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细虎，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高安市人，住高安市，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鹏，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高安市人，住高安市，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中隆盛达华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多彩万象旅游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90MA6DMX3841。法定代表人：刘高华，职务：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付云奔，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细虎、张海鹏与被上诉人安顺中隆盛达华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细虎上诉称：请求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财产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张海鹏与中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与上诉人无关。二是中隆公司负有安全教育、培训、管理责任，在安全管理方面疏于管理的主观过错对工地施工人员安全防护、保障义务，与高小国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才是导致本案安全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三是上诉人对死者高小国无故意和重大过失，不应该对高小国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四是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证明上诉人与本案无关，本人不应该对二期项目所谓《说明》与领条承担责任。五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六是一审判决有违社会公平正义，没有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与当前党与国家要求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要求不相符，将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和后果。张海鹏上诉称：请求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财产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上诉人张海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违法、无效。张海鹏没有承包资质，被上诉人公司有审核安全生产条件和资质义务，具有完全过错，不应用违法、无效的协议规避法律责任和风险。二是上诉人与死者高小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雇主与被雇佣的关系。协议所产生的费用实际上是劳务报酬，不能简单认定上诉人对死者高小国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三是一审判决中并未认定被上诉人负有安全教育培训、管理及对工地施工人员安全保障义务，以及在安全管理的主观过错。四是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恰恰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五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六是一审判决有违社会公平正义，没有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与当前党与国家要求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要求不相符，将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和后果。被上诉人中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系高小国雇主有事实依据，承担50%责任正确，实际上我公司总共赔偿93万元。中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930000元；2、本案诉讼相关的全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隆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在贵州省安顺市开发了“康城壹品”房地产项目。2018年12月6日，中隆公司与被告张海鹏签名捺印、盖章签订了《协议》一份，内容为：原告将其位于康城壹品项目一期1#、2#、3#、5#、6#、7#楼道水井内给水主立管安装及洞口封堵工程发包给被告张海鹏施工，项目单价为给水主立管安装人工费28元/米、开洞30元/个、补洞15元/个，施工期限为材料进场后壹个月内。合同签订完毕后，被告张海鹏打电话给被告艾细虎，因为高小国与被告艾细虎是朋友关系，被告艾细虎便约了高小国一起过来做事。2018年12月16日上午九点左右，被告艾细虎和高小国需要从12楼给水管放线到2楼，放完线后，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一起下楼，据被告艾细虎称，其当时在12楼顶楼往下走的位置，高小国在11楼到10楼的楼梯上走，他当时听到嘭的一声响，然后就听到安全帽滚落的声音，随后就下楼看到高小国躺在楼梯间，接下来被告艾细虎和被告张海鹏等工友便立即将高小国送去安顺市人民医院，截止2018年12月21日高小国共花费医药费11341.68元，2018年12月22日高小国因治疗无效死亡，期间被告张海鹏为高小国垫付了8000元医药费。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6日就本次事故对被告艾细虎和被告张海鹏分别进行了询问，后又于2018年12月29日对被告艾细虎单独进行了询问，均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12月30日，中隆公司与高小国家属高亮亮、高丽娟签订了双方签名捺印、盖章的《协议书》一张，内容为：中隆公司自愿一次性支付给高亮亮、高丽娟慰问抚恤费用合计930000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按手印（盖章）后、款项到账后立即生效，不可解除、不可撤销；双方不能再以本案为由提起任何上访、经济、法律诉讼纠纷，不得在网络、媒体上上传与本事故有关的信息。同日，中隆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分四笔向高丽娟账户转账共计93万元，高亮亮、高丽娟向中隆公司出具了其亲笔签名捺印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安顺中隆盛达华达置业有限公司交来高小国的慰问抚恤费用共计人民币玖拾叁万元整（930000元）。2019年1月15日，被告艾细虎出具了一份由被告张海鹏亲笔书写、其亲笔签名捺印的《说明》一张，内容为：安顺康城壹品项目所有水电工程（云南建设项目除外）均由本人艾细虎与张海鹏共同合伙承建。同日，被告艾细虎出具了其签名捺印的《领条》一份，内容为：今领到安顺中隆盛达华达置业有限公司康城壹品项目承包水电工程款合计155155元。另查明，高小国出生于1965年5月6日，根据其登记住所地显示其系城镇居民。被告张海鹏、艾细虎、高小国个人均无相关建筑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注意安全生产是每个劳动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高小国受雇于被告张海鹏和被告艾细虎从事给水主立管安装及洞口封堵工作，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张海鹏和被告艾细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艾细虎辩称其与高小国系工友关系、均受雇于被告张海鹏，然被告艾细虎认可高小国系其找来做事，且在被告张海鹏书写的内容为“安顺康城壹品项目所有水电工程（云南建设项目除外）均由本人艾细虎与张海鹏共同合伙承建”的《说明》上签名捺印，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被告艾细虎应当预见其签名捺印认可“与张海鹏共同合伙承建所有水电工程”的法律后果，并对其签名捺印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且两被告均未提供证据推翻两被告在《说明》中自认的事实，故该院认为被告艾细虎与被告张海鹏之间属于共同合伙承建康城壹品项目所有水电工程的关系，被告张海鹏、被告艾细虎与高小国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艾细虎的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中隆公司作为从事有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的公司，却将给水主立管安装及洞口封堵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张海鹏，具有选任过错，既未尽到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也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故对高小国的人身损害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中隆公司对高小国受伤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选任过错责任为宜。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隆公司作为发包人应与被告张海鹏和被告艾细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高小国受伤的过程，高小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在尚未完全完工的建筑工地进行工作具有较高程度的危险性，应具备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等安全生产条件，但高小国在具体的工作中没有采取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也未尽对自身人身安全的高度注意义务，对自己人身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该院认为高小国应自负20%的责任为宜；被告张海鹏和被告艾细虎作为雇主对原告受伤的损害结果承担50%的共同赔偿责任为宜。中隆公司因受伤造成的、依据中隆公司与两被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能够确定的各项损失，该院对下列项目及数额予以认定：一、医药费：11341.68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小国所花费医药费具体金额；从被告艾细虎提供的照片来看，截止至2018年12月21日高小国共花费医药费11341.68元）；二、丧葬费：35897.52元（2018年度贵州省丧葬费标准）；三、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0年）；四、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729079.2元；高小国因事故受伤、死亡而实际发生的其他费用，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高小国应当自行承担的20%责任部分，因中隆公司与高小国家属系自行达成协议，双方一次性了结，应视为中隆公司自愿承担高小国的自负责任部分；按照责任比例，被告张海鹏和被告艾细虎应当承担364539.6元（729079.2元×50%），扣减被告张海鹏已经支付的8000元，被告张海鹏和被告艾细虎还应承担356539.6元，因中隆公司基于连带赔偿责任已向高小国家属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故中隆公司有权直接向被告张海鹏和被告艾细虎主张追偿该356539.6元代垫赔偿款；按照责任比例，中隆公司应当承担30%责任部分由其自行承担。中隆公司向高小国家属赔偿了930000元，超出该院认定金额部分系中隆公司自愿给付给高小国家属的额外补偿，系中隆公司自行处分行为，由中隆公司自行承担。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海鹏和被告艾细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顺中隆盛达华达置业有限公司代垫的赔偿款356539.6元；二、驳回原告安顺中隆盛达华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50元，由被告张海鹏和被告艾细虎共同承担2511元，由原告安顺中隆盛达华达置业有限公司自行承担4039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根据2018年12月6日中隆公司与张海鹏签订的协议及2019年1月5日艾细虎出具的说明，认定张海鹏、艾细虎系合伙承建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进而认定与高小国系雇佣关系，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海鹏、艾细虎对高小国损害后果承担50%责任，合法适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海鹏、艾细虎对协议及说明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没有证据推翻合伙承包的事实及雇佣关系存在的事实，对其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上诉人张海鹏、艾细虎各承担25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