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9号2-3层。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搏，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关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宏博防水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城后路二段39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周洪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华，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简称环境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宏博防水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宏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境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环境工程公司未授权陈大军对外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在不知晓本合同存在及其内容的情况下，付款行为不能视为对合同的追认，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款的97%，一审法院在查明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仍判令支付工程款的100%，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未办理结算，一审法院查明的工作统计也是由宏博公司与他人进行核对确认的，并非是与环境工程公司的确认结果。环境工程公司非合同主体，宏博公司与陈大军自行签订了《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不应由环境工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剩余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环境工程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无事实法律依据。 宏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境工程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82266.94元；2.判令环境工程公司赔偿违约金2468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环境工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5日，原雅安市体育局与煤建公司签订《雅安市体育中心游泳池及附属用房工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由煤建公司承包修建雅安市体育中心-游泳池及附属用房工程项目。同年4月8日，煤建公司与案外人唐光明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由唐光明以煤建公司名义负责该工程的施工。2014年6月16日，宏博公司作为乙方与合同书上载明为甲方的煤建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范围与内容：雅安市体育中心游泳池及附属用房工程屋面、游泳池等所有防水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SBS防水卷材，规格4mm聚酯胎，综合单价每平方33元，高分子复合丙纶卷材，规格400g,综合单价20元，JS聚合物水泥防水涂料，规格1.5mm厚，综合单价20元；付款方式：质量经甲方确认符合验收要求付月进度款的70%，该分项工程完工后质量经建设、监理单位确认符合验收要求付全款的80%，竣工经验收后付至全款的97%，预留3%为质保金，质保金甲方出具委托书预留在建设单位，保修期满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工程保修期为五年，质保期内因乙方施工或材料等原因造成的渗漏，乙方接到通知后立即组织施工人员在规定时间内赶赴现场进行维修，不取任何报酬，全力做好保修期内4的服务工作；合同发生争议或纠纷处理合同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可生效，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总工程款30%的违约责任等。该合同落款甲方签字（盖章）处加盖煤建公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陈大军签字，乙方由周洪文签字并加盖宏博公司印章。 前述合同签订前后，宏博公司按约进场进行工程施工，2015年1月防水工程完工。2015年3月30日，宏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洪文与煤建公司雅安市体育中心游泳池及附属用房工程项目人员陈大军进行工程量结算，形成“防水班组工程量统计”单，确认宏博公司SBS防水量6257.58平方米、丙纶防水8291.78平方米、JS聚合物水泥防水1246.56平方米。煤建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宏博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10月20日付款7万元、12月1日付款6万元、2015年1月12日付款5万元、2016年2月15日付款3.5万元，另以现金方式付款5万元，总计付款31.5万元。 另查，雅安市体育中心游泳池及附属用房工程迄今未进行竣 工验收，但该工程已投入使用。 再查，煤建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 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陈大军以煤建公司名义与宏博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书》，陈大军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煤建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由于陈大军以煤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时，无煤建公司的授权，且加盖了不具有对外使用功能的资料专用章，因此陈大军的行为不能代表煤建公司的意思表示，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权代理。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煤建公司于2014年至2016年五次通过银行向宏博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65000元，另有一次现金支付，总计付款315000元，付款凭证注明是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规定，煤建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视为对陈大军签订案涉合同行为的事后追认，该《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书》对煤建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样，依据前述理由陈大军与宏博公司就防水工程量进行的结算亦具效力，应作为计算防水工程款的依据。经计算，宏博公司防水工程施工价款总计397267元，环境工程公司已付款315000元，尚欠款82267元。 虽然雅安市体育中心游泳池及附属用房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业主方已将该工程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发包人擅自使用建设工程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竣工日期的规定，雅安市体育中心游泳池及附属用房工程已经竣工，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环境工程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环境工程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未按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截至工程完工应付款未达到约定工程全款的80%，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宏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24680元（82267元×30%），并未按约定的总工程款计算违约金，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雅安宏博防水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82267元；二、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雅安宏博防水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46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元，减半收取1219元，由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雅安宏博防水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已垫付，由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雅安宏博防水装饰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付款行为是否视为对合同追认的问题。案外人唐光明与环境工程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由唐光明以环境工程公司的名义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环境工程公司从项目承建伊始直至竣工也未对修建的主体提出异议，且在施工中四次向宏博公司支付工程款。环境工程公司虽称是根据唐光明的申请对外代其支付款项，但并未举证证明是“委托支付”或“代付”的事实。故环境工程公司以“未参与施工、不知晓该合同内容”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雅安市体育中心游泳池及附属用房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业主方已将该工程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确定竣工日期，也即具备付款条件。且在一审中，环境工程公司并未对质保金的处理提出抗辩或反诉，二审中，环境工程公司提出合同约定“预留3%为质保金，质保金甲方出具委托书预留在建设单位，保修期满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工程保修期为五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防水班组工程量统计》可否做为付款依据的问题。2014年6月16日，宏博公司与陈大军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后，宏博公司按约进场进行工程施工，2015年1月防水工程完工。期间，环境工程公司分四次向宏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15年3月30日，宏博公司和陈大军进行工程量结算，形成“防水班组工程量统计”单，其后，环境工程公司再次向宏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结合双方签约、施工、付款的行为，在结算至一审诉讼前，长达近五年的时间内，环境工程公司未对该结算单《防水班组工程量统计》提出异议，应视为环境工程公司对此的认可。 关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雅安市体育中心游泳池及附属用房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业主方已将该工程投入使用，环境工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未经验收合格是宏博公司的原因所致。环境工程公司在2015年3月30日双方形成《防水班组工程量统计》单，于2016年2月15日付款35000元后，未再支付工程款，故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宏博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以宏博公司的诉求计算违约金为24680元（82267元×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环境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