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晶格仪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捷爱斯路32号。法定代表人：于长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豪，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航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烟台航天德鲁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高新区航天路513号。法定代表人：宋光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日、宋宪滨，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晶格仪表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航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晶格仪表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为证明已实际交付涉案存货及固定资产，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烟台晶格仪表科技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所涉及的资产组合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评估报告原件存放在山东航天电子技术研究所处，上诉人难以自行收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准予调取，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涉案合同所列存货及固定资产，本案涉案库存及固定资产在交付前是由案外人山东华宇航天空间技术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使用，其已实际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下。2018鲁威海威海卫证明字第8435号公证书确认被上诉人不能采购涉案固定资产，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至今一直用与涉案设备型号相同的机器设备进行生产，进一步说明了被上诉人用于生产的设备系上诉人交付的本案涉案库存及固定资产。在涉案《航天德鲁公司购买租赁晶格公司款项的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就已为履行协议向上诉人支付了96万元的款项，说明协议已实际履行。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编号为HTDL-15D098、099、100、112合同四份，并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开具了部分发票，涉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山东航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所称资产评估报告既没有资产评估师签名，也没有资产评估公司盖章，所谓的资产评估报告根本不存在，无法调取，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说法不成立。二、山东华宇航天空间技术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且股东不同。山东华宇航天空间技术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仍然存在，正常经营，其与上诉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之中。上诉人将两个不同公司混同，且称涉案库存及固定资产处于被上诉人控制之下错误。因被上诉人的原股东山东省德鲁计量科技有限公司和烟台汉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一直不到位，所以被上诉人没有购买上诉人的材料，也没有租赁上诉人的设备，双方也没有签订实际的资产交接清单，即《航天德鲁公司购买租赁晶格公司款项的协议》并没有实际得到履行。上诉人要求支付其材料款和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4月29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6万元，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虽以合同款的名义支付给上诉人，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通过山东德鲁计量科技有限公司投标开展业务的投标保证金，且均发生在2015年7月1日的涉案协议签订之前。关于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HTDL-15D098、099、100、112四份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董事会决议要求的资产实际交接清单，至于上诉人2015年12月28日开具的5张发票，是被上诉人2015年底公司结账，因已预付的保证金一直未予退还，所以提前索要了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开具的5张发票，不能证明其已交付了货物，更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烟台晶格仪表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资材款项1022529.88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租赁费1924400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30日，被告召开2015年第三次董事会会议，通过如下决议：1.通过北京中天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结果；2.通过经营层提出的购买、租赁烟台晶格公司资材，购买华宇烟台分公司资材的议案：对晶格的检测设备1924400元，按照评估价值采取租赁方式，三年支付，每年支付641500元，三年后设备归属航天德鲁公司；其他资材1982600元按照评估价值一次性购买；3.对华宇烟台分公司的资材，评估后，按照评估价值一次性购买。2015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航天德鲁公司购买租赁晶格公司款项的协议》，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存货及固定资产，各项共计1982529.88元；检测设备1924400元，采取租赁方式，三年支付完，本次于2015年7月14日支付641500元，后续两年每年7月14日支付641500元，支付完毕后设备归属被告；本次购买、租赁资金于2015年7月14日支付。此外，双方还约定，本协议为约束性协议，实际支付时根据业务类型签订具体的业务合同。2015年7月8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HTDL-15D098，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的存货金额共计1355637.4元，合同生效后，被告验收入库后，支付本合同金额。同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HTDL-15D099，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的0603/2.7M及USB充电头金额共计32.16元，合同生效后，被告现款支付本合同金额。同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HTDL-15D100，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的生产设备、生产工具、办公桌椅及工具金额共计586676.00元，合同生效后，被告验收入库后，支付本合同金额。同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HTDL-15D0112，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的货物金额共计917.11元，合同生效后，被告现款支付本合同金额。前述四份合同总金额为1943262.67元。原告于2015年12月28日向被告开具了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超声波热量表等仪器设备，金额分别为111159元、58803元、80847.56元、104272.02元、56113.97元，共计411195.55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主张被告已按照《航天德鲁公司购买租赁晶格公司款项的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960000元款项，被告主张该款项并非该协议对应的款项，而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保证金，并向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及2015年4月30日，金额为460000元、500000元的转账单据两张。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2015年7月1日之后支付过协议款项，原告并未就该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960000元款项时间为2015年4月底，早于双方协议签署时间2015年7月，鉴于原被告之间一直有多笔业务往来，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960000元为案涉协议对应款项。2018年8月22日，申请人于长松向山东省威海市威海卫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威海市威海卫公证处，在公证员王某、公证工作人员芦雪的面前，由操作人于长松使用该公证处的办公电脑，使用“优酷”电脑程序进行桌面屏录，录制了于长松登录其网页邮箱，并从其邮箱的邮件中下载文件的过程，下载的文件包括“董事会决议”、“与山东德鲁于总协调、沟通问题”、“交流资料”、“关于济南德鲁相关问题对账报告”、“基本情况”。2018年9月4日，山东省威海市威海卫公证处为上述事实出具（2018）鲁威海威海卫证民字第8435号公证书。被告认为该公证书不能证明原告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该公证书证明了申请人于长松从其网页邮箱下载文件的过程，但是下载的文件均非各文件原件，故法院对本次下载过程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下载文件内容不予确认。原告还提交了山东正源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出具的《烟台晶格仪表科技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所涉及的资产组合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复印件，但因原告未能提交该评估报告原件，法院对该报告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航天德鲁公司购买租赁晶格公司款项的协议》是原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被告实际支付时还应根据业务类型签订具体的业务合同。根据该约定，原被告随后又签订了四份具体的业务合同，总金额为1943262.67元。原告主张其已向被告交付协议和合同约定存货，被告按照上述协议和合同向原告付款960000元，但被告主张上述协议和合同均未实际履行。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960000元的时间早于原被告签署协议及合同的时间，由于原被告在本案协议签订之前业已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因此并无充足的证据可以认定该960000元是被告依据案涉协议及合同向原告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向被告交付合同标的，并已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共计411195.55元），但原告仅向法院提交了发票证明其已发货，被告对原告发货及交付事实和发票对应项目均不认可，原告未能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因此原告主张其已履行协议及合同、被告应依照合同向原告支付货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烟台晶格仪表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2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20）鲁06民终1436号开庭传票、华宇烟台分公司支付晶格公司款项的协议、热计量项目合作协议、2014年度热计量项目合作协议、山东航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山东华宇航天空间技术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实合同已经履行,涉案设备已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其对证据的分析与本案没有关系，如果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明在另案中对同一设备已经主张应支付的租赁费110万元，那么上诉人就不应该在本案中对同一设备再次主张。上诉人主张烟台航天德鲁公司与山东华宇烟台分公司实际是同一公司的说法是错误的，上述两个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股东不同，原来的航天德鲁公司有四个股东，分别为烟台汉科能源科技公司、山东省德鲁计量科技公司、山东航天电子技术研究所、航天神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山东华宇公司只有一个股东，为山东航天电子技术研究所，山东华宇公司烟台公司只是山东华宇公司的一个分公司，由此可见山东华宇公司烟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公司。被上诉人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实涉案96万元与本案无关。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当就其已履行涉案四份合同项下交付义务及被上诉人已付款证明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时，根据业务类型签订具体的业务合同。双方于2015年7月8日签订四份买卖合同，均约定被上诉人验收入库后支付合同金额，但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转款记录均发生于合同签订之前，违背交易习惯，亦与约不合，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是涉案合同价款。上诉人未提交涉案合同项下货物的出库单或交接清单等可以证明货物已实际发出并由被上诉人接收的书面凭证，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20元，由上诉人烟台晶格仪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