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802民初250号原告: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宣家花园24号。负责人:夏鹏飞，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庭，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明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路江畔尚城小区2幢二层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674213854E。法定代表人：陈世明,总经理。被告:方文久，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安徽明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华环保公司）、方文久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庭，被告方文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明华环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华纸业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债务人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公司向两被告转移拆迁补偿款1321992元无效；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法院已经受理并于2019年9月19日对债务人宣告破产。原告在破产清算中发现,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收到安庆市经开区拆迁指挥部转来拆迁补偿款20000000元,债务人当日立即将此款(含1321992元)转至明华环保公司账户,明华环保公司2017年5月2日至5月8日期间以发工资和还款名义将其中的1321992元转至方文久个人账户。原告认为,债务人与两被告并无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两被告也无权对债务人财产进行任何处置,其相互串通转移债务人上述拆迁补偿款,显属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无效行为。故根据破产法等法律规定,特提出上述请求,请依法判决。方文久辩称，1.首先，2017年4月25日，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通过明华环保公司辗转向方文久转账1321992元，情况属实，但这并不是逃避债务而转移资产，是正常的偿债行为；2.2014年8月11日，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及陈世明因经营需要，向方文久借款3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截止2016年8月，累计欠款400000元。2016年5月11日及2016年5月22日，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及陈世明因经营需要，再次分别向方文久借款130000元（汽车转让款）及104000元，均约定利息按年息1.5厘结算，累计欠款本金634000元，另外补偿了约40000至50000元利息；3.2016年元月18日，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及陈世明因经营需要，向夏恩华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按年息1.5分计算，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及陈世明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委托方文久代为偿还了该笔借款本金共计100000元；3.2016年元月11日及元月26日，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及陈世明因经营需要，向杨铁毛分别借款150000元及100000元，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及陈世明收到拆迁补偿款后，于2017年5月4日委托方文久代为偿还了该笔借款本金共计250000元；4.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及陈世明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委托方文久代为发放了明华纸业公司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五个月份的员工工资共计296813元，该款是由债务人公司会计丁某直接用方文久银行卡支取并发放的。综上所述，依据《企业破产法》第33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在本案中，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及陈世明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委托方文久偿还债务，是完全正当合法的行为，该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条的规定，原告主张债务人明华纸业公司向两被告转移拆迁补偿款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否则将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明华环保公司未到庭抗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2018)皖0802破1号《民事裁定书》、(2018)皖0802破1-2号《决定书》、(2018)皖0802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明华环保公司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打印件、方文久身份证复印件，因被告方文久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且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收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付款回单、调查令（回执）、明华环保公司银行转账记录，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三性予以认定，且方文久对其收到涉案款项予以认可；对《关于责令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停产的通知》、（2019）皖行终132号判决书、《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2份）、（2014年8月-2017年4月）《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公司工资（应发）汇总表》和考勤表（加盖劳动仲裁委核对章件）、《安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书》复印件，除《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公司工资（应发）汇总表》和考勤表外，被告方文久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工资汇总表和考勤表系自安庆经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处调取，该材料与《安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书》可以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2018）皖0802破1号之四（复印件）、之五《民事裁定书》、（2017）皖0802执383号执行分配方案，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普通债权和担保债权民事调解书、判决书（均为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档案水印件），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明华纸业非职工债权发生时间统计表打印件，系原告单方制作，应当以债权原始凭证为准；方文久、陈世明对明华环保公司持有股权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劳动争议仲裁询问笔录复印件三份（其中陈胜军、汪精忠询问笔录加盖仲裁委核对章件）、关于任命陈胜军同志为明华纸业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的通知加盖仲裁委核对章件，因方文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认定涉案款项系两被告与明华纸业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应结合方文久的抗辩意见及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并在说理中予以阐明；对方文久提交的证据，除方文久身份证复印件、站前派出所证明外，原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故对方文久身份证复印件及站前派出所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他证据认定如下：对借条（出借人分别为方文久、夏大华、杨铁毛）六份，均系复印件，方文久所作该借条原件在借款人明华纸业公司归还借款时予以交付，已无法提交原件的陈述，符合借贷市场的交易习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不能仅凭该借条系复印件就直接否定该证据，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做进一步审查判定。对银行流水、房屋买卖合同，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再结合2016年8月11日的借条（出借人方文久，金额400000元）复印件及明华环保公司银行转账记录来看，方文久取得、支取现金的金额为300000元，印证了方文久当时有提供出借资金300000元的出借能力；而陈世明出具借条的时间，与支取现金的时间间隔两年整，借条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与方文久所作“2014年8月11日借款3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后累计欠款400000元”的陈述无明显矛盾冲突，与其支取现金的客观证据、明华环保公司银行流水（400000元）中备注的支付用途（还款）及陈世明庭后接受法庭询问的陈述均可以相互印证。因此，该借条对应借款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笔借款应予认定。对另两份出借人为方文久的借条，方文久未能提供出借资金的来源，仅有明华环保公司银行流水（375179元）中备注的支付用途（还款）及陈世明庭后接受法庭询问的陈述可以印证，其中明华环保公司、陈世明均是案件利害关系人，该证据及陈述的效力相对较低，结合借条复印件，该笔借款对应的证据无法达到相应的证明标准，故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对出借人为夏大华的借条及夏恩华证言，结合其他证据，夏恩华与夏大华虽系同一人，但方文久、夏恩华均未能提供出借资金的来源及还款资金的去向，仅有明华环保公司银行流水（375179元）中备注的支付用途（还款）、陈世明庭后接受法庭询问的陈述及夏恩华的证言可以印证，其中明华环保公司、陈世明均是案件利害关系人，该证据及陈述的效力相对较低，结合借条复印件，该笔借款对应的证据无法达到相应的证明标准，故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对出借人为杨铁毛的借条（两份，金额共计250000元）、杨铁毛证言、方文久向杨铁毛转账250000元的银行流水以及杨铁毛当庭提交的营业执照、2017年1月11日及26日业务回单（两份），其中杨铁毛作为方文久申请出庭的证人，其为印证证言所举证据，可以视为申请方方文久的举证，以上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以上及其他证据，杨铁毛作为怀宁县隆昌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公司支付出借资金250000元至明华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明账户，方文久在收到明华纸业公司相应还款资金后，又将对应的资金转入杨铁毛个人账户，以上银行流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因此，该借条对应借款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笔借款应予认定。以上予以认定的借条，均由陈世明个人出具，结合借贷双方的陈述，陈世明作为明华纸业公司（一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宜龙作为公司员工，其行为均可以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同时，从原告提交的（2017）皖0802民初997号民事调解书来看，该案中同样是陈世明个人为公司债务出具的借条。因此，陈世明个人为公司债务出具借条并不违背其借贷习惯。对《工资表》，缺少领款人签名，尚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人丁某、陈某、余某1、余某2的证言，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其中证人丁某作为财务人员全程参与了工资的支取、发放工作，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丁某及其他证人亦认可其收到了工资表对应的该部分工资。以上证言与环保公司银行流水（296813元）中备注的支付用途（发工资）、陈世明庭后接受法庭询问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与原告所举的仲裁申请书、调解书等也无明显矛盾冲突。再结合方文久银行流水的资金去向来看，方文久账户在收到该笔款项的几日内，即在柜面分两次现支295100元，与丁某所作“柜台取现金支付工资”的证言及四名证人认可其收到工资的证言均大致吻合，即涉案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明华纸业公司于1997年4月8日注册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陈世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明华环保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陈世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文久系公司股东（认缴、实缴出资额为10000元）。2014年4月30日，明华纸业公司因擅自改变燃料结构，生产废气影响周边居民生活被安庆市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停产后，其在安庆市开发区双隔路2号厂房继续经营打包站。2014年8月11日，明华纸业公司向方文久借款300000元，方文久以现金方式支付该笔借款。2016年8月11日，经结算，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由陈世明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方文久400000元整，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1日止，月息按1.5%计算。2017年1月11日，明华纸业公司向杨铁毛借款150000元，由明华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铁毛150000元（隆冒包装有限公司）。同日，杨铁毛作为怀宁县隆昌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公司账户向陈世明账户转账150000元。2017年1月26日，明华纸业公司向杨铁毛借款100000元，由明华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明及员工张宜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铁毛100000元。同日，杨铁毛作为怀宁县隆昌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公司账户向陈世明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4月25日，安庆市经开区大建设征迁指挥部向明华纸业公司支付征收补偿款20000000元。同日，明华纸业公司将该20000000元转入明华环保公司账户。2017年5月2日，明华环保公司向方文久账户分别转入296813元（备注工人工资）、375179元（备注还款）。2017年5月3日，明华环保公司向方文久账户转入250000元（备注还款）。同日，方文久向杨铁毛账户转入250000元。2017年5月3日、5日，方文久账户在柜面两次现支250000元、45100元，该款用于支付明华纸业公司打包站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人工资。2017年5月8日，明华环保公司向方文久账户转入400000元。2017年5月8日至5月26日期间，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公司七分公司等25位明华公司的债权人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或判决，由明华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陈世明承担共同或连带清偿责任。其中（2017）皖0802民初997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该案所涉明华纸业公司的借款，由陈世明向债权人焦仕发出具借条9份。另，除5份民事调解书未载明债权发生时间，其他民事调解书或民事判决书中原告诉称载明所涉债权均发生在2017年3月1日之前，借款本金合计超过两千万元。2017年8月至9月期间，明华纸业公司员工（含方文久、丁某、陈某、余某1、余某2）等人分两次向安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中2017年10月13日安开劳仲调字[2017]18-2号调解书确认，明华纸业公司同意支付24位申请人拖欠的2014年至2015年2月份工资880600元，其中余某246540元、余某146240元、陈某46265元、方文久63520元、丁某31315元，双方终止劳动关系。2018年5月24日，本院裁定受理韩小龙、陈胜军对明华公司的破产申请。2018年12月21日，本院决定解除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的明华公司管理人职务；指定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为明华公司管理人，夏鹏飞为负责人。2019年9月19日，本院裁定宣告明华公司破产。2019年10月12日本院裁定确认韩小龙等78位债权人的债权，债权金额为18556860.75元。2019年10月28日，本院裁定认可《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方案主要内容包括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财产总额为2817851.6元（存款1503005.6元、房产一套评估价1314846元），其中职工债权1307395元按100%比例分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华纸业公司向明华环保公司转账1321992元，明华环保公司进而将该款转入方文久账户，上述行为是否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方文久认为其接收的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欠款或支付工人工资，原告则认为方文久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明华纸业公司与两被告、杨铁毛、夏恩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收到明华纸业公司涉案款项属实，两被告作为接收款项的一方抗辩该款项系偿还以前的借款、欠款或支付工人工资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如两被告能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则原告诉请不能成立；如两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则应当结合原告举证作进一步审查认定。结合全案证据，本院在证据分析中已经认定明华纸业公司向方文久借款400000元、杨铁毛借款250000元、支付工人工资296813元属实，该借款或工人工资对应的清偿或支付行为，不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无效行为；余款375179元的支付行为，因两被告未能提供借款凭证原件、出借资金来源及支付凭证、归还资金去向凭证等客观证据证明其主张，即无法认定该部分款项系为偿还借款、欠款而支付。再结合原告所举证据，明华纸业公司在公司大量负债的情况下，无故将375179元转入关联公司明华环保公司的账户，明华环保公司又将该款转入明华纸业公司员工、明华环保公司股东方文久的账户，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可以认定为“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该行为为无效行为。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债务人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安徽明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方文久转移拆迁补偿款375179元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安庆市明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担60元，被告安徽明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方文久共同负担20元（该款已缓至执行阶段，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将应负担的部分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芸人民陪审员  张天妹人民陪审员  郑生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苏曼琳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主张被隐匿、转移财产的实际占有人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主张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的行为无效并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