算报告为准并扣除甲指分包工程款和材料款”。2015年10月23日，长龙公司与房建公司就工程款拨付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如果房建公司同意在有关工程款已拨付到95%的证明上盖章，协助长龙公司从政府部门取回3000多万押金，长龙公司承诺向房建三分公司、房建十九公司支付几百万元工程款，同时承诺“废除与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和第十九分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按照在房山区建委备案（备案编号：20101911和B11011120120007）的中标合同结算”。此后，房建公司在相关拨付证明上盖章确认，长龙公司取回了押金。长龙公司、房建公司未就案涉工程签订结算协议，长龙公司亦未向有关单位提交资料进行工程造价审计或审核。在（2016）京0111民初10600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房建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正平公司）依法接受法院委托进行鉴定，房建公司支付鉴定费115万元。中威正平公司依据《总承包合同》标准计价作出造价鉴定意见为：确定部分80275348.83元，争议部分20708493.81元。争议部分包括：一、工程部分7918447.9元：（一）1#楼装饰工程（外墙保温、涂料、外门窗）2373505.88元，1#楼建筑工程洽商争议1995943.64元（1#楼东侧护坡顶至槽底深度超过7米，应做护坡及专家论证，土钉护坡及停工损失；配合室外外线和地下停车场施工产生的损失；外门窗未及时安装对内墙粉刷造成的损失），1#楼喷淋工程洽商争议26526.38元；（二）2#楼装饰工程（外墙保温、涂料、外门窗）1697913.42元，2#楼建筑工程洽商争议（电梯门后补浇筑钢筋混凝土）164777.3元；（三）3#楼装饰工程（外墙保温、涂料、外门窗）1545773.46元，3#楼建筑工程洽商争议（电梯门后补浇筑钢筋混凝土）114007.82元。二、工期顺延部分12790045.91元：（一）1#楼2012年5月9日至2014年9月22日（865天）增加的管理费4826336.7元（5579.58元/天），2#、3#楼2012年5月9日至2014年3月31日（691天）增加的管理费6211709.95元（8989.45元/天）；（二）1#楼室外挂梯18个月、2#、3#楼室外挂梯各12个月增加费用738276元；（三）1#楼因7·21大雨排水增加的费用15964.96元；（四）室外工程对1#楼施工进度影响费用590620.8元；（五）施工现场内居民对1#楼施工影响费用407137.5元。对于1#楼、2#楼和3#楼的整体橱柜，不锈钢灶台，客厅、卧室简装窗帘杆，所有户内木门，屋顶太阳能热水器、水箱及水泵项目，经中威正平公司现场勘查和长龙公司、房建公司共同确认，房建公司未进行相关施工，鉴定意见中不包含上述项目的工程造价；对于热水、中水水表，分户热量表，因双方签订有工程变更洽商记录，中威正平公司按照变更后的造价计入相应鉴定意见；对于变更做法的项目，根据图纸与现场勘查实际情况计价。1#楼建筑工程洽商争议和喷淋工程洽商争议，房建公司提供的洽商单中无长龙公司和监理公司的签字，现场亦无法勘查实际发生情况。长龙公司在（2016）京0111民初10600案件审理过程中对2#楼建筑工程洽商争议（电梯门后补浇筑钢筋混凝土）、3#楼建筑工程洽商争议（电梯门后补浇筑钢筋混凝土）表示认可。中威正平公司依据《1#楼施工合同》《2#楼施工合同》和《3#楼施工合同》标准计价作出造价鉴定意见：确定部分56140427.1元，争议部分2301255.14元。中威正平公司依据信息价及市场价计价作出造价鉴定意见：确定部分76069201.22元，争议部分21917457.98元。争议部分包括：工程部分9127412.07元，工期顺延部分12790045.91元。长龙公司和房建公司就案涉工程中的外墙保温、涂料和门窗工程的分包问题存在争议。房建公司称，其作为总包单位将相关工程进行了分包，但未签订过分包合同，施工单位是长龙公司推荐的关联单位，房建公司就保温工程、门窗工程向北京长龙盛轻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万元，均是由张某收款经办，房建公司付款后收到三张发票，分别为北京继扬天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200万元、北京长龙旺装饰有限公司开具的345400元和XX公司开具的99000元。长龙公司称，相关工程系由其直接发包，仅是在付款时通过房建公司履行，1#、2#和3#楼各通过房建公司给付100万元，扣除9万余元的税款；其与北京宏伟金属门窗厂签订了《塑钢门窗加工工程合同》，通过支票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68万元工程款，长龙公司提交了其与北京宏伟金属门窗厂签订的《塑钢门窗加工工程合同》、支票存根、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为王晓晨、周荣森的收条等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长龙公司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证言称：“我曾在2007年6月至2017年6月间在XX公司任项目经理，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父子关系；我当时负责保温和涂料工程，门窗工程是由长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负责；保温和涂料工程没有签合同，3栋楼分别各从房建公司走账100万元，长龙公司向房建公司付款，我拿发票从房建公司领款，1#楼是一张支票，2#、3#楼是一张支票，实际拿到的是每栋楼939400元，房建公司扣了6.06%的管理费和税；长龙公司又针对保温工程给了35万元工程款；1#楼是XX公司开的材料款发票，2#和3#楼是找其他公司代开的发票”。长龙公司在（2016）京0111民初10600案件中主张1#楼的灭火器、消防栓水龙带由其自行购买、施工，相关费用130836.78元不应计算入工程造价，房建公司对长龙公司陈述的相关事实和金额无异议，同意扣减。长龙公司称其已向房建公司给付55951338.17元，其中包括通过房建公司账户支付的门窗工程款及相关税款300万元。房建公司称，长龙公司已向房建公司给付55951338.17元，其中包括房建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门窗款和外保温工程款30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长龙公司以《总承包合同》作为经招投标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备案。依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7月，房建三分公司、房建十九分公司已经进场开始进行XXX经济适用住房1#、2#和3#楼工程的施工；2010年9月，长龙公司与房建三分公司签订了《1#楼施工合同》，与房建十九分公司签订了《2#楼施工合同》和《3#楼施工合同》。长龙公司在已将XXX经济适用住房项目1#、2#、3#楼工程发包给房建公司、房建公司已经进场施工的情况下，又将相关工程进行招标。在2010年11月15日与房建公司已经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后，再完成工程投标、中标等手续。长龙公司与房建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房建公司完成了XXX经济适用住房项目1#、2#、3#楼工程的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房建公司有权要求长龙公司给付工程价款。《1#楼施工合同》《2#楼施工合同》《3#楼施工合同》与《总承包合同》对于工程施工内容的约定存在差异。对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认定，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合同签订的背景和过程来看。《总承包合同》签订于房建公司已进场施工、双方已经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后。该合同的签订，与案涉工程为经济适用住房、受到有关政府部门的特殊监管有密切关系，且从签订过程来看，该合同是存在严重瑕疵的合同。其次，从合同履行来看，房建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房建三分公司、房建十九分公司分别完成。1#楼工程与2#、3#楼工程从施工人员构成、施工阶段、工程交接和结算等方面均有相对独立性，与《总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存在差异。长龙公司与房建公司分别就1#楼工程和2#、3#楼工程签订有关《延期协议》，长龙公司就结算问题分别向房建三分公司、房建十九公司作出《承诺书》，长龙公司在有关结算问题的《会议纪要》中再次重申与房建三公司、房建十九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均体现出了双方将工程进行区分并分别履行的意思，与双方就三栋楼分别签订三份施工合同的事实相符。最后，长龙公司和房建公司在造价鉴定过程中共同确认，房建公司未进行1#楼、2#楼和3#楼的整体橱柜，不锈钢灶台，客厅、卧室简装窗帘杆，所有户内木门，屋顶太阳内热水器、水箱及水泵项目的施工；对于热水、中水水表，分户热量表，双方通过签订工程变更洽商单的方式施工，这均与《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存在差异而与《1#楼施工合同》《2#楼施工合同》《3#楼施工合同》相吻合。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法院确认《1#楼施工合同》《2#楼施工合同》《3#楼施工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并据此对房建公司的施工内容进行确定。长龙公司以《承诺书》和《会议纪要》的形式，作出依据《总承包合同》的标准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的作出虽有特定动机，但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长龙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的相关意思表示存在可撤销的事由，且其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行使了相关权利。长龙公司作出的变更结算标准的意思表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此外，从造价鉴定意见来看，依据《总承包合同》形成的工程造价，更为接近信息价及市场价，更能客观反映工程实际投入的情况。且在房建公司已依约作出相关证明的情况下，长龙公司拒绝按照承诺履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相应地，工程质量保证金比例和缺陷责任期亦应参照《总承包合同》处理。房建公司在2015年向长龙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文件，长龙公司未予答复，也未向有关单位提交资料进行工程造价审计或审核。法院依法委托的造价鉴定机构作出的相关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确定的依据。法院对于依据《总承包合同》标准计价的确定部分造价80275348.83元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的1#、2#和3#楼的外墙保温、涂料和外门窗工程，房建公司虽然提供了部分工程款发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相关工程签订分包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情况，结合前述对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分析和收款经办人出庭陈述的证言，法院认定1#、2#和3#楼的外墙保温、涂料和门窗工程不在房建公司承包范围内，相应的工程价款不予计入。对于1#楼建筑工程洽商争议和1#楼喷淋工程洽商争议，房建公司未提供证明相关工程实际发生的证据，且现场无法勘查，法院对相应工程造价不予计入。对于2#楼建筑工程洽商争议、3#楼建筑工程洽商争议，长龙公司已在（2016）京0111民初10600案件审理过程中予以认可，法院对两项所涉278785.12元予以确认。对于工期顺延期间增加的管理费，长龙公司与房建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工程等待验收的情况下延期竣工的原因和目的，在工程延期事实上将导致相关费用增加而双方又未对增加费用的负担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增加的管理费在双方间平均分担为宜。《延期协议》中变更前的竣工时间为《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而《总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且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竣工时间的确定缺乏事实依据。考虑到双方实际履行的《1#楼施工合同》《2#楼施工合同》《3#楼施工合同》未对竣工时间做出约定，房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进度情况，法院推定双方签订《延期协议》的2013年9月25日为延期期间的起始点。结合鉴定意见中的增加管理费单价标准，法院确定因工期顺延增加的管理费为3700835.11元，长龙公司应向房建公司给付增加的管理费1850417.56元。对于室外挂梯增加的费用，房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长龙公司造成外挂电梯拆除迟延的事实，法院对相应费用不予计入。对于大雨排水增加的费用、室外工程影响费用和施工现场内居民对1#楼施工影响费用，房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实际发生的情况，法院均不予计入。房建公司和长龙公司均认可1#楼的灭火器、消防栓水龙带所涉造价130836.78元不应计入，法院不持异议。综上，长龙公司应向房建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2273714.73元。长龙公司和房建公司均认可的已付款为55951338.17元。法院已确认XXX经适房项目1#、2#、3#楼的外墙保温、涂料和外门窗工程不在长龙公司向房建公司发包工程范围内，长龙公司通过房建公司为相关工程支付的300万元不作为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长龙公司在已付款的基础上，还应向房建公司给付工程款29322376.56元。房建公司要求长龙公司自2015年7月19日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欠付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依据查明的事实，1#楼在2014年9月22日完成竣工验收，在2014年9月4日完成钥匙移交，在2015年5月19日提交工程结算书；2#、3#楼在2014年5月15日完成竣工验收，在2014年6月30日完成钥匙移交，在2015年3月16日提交工程结算书。房建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针对工程质量保证金以外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针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部分，法院从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房建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段对利息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判决：一、北京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工程价款29322376.56元，并支付利息（以25208690.8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113685.7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工程结算依据问题；其二为长龙公司是否应支付房建公司工期顺延损失问题；三、1#楼东侧护坡费用及分包工程管理费问题。关于工程结算依据问题。《1#楼施工合同》《2#楼施工合同》《3#楼施工合同》及《总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无效。上述合同无效，以何为结算依据应以双方是否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来考虑。根据查明的事实，长龙公司曾向房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以《总承包合同》为结算依据，后双方又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再次确认以《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据此，一审法院确定以《总承包合同》约定为结算依据正确。虽《会议纪要》附加房建公司需在不实的已经拨付工程款95%的证明上盖章之条件，但房建公司已经履行该附加条件。另，虽《承诺书》约定“最终结算以房山审计局的结算报告为准”，但在一审审理期间房山审计局并未出具相关结算报告，故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据实结算确定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长龙公司是否应支付房建公司工期顺延损失的问题。首先，涉案工程确实超过约定期限竣工，在此过程中双方签有《延期协议》，从《延期协议》内容看，“目前现场施工进度：等待验收”，没有载明工程现实进度、工期顺延原因，亦没有就工期顺延责任进行约定，但确如长龙公司所述是客观上免除了房建公司逾期竣工的责任。其次，房建公司起诉时未就工期顺延之损失进行主张，而鉴定机构出具意见中，虽载明争议部分包含因工期顺延增加的管理费用一项，但该鉴定意见不是损失必然发生的依据，本院亦不能据此判断延期责任和房建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损失赔偿，现房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长龙公司应对工期顺延承担责任且其存在相关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鉴定争议项记载确认长龙公司向房建公司支付工期顺延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改判。关于1#楼东侧护坡费用问题。房建公司提交的工程洽商变更单，没有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签字确认，本院对于其关于1#楼东侧护坡为增项工程的主张难以认定，而其所述长龙公司曾认可护坡费用为17万元一节，与事实不符。据此，本院对房建公司主张之1#楼东侧护坡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工程管理费问题，因现没有证据证明长龙公司向其他分包单位支付分包工程款的事实，故房建公司要求长龙公司支付相应管理费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房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长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391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价款27471959元，并支付利息（以23450794.14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021164.8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15万元，由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万元（已交纳），由北京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66963元，由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4103元（已交纳），由北京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28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57元，由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835元（已交纳7794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652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