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元，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霄，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松，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贱湘，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畅，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李福元因与被上诉人龚贱湘、原审第三人李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38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湘乡市人民法院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负的义务来源于双方认可的《收条》，在第三人未对《收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收条》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明确。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9日出具的《收条》约定：“合同到期后返还风险抵押金时，由李福元和龚贱湘共同去学校办理并退回李福元账户内。”该《收条》约定了被上诉人明确的返还风险抵押金义务。而其中提到的被上诉人与学校签订的合同到期，只是一个履行义务的附期限约定，该期限是明确的，也是必然要到来的。上诉人正是相信前述期限必然到来，因此才于2018年8月29日通过手机银行分两次先后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号（6221690203021790770）转入人民币260万元（一次200万元，一次60万元）。此外，《收条》的落款、收款内容以及账号都仅仅体现了龚贱湘个人的信息，也从未体现出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主体信息，龚贱湘资金的动向、实际使用方式与上诉人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另外，如果《收条》款项为真为“李福元帮李畅代交”，在没有第三人李畅同意的前提下，龚贱湘出具《收条》并承诺退还至李福元账户是没有必要的，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足以认定《收条》涉及的款项本来就应直接根据双方的约定返还至李福元账户上，而与第三人李畅无关。事实上，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前述事实进行充分举证，涉及的第三人也不存在自认、追认的情形即第三人并未承认款项为李福元帮交。因此上诉人可以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收条》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明确，是原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合议庭在法院上认为原、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且没有事实依据的。2、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风险抵押金的期限已经到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应根据《收条》的约定向上诉人返还风险抵押金。学校出具的相关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与学校签订的合同：2019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向学校缴纳食堂的风险抵押金为1250万元。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及合同即将到期前，学校陆续向被上诉人返还了全部食堂风险抵押金共计1250万元，其中2018年9月13日返还900万元，2018年10月11日返还200万元，2019年7月10日返还100万元，2019年7月12日返还50万元。截止2019年7月12日，学校已经将与食堂相关的所有风险抵押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学校的合同亦已经实际终止到期。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被上诉人本应在合同到期后与上诉人共同将风险抵押金办理并退回至上诉人账户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该笔款项应当返还至上诉人账户中。然而，实际上被上诉人不仅没有依照约定通知上诉人，反而私自单方面与学校办理了退款手续，并将退款据为已有、拒不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严重违反了《收条》的约定。3、上诉人与第三人李畅有无委托关系、借贷关系，在第三人李畅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收条》不能查清予以认定，亦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尽管《收条》中有“此款是李福元帮李畅代交与龚贱湘共同经营湘乡市一中食堂所交的风险抵押金”的表述，但前述表述并不能直接得出李福元仅仅帮李畅代交风险抵押金的事实。首先，不联系前后文，仅从本句文意来看，至少有两种解释：一是李福元帮李畅代交了“李畅与龚贱湘”两人应向学校交给的风险抵押金。二是李福元仅仅帮李畅代交了李畅个人应向学校交纳的风险抵押金。结合《收条》前后关于被上诉人返还风险抵押金的承诺、落款人签字以及实际上是龚贱湘承包学校食堂的事实，足以证明需要交纳保证金的主体一定有龚贱湘（无论是本人需要交纳还是其个人需要帮其公司交纳），文句本身的解释反而更贴近第一种解释，第二种解释可以排除。根据第一种解释，至少可以认定李福元有拿钱“帮”龚贱湘付款的事实。另外，结合《收条》全文的表述，根据被上诉人先出具《收条》与上诉人后支付款项的先后顺序、《收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和返还款项的方式、上诉人最终主张权利的对象等来看，上诉人是坚信自己向被上诉人龚贱湘支付了相应款项的且被上诉人具有返还相应款项的义务。由于第三人李畅没有签字、没有出庭，既不存在第三人自认事实，也没有其他证据（如“借款合同”、“委托合同”）等来证明第三人要求上诉人“帮其代交”风险抵押金的事实，仅仅从现有的由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收条》来看，是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帮”第三人李畅代交抵押金的事实，也不能认定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以及委托关系。正是一审法院应当调查核实前述事实而未予核实，直接导致前述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不能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当然也不能依据前述事实直接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上诉人与被告存在法律关系。二、本案存在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的缺席审理行为存在不当。第三人李畅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是对案件事实认定至关重要的必要当事人，其必须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虽然依法通知了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但第三人李畅因特殊原因无法按时参与庭审。在庭审过程中，经上诉人代理人律师事务所主任与第三人李畅电话联系，李畅明确表示：随时可以参与庭审。上诉人随即向法庭说明了第三人李畅的特殊情况，同时请求法庭在第三人能够到庭的情况下进行审理以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主审法官宣布第三人无故缺席后，坚持开庭审理，并在第三人不能到庭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原告代第三人缴纳了风险抵押金，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建立了借贷关系，第三人与被告的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主审法官在作出前述认定后直接告知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本案要当庭宣判，你们要么撤诉，要么现在补交受理费接受驳回诉讼请求的结果。”在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代理人对“当庭宣判”的方式提出强烈反对意见和异议后，主审法官宣布闭庭。上诉人只好向一审法院院长提出了书面申请，请求依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行使院长的监督职责，在确保第三人参与审理的情况下将本案恢复审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缺席审理行为存在不当，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应当依法得到纠正。2、本案存在依法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在一审案件审理完毕后，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拥有在任的特殊身份即湘乡市第八届人大代表。被上诉人存在利用其特殊身份对法院及原审判人员施加影响的可能。本案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原审审判人员存在利害以及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一审法院以及审判人员应当依法回避而未回避，系严重程序违法。龚贱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并非被答辩人所称双方法律关系明确。首先，与第三人李畅合作经营湘乡市第一中学食堂的是答辩人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答辩人出具收条等行为是代表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次，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注明其向答辩人转款的260万元是被答辩人帮第三人李畅交的风险抵押金。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答辩人提交的三方协商时的录音的真实性，第三人李畅在三方协商时认可被答辩人转款的260万元包括在其缴纳的400万元风险抵押金中。再次，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湘乡市第一中学缴纳的1250万元风险抵押金在2017年已交，第三人李畅是中途参股，其所缴纳的风险抵押金包括被答辩人帮第三人李畅交的260万元不是被答辩人所称帮答辩人付款。最后，被答辩人所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法律关系明确，不清楚被答辩人所称法律关系是什么法律关系。二、本案程序合法。第一，被答辩人所称一审法院的缺席审理行为存在不当和本案存在依法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存在程序违法。答辩人不清楚被答辩人所指一审法院违反哪部法律的哪一条。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律规定。第二，被答辩人一审并未提出回避申请。李畅述称：2018年8月29日，答辩人、龚贱湘、李福元三人在湘乡农业银行当李福元办理完转账龚贱湘260万元以后，答辩人当场就对龚贱湘说：为了避免以后转账麻烦，以后该款退回时直接转账给李福元。李福元、龚贱湘均认可。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湘乡市第一中学签订《湘乡一中（南北校区）学生食堂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湘乡市第一中学南北两校区食堂，经营期限暂定二年（即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湘乡市第一中学缴纳风险保证金12500000元。2018年8月8日，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李畅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湘乡市第一中学南、北校区食堂，合同风险保证金12500000元双方各承担一半，股份各占50%，共同承担风险，共享利润。合同到期后，风险保证金由学校打回各自账号。被告龚贱湘系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29日，原告李福元向被告龚贱湘账户打款2600000元。同天，被告龚贱湘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具体内容为：“收条今收到李福元交来湘乡一中食堂风险抵押金贰佰陆拾万元正￥2600000.00此款是李福元帮李畅代交与龚贱湘共同经营湘乡一中食堂所交的风险抵押金，龚贱湘拿学校所开具的票据放李福元处保存.合同到期后返还风险抵押金时，由李福元和龚贱湘同时去学校办理并退回李福元帐户内.收款人：龚贱湘2018.8.29”。2018年10月11日，李畅向原告李福元转账1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请求权是基于债的关系而产生。本案原告李福元向被告龚贱湘打款，系帮第三人李畅代交与被告龚贱湘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经营湘乡市第一中学南、北校区食堂的风险抵押金，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与被告龚贱湘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建立了合作经营关系。原告李福元与被告龚贱湘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负有向其偿还风险抵押金的义务，即原告向被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李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放弃了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福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原告李福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8月29日李畅、龚贱湘和李福元三人达成如下约定：合同到期后返还风险抵押金时，李福元2018年8月29日替李畅代交的风险抵押金由龚贱湘直接退至李福元账户。除此以外，一审认定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2018年8月29日龚贱湘出具的《收条》、2018年10月11日李畅向李福元转账退款1600000元及李福元判令龚贱湘立即偿还其风险抵押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等证据，可以认定李福元于2018年8月29日向龚贱湘转账2600000元是李福元替李畅代交的、李畅按照《合作协议》应交的风险抵押金。李福元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其与湖南鸿泰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或者龚贱湘就合作经营湘乡市第一中学南、北校区食堂没有合作关系。2018年8月29日龚贱湘出具的《收条》中虽有如下内容：“龚贱湘拿学校所开具的票据放李福元处保存。合同到期后返还风险抵押金时，由李福元和龚贱湘同时去学校办理并退回李福元帐户内。”；但是，龚贱湘并未就其代扣代付李福元代交的风险抵押金提供担保，龚贱湘和李福元亦未就龚贱湘代扣代付李福元代交的风险抵押金约定违约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李福元向龚贱湘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这并无不当；李福元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李福元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回避申请，其上诉时以龚贱湘系湘乡市第八届人大代表、存在利用其特殊身份对法院及原审判人员施加影响的可能为由，认为在本案存在依法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本院认为，龚贱湘的湘乡市第八届人大代表身份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回避情形，且李福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龚贱湘利用其人大代表身份影响了本案审理。因此，李福元称本案存在依法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一审法院传票传唤了李畅到庭参加诉讼；李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正当理由不能到庭，亦未就其诉讼权利提出诉辩。因此，一审对李畅缺席判决，这并无不当；李福元称一审法院对李畅的缺席审理行为存在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就案涉合作经营湘乡市第一中学南北两校区食堂的纠纷，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李福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李福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元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