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李福妹，女，195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高坪镇麻扎坪村2组，公民身份号码：42282219530316252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安，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爱民，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鸿源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高坪镇麻扎坪村。法定代表人：张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铃萍，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玉，女，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原审第三人：黄德海，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千芝，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福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李福妹承包户）因与被上诉人建始县鸿源砂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林玉、黄德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2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8）鄂28民终82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6月28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福妹承包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本案，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鸿源公司仍占用土地不返还，法院告知确认之诉无实际给付内容，不能直接申请执行。因而不得不起诉要求鸿源公司返还占用的承包地并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每日2.74元）。一审以被上诉人将土地硬化并修有建筑物，返回土地无现实可能性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取得农户耕地，负有返还义务，其违法改变土地性质、用途，应拆除违法构筑物，复垦土地并支付占用费。一审判决没有保护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放任被上诉人继续违法占用耕地，是变相的强制农民流转承包土地。鸿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未针对复垦，而是流转，这一点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已经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本案所涉土地现在不在被上诉人的占有下，已流转给第三人并由第三人占用。3.若返还土地将导致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承担第三人、案外人的损失，且赔偿数额不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未经法院确认无效，在本案中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诉请。林玉、黄德海述称，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6月25日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没有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三人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李福妹承包户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占用的原告的承包地，清除承包地上的所有杂物，恢复到2004年时的土地原状。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土地占用费（从2009年1月5日开始计算，每日2.47元/亩直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表示坚持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恢复土地原状。一审查明，2004年被告鸿源公司为高速路修建提供砂石料，租赁原告等农户的承包地作为砂石料生产厂区。2008年年底，租赁期届满，麻扎坪村三十余户农户认为土地无法复垦，阻扰被告鸿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经当地政府、国土部门及麻扎坪村民委员会等部门调解，少部分要求复垦的农户与被告鸿源公司签订了土地复垦协议书。2009年1月4日，包括原告在内的余下二十余户村民与被告鸿源公司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2009年6月25日，被告鸿源公司将涉案土地及公司设备等财产转让给麻扎坪村村民苏春富、黄德海，现该土地已经硬化并修有建筑物。2015年国家进行农村土地确权登记，当地政府未将本案争议土地确权给原告，原告于2016年9月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鸿源公司于2009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诉讼中，被告鸿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土地补偿款37836.8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后鸿源公司申请撤回反诉，予以准许。一审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诉辩的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土地是否还能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款旨在返还财产的目的不能实现时且能够采取所造成损害更为轻微的其他手段，以此达到利用该最和缓的手段所造成的不利益与其所追求的目的之间的均衡性。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鸿源公司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被告已于2009年6月25日将本案诉争土地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已将土地硬化并修有建筑物，涉诉土地的四界已难以核实，故原告坚持要求被告鸿源公司返还土地的诉请无现实可能性。原告之诉请已经明显违反了比例原则的“禁止过度”之要求，对他人造成了过度的不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实质正义。诉讼中，经法官释明，原告仍坚持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恢复土地原状，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综上，对原告要求返还土地、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以原、被告租赁期满后形成事实租赁关系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请求，因被告系基于2009年1月4日的土地流转协议占用本案诉争土地，即便该协议无效也不构成事实租赁关系，故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福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原告李福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现查明：李福妹承包户于2016年9月诉至建始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与鸿源公司于2009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院作出（2016）鄂2822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福妹承包户的诉讼请求。李福妹承包户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鄂28民终299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该《协议书》无效。2019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9）鄂28民监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7）鄂28民终299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20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20）鄂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7）鄂28民终299号民事判决，维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福妹承包户主张鸿源公司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支付土地占用费的权利基础是其系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本院作出的（2020）鄂28民再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李福妹承包户与鸿源公司于2009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李福妹承包户已经自愿交回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此可见，李福妹承包户对案涉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其向鸿源公司就案涉土地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李福妹承包户请求鸿源公司返还土地并支付占用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福妹承包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福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王颖异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谭学胜书记员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