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22民初28号 原告：萍乡市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在地：萍乡市上栗县上栗镇浏万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685951000L。 法定代表人：张开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程，江西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容，江西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行，所在地：萍乡市上栗县平安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859067486B。 负责人：王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芝，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萍乡市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栗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上栗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程、黄容，被告工商银行上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峰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退回不当得利77520.67元，并支付其相应利息1744.22元，共计79264.8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日，原告与荣友军签订了《萍乡市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荣友军向原告购买车辆品牌为凌派牌、厂牌型号为HG7180GAM4，单价为135800元的车辆，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其中首付为55800元，贷款为80000元。同日，荣友军向被告提供身份证等资料申请办理信用卡，申请80000元用于汽车分期付款，期数为36期，同时，荣友军作为借款人与被告签订了《承诺书》，承诺对该贷款承担还款义务。原告亦向被告出具了《汽车消费分期付款推荐保证函》，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车辆也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被告。2015年3月27日，原告收到了被告的按揭款80000元，2018年3月26日荣友军并未在贷款约定的期限内还完借款。原告于2019年7月17日无故被被告划扣其账户内77520.67元保证金。被告划扣原告保证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一、原告的保证期已过，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限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原告的分期付款期限为36个月，即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因原被告未约定保证期限，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被告应于2018年9月25日之前要求原告承担保证责任，但被告划扣原告账户内77520.67元保证金的行为的时间是2019年7月17日。因此，原告的保证期限已经届满，原告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二、原告即便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也只是承担抵押物以外的保证责任。荣友军除了有原告提供保证以外，还有荣友军以自己的车辆为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手续。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对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因此，原告即便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告也应当先就荣友军抵押的车辆实现自己的债权，不足部分才由保证人连带承担责任。三、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被告划扣原告保证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工商银行上栗支行辩称：一、被告系依据原告之间的合同约定扣款，具备合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无须返还扣划的保证金，依法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方式有五种，分别是抵押、质押、保证、留置和定金，且多种担保方式可以同时并存,而本案中存在三种担保方式分别是抵押担保、保证担保、保证金质押担保。因此，在荣友军未依约还款的情况下，被告从原告在被告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中划扣荣友军违约未还的款项，系依据被告与原告约定的保证金质押担保，具备合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约定保证期限，但依据双方2017年4月6日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时，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两年，本案中该笔借款于2018年3月26日到期，被告于2019年7月17日扣划原告保证金，即使是基于保证担保责任扣划，也未超过保证期间。三、原告提出被告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不足部分由原告承担责任的观点是基于原告连带保证责任而提出的，但被告扣划保证金并非依据原告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而是依据保证金质押担保，保证金质押担保同样属于物的担保。综上所述，被告扣划原告保证金，系依据双方约定的保证既质押担保，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原告金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汽车销售合同一份，证明荣友军在原告处购买汽车。3.个人汽车消费分期付款申请报告、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商品订购单、荣友军身份信息、收入证明、承诺书、扣款授权书、送达地址确认书、汽车消费分期付款推荐保证函、汽车分期备用钥匙留存保证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首付款收据、贷款收据、划款保证金凭证各一份，证明荣友军在被告处申请汽车消费分期付款，原告为其提供担保，主债务履行期限于2018年3月26日届满，保证期间为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原告的保证期限已经届满，原告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4.机动车抵押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被告为抵押权人，被告应先就抵押车辆实现自己的债权。被告工商银行上栗支行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保证期限不是原告所说的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贷款中存在多种担保方式，抵押担保、保证担保、保证金质押担保，被告已经实现了债权没有必要再以抵押担保方式实现债权。 被告工商银行上栗支行提供了以下证据：1.《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书》两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开展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并签订本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在持卡人向原告购车时，经原告同意后由原告向被告出具《分期付款推荐担保函》提供保证担保，同时原告在被告处开设保证金账户并缴存保证金，在持卡人出现违约时，被告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中扣划违约款项的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等，并要求原告履行保证责任。2.信用卡申请表、汽车消费分期付款推荐保证函、承诺书、《信用卡消费分期付款业务合同》、《信用卡消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其他办理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的相关资料各一份，证明2015年3月5日荣友军因购买汽车而向原告申请办理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原告审核通过后为被告办理了8万元的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分期36期，合同约定荣友军以其购买的车辆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萍乡市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了《汽车消费分期付款推荐保证函》，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荣友军信用卡账户明细、保证金扣划明细各一份，证明荣友军在借款到期后逾期未还借款本金及利息77520.67元，被告从原告在被告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款项用于偿还该逾期借款，被告扣划保证金依据的是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的质押担保，并不是原告所称的没有法律依据。原告金峰公司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对保证金的性质没有约定，2014年的这份协议没有约定保证担保的期限，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2017年的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贷款是发生在2015年3月份。合作协议书不是与被告签订的而是与工商银行萍乡分行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评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三性予以认定并采信。对证据3、4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并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的三性予以认定并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上级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市分行）就开展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签订一份《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书》，合同第一条约定“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是指客户向银行申请办理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信用卡后，通过透支的方式支付购车款，然后以按月分期还款的方式向银行偿还透支资金的业务，简称购车专项分期业务”。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甲方（银行）应协调各分支机构，与乙方紧密联系，落实本协议”。合同第六条第（三）款操作要求约定“在乙方（原告）对持卡向甲方（银行）申请的分期付款业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时，乙方同时应在甲方开设保证金账户，按具体担保金额的5%缴存保证金。当持卡人向甲方申请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出现违约时，甲方有权从乙方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划违约款项的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等，并要求乙方履行保证责任。本条款不因本协议终止而终止”。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3年，从2014年4月22日至2017年4月21日”。2015年3月1日，原告金峰公司与案外人荣友军签订一份《萍乡市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荣友军向原告购买凌派牌小车一辆，单价为135800元，其中首付55800元，余款80000元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同日，鉴于原告与工行市分行的业务合作关系，案外人荣友军作为借款人向工行市分行申请购车专项分期业务，借款80000元用于购车分期付款，期限为36期，并由原告金峰公司向工行市分行出具《汽车消费分期付款推荐担保函》，承诺承担该笔借款分期付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并办理了该车辆的抵押登记，设置被告工商银行上栗支行为抵押权人。同年3月27日，原告收到被告按揭贷款80000元。2017年4月6日，原告与工行市分行就双方业务合作再次签订《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和《中国工商银行信合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机构担保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合同）各一份，其中担保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为申请人提供的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最后一期还款到期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甲方依约要求申请人提前清偿主债务的，则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第（三）款约定“保证金质押担保约定乙方（原告）应在甲方开立保证金专户（户名：萍乡市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号：15×××22，开户行：上栗县支行），并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存入不低于10万元的资金作为保证金。乙方在本协议下的担保责任未解除前，乙方存放的保证金余额应不低于其担保债务金额的5%，低于该比例时，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补足。保证金账户专项用于保证金存取和划转，不得用于乙方日常结算，不得透支，不得用于开立支票等支付凭证，不得开通电子银行和财智账户卡支付功能。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动用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如保证金账户资金被有关机关冻结扣划，乙方应立即予以补足或另行提供其他甲方认可的担保”。2018年3月26日按揭贷款届满后，因借款人荣友军未按约偿还借款，2019年7月17日被告工商银行上栗支行便从原告金峰公司设立在该行账号为15×××22保证金账户上扣划借款人荣友军所欠按揭贷款77520.67元至原告金峰公司账号为15×××09另一账户上，再从该账户上转至被告本行其他款项临时过渡户，所有扣划款项时均载明扣划用途是“扣划荣友军呆账”。另查明，1.被告扣划款项时原告保证金账户上款项金额为318198.86元。2.借款逾期后，被告无法电话联系到借款人，原被告双方也无法找到该按揭车辆。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案件事实没有争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扣划原告保证金账户资金用于偿还借款人荣友军的按揭贷款有无合法依据，由此涉及到的两个焦点问题：一是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萍乡市分行签订的两份《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合作机构担保合同》与本案的适用效力问题，即该三份证据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二是本案中被告在按揭借款的保证方式存在原告连带担保、借款人车辆抵押和原告保证金质押三种保证方式的情况下，扣划原告保证金账上的保证金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述涉案三份合同系合同相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本案中工商银行上栗支行具有两重身份，即法律关系中的被告身份和上述合同一方中国工商银行萍乡市分行的分支机构，从金融机构的业务管理制度上来分析，被告在原被告双方没有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作为分支机构对合作协议和担保合同应当遵照执行。第三，本案中原告根据合作协议和担保合同向工商银行萍乡市分行出示《汽车消费分期付款推荐保证函》，自愿为借款人荣友军提供连带保证，结合担保合同中的约定内容和原告在被告处开设专用保证金账户的实际情况来分析，可以认定涉案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是由工商银行萍乡市分行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和担保合同，由包括被告在内的工商银行各分支机构具体办理。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与工商银行萍乡市分行签订的合作协议和担保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合同双方约定的内容适用本案的认定和处理。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作为分支机构落实办理具体的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符合正常的业务办理程序，被告扣划原告保证金资金的行为属于正常的业务范畴。其次，根据担保合同的约定，原告在被告处开设的保证金专项账户的保证金不得低于10万元，被告扣划保证金的当日该账户资金余额为318198.86元，被告扣划77520.67元没有违反担保合同约定的金额10万元。第三，被告扣划原告保证金符合合作协议的第六条“当持卡人向甲方（银行）申请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出现违约时，甲方有权从乙方（原告）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划违约款项的本金、剩余利息及逾期利息，并要求乙方履行保证责任，本条款不因协议终止而终止”的约定。综上所述，被告扣划原告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用于清偿借款人荣友军的按揭贷款，属于按约办理正常的业务，具有合法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情形。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77520.6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萍乡市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82元，由原告萍乡市金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自判决生效之日，权利人可以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陈宏林 人民陪审员  文海峰 人民陪审员  王四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