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2民初261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升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南塘漾路1515号1幢。 法定代表人：陈国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强，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晓夏，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诸新良，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华，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升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浙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诸新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文婷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晓夏，被告诸新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升浙公司起诉称：2011年3月19日至2011年3月25日，原告与湖州金科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签订《湖州金科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科公司将其新建厂房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原告承接上述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被告诸新良进行内部承包，诸新良承包该工程后完成了办公楼、车间一、车间二的施工以及车间三除屋面部分以外的施工。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28日完成竣工验收。由于被告施工的工程存有严重质量问题，车间一、车间二及办公室漏水严重，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组织维修，被告至今没有维修，原告无奈只能自行组织维修并承担全部维修费用。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质量维修费用1351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先行垫付维修费用产生的利息11231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诸新良答辩称：（一）案件基本事实如下：2011年2月，升浙公司承包湖州金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后，将该工程交由被告诸新良施工班组施工，并由诸新良担任项目经理。被告承建该工程后，垫资完成了办公楼、车间一、车间二、车间三及传达室等增加工程的主体结构，剩下部分抹灰、地面工程、门窗、水电和车间三的屋面未做。2012年上半年，因发包方金科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升浙公司也不支付工程款，被告无力垫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该工程停工。2012年9月7日，升浙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金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支付工程款。2012年9月11日，贵院作出（2012）湖吴环民初字第2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升浙公司与金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科公司给付升浙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款3180万元，赔偿损失120万元，合计3300万元。嗣后，金科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升浙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在建工程流拍后，升浙公司要求将该新建厂房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在建工程抵偿债务。2014年12月8日，经贵院裁定，升浙公司取得上述土地和地上在建工程。之后，升浙公司未将该工程剩余项目交由诸新良承建，自行完成后续工程，并于2015年4月28日竣工验收。2014年6月25日，诸新良与升浙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就案涉工程的“目前现状”一致确认诸新良已垫付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工程款2380万元。因升浙公司未能按约付款，诸新良于2017年3月向贵院起诉，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重审，最终确认2380万元为垫付工程款性质。（二）升浙公司称车间一、车间二及办公楼严重漏水与事实不符。诸新良承建的车间一、车间二屋面及办公楼墙面等隐蔽工程，经升浙公司及监理公司验收均为符合要求。案涉在建工程被抵偿债务时已被闲置长达四年之久，因长期缺乏养护，屋面排水沟垃圾堆积导致排水不畅，部分排水沟局部出现渗水，该局部渗水现象在升浙公司抵债时就已存在，并非升浙公司诉称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才发现漏水问题。如果屋面存在部分渗水，部分修补便可，没必要将整个屋面重做。车间一、车间二屋面防水总面积为12369.88㎡，升浙公司提供的材料采购合同中重做屋面防水面积达到17400㎡，重做使用的防水材料由当时设计的三元乙丙丁基橡胶防水材料改为聚氯乙烯防水卷材。据了解，升浙公司重做案涉工程所有屋面并非为了修补屋面部分渗水，而是为了将屋面租给第三方进行光伏发电，以彻底解决屋面因超出原设计的沉重范围而产生渗、漏水隐患。办公楼外墙不存在渗水问题、更不存在漏水问题。该办公楼只有东西两面是砖砌外墙，南北两面为铝合金幕墙，不可能漏水。诸新良于2017年3月30日向法院起诉，升浙公司在收到诸新良的起诉材料之后对办公楼外墙采用镀铝锌彩钢板全包，属于外墙装饰工程。（三）案涉在建工程抵债时尚未竣工验收，属于在建半拉子工程，抵债后，工程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完工，并非由诸新良施工完成，该工程竣工验收后的维修责任不应由诸新良承担。即使诸新良为内部承包人，也只有在案涉工程全部由诸新良完成直至竣工验收合格，诸新良才有保修义务。保修义务产生的前提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如果本案的半拉子工程由第三方购买，并由第三方自行或者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对尾项工程进行施工、完工、竣工和验收，依法应当承担保修义务的主体应该是其他建筑公司。同样的道理，案涉工程的保修义务不应由诸新良承担。退一步讲，法律规定屋面墙面渗漏水保修期限为五年，诸新良也只对自己已完成工程部分负责，负责保修时间从完工之日起算，而非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案涉工程车间一、二屋面完成时间为2011年10月前，升浙公司在2017年2月22日收到诸新良委托律师发出的催款函，后在复函中才要求诸新良承担维修责任，已超过法定的五年保修期。（四）诸新良于2017年2月20日向升浙公司发出律师催款函，同年2月27日双方进行对账，同时就相关问题多次沟通协商。在协商过程中，升浙公司匆忙购置防水材料并对案涉工程屋面材料全部进行了更换，在更换前也未对相关渗水部位进行证据固定，有意毁灭原屋面现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升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诸新良反诉称：2011年3月19日、3月25日，升浙公司与案外人金科公司签订《湖州金科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科公司将新建厂房工程交由升浙公司承包建造。升浙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交由诸新良进行内部承包。诸新良承包该工程后垫资完成办公楼、车间一、车间二、车间三和传达室等增加工程的主体结构，剩下部分抹灰、地面工程、门窗、水电和车间三的屋面未做。因金科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该工程于2012年上半年停工。2012年8月3日，升浙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金科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并支付工程款。经吴兴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诸新良已完成工程的评估价为40034109元。后升浙公司与金科公司经协商确认诸新良已完成工程的价款为3880万元，扣除金科公司已支付的材料款，金科公司尚应支付升浙公司3180万元，并经（2012）湖吴环民初字第24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金科公司未能按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升浙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将案涉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房屋工程抵偿债务。2014年12月8日，升浙公司经法院裁定取得上述土地和在建房屋工程。2014年6月25日，诸新良与升浙公司签订还款协定，双方确认诸新良已垫付相关材料款、民工工资等工程费用2380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时间。因升浙公司未能按约付款，诸新良向法院提起了追偿权之诉，直至2019年9月，该2380万元被法院确认为垫付款并得以最终解决。在诉讼过程中，升浙公司主张与诸新良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升浙公司只对工程收取6%的税管费，工程盈亏由诸新良自负。既然升浙公司与诸新良系内部承包关系，那么升浙公司应支付诸新良已完成工程的全部工程款3180万元。还款协定仅对诸新良已垫付工程款和付款方式进行了结算和约定，未就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约定，且法院已向升浙公司交付案涉工程抵偿了工程款债务。升浙公司已向诸新良支付工程垫付款2380万元（包括已扣除的税管费142.8万元），尚应支付诸新良剩余工程款800万元。现诸新良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升浙公司支付诸新良剩余工程款800万元；2.本案本诉及反诉受理费由升浙公司负担。 原告（反诉被告）升浙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一）关于诸新良的身份问题。诸新良在与升浙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一直不认可其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亦未提起升浙公司在2380万元之外还欠其其他款项。现在面对升浙公司针对其工程质量问题的诉讼又推翻此前事实承认其的承包人身份，本身就是极不诚信的行为。在双方就所有款项对账清楚并已结清的情况下，诸新良又提出莫须有的80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不同案件中对同一事实的矛盾陈述更是视法庭为儿戏。（二）关于3180万元工程款的由来。升浙公司与金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实际上是由诸新良代表升浙公司进行的诉讼，当时升浙公司的代理人就是现在诸新良的代理人袁丽华律师，升浙公司只在名义上配合诸新良在相关材料上盖章。（2012）湖吴环民初字第24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3180万元是金科公司的欠付款项。后因金科公司无力支付，诸新良以升浙公司的名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最终以案涉在建工程抵偿工程款，实际抵偿工程价款为2368万元。虽然案涉工程及土地使用权一并移交给升浙公司，但是土地使用权并非抵偿债务的一部分，升浙公司按照（2012）湖吴执民字第1968号执行裁定书将土地使用权款项1012万元支付给了法院，也就是说土地使用权系升浙公司自行购得。（三）关于诸新良工程款金额。诸新良与升浙公司之间的款项已通过还款协定、诸新良工程对账单进行了确认，也就是此前案件中确认的2380万元，除此之外双方不存在其他未付款项。（四）诸新良的反诉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2012）湖吴环民初字第24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至今已长达八年，诸新良从未向升浙公司主张过案涉800万元工程款，事实上该款项也不存在。该情况正说明诸新良也根本不认为升浙公司欠其800万元工程款。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中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诸新良的主张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诸新良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升浙公司承包金科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建设，诸新良系升浙公司员工并由其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2012年9月7日，升浙公司向法院起诉解除其与金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2012年9月11日，经本院（2012）湖吴环民初字第2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科公司给付升浙公司工程款3180万元，赔偿损失120万元，合计3300万元。后因金科公司未按该调解书付款，升浙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流拍后要求将金科公司新建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房屋工程以3380万元（其中土地价格1012万元，在建工程2368万元）的价格抵偿债务。嗣后，升浙公司自行完成案涉工程的剩余部分施工，并于2015年4月28日竣工验收。2017年2月22日，升浙公司向诸新良发送律师函，要求诸新良对案涉工程承担维修责任。 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诸新良与升浙公司签订《还款协定》，该协定明确金科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由诸新良总承包垫资建造，诸新良垫付相关材料款、民工工资等工程费合计2380万元，该垫付款由升浙公司支付给诸新良。2017年4月10日，诸新良向本院起诉要求升浙公司按照还款协定履行付款义务。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重审，2019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19）浙050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五页载明“诸新良针对反诉答辩称：……诸新良是项目部负责人，不是内部承包人”，判决书第十三页认定本案事实中载明“2011年，升浙公司承包金科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建设，诸新良系升浙公司员工并由其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该判决书作出后，升浙公司与诸新良均未上诉，该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9月5日生效。 现升浙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诸新良承担维修责任向其支付维修款。诸新良院提出反诉，认为其系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要求升浙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 以上事实由升浙公司提交的还款协定、诸新良工程对账单、湖州市区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清单、律师函、邮寄凭证、（2012）湖吴执民字第1968号执行裁定书、（2012）湖吴执民字第1968号-2执行裁定书，以及诸新良提交的（2019）浙050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2012）湖吴环民初字第245号民事调解书、还款协定，本院调取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升浙公司与诸新良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2017年4月10日，诸新良向本院起诉要求升浙公司履行还款协定时，陈述“诸新良系升浙公司员工，担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不是内部承包人”。现诸新良向我院就本案提起反诉，认为其是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要求升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升浙公司与诸新良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是唯一的。在诸新良与升浙公司追偿权纠纷案件中，诸新良明确表示不是案涉工程内部承包人，其主张的2380万元为垫付工程款。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2019）浙050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事实部分亦认定“升浙公司承包金科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项目建设，诸新良系升浙公司员工并由其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于2019年9月5日生效，双方对判决书认定事实均予以认可。现诸新良又认为其系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要求升浙公司支付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升浙公司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故本院认定诸新良系升浙公司的员工，担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双方之间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诸新良反诉主张升浙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8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诸新良对案涉工程是否应当承担保修责任。在诸新良诉升浙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升浙公司曾提起反诉要求诸新良承担保修责任，因无法证明诸新良系案涉工程内部承包人等因素，本院驳回其反诉请求。本案中，升浙公司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基于本院争议焦点一确定的法律关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为升浙公司，诸新良作为升浙公司的员工对案涉工程没有保修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升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诸新良的诉讼请求。 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诸新良对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升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17970元，减半收取8985元，由原告浙江升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7800元，减半收取33900元，由反诉原告诸新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文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吕成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