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中国川菜产业化园区安平东路。法定代表人：苟跃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孟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孟州市化工镇西孟港村。法定代表人：李体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设，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上诉人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设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69325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给的附有生产许可证、检验合格证的产品未进行及时检验，故判令上诉人自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该认定既不尊重案件基本事实，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因上诉人销售的被上诉人生产的孟香源牌花生酱纯原酱“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为处罚事由而罚款369325元。对于上诉人违反进货查验登记义务给予的行政处罚为警告。所以，基于行政处罚而产生的损失是单一产品质量原因，而非混同原因。其次，按照一审的判决会直接导致行政处罚的性质及完整性发生改变，这属于典型的司法越权行为。第三，这种判决无疑放纵了对不合格食品生产者的法律责任的从严追究。按照一审的审判思维，凡是在销售环节被查出食品、药品因生产环节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都可以以查验不到位将主要责任强加给销售者，明显不公正。第四，本案应当比照适用《侵权责任法》42条及《产品质量法》42条，对产品的生产者适用严格责任的归责原则。本案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按责任比例划分的规则基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对错误的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1.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受人有及时检验义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涉案产品已在买受人处堆放7个月至1年。2.食品经营者应遵守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一审原告未遵守该法定义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它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食品经营者履行了《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一审原告未遵守该法定义务。3.一审原告提供的作为证据使用的检验报告抽样程序没有遵守法律规定。根据《国家食品药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酱类3.4.2抽样方法及数量：生产环节抽样时，在企业的成品库房，从同一批次样品堆的4个不同部位抽取相应数量的样品，抽取样品数量不少于11个独立包装，总量不得少于2kg.大包装食品（≥5kg)可进行分装取样，分装时应采取措施防止微生物污染，分装的样品盛装于被抽样单位用于销售的包装或清洁卫生的容器中，样品数量不少于11个包装，总量不得少于2kg。而成都食药部门进行抽检未按上述法律规定程序进行抽检，没有对抽样的食品进行共同封样、送检，而是单方送检，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原告庭审中提交的作为对其行政处罚的唯一证据检验报告存在缺陷。该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为：仅对样品负责。样品不合格不能代表全部产品不合格，行政处罚是按照全部不合格进行处罚没有法律依据。5.原告及依据该检验报告作出处罚决定的食药部门却未告知被告复检，剥夺了被告的复检申请权，致使相关知情权和复检申请权未受到保障。食药部门的做法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八条及《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反了法定程序。6.成都食药部门在作出处罚决定过程中，未就处罚决定的相关事项对作为涉案产品的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进行事先告知，亦未听取该公司的陈述和申辩，违背正当程序原则，属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孟之源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一审原告承担。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出售的产品不合格，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产品不合格的唯一证据是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而这份处罚决定书是对被上诉人的处罚，并没有告知有利害关系的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权、辩论权、听证权及诉讼权利。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然而作出该处罚决定书的唯一证据是食品检验报告,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是仅对来样负责，仅能代表样品本身,不能得出整体不合格的结论。而处罚决定书是按整体不合格进行处罚，即检验报告的结论不能支撑行政处罚的结果。该检验结论并没有告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丧失了复检的资格与权利。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作为证据使用的检验报告抽样程序没有遵守法律规定。根据《国家食品药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酱类3.4.2抽样方法及数量：生产环节抽样时，在企业的成品库房，从同一批次样品堆的4个不同部位抽取相应数量的样品，抽取样品数量不少于11个独立包装，总量不得少于2kg.大包装食品(≥5kg)可进行分装取样，分装时应采取措施防止微生物污染，分装的样品盛装于被抽样单位用于销售的包装或清洁卫生的容器中，样品数量不少于11个包装，总量不得少于2kg.而成都食药部门进行抽检未按上述法律规定程序进行抽检，没有对抽样的食品进行共同封样、送检。送检样品是否被告的产品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以不遵守抽样方法、不按法律规定程序进行抽检得出的有缺陷的检验报告，又依据剥夺当事人复检这一法定权利这一检验报告得出的不遵守法定程序、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的处罚决定来认定上诉人的产品不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上诉人的处罚依据是被上诉人未遵守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且采购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原料为由进行的处罚。遵守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是每一个食品企业的法定义务，而采购使用合格的食品原料同样是每一个食品企业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不遵守法律规定受到的行政处罚转嫁给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如果说"被告向原告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话,赔偿的前提是出售不符合标准的食品的证据是合法的、正确的，依据不合法、错误的证据得不出合法的结论。三、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20余万元至今未支付。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已达二、三年之久，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一拖再拖，在当地食药部门抽检其产品时未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复检，更没有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消极应对，以其受到行政处罚为由要求上诉人赔偿，目的就是赖账不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或者发回重审。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孟之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上诉理由不明确，要求撤销原审判决还是发回重审不明确，我们认为撤销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因为原审判决，孟之源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要求发回重审没有理由，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证明孟之源供给中港的花生酱质量不合格，履行合同瑕疵，给中港造成损失369325元，至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效力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孟之源的其他上诉理由在一审时已经多次陈述，我方也多次对其否认均不能成立，对此请求驳回孟之源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赔偿原告3693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购买被告生产的孟香源牌花生酱纯原酱25公斤装7件，货值金额1750元，2017年11月1日5件，货值金额为1250元，2018年3月28日78件，货值金额为19500元，2018年4月2日74件，货值金额为18500元，2018年4月12日18件，货值金额4500元，另生产日期不详5件，共计187件，每件250元，货款价值共计46750元。后经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抽样检验，该187件孟香源牌花生酱纯原酱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也没有遵守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1日以原告采购食品原料花生酱时未遵守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且采购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原料花生酱为由，对原告作出罚款369325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未提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已经分期缴纳了上述369325元罚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食品经营者履行了《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花生酱纯原酱，应当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原告在收到被告提供的花生酱纯原酱时，没有及时检验，也没有遵守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本院认为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告自己应当承担60％的责任，被告承担40％的责任。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47730元（369325元×40％）。至于孟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告作出的处罚，与本案无关，不再在此赘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147730元；二、驳回原告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9元，由被告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735元，原告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承担41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的义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出卖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出售给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的花生酱原酱，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致使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受到经济损失，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系食品经营企业，未在购进食品原料花生酱的过程中充分尽到谨慎审查产品质量的义务，没有及时检验，也没有遵守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70%的责任。综上所述，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二、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258527.5元；三、驳回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39元，由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承担2052元，由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9元，由成都中港睿奇乳业有限公司承担2052元，由焦作市孟之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