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娄山经济开发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2662951614A。法定代表人：汪启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系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赤天化正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化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73098649X7。法定代表人：胡建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德强，系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梓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赤天化正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工程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梓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32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正泰工程公司在桐梓化工公司处承揽的工程未经双方审核结算，正泰工程公司诉请的工程价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基础。在一审庭审中，正泰工程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桐梓化工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结算文件，也未提出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司法鉴定。工程价款的确定应以有桐梓化工公司盖章的结算文件为准，本案由于缺乏桐梓化工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文件和案涉工程价款相关的司法鉴定报告作为依据，案涉工程价款并未进行实质性的核准确认。一审法院以没有桐梓化工公司盖章的《建设工程造价预（决）算书》作出工程价款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由于桐梓化工公司与正泰工程公司就案涉承揽工程的价款并未结算，桐梓化工公司未支付工程价款不违反合同约定，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价款未确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桐梓化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正泰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案涉工程在2015年6月15日前已完工，正泰工程公司为案涉工程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本案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正泰工程公司已丧失胜诉权。综上，特提起上诉。正泰工程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泰工程公司在合同和结算表上盖章、加盖骑缝章，确认价款无误，正泰工程公司按结算金额向桐梓化工公司出具了发票，正泰工程公司向桐梓化工公司出具了发票，桐梓化工公司签收后未提出异议，桐梓化工公司依约应当支付审核工程价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中，正泰工程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盖章的《2015年冬季大修设备清洗合同》以及《贵州金赤化工2015年1月清洗项目结算表》，清洗合同尾页加盖有被答辩人的公章，结算表虽然没有对方的公章，但是上述两份书证均盖有骑缝章，证明桐梓化工公司对结算借款没有异议，并非上诉状所称的双方并未结算。结算后，正泰工程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桐梓化工公司开具了发票，桐梓化工公司签收发票后未对价款提出任何异议。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所签《2015年冬季大修设备清洗合同》第十条的约定，甲方的违约责任为总价款的10%，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对方承担违约金合理合法。二、桐梓化工公司在原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即便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双方的经济往来截止到2018年初，桐梓化工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向正泰工程公司寄送的《企业询证函》，构成对债务的确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3月12日起算，正泰工程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中，桐梓化工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桐梓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即便二审法院要对本案诉讼时效进行审查，正泰工程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可以证实双方经济往来终止于2018年初，桐梓化工公司在该函中确认应付8390890.35元，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泰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大修设备清洗服务费284293.10元，并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经济损失，直到服务费、经济损失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正泰工程公司为桐梓化工公司大修设备提供了清洗服务。2015年1月31日，桐梓化工公司作为甲方与正泰工程公司作为乙方，共同补签了《2015年冬季大修设备清洗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清洗进度必须满足甲方整体检修工作进度，所有清洗任务必须在设备回装前一天交回甲方，如未能按期返回且影响整体检修进度，按单体清洗费用的10%扣除；双方约定了明确的验收时间、工程量计算方式、双方责任、施工地点；施工时间：计划在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30日，共计20天，实际进场时间和作业时间以甲方工作情况为准；违约责任：甲方违约责任：按合同总额10%罚款；乙方违约责任：按合同总额10%罚款；双方约定了明确的项目单价、结算方式和期限，按实际决算书进行结算，验收合格后90日内一次支付全部款项。合同最后注明附有决算书，即《贵州金赤化工2015年1月大修清洗项目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该《结算表》由正泰工程公司编制，载明每项清洗服务的面积、单价，总价为284293.10元。《2015年冬季大修设备清洗合同》及附件由桐梓化工公司加盖公章并骑缝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7月1日原告到税务部门开具了发票。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案外人贵州赤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天化集团”）作为甲方与正泰工程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赤天化集团将正泰工程公司所使用的房产、设施、设备等资产整体发包给正泰工程公司经营使用。合同第二条约定“截止2015年1月14日乙方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接（2015年1月14日前乙方以甲方名义已经签订的合同尚未执行完毕情况下，对应发生的收入和成本以2015年1月14日为节点，按权责发生制核定债权债务的承接方），乙方账面资金余额、存货等资产权归甲方所有（存货经甲方盘点后，仅供乙方用于贵州赤天化赤水化工分公司和贵州金赤化工有限公司维保使用），甲方负责支付2015年1月份乙方员工的工资及社保费用。”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每年分别于赤水化工、桐梓化工公司（原金赤化工）签订维保协议，其维保业务范围为乙方在赤水化工和桐梓化工公司的现行维保业务。2015年维保费用原则上合计3500万元（不含税、不含大修费），其中赤水化工1000万元，桐梓化工公司2500万元，维保费用的30%与产品产量挂钩，70%与设备正常运转率、设备完好率挂钩，具体考核细则、费用及支付事宜，在乙方与赤水化工、桐梓化工公司签订的维保协议中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具备合法的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2015年冬季大修设备清洗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及实际完成的服务编制的《结算表》载明了每项清洗服务的面积、单价、总价，并得到被告在合同及《结算表》上加盖公章和骑缝盖章，表明被告桐梓化工公司已认可《结算表》载明的服务内容及相应价格。原告提前为被告提供设备清洗服务，事后以《结算书》进行了明确，已完成了相关工作，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方支付相应的款项。根据《结算书》载明的总价可知，被告应付原告服务款284293.1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即按合同总额10%罚款，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违约金28429.31元。上述两项合计312722.41元。原告认为约定违约责任过低，主张以284293.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经济损失，但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告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双方债权债务于2015年1月15日由案外人赤天化集团承接，原告不应以全部金额提起诉讼，但《承包经营合同》恰好证明正泰工程公司从赤天化集团承包相关资产经营使用后，有独立与桐梓化工公司签订维保协议并按协议提供服务的权利，《2015年冬季大修设备清洗合同》并不是正泰工程公司以赤天化集团名义与桐梓化工公司签订的合同；同时，结合合同约定的工期和合同履行情况分析，合同约定的清洗服务完成时应当在2015年1月14日之后，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属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应由赤天化集团承接的范围内，且桐梓化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服务款中不属于原告主张的具体金额。故对被告上述两项主张，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公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赤天化正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312722.41元。二、驳回原告原告贵州赤天化正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82元，由被告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公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正泰工程公司要求桐梓化工公司支付报酬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桐梓化工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桐梓化工公司与正泰工程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补充签订《2015年冬季大修设备清洗合同》，约定由正泰工程公司在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30日为桐梓化工公司提供设备清洗服务，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由于合同系倒签，合同最后注明了附有决算书，即《贵州金赤化工2015年1月大修清洗项目结算表》，该结算表由正泰工程公司编制，载明了总价为284293.10元，桐梓化工公司加盖公章及骑缝章。随后正泰工程公司出具了相应发票。桐梓化工公司与正泰工程公司已对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正泰工程公司要求桐梓化工公司支付报酬的条件已成就。至于桐梓化工公司提出其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桐梓化工公司已于2015年1月31日对正泰工程公司完成的清洗项目价款进行审定，但其至今未向正泰工程公司支付维修报酬，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了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为合同额的10%罚款，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支付违约金28429.31元并无不当，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诉讼时效抗辩应当在一审中提出，当事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桐梓化工公司并未在一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于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桐梓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上诉人贵州赤天化桐梓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