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4行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郏县江伟超市，住所地河南省郏县堂街镇堂西村十字街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425MA42U0FY3T。经营者：王江卫，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代理人：宁树锋，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郏县龙山大道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5MB1E056740。法定代表人：李枫朝，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李少锋，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丁江炜，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郏县江伟超市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郏市监食罚〔2019〕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郏县江伟超市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决定对郏县江伟超市作出“1．没收‘香薄趣芝麻香薄片’1盒；2．罚款人民币伍万（￥50000）元整”的行政处罚。原审查明，2019年8月12日，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对郏县江伟超市进行检查时发现，其食品区货架上有盒装“香薄趣芝麻香薄片”1盒，保质期为九个月，生产日期为2018年11月8日，当时已超出保质期，遂于当日作出郏市监食扣〔2019〕12-03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该商品进行了扣押。2019年10月24日，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郏市监食罚〔2019〕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郏县江伟名酒量贩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香薄趣芝麻香薄片”1盒；2．罚款人民币伍万（￥50000）元整。原审另查明，郏县江伟超市原营业执照名称为郏县江伟名酒量贩，其2017年7月3日获颁发的营业执照名称改为郏县江伟超市，2016年3月22日原郏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其颁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名称为郏县江伟名酒量贩。庭审中，郏县江伟超市认可处罚主体为同一主体。原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过罚相当原则。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考虑到本案当事人实际情况及其违法行为的危害性等因素，在《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标准》规定的处罚幅度“五万元以上七万元以下”范围内，按起点数额五万元处以罚款，并无不当，且食品安全关系到不特定人民群众生命××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罚，以引起食品生产销售从业者的足够重视，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有关从轻减轻或者不予处罚的规定。关于郏县江伟超市庭审中提出的主体问题，郏县江伟超市认可处罚主体为同一主体，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本机关颁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上的名称进行处罚并无实质差异。关于郏县江伟超市在庭审中提出的未经立案审批、未经案件审核批准、未经集体讨论决定、未经法制审核等问题，均系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的内部程序问题，可不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关于郏县江伟超市提出的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未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等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郏县江伟超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郏县江伟超市负担。上诉人郏县江伟超市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过罚相当原则，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即使郏县江伟超市的行为被认定为违法行为，但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时查获的过期食品仅有1小盒，货值金额仅为3元，超过保质期也仅有4天，且该食品尚未销售，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很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情形。郏县江伟超市一直合法经营，在经营场所按规定悬挂有效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在案件调查过程中积极配合办案人员，态度较好，本着过罚相当和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对郏县江伟超市进行批评教育，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郏县江伟超市不予行政处罚。然而，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却机械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郏县江伟超市作出罚款人民币5万元的行政处罚，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罚相当原则和第五条及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明显错误。对此类案件，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了具有指导性意义的判决结果。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也曾发布了关于综合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可以从轻、减轻及不予处罚的相关指导意见。另外，郏县江伟超市属于“小经营店”，应按照《河南省食品小作坊、小经营店和小摊点管理条例》适用较轻的处罚。（二）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提交其已履行立案审批、撰写调查终结报告、案件审核、部门负责人依法批准、集体讨论决定、法制审核等法定程序的证据。对该部分法定证据，原审判决认为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可以不作为证据提交并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人民法院应当对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提交而不提交其内部程序的有关证据，应当视为其没有相应证据，故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的结果错误并违法。二、本案原审庭审中，合议庭未组织郏县江伟超市对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行初36号行政判决；二、改判撤销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郏市监食罚〔2019〕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判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被上诉人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关于原审认定的本案事实问题已在原审进行了举证，同原审答辩意见一致，不再赘述。二、关于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问题。郏县江伟超市经营过期食品的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系严格依照《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标准》的具体标准进行行政处罚。三、关于立案审批、批准、集体讨论决定、法制审核等证据问题。该部分证据系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内部程序问题，不宜出示质证。同时，行政处罚案件中，判断行政处罚是否合法，依据的是认定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及外部程序是否合法，并没有法律规定需要对处罚机关的内部程序证据进行质证。就比如原审法院判决，法律规定需要经内部合议庭合议或审委会讨论程序，但当事人不服判决内容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不需要把原审法院内部的合议笔录和审委会笔录拿出来质证。四、关于原审审理程序问题。原审中，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举证，郏县江伟超市进行了质证，双方充分辩论，行使了诉讼权利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本案，郏县江伟超市存在以下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一、在案件调查过程中能够积极配合办案人员调查，主动承认违法事实，态度较好；二、被查处的过期食品仅一盒，价值3元且未售出，尚未造成实际危害后果。而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郏市监食罚〔2019〕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没收违法所得3元、罚款人民币五万元的行政处罚，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罚相当的原则，该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另外，诉讼中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向法庭提交其立案审批、负责人进行集体讨论的相关证据而未提交，不能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内部审核、审批程序，故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不能被认定为合法。综上，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郏市监食罚〔2019〕127号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错误，本院应予纠正。郏县江伟超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行初3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郏市监食罚〔2019〕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责令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晓雯审判员  张占帅审判员  李占永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威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