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星桥正街43号。 法定代表人：沈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多华，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雪，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庭海，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左倩，四川知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庭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7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7民初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143116.24元，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金额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劳务费143116.24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3116.24元。经一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尚欠被上诉人劳务费143116.24元无异议，有争议的是被上诉人主张卢作兴对上诉人享有的60000.00元债权委托由其收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质上系债权转让，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书系复印件，卢作兴本人未到庭作证，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强系上诉人的员工，故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卢作兴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60000.00元给被上诉人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卢作兴的60000.00元的法律基础是债权转让，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程序上不符合一案一诉的诉讼原则。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庭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庭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重庆公路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203116.24元；二、判令重庆公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重庆公路公司中标承建了凉山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S212线西昌缸窑至宁南E标段公路改建工程后，2015年7月8日张庭海与重庆公路公司驻S212线改造工程E合同段项目部签订《路基防护、排水工程劳务合同》，该合同签章是项目部印章；该合同约定由张庭海为重庆公路公司承建的S212线西昌缸窑至宁南E标段公路改建工程提供挡土墙、护肩墙、边沟劳务，工期为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采用材料包干制单价承包，在合同中还约定了物资供应、工程质量、验收、劳务工程款的支付等事项。之后，张庭海组织人员依约完成了重庆公路公司E合同段项目部安排的相关劳务工作，重庆公路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张述、李强、徐东于2016年8月12日对原告完成的劳务工作量进行了统计核实，张庭海完成的劳务工作量金额为1120569.00元，在施工中重庆公路公司陆续向张庭海支付了劳务费222636.80元；由于重庆公路公司对张庭海等多人工程欠款未付，张庭海等人投诉反映后，经重庆公路公司与业主凉山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宁南县人社局、宁南县交通局协调后，2017年1月26日凉山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宁南县交通局对在E标段项目施工中拖欠劳务工资的张庭海及张廷德、卢作兴、曾明富等共十人进行代付，重庆公路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童刚与凉山州交投公司的翟羿等在双方核实的“E标段民工工资表”进行了签章、签名，宁南县交通局局长郑磊在该表上签注“同意支付。郑磊2017.1.26”，该表载明张庭海项目结算金额为1120569元、已支付222636.80元，剩余金额715582.76元，2017年1月26日宁南县交通局实际代付金额为572465.76元；尚欠张庭海劳务工资143116.44元未付。在“E标段民工工资表”中载明应向卢作兴支付工程款60000.00元，宁南县交通局应代付金额为4800.00元，卢作兴未领取该款。之后经张庭海多次催要，重庆公路公司未能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张庭海遂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对拖欠张庭海的劳务费143116.44元，张庭海在本案要求重庆公路公司给付143116.24元，重庆公路公司对此欠款金额无异议；张庭海向法庭提交的2016年5月4日卢作兴出具的委托书系在宁南县交通局档案材料中复印，该委托书载明：“卢作兴施工班组委托项目部在下次计量付款中扣除材料款60,000元整，支付给张庭海。该款由项目部计量后在卢作兴工程款中扣除陆万元整！委托人卢作兴身份证51343319621020231见证人：渝路集团李强2016.2.4日”，张庭海在2017年1月26日宁南县交通局代付拖欠民工工资款时也未领取该款60000.00元，在本案审理中，张庭海增加此60000.00元诉讼请求，要求重庆公路公司给付拖欠的劳务费金额为合计为203116.24元；重庆公路公司在E标段公路改建施工中，因与业主凉山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生纠纷，于2017年春节前后退场，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之后E标段公路改建工程由宁南县交通局指定的一个协作队施工完成，现已交付使用近三年。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根据张庭海的申请，对重庆公路公司缴纳在凉山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质保金在203116.24元的范围内予以冻结，张庭海支出了保险费800.00元、保全费15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庭海、重庆公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劳务合同施工合同关系；二、张庭海诉求的拖欠劳务费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其诉求应否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本案，张庭海与重庆公路公司所属的E标段项目部签订《路基防护、排水工程劳务合同》，张庭海按照项目部的要求完成了劳务工作任务，双方对结算金额并无异议，重庆公路公司是知晓张庭海与重庆公路公司所属的项目部签订有施工劳务合同，业主凉山州交投公司也知晓施工及拖欠款项情况，张庭海虽无资质，其合同无效，但张庭海按照合同完成了劳务工作任务，重庆公路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劳务费，对张庭海完成的工作质量并无异议，且E标段公路改建工程已完成，投入使用多年，付款条件已成就；重庆公路公司所属的项目部无独立承担责任资质，重庆公路公司对项目部拖欠的债务应当予以清偿。重庆公路公司辩称理由及请求法院驳回张庭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张庭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重庆公路公司拖欠劳务费143116.24元的事实，重庆公路公司对张庭海提供劳务及欠款金额并无异议，对张庭海增加的卢作兴委托重庆公路公司代为扣付给张庭海的工程款60000.00元，系与卢作兴的真实意思表示，卢作兴有未收款项在重庆公路公司处，且重庆公路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李强作为见证人也知晓并签名认可，并无异议，卢作兴与张庭海之间债权转移合法有效；张庭海提交的委托书虽系复印件，其证据来源合法，重庆公路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张庭海的诉求予以支持。张庭海、重庆公路公司之间具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张庭海要求重庆公路公司给付拖欠劳务费203116.2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庭海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是为了保证其债权顺利实现，不是必须支出的维权费用，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无约定由重庆公路公司承担保全费用，故对此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庭海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重庆公路公司的辩称理由及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公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张庭海劳务费203116.24元；（款缴一审法院民庭转付）二、驳回张庭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6.00元，减半收取计2173.00元，由重庆公路公司负担。（重庆公路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173.00元已张庭海先行垫付，待重庆公路公司给付上述案款时一并支付给张庭海即可） 二审审理中，重庆公路公司、张庭海无新证据提交。 重庆公路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张述、李强、徐东不是重庆公路公司员工。张庭海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庭海诉请的劳务费203116.24元含其诉称的卢作兴委托重庆公路公司支付给张庭海的60000.00元。因上述60000.00元非重庆公路公司直接欠付张庭海的劳务费，故该款与张庭海诉请的劳务费143116.24元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审理中，张庭海称卢作兴出具的“委托书”原件在重庆公路公司，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委托书”系在宁南县交通局复制，但重庆公路公司不予认可，对张庭海出具的“委托书”的复印件有异议，而卢作兴非本案当事人也未到庭对相关事实作陈述，故本院不能对“委托书”的真实性及张庭海诉称的重庆公路公司应付卢作兴的60000.00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张庭海诉请的60000.00元，与其要求重庆公路公司支付的劳务费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涉及案外人，故本院在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一审判决以“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支持张庭海该项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重庆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张庭海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庭海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重庆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7民初45号民事判决； 二、由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张庭海劳务费143116.24元； 三、驳回张庭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46.00元，减半收取计2173.00元，由张庭海负担652.00元，由重庆市公路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21.00元,保全费1535.00元，由张庭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00元，由张庭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荃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智鹏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