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96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志荣，女，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树兵，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秀容，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华林，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志荣因与被申请人冯树兵、黄秀容、董华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96民终795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鄂民申24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志荣、被申请人董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冯树兵、黄秀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荣申请再审称，（一）黄志荣系诉争宅基地使用权人。黄志荣为沙咀村成员，且缴纳了宅基地费用、耕地占用税、用地管理费等，并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沙咀社区居委会对诉争宅基地所作的确权结论及出具的居民住宅小区示意图，均能证明黄志荣为诉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二）冯树兵、黄秀容将诉争宅基地转让给董华林的合同无效。1.黄志荣没有委托任何人处理诉争宅基地，收条上的时间和签名不是黄志荣本人所写，黄志荣也没有收取转让款。2.冯树兵、黄秀容并非沙咀村成员，不具备申请宅基地的资格，不可能成为诉争宅基地使用权人，无权处分他人财产。3.董华林不是沙咀村成员，不能成为诉争宅基地的买受人。4.宅基地转让行为没有取得沙咀居委会的同意。5.单独转让宅基地为法律所禁止。6.董华林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1）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2）董华林仅凭有瑕疵的台票即进行交易未尽审慎义务。（3）董华林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宅基地也没有实际交付给董华林使用。（三）董华林未取得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其与搬迁指挥部签订搬迁协议属侵权行为。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冯树兵、黄秀容将诉争宅基地转让给董华林的行为无效；2.依法改判董华林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拆迁补偿损失。董华林辩称，（一）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志荣系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1.诉争土地从未办理登记手续，根据谁出资购买谁受益的原则，台票载明的购买人是黄秀容，可以证实黄秀容是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2.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载明的被许可人是黄志荣，但在该证办理过程中，黄志荣并未提交土地使用权证明，即没有依法审查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故规划许可证不能作为证明黄志荣系诉争土地使用权人的依据。3.耕地占用税及用地管理费等票据为复印件，且票据上有明显涂改痕迹，用地管理费等是办理规划许可证过程中缴纳的费用，不能单独做为认定诉争土地使用权人的依据。4.2011年至2014年，董华林两次在涉案土地上违规建造房屋，由居委会和城建部门拆除，故居委会对于土地转让是清楚的。（二）从本案客观事实来看，黄志荣对诉争土地已经由董华林受让并使用的事实是早就清楚的，即使黄秀容确为无权处分，也应视为黄志荣对无权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三）即使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原系黄志荣，董华林也构成善意取得，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1.董华林购买诉争土地时黄秀容持有台票原件，董华林有理由相信其系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2.购买价格是当时的市场价格。3.沙咀村自2001年变更为沙咀社区居委会，依照规定，诉争土地已经变为国有，故董华林购买时无需获得居委会的批准，购买不存在过错或瑕疵。请求驳回黄志荣的再审请求。黄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华林停止侵权行为，确认冯树兵、黄秀容将黄志荣的台基转让给董华林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树兵、黄秀容、董华林负担。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1月3日，仙桃市沙咀办事处沙咀村将本村一组一处面积为90平方米的宅基地以11000元出售，收据（台票）记载的缴款人为黄秀荣。2000年6月13日，黄志荣为该宅基地缴纳用地管理费、不可预见费、界定勘丈费共1500元。2000年9月9日，黄志荣递交选址申请、选址用地保证书，并于2000年11月14日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1年3月9日，黄志荣缴纳耕地占用税450元。2006年6月6日，黄秀容（曾用名黄秀荣）与董华林口头协商后达成转让协议，将该处宅基地以2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董华林。黄秀容将持有的购买宅基地收据等材料交给董华林，并向董华林出具28000元的收条，收款人署名为黄秀容、黄志荣。2011年6月，董华林在争议宅基地上建房，因违反城市规划被仙桃市规划局和仙桃市沙咀社区组织人员于2011年6月底强制拆除。2014年9月11日，董华林与仙桃市前通路搬迁改造指挥部签订《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免费分配150平方米还建房。2014年5月，黄志荣向沙咀社区反映沙咀村一组宅基地被董华林占有使用，要求董华林退还宅基地遭拒。一审法院认为，黄志荣以侵权之诉主张权利，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当事人各方对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但均无合法有效的土地使用权确权文书。而土地是特殊标的物，其确权职能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权限范围。当事人因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可以向人民政府请求确认权利。黄志荣无有效证据证明对争议宅基地有使用权，其“要求董华林停止侵权行为，并要求确认冯树兵、黄秀容将黄志荣的台基转让给董华林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董华林关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志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志荣负担。黄志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志荣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诉争宅基地交费收据载明的交款人虽是黄秀容，但黄志荣为该宅基地缴纳了用地管理费、不可预见费、界定勘丈费等费用，并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仙桃市沙咀街道办事处沙咀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该宅基地的原所有权人亦出具证明证实黄志荣出资购买该宅基地的事实，故黄志荣提出的其系诉争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后黄秀容未经黄志荣同意，将诉争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董华林，黄秀容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但黄志荣所作的其于2008年外出务工时将诉争宅基地交费收据交由黄秀容保管的陈述，与黄秀容于2006年6月将该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董华林，并将宅基地交费收据交付给董华林的事实，明显不符。且黄志荣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自1999年至外出务工前，其一直在住所地居住；2008年外出务工后，亦每年都会回家。故黄志荣所作的直至2012年才知晓其宅基地被人侵占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黄志荣在明知黄秀容将其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董华林的情况下，在长达近八年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黄秀容的无权处分行为以其事实行为作出了追认，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黄秀容与董华林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董华林依法取得诉争宅基地的使用权。黄志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黄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志荣负担。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虽案由为侵权纠纷，但实质是当事人对诉争宅基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所引发，而诉争宅基地并未办理使用权权属证书确权，未经确权的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政府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黄志荣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96民终795号民事判决及仙桃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志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退还黄志荣。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兴无审判员  伍新明审判员  张少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葛雅琴书记员王心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