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复10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世杰，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栋，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异议人)：戚琦琦，女，195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执行人（异议人）：孟昭年，男，194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执行人：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泺源大街29号。法定代表人：薛全刚，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太亮，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翠艳，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山东铂盛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29号。法定代表人：薛全刚，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李浩，男，该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张世杰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历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世杰与被执行人山东圣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凯公司）、山东铂盛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盛公司）、被执行人戚琦琦、孟昭年民间借贷一案过程中，孟昭年、戚琦琦向历下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孟昭年、戚琦琦称，被执行人圣凯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张世杰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提供了借款额两倍以上的资产做抵押担保，故被执行人提供了双方估值5000万元的房产抵押，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为977.71平米，共40套房产，有抵押合同及房产价值确认书为证，并且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历下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对被执行人的下列财产均进行了查封：（一）查封了上述市值5000万元的40套977.71平方米的房产外；（二）查封被执行人圣凯公司名下262套、12000余平方米，价值为4个亿的房产；（三）查封保证人孟昭年面积159平米，价值330万元的房产；同时还冻结了被执行人戚琦琦、孟昭年的个人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四条、二十六条规定，历下法院应该履行通知义务，但历下法院未履行任何通知义务，直接对异议人个人账户采取了冻结银行账户的强制措施，由于疫情，被执行人融资受阻，不然债务应当已经解决。由于融资需要孟昭年、戚琦琦进行协调，法院冻结行为对此造成直接影响，侵犯了孟昭年、戚琦琦的合法权益。另，本案被执行人圣凯公司提供了足额的抵押财产担保，历下法院不应该对孟昭年、戚琦琦再采取强制措施。请求法院撤销对孟昭年、戚琦琦银行账户冻结及孟昭年个人房产的查封的执行措施、优先执行被执行人提供的抵押财产用以实现债权。历下法院查明，本院（2019）鲁01民终119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诉人圣凯公司向被上诉人张世杰偿还借款本金19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原审被告戚琦琦、孟昭年、铂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戚琦琦、孟昭年、铂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圣凯公司追偿。案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历下法院作出（2019）鲁0102民初4343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圣凯公司、铂盛公司、戚琦琦、孟昭年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裁定生效后，采取以下保全措施：（一）2019年4月28日查封了圣凯公司位于泺源大街29号圣凯财富广场302套房产，查封期间自2019年4月28日至2022年4月27日（上述房产均有抵押）；（二）冻结了圣凯公司在济南臻匠家具有限公司所收益的租赁费，直到满足标的额2000万元；（三）查封孟昭年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东××楼××、××（地下室）房产证号中1XXXX0，房产一套，封期间2019年4月28日至2022年4月27日。另查，历下法院所查封的302套房产中，其中40套，建筑面积977.71平米，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字第××号，抵押的977.71平方米房屋，抵押人圣凯公司与抵押权人张世杰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了抵押房屋价值确认书，双方确认所抵押的房屋价值为5000万元；并于2017年11月28日将房屋抵押给了申请执行人张世杰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剩余262套房屋，建筑面积12000余平方米的房屋于2018年7月16日抵押给了王镇成，担保债权数额为130000000.00元。在历下法院查封期间，抵押给王镇成的房屋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目前房屋权属状况信息显示房屋处于无抵押情况。在执行（2019）鲁01民终11946号调解书过程中，历下法院冻结了铂盛物业公司的银行账户：齐鲁银行尾号为04×××41账户内款项8177.88元；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58247_1账户内款项2233.56元；冻结了戚琦琦银行账户：齐鲁银行尾号为56×××56账户内款项3682.01元；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6885_156_1账户内款项6215.46元；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6885_156_1账户内款项6215.46元；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08×××60账户内款项6941.98元；招商银行尾号为77×××06账户内款项1005693.32元；中国银行尾号为89CNY0账户内款项15890.79元；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0×××04账户内款项10571.76元；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8×××71账户内款项26571.56元；冻结了孟昭年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43728_156_1账户内款项1070.88元；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尾号为73746,0账户内款项1104.48元；华夏银行尾号为46×××66账户内款项1442.39元；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1×××56账户内款项34752.79元；招商银行尾号为91×××01账户内款项106160.63元。另查，根据圣凯公司提交的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涉案房屋价值在2006年出售时为每平方米3.2万元左右。目前2020年3月网查泺源大街附近周边商铺价格每平方米在3.5万元-4.5万元之间。历下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9条规定，查封、扣押财产的价值应当与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的价值相当。也就是说，明确规定了价值相当原则，如果人们法院在查封、扣押财产时超出范围查封、扣押，即为不当执行行为，会导致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受损。本案（2019）鲁01民终119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务数额为被执行人圣凯公司向被申请执行人张世杰偿还借款本金19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双方在借款时确认以价值5000万元的977.71平方米的房产进行抵押，并且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历下法院对此房产进行了首封，对此977.71平方米房产的查封符合执行的适度原则及价值相当原则，对此查封，被执行人圣凯公司无异议，但对剩余近300套房屋，12000余平方米房屋的查封，违反了适度及价值相当原则，对此12000余平方米的房产的查封，圣凯公司所提异议成立，应予撤销。对于孟昭年、戚琦琦提出的异议，因被执行人圣凯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足以清偿债权人张世杰的债权，为了保护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及不影响被执行人的经营活动，在有物的担保的前提下，对孟昭年、戚琦琦个人的账户及个人名下的房产应予解封，故孟昭年、戚琦琦所提异议成立。申请执行人张世杰以被执行人圣凯公司曾经提出该异议且被法院驳回，执行阶段中被执行人孟昭年、戚琦琦已无权提出异议，该辩称意见不符合有关规定，历下法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张世杰以孟昭年、戚琦琦未在民事调解书中确定优先执行抵押房产为由，不适用债权人应优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抗辩，无法律依据，历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规定，历下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鲁01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历下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2执919号之三、之四、之八、之九、之十号对被执行人孟昭年银行账户冻结的裁定书及协助冻结通知书；（二）撤销历下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2民初4343号对被执行人孟昭年房产查封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三）撤销历下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2执919号之一、之五、之六、之七、之十一、之十二、之十三、之十四号对被执行人戚琦琦银行账户冻结的裁定书及协助冻结通知书。张世杰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张世杰称：一、复议申请人拥有抵押权的房屋，在抵押之前已经租赁给他人，租赁期限长达8年，如仅就拍卖、变卖抵押房屋途径实现债权难度大、周期长。抵押房屋的价值未有正式的评估报告，而且抵押房屋为商业房产，近年商业地产价格几乎没有增长。抵押房产所在物业管理也混乱，房产卫生状况、消防设施均不佳，而且抵押房产涉及大量诉讼及执行案件，导致房产评估价值肯定不高。因此抵押房产价值不足以实现复议申请人全部债权。二、本案中，包括孟昭年、戚琦琦、铂盛公司在内的所有保证人均未提出债权人应首先就抵押财产实现债权的主张，生效民事调解书中，以上所有保证人已承诺对圣凯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圣凯公司抵押财产不能够顺利满足复议申请人全部债权实现，历下法院对铂盛公司、孟昭年、戚琦琦银行账户等财产的查封更有利于复议申请人债权的直接实现。请求撤销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58号执行裁定，坚持在（2019）鲁0102民初4343号裁定及（2019）鲁0102民初4343号之一裁定范围内及查封圣凯公司、铂盛公司、戚琦琦、孟昭年银行账户范围内继续采取执行措施。圣凯公司答辩称，一、抵押房产在抵押前就租给第三人使用复议申请人是知情的，且在诉讼阶段，复议申请人还向法院申请保全了租户的租金，现该租户已撤场，租户未缴纳的租金仍处于保全状态，所以抵押房产不存在执行困难的情形。二、对于抵押房产的价值，在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就对抵押房产的价值进行了确认，复议申请人在《房屋抵押价值确认书》中确认涉案抵押房屋价值5000万元是结合自身长期放贷经验做出的慎重考虑，并非是盲目进行的确认。抵押房产的市场价值也是比较公开透明的，2019年10月份我公司为融资需要，委托济南鼎恒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我公司房产包括本案被查封房产进行了评估，被查封房产单价估值为6.5万元/平方米。抵押房产的价值与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确定的房产价值基本是一致的，甚至涉案抵押房产现在的价值还要高于5000万元。本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复议申请人的债权约为2300万元，即便考虑司法拍卖变现过程中的降价等因素抵押房产的价值足以实现复议申请人的债权利益。三、混合担保中担保人的抗辩权系当事人的法定权利，权利的行使及于整个诉讼程序，包括但不限于一审、二审诉讼，执行阶段也可以提出。我国现行规定对混合担保中担保人抗辩权的行使未明确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对一般保证人的抗辩权进行了规定，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担保人的抗辩权行使时间及于执行阶段，而且该规定对担保人不得行使上述抗辩权的情形进行了列举，即“（一）债务人住所变更，致使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债务发生重大困难的；（二）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中止执行程序的；（三）保证人以书面形式放弃前款规定的权利的”。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不存在担保人不得行使抗辩权的上述情形，担保人也从未声明放弃过抗辩权，故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应先就债务人的抵押房产实现其债权。四、圣凯公司一直在积极筹措资金偿还复议申请人的债权，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借款当时，圣凯公司就向复议申请人提供了足额的房产担保，还让其他人员作保证，圣凯公司同意达成（2019）鲁01民终11946号民事调解书的条款，基本按照双方借款合同中的约定继续履行债务。近期圣凯公司也一直在与第三方洽谈融资，以期尽快偿还申请人的债权，融资谈判已进入成熟阶段，经与第三方沟通曾将本案查封的12000余平方米的房产抵押到了双方都同意的个人名下，为融资提供担保，但由于上述财产被错误查封，对公司信用造成直接影响，导致融资处于僵局。综上，恳请法院综合考虑公司企业的经营状况，选择对被执行人生产经营活动影响较小的抵押财产进行查封，驳回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9条规定：“查封、扣押财产的价值应当与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的价值相当。”本案中，历下法院查封了主债务人圣凯公司向复议申请人提供抵押的40套977.71平方米房产外，还查封圣凯公司的近300套12000余平方米房产和其他保证人的共计超过100万元的账户，以及保证人孟昭年的住房一套，财产价值巨大，应当及时通过对查封财产进行价值评估的方式，确定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历下法院在未经价值评估情况下，直接认定圣凯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足以清偿复议申请人债权，并将查封的其他所有财产予以解封，缺乏事实依据。历下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重新审查。异议审查期间，如果被执行人确因融资需要须解除对部分财产的查封，历下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积极协调有关部门做好财产解封、抵押登记等事宜，并严格控制融资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丁华辰书记员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