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终137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女，1974年11月8日出生，满族，职员，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贾梅，职务经理。 原审被告人高飞飞，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农民，籍贯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现住丰宁满族自治县。2019年7月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3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8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升，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飞飞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对原审被告人高飞飞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826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上诉，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对民事部分未抗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抗诉，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会刚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高飞飞及其辩护人高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刑事部分，2019年7月6日7时59分许，被告人高飞飞驾驶冀Ｈ×××××号小型汽车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丰宁满族自治县天桥镇下山咀村路段时，与前方无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头盔的罗某3驾驶未注册登记的三轮摩托车左转弯驶入公路时，未避让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三轮摩托车驾驶员罗某3、三轮摩托车乘员段淑枝、段淑梅三人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经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及调查认定，高飞飞负事故同等责任，罗某3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接受讯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给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 1、处警信息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办案说明、被告人高飞飞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高飞飞驾驶车辆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高飞飞的身份信息数据查询、罗某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身份信息数据查询，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证实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案件来源、被告人报警及到案情况、被告人身份情况、被告人驾驶证情况、被害人无驾驶证情况、肇事车辆行驶证及行政处罚等情况。 2、证人罗某2、胡某、罗某4证言，证实被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3、被告人高飞飞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内容与查明事实相一致。 4、血样提取登记表、提取笔录、鉴定委托书、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物证检验报告，以证实被告人高飞飞血液中未检测出酒精成分，被害人罗某3血液中未检出酒精成分。 5、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三份，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 6、山西明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被告人驾驶车辆的行驶速度为109km/h。 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证实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情况、对现场进行勘验，并做出高飞飞对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的认定。 8、视听资料及电子数据复制件制作情况说明，执法记录仪的出警及采血视频、讯问光盘。 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材料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可以证实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据材料亦符合证据要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故予以确认。 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高飞飞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认为被告人高飞飞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要求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停尸费、死者整容费、抬尸费、接尸费、安葬死者误工费，其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赔偿罗某3215371.60元、段树枝217729.57元，被告人高飞飞赔偿罗某3526616.40元、段树枝527626.97元。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被害人罗某3、段树枝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所在村民委员会证明，以证实二被害人均已66周岁及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存尸费、整容穿衣费、接尸费收费收据；交通费票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复核申请书、受理通知书、终止复核通知书。审理过程中辩护人提供了被告人所在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收据，以证实被告人平时表现及给付被害人丧葬费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飞飞违反交通管理法规，超速行驶，引发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负事故同等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事发后主动报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属初犯、偶犯、主动垫付丧葬费、认罪态度较好，可予以从轻处罚。就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一方认为被告人高飞飞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未提供支持自己主张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主张停尸费、死者整容费、抬尸费、接尸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予支持，但应依法核定，根据被害人死亡时的年龄确定每名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为196434元（14031×14），每名被害人丧葬费为35816.50元；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应予以支持，可酌定为每名被害人10000.00元；因被告人高飞飞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损失数额在理赔范围内，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剩余部分承担50%的给付责任。故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判决：一、被告人高飞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人民币73333.33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人民币205583.34元；合计278916.67元。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其他诉讼请求。 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明显不当。理由：被告人高飞飞违反交通管理法规，致三人死亡，负事故同等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该案死亡人数多，社会影响大，被告人未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虽然高飞飞主动投案、自愿认罪悔罪，但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明显不当。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除上述理由外，并提出高飞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报警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自首，“报警”按照交通法规的相关规定，应是肇事者的法定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高飞飞辩解，高飞飞对原判认定犯交通肇事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定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高飞飞有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情节。首先，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看，被告人高飞飞与死者罗某3负事故同等责任，但从事实看，罗某3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违章行为才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其次，被告人高飞飞自首、自愿认罪悔罪、初犯偶犯、主动垫付丧葬费，并主动协商民事赔偿事宜，但因死者家属要求太高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高飞飞车辆投保的保险足以依法支付死者家属民事赔偿。故建议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抗诉。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飞飞违反交通管理法规，超速行驶，引发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负事故同等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控辩双方对本案定罪无异议。综合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及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第一，关于原审被告人高飞飞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经查，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人高飞飞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未离开事故现场，后被传唤至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高飞飞的行为构成自首，承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其不构成自首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审被告人高飞飞的量刑是否适当。高飞飞虽构成自首、自愿认罪悔罪、初犯偶犯、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均可予以从轻处罚，但高飞飞犯交通肇事罪致三人死亡，死亡人数多，社会影响大，且未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原判判处高飞飞有期徒刑六个月，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因此对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高飞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二、原审被告人高飞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丛云峰审判员赵辉审判员孟路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郭      禹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