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水良，男，汉族，1970年7月30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美琴、曹凯杰，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建庭，男，汉族，1976年5月5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松，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管荣伟，男，汉族，1974年8月11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原告：高利东，男，汉族，1981年10月7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沈张伟，男，汉族，1970年10月9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孙水良因与被上诉人傅建庭，以及原审原告管荣伟、高利东、原审被告沈张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7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水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傅建庭向孙水良返还投资款83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8月14日为11365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和二审上诉费由傅建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五个合伙人是相互独立的。虽然在《投资入股协议》中，孙水良、管荣伟和高利东同为乙方，但其仍是三个独立的主体，在整个合伙中所占的比例分别为17.5%、17.5%和15%，三方并不存在任何连带关系。其中孙水良向傅建庭支付合伙前期费用30万元，管荣伟支付了15万元，高利东支付了27万元。后出于对傅建庭的信任和项目确需进一步投入，如支付后期租金等，孙水良又陆续向傅建庭支付了617500元，该费用属于孙水良入伙后按其合伙份额合伙项目后期所需支出的费用。如按照傅建庭的陈述，孙水良支付的83万元为合伙前期费用，那么孙水良、管荣伟和高利东支付的合伙前期费用共计125万元，已经远超过协议约定的875000元。2016年5月10日，高利东将其在总合伙中15%的份额转让给沈张伟，故沈张伟在合伙中共计持有40%的份额，如按照一审的判决思路，沈张伟应当既是原告又是被告。二、从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开始，傅建庭就一直在欺诈孙水良等人。1.《投资入股协议》第二条中，“傅建庭已出资175万元”是虚假的。事实上，根据（2018）浙0109民初7228号民事调解书，傅建庭仅通过沈张伟向杭州湘滨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滨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并未支付地租费。傅建庭在一审中提交了150万元的银行凭证，并以此证明其在五人合伙之前的支出。但一审法院对于该150万元 银行凭证的审查意见模糊不清，表意不明。2.在孙水良加入合伙后，合伙并未产生这么多费用，傅建庭仍在侵占孙水良支付的资金。在孙水良加入合伙不久，傅建庭明确表示要向土地出租方支付地租费（填埋费），按合伙份额孙水良应支付35万元，可傅建庭收款后并没支付地租费（填埋款）。2016年春节前，傅建庭又说年底要付袁关权施工款，孙水良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傅建庭87500元，春节后，傅建庭又以合作项目后期成本支出为名要求孙水良付款，孙水良又于2016年3月1日支付10万元和3月14日支款8万元。除入股款30万元外，孙水良共向傅建庭支付了617500元作为合伙后的成本支付，但傅建庭仅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班组工资共花费237500元。支付给袁关权237500元款项中大部分是合伙前傅建庭和沈张伟两人应付的款项（包含在合伙前投入175万元中），傅建庭用欺诈的方式获取孙水良的资金并支付合伙前自己应承担的款项，显然是一种侵占行为。三、法院对孙水良提供的施工班组用工清单和袁关权证明书的证据认证错误。孙水良提供的施工班组用工清单虽然是从袁关权的笔记本中复印而来，但在每一面的复印件中均有袁关权的签名确认，可以作为原件使用，并且又有袁关权的证明书相印证，能充分证明袁关权收取的237500元款项中大部分是合伙前产生的施工款，而非合伙后的施工款。四、在一审中，孙水良提交了《江东卸土结算清单》，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遗漏了该份证据，导致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五、法院对高利东将合伙份额转让给沈张伟的事实没有查清。六、退一步讲，即使孙水良支付的83万元是补足合伙前为合伙事务支出的款项，傅建庭也应当向孙水良退还该款项。根据《投资入股协议》第二条的表述，转让对价确定为875000元的前提是甲方傅建庭已经出资175万元，如傅建庭前期支出未到175万元的，转让对价应当进行调减，并退还多支付的款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傅建庭答辩称，一、2016年1月11日签署的《投资入股协议》明确约定，孙水良、管荣伟、高利东三人共同作为乙方，一审法院以该入股协议约定为依据，将甲方、乙方作为整体，追加原告，确定协议中甲乙方的权利义务是正确的，也符合客观事实和合同的约定。二、乙方入股时，对入股之前已经发生的费用，双方在入股协议中明确进行确认，乙方对费用的分摊也是确认的，不存在任何虚构的情形。乙方向傅建庭支付的款项，也没有超过入股时约定由乙方应该出资的金额范围。三、孙水良认为傅建庭侵占了其支付的资金，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管荣伟、高利东和原审被告沈张伟在二审中均未发表意见。 孙水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傅建庭、沈张伟返还投资款83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沈张伟与傅建庭合伙经营填土工程。2015年11月24日，以沈张伟的名义与湘滨公司签订《填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湘滨公司经营地处东江围垦十五工段西兴垦种1号、2号区块农业种植用地，沈张伟有大量优质沙土需填埋于上述场地，由沈张伟向湘滨公司支付土方填埋费，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保证金50万元，土方填埋费总价款为396万元，分四次支付，2015年12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12月2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96万元在2016年3月1日前付清等。 2016年1月11日，傅建庭、沈张伟作为甲方，孙水良、管荣伟、高利东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滨江西兴街道十五工段填土工程由双方共同完成，盈亏各自承担。原甲方傅建庭出资175万元，乙方应补足875000元，协议签订后打入甲方傅建庭账户补足前期费用，后期费用支出双方平担。共同成立一个财务，账号共同监督，收入款项使用、分红要经双方同意。 2016年1月11日，傅建庭向孙水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孙水良投资款30万元。2016年1月20日，傅建庭向孙水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孙水良地租费35万元。后孙水良分别在2016年2月6日、3月1日、3月14日通过其妻子管桂芳账户向傅建庭转账87500元、10万元、8万元。2016年2月4日、2月5日，管荣伟通过其妻子杨小翠账户向傅建庭转账15万元。傅建庭分别在2016年2月6日、3月1日、3月15日向项目施工班组转账支付87500元、10万元、5万元。 根据管荣伟所述，项目在2017年年底结束，2017年以后，合伙项目倒土产生的收益由管荣伟负责收取，管荣伟根据沈张伟的指示进行开支，总收入不到200万元，支出100多万元，对外欠债可能有20多万元。孙水良表示对上述情况不清楚，傅建庭认可管荣伟管账，对其他情况不清楚。管荣伟向孙水良支付了15万元收益，向傅建庭支付了114000元收益，自己提取合伙收益15万元，其他账目未提供。 另，2018年6月7日，湘滨公司与沈张伟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前述《填土工程施工合同》，沈张伟在2015年11月24日支付湘滨公司的50万元工程质保金归湘滨公司，湘滨公司放弃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孙水良、管荣伟、高利东作为乙方、傅建庭、沈张伟作为甲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共同经营滨江西兴街道十五工段填土工程，共负盈亏，甲方前期投入的175万元，乙方应补足875000元，即甲乙各占50%的份额，该协议合伙的意思表示明确，形成甲方和乙方的合伙关系。因此，孙水良、管荣伟、高利东系必要共同诉讼的一审原告，傅建庭、沈张伟系必要共同诉讼的一审被告。管荣伟、高利东均未对孙水良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异议，且孙水良的诉讼请求也无不利于管荣伟和高利东，故孙水良主张的诉讼请求对其余两人均发生法律效力，应作为一审原告共同主张进行审理。 《投资入股协议》签订后，孙水良向傅建庭交付917500元，管荣伟向傅建庭交付15万元，两人支付的款项应视为代表合伙的乙方。傅建庭认为管荣伟支付的15万元包括在917500元中，与证据不相符，对此不予采信。傅建庭认为其中83万元系补足合伙前为合伙事务支付的款项，87500元系为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鉴于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应向傅建庭补足875000元，且傅建庭已举证证明收到款项的相应日期即向施工班组支付了237500元，因此乙方支付的款项并未超出合伙约定的支出范畴，孙水良、管荣伟、高利东要求傅建庭、沈张伟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水良认为付款仅代表其个人，不代表乙方，与协议约定不符，且无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孙水良在法庭辩论时又提出，其并非主张合伙清算，而是要求傅建庭返还侵占的合伙人资产，一审法院认为，在合伙未经清算的情况下，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孙水良主张傅建庭侵占合伙人资产，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水良、管荣伟、高利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7元，由孙水良、管荣伟、高利东负担。 各方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入股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为傅建庭、沈张伟”，“乙方为孙水良、管荣伟、高利东”，“乙方应补足875000元协议签订后打入甲方傅建庭账户补足前期费用”，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孙水良向傅建庭支付款项系代表合伙的乙方，且傅建庭收款后的支出并未超过合伙支出范畴，有理有据。因本案所涉款项的发生系基于傅建庭、沈张伟与孙水良、管荣伟、高利东的合伙事务，在合伙事务实际已经终止的情况下，各合伙人应对合伙资产进行结算、清理，故对于傅建庭是否虚构前期出资、各合伙人出资情况、合伙发生的费用等事实，应在合伙清算时予以认定，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一并结算更有利于确定合伙人应享受的收益或承担的债务，进而也才能确认孙水良作为合伙人支出的款项是否超过其应当承担数额及是否能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孙水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7元，由上诉人孙水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