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刑初37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女，1982年5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河南省郸城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陈盈，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廷忠，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安徽省涡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7日投案，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纪平，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二部刑诉〔2020〕6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廷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查明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陈盈，被告人杨廷忠及其辩护人蔡纪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9月27日19时许，被告人杨廷忠骑电动自行车至宁波市鄞州区桑田路××弄76号门口谭某1的臭豆腐摊位前，因情感问题与谭某1发生争执，继而持随车携带的斧头砍击谭某1的头部，致被害人谭某1当场昏迷，造成谭某1全身多处刀砍伤、多发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后被告人杨廷忠被旁边群众制止。随后，被告人杨廷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物证斧头的照片，伤势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廷忠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斧头砍击被害人身体致命部位，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杨廷忠的犯罪行为，致使其受伤，现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132535.71元、后期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护理费10720元、误工费43890元、残疾赔偿金33740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951.65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人民币763704.57元。 为支持以上诉称内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向本院提交了出院小结、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门诊病历、门诊发票、住院发票、户口簿及出生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据。 被告人杨廷忠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罪名和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不是故意杀人，其在被害人头面部只砍了一刀，另一刀砍在她胳膊上，现场也没有其他人，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被群众制止不属实。 被告人杨廷忠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廷忠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有过错；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廷忠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9月27日19时许，被告人杨廷忠骑电动自行车至宁波市鄞州区桑田路××弄76号门口谭某1的臭豆腐摊位前，因情感问题与谭某1发生争执，继而持随车携带的斧头砍击谭某1的头部，致被害人谭某1当场昏迷，造成谭某1全身多处刀砍伤、多发骨折等损伤。后被告人杨廷忠被旁边群众制止。随后，被告人杨廷忠主动到东柳派出所投案。 经鉴定，被害人谭某1因被斧头砍击致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右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谭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 被害人谭某1受伤后先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六医院、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4天，宁波第六医院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32535.71元。经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谭某1面部致残程度为九级，右眼睑致残程度为十级，遗留右眼溢泪致残程度为十级，下颌骨遗留张口受限Ｉ度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建议谭某1伤后的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建议后期医疗费约需15000元。 另查明，被害人谭某1与丈夫育有一子一女，均未成年。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在案发前二十天左右发生了矛盾，因为他要求其与丈夫离婚，给他生儿子。其没有理会他，他还对外人说对其如何好，在其身上花了多少钱之类的话，还和其老公打电话，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其就把他的手机号码拉黑了，但他还是在其摆摊的地方转来转去，要其和他在一起。9月27日晚上，其在园丁小区门口摆摊，他骑了一辆红色电瓶车过来，印象中他讲过“你把我手机拉黑”之类的话，就来打其了，用什么工具打的不清楚，其被打得晕倒了。现在右边面部眼、口、鼻、耳多处受伤，右手臂、肩膀等处被砍伤，对方用了什么工具不清楚，因为当时自己被打晕在地的事实； 被害人谭某1辨认出被告人杨廷忠； 2.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9月27日晚20时许，其在桑田路××弄小李饭堂对面的小区门口玩手机时，看到旁边有个摆摊卖豆腐的女子和一个男的聊天，接着这个男的拿着一把斧头朝女的头砍去，第一刀没看清砍在哪里，第二刀砍在这个女的脸上，其赶紧冲上去抱住这个男子，顺势夺下他的斧头。这个男的在说给这女的花了几万还是十几万，他要去自首，就在其打110的时候，他往东柳派出所方向走了。民警到来后其将斧头交给民警了的事实； 证人康某经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廷忠就是案发当日在桑田路××弄小李饭店门口对面小区门口用斧头砍伤一个女子的男子； 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9月27日晚上8点左右，其在门卫岗亭上班时，从窗户看到外面有一个男的在打一个在附近卖臭豆腐的女子，只见这个女的被打了三下就倒在地上，其没有看清该男子用的是什么工具，因为距离有点远。当时小李饭堂跑过来一个人把这个男的抱住了，其打电话报警了的事实； 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9月27日晚上8点多，其在园丁××××弄车辆出入口旁打扫卫生时，听到路边东南角卖臭豆腐烧烤摊的妇女和一个五十多岁做环卫的男子争吵，具体内容没听清。后来其听到声响，跑过去看到一个女的倒在地上，满头满脸是血，是这个男的用斧头砍的。对面小李饭堂的一个配菜员将这个男的斧头夺了下来，之后这个小伙子就报警了的事实； 证人程某经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廷忠就是案发当日在园丁××××弄门口前用斧头砍伤一个女子的男子； 5.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实9月27日晚上9时25分，其接到派出所民警电话，得知姐姐谭某1被“破烂王”砍伤，谭某1先后在113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重症病房救治，虽有意识，但医生说会有很多并发症。“破烂王”是安徽籍收废品男子，他平时和其姐姐互相帮忙。今年中秋节那天，“破烂王”曾打电话跟其哭诉，其母亲也在场，大致意思是他曾经帮谭某1的忙，还给谭某1发过一个500元红包。姐姐这次出事后，其从姐夫处得知，“破烂王”曾给其姐夫打过电话，说过其姐姐坏话，挑拨过他们两人关系的事实； 证人谭某2经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廷忠就是“破烂王”； 6.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东柳派出所的协警。2019年9月27日20时左右，其陪同民警闻武波出警处理发生在桑田路××一起故意伤害案，其到达现场后维持秩序，从现场一名男子手上起获一把作案工具斧头，后为了保护现场痕迹，又将斧头放回三轮车底下的事实； 证人姚某经照片辨认，辨认出康某就是将嫌疑人所用的斧头交给其的目击证人；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今年5月份，谭某1把她租住的东柳坊29号107室其中一间转租给其，其带着儿子一起住。谭某1出事后第二天，其才从谭的父母地方知道她是被“破烂王”砍伤。其印象中看到“破烂王”骚扰过谭某1两次，目的就是想得到谭某1。“破烂王”还怀疑其和谭某1好上了，在今年9月9日晚给其打电话，就是离间其和谭某1的关系。其和谭某1实际上是合租关系，平时有事互相照应的事实； 证人李某经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廷忠就是“破烂王”； 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丈夫一起租住在宁波北边的车棚内近5年。其租住房东边标号4-20车棚内之前住过一个收破烂的男子，后来搬进来一个卖臭豆腐的女子，他们大概住了二年时间，直至今年过年后车棚不能住人才搬走。其一直以为这两人是夫妻，这次听人说那个卖臭豆腐的女子被收破烂男子砍了，才知道两人不是夫妻的事实； 证人张某1经分别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廷忠和谭某1就是曾租住在其暂住房东侧车棚内的“破烂王”、“炸臭豆腐的女人”； 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杨廷忠妻子，也在收废品，其和儿子、儿媳租住在东柳坊164号201室。杨廷忠之前有4年时间没有回家住，其知道杨廷忠与一个女的一起租住在另外地方，但是其不知该女子身份、他们住的地址，其不敢过问，怕被打。今年放暑假时，听说那个女的小孩过来，他才回家住。杨廷忠收废品有一把铁管柄斧头，平时放在他的三轮车上。9月27日晚上，杨廷忠在家吃晚饭时喝了“老村长”白酒，其将剩余的白酒已提交公安，后来其在垃圾桶里还发现了一个“老村长”白酒空酒瓶，但是其不清楚杨廷忠当晚具体喝了多少酒。杨廷忠喝完酒就骑电瓶车出去，并没说过什么。事后，其从老乡处听说杨廷忠砍了一个女的事实； 10.证人谭某3的证言，证实其女儿谭某1是2015年6月份来宁波，之前租住在园丁出租房，今年4月份搬到东柳坊，谭某1平时在做点心、卖臭豆腐。其是从儿子地方得知9月27日晚上谭某1被“破烂王”打了，后来看到谭某1面部被打的厉害，右手臂被打断。其只知道“破烂王”是安徽人，不知他的名字。其住在太古城时就认识他，和他一起干过几次活，不知道他和谭某1的关系，也不清楚他为何要打谭某1的事实； 证人谭某3经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廷忠就是“破烂王”；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谭某1丈夫，很久之前和谭某1一起来宁波打工，两人先住在太古城，后住到东柳菜场旁一个出租房里。后来其回到老家，谭某1留在宁波，她就搬到园丁一个车棚里住了约2年，因车棚不让住人，她在今年4月份就搬到东柳。谭某1住在园丁车棚时，其曾来过二次。9月27日，其坐火车来宁波玩，到了之后从谭某1弟弟处听说谭某1被一个收破烂的砍伤，但其不知缘由。其不太认识这个收破烂的人，印象中在其住太古城时和他碰过几次面。今年9月11日，一个尾号6359的人打其电话，对方称谭某1和拼租的男人有染的事实； 12.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其名下园丁88弄68号104室有一个车棚，该车棚被其父亲出租给一个收破烂的男子大概3年，直到今年4月份车棚整治，对方才搬走的事实； 证人卢某1对该车棚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证人卢某1经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廷忠就是租车棚的收破烂的人，和其手机中微信头像是同一人； 13.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名下园丁88弄68号104室有一个车棚，是其出租给一个50多岁的收破烂男子，租期近3年多，对方什么时候搬走不清楚。其曾在车棚门口看到一个女的和“破烂王”在一起，但是不清楚两人关系的事实； 证人卢某2经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杨廷忠就是租车棚的“破烂王”； 14.物证斧头一把，证实系依法提取的本案作案工具； 15.ＣＴ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害人谭某1的伤势情况； 16.杨廷忠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杨廷忠手机内通话情况：2019年7月26日至9月27日，杨廷忠每天数次拨打“小女人”（谭某1）手机，部分是“未接通”状态；7月27日、28日、8月4日、9月27日，杨廷忠给手机尾号7259（张某2）打过电话；9月13日，杨廷忠分别给“谭某弟弟”（谭某2）、“影爸”（谭某3）打过电话的事实； 1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谭某1自2019年4月18日起，租住在东柳××××室的事实； 18.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民警在现场已依法扣押被告人杨廷忠的一辆电瓶车、车兜内放置的白色绳子、一部手机的事实； 19.提取笔录、照片、领条，证实2019年10月17日，民警在潘某住处依法提取一瓶杨廷忠在案发当晚喝剩下的“老村长”白酒的事实；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9月27日20时30分至22时22分，民警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并在三轮车车架尾部下的地面上提取长柄斧1把、三轮车车头东侧地面上棉签粘取血迹2根的事实； 21.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内容读取说明，证实民警依法对杨廷忠手机进行电子勘查，提取了通讯录、通话记录、微信等数据，已制成光盘。其中相册中存储的照片、两人频繁通话记录能证实两人亲密关系，7月份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反映谭某1向杨廷忠借钱进货，杨不同意，两人为此争吵的事实； 22.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地面血迹、长柄斧斧柄处可疑斑迹、长柄斧斧头上一处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与谭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75×10的28次方的事实； 23.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均证实被害人谭某1因外伤致面部多处裂伤、额骨、上颌骨、右侧下颌骨及右侧颧弓多发粉碎性骨折，鼻中隔粉碎性骨折，双侧眼眶多发性骨折，其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右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谭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的事实； 2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27日案发后被告人杨廷忠主动到东柳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廷忠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杨廷忠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称：2019年9月27日19时至20时左右，其从东柳坊的家里骑电瓶车来到鄞州区园丁76号小李饭店门口的马路上谭某1摆的摊位前，质问她为何把自己手机拉黑，因为今天下午其在昌兴街老周饭店门口、太古城三江门口，都帮她在摆摊，没有闹过矛盾。谭某1说以后都把其拉黑，不跟其在一起，其就讲一些帮她交房租费、买东西等对她好的事情，谭又说房租不要其交，其就问花费在她身上的钱怎么办，她就说让其不要再骚扰她，不然找人弄其，边说还拿手机打电话。其就说“那大家都不活了吧”，转身从电瓶车里拿出平时收破烂用的斧头，用平面尖锐的那一头砍她了，一共砍了两下，其第一下砍到谭某1的头部，她马上就倒在地上，跟着其又上去对着躺在地上的她头部砍了一下。旁边有个男的上来拉住其，把其斧头拿去了，其一下子害怕了，就直接去东柳派出所投案了。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廷忠对其持斧头砍伤谭某1的地点已作出辨认的事实；车棚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廷忠对其和谭某1曾经住的园丁车棚作出辨认的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提交的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及出生证明、人员证明等书证，证实其受伤治疗及所遭受经济损失等情况。 针对被告人杨廷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有关本案的定性 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廷忠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罪侵害的是他人生命权，故意伤害罪侵害的是他人的健康权；故意杀人罪的故意内容是剥夺他人生命，希望或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故意伤害罪的故意内容只是损害他人身体，并不是剥夺他人的生命。经查，被告人作案的工具系斧头，打击的部位是被害人的头面部，再从犯罪所导致的后果即被害人受伤程度来看，被害人面部皮肤、肌肉、神经及骨质等全层断裂，深及口内粘膜；下唇下颏部开放性创口深及骨质，右眼眼球暴露可见。以上三方面足以证实被告人杨廷忠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从客观行为可以推断行为人的主观故意，再结合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心里想的就是大家都不要活了”，故被告人杨廷忠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本案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廷忠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定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 被告人杨廷忠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经本院查实，在案证据到案经过、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杨廷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行为的事实。但是刑法规定自首情节中的如实供述内容应当是对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的犯罪事实，即主要的犯罪事实，对于如实供述后翻供至一审判决前不能再如实供述的，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被告人杨廷忠对其持斧头向被害人头面部砍击两下的关键事实原在侦查阶段做过多次供述，后推翻了该供述内容，在庭审中就砍击一下还是两下反反复复，最终勉强承认砍了两下，但只承认一下砍在被害人头面部，另一下砍在被害人的胳膊上，该供述内容依然未能与其投案时所供述的内容相符，也与被害人的伤势形成不符，故不能认定被告人杨廷忠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被害人有无过错 被告人杨廷忠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本院认为，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责任是指被害人先行实施了不当行为，被害人侵犯了被告人的正当法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先行不当行为与犯罪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经查，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因不当感情纠纷起因，被告人杨廷忠不但不采用理性的处理方法，反而使用极端的犯罪手段，最终导致被害人受伤的犯罪结果。故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并不存在先行不当行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廷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斧头砍击被害人身体致命部位，致人多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廷忠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杨廷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司法鉴定费，根据在案证据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赔偿其后期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部分），其提供了被扶养人的身份、与其之间的关系及承担共同扶养责任人员的身份信息等证据，根据被害人所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参照其残疾等级），本院也予以支持；提出的赔偿其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虽没有提供支付该费用的相关证据，但对该项请求，根据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廷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7年9月26日止)； 二、被告人杨廷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医疗费132535.71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护理费10720元、误工费43890元、残疾赔偿金33740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951.66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人民币763705元。（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暂扣在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亚飞 人民陪审员  王奋明 人民陪审员  周雪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