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再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广饶县润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县孙武路57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世波，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申诉人）：东营融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三路218-1号。 法定代表人：张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明皓建材有限公司以南、东营胜利工业园管委会（13号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宋琦，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宋琦，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孟银萍，女，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饶县东辛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宋建国，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宋建国，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饶县。 上诉人广饶县润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融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和村镇银行）、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公司）、宋琦、孟银萍、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3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世波、被上诉人融和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到庭参加诉讼。正一公司、宋琦、孟银萍、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3民再5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2015）广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2.本案上诉费用由融和村镇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800万元是正一公司及东方煤炭公司还款后，再次向润东公司借款形成。2014年10月8日，正一公司向润东公司还款500万元是偿还原借款本金470万元及部分利息；同日，正一公司向润东公司借款500万元。2014年11月4日，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向润东公司偿还所欠煤款300万元；同日，正一公司向润东公司借款300万元。2014年11月28日，正一公司向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借款80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及之前未结清的欠款。后正一公司急需用款，润东公司就将款项汇入了正一公司指定的账户，正一公司出具借款借据并签订相应担保，这是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商初字第225号、第226号、第227号、第228号案件形成的原因。二、一审法院再审时主观认定采信证据，导致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抗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不应主观认定抗诉机关的证据具备关联性、合法性及真实性，而对正一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主观认定为不具有关联性。同样是银行流水等证据，不应作出不同的主观推断和认定。三、魏在东的询问笔录系其向公安机关作出，不符合诉讼证据的形式，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证据适用，更不应作为判决依据。魏在东与宋琦的询问笔录内容截然相反，一审法院再审时不应只采信魏在东笔录内容，不应仅摘录出判决结果可以使用的证据。魏在东当庭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不一致，魏在东作为润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案件当事人，与本案既有利害关系，笔录证明力极低，且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应以其当庭陈述为准。一审法院既认定各方存在亲属关系和利害关系，就应当对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四、一审法院再审依据润东公司未开具过增值税发票认定双方没有货物买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开具增值税发票只是国家税务机关对交易的行政性要求，而真实的交易中不开具发票的买卖行为很多。有关机关正是以润东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相威胁，才取得了涉案与事实不符的相关笔录。五、润东公司、正一公司均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错误。润东公司与正一公司的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公司之间的经营周转往来和账务要求。润东公司、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法律主体，虽然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但不能突破各自然人和各法人及相互之间的独立主体资格。其相互之间的账户流水及资金往来理应形成各种法律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供货、还息等各种往来。“走账”必须以相应的法律关系进行界定，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而单纯走账反而不符合公司经营现实和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正一公司在润东公司起诉后尚有银行存款150万元，并坚持偿还贷款本息共计1500余万元。润东公司和正一公司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也没有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属于虚假诉讼是错误的。本案应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融和村镇银行辩称，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真实的借款，没有证据证明，与常理不符，并且与魏在东的询问笔录相违背。其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正一公司、宋琦、孟银萍、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未作答辩。 润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宋琦、孟银萍偿还润东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由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宋琦、孟银萍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正一公司向润东公司借款2000000元并出具借款借据，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26日，双方约定如逾期归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润东公司于借款当天将上述款项汇入双方约定的户名为宋红伟的银行账户。东方煤炭公司、宋琦、宋建国、孟银萍在保证人处签章，均确认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该笔借款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未约定保证方式。借款到期后，被告未予偿还。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利率为6.31%。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正一公司向润东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的行为，系对借款事实的明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正一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的数额和时间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润东公司要求正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东方煤炭公司、宋琦、宋建国、孟银萍未履行保证义务，应承担保证责任。东方煤炭公司、宋琦、宋建国、孟银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追偿。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关于应当先由借款人偿还借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广饶县润东商贸有限公司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最后一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琦、宋建国、孟银萍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琦、宋建国、孟银萍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琦、宋建国、孟银萍负担。润东公司已预交上述费用，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琦、宋建国、孟银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直接支付给润东公司。 前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融和村镇银行不服，向东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东营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鲁05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正一公司与浦发银行东营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00万元，用途为购买聚氯乙烯，正一公司提供其向润东公司购买1176万元聚氯乙烯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正一公司以电汇支付润东公司货款，润东公司为正一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日，浦发银行东营分行将800万元贷款打入正一公司账户。2014年12月1日，正一公司将800万元汇入润东公司账户，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载明“购聚氯乙烯”。同日，润东公司打入宋红伟账户（4笔200万），同日，宋红伟账户向吴建华两个账户分别转账200万、450万，向吴建强账户转账50万。2014年12月2日，吴建华账户将200万元（4笔45万、1笔20万）转账至宋琦账户。 2015年1月15日，东方煤炭公司与农行广饶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用途为购喷吹煤。东方煤炭公司提供其向润东公司购买1560万元喷吹煤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电汇。同日，农行广饶支行将1000万元贷款打入东方煤炭公司账户。同日，东方煤炭公司委托农行广饶支行向润东公司账户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付款信息中款项用途栏载明“购喷吹煤”、支付方式栏载明“电汇”。同日，润东公司将1000万元转账至正一公司账户（5笔200万）。2015年1月16日，正一公司将1000万元转账至宋琦账户（1笔400万、1笔600万）。 2015年3月10日，东方煤炭公司与广饶农商行三里分理处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900万元，用途为购煤炭，由正一公司、宋建国等提供保证担保。同日，广饶农商行将900万元贷款打入东方煤炭公司账户，同日，东方煤炭公司将900万元汇入润东公司账户，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备注有“购煤炭”。同日，润东公司将其中的670万元转账至孟银萍账户（3笔200万、1笔70万），该670万元最终汇入东方煤炭公司户用于归还东方煤炭公司的贷款；另230万元经魏在东、魏菲菲、孟银萍账户，最终汇入东方煤炭公司账户用于归还东方煤炭公司的贷款。 原审系列案件中提供“出借资金”的农行电子回单即为润东公司向宋红伟、正一公司、孟银萍的回款。其中，（2015）广商初字第225号至第228号针对2014年11月28日贷款中的800万（4笔，每笔200万）；（2015）广商初字第235号至第237号针对2015年3月10日贷款中的670万元（3笔200万、1笔70万）；（2015）广商初字第240号至第243号针对2015年1月15日贷款中的800万（4笔，每笔200万）。贷款资金从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向润东公司打款，到润东公司往宋红伟、正一公司、孟银萍回款，都是同日发生。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将贷款资金打入润东公司账户，是为了使得资金流向符合贷款合同约定的用途而进行的走账，而不是支付货款；润东公司向特定的宋红伟、正一公司、孟银萍账户打款是走账后进行的资金回笼，而不是向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出借款项。 润东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在广饶县国税局办理纳税登记。润东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向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双方没有货物买卖关系。 原审系列案件诉讼中经润东公司申请保全，一审法院查封了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的房产、土地以及正一公司的设备，其中对房产、土地查封部分排在了李振光、邵国彬、山东鸿亦机械有限公司、孙伟杰、融和村镇银行等他案债权人之前。广饶县人民法院原审系列案件除（2015）广商初字第243号均已申请执行。 2015年3月份以来，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因未能按期清偿借贷债务或担保债务，被邵国彬、山东鸿亦机械有限公司、李振光、孙伟杰、融和村镇银行等债权人起诉至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中法院查封了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的房产、土地。因邵国彬、山东鸿亦机械有限公司已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其债权债务也为法院裁判所确认，魏在东在询问笔录中，称为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担保向邵国彬、山东鸿亦机械有限公司融资，提起原审系列案件是为了防止将来追偿权落空,与其尚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不符。魏在东在广饶县人民检察院和广饶县公安局接受询问时称原审系列案件是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经营陷入困境，为防止他人追债，经原润东公司法人魏在东和东方煤炭公司法人宋建国、正一公司法人宋琦商议，利用回款的电子回单伪造证据，虚构了正一公司向润东公司借款的事实，因当时广饶县人民法院管辖300万元标的额以内案件，为了规避级别管辖，分解成11起案件起诉。宋琦在广饶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否认虚假诉讼事实。原审依据银行电子回单和借款借据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成立，未对双方存在长期连续大额借款且不偿还、总额巨大的事实做进一步的审查，未能查清款项交付实际为贷款后资金回笼的过程，双方并未履行借款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 另查明，原审时，当事人之间存在以下关系：东方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建国系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在东的舅舅，宋建国与正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琦系父子关系，宋琦与孟银萍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真实存在。润东公司以其转账电子回单作为交付借款的证据，但对相关款项交付后的资金流向不能作出符合借款常理的解释，魏在东作为润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认将他人贷款后资金回笼的电子回单作为出借资金凭证，又伪造了借款借据，由此作为润东公司向正一公司出借资金的证据提起诉讼，结合原审11案当事人完全相同、款项数额巨大、金额相近且连续长期借款不还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审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并不存在，润东公司虚构了正一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交付借款的事实，构成虚假诉讼，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检察机关提出抗诉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润东公司、正一公司、宋琦称正一公司偿还借款后又借相同数额款项，润东公司将东方煤炭公司的货款转借正一公司，因偿还借款后，立即借相同数额款项，且数额巨大，与常理不符；以在涉案借贷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证明涉案借贷事实，其主张无证据证实；润东公司、正一公司、宋琦称借款系收取货款后出借，但润东公司在款项交付对应的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内，未向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因款项数额巨大，该主张与常理不符，综上，润东公司、正一公司、宋琦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1条之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驳回其请求。本案构成虚假诉讼，润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孟银萍、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广饶县润东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宋琦、孟银萍、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建国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润东公司、正一公司、宋琦、孟银萍、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和全案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主张涉案借贷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借贷事实不具有存在的高度可能性。而对于抗诉机关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其能够证明涉案款项是正一公司通过润东公司走账后进行的资金回笼。具体分析如下： 从借贷发生的原因看，出借人一般要考察借款人的借款目的和偿还能力，如果借款人没有正当用途或负债已经较多，出借人再向其出借款项，则可能出现借款难以收回的现象，导致自身遭受经济损失。本案中，润东公司陈述因正一公司急需用款而出借涉案借款，但其对正一公司的借款目的却不作了解。按照润东公司的陈述和相关证据，润东公司明知正一公司举债次数多、数额大，但其却不考虑正一公司是否具备偿还自己借款的能力，收到还款当日就又出借给正一公司。上诉人作为一个公司，应当具备借贷的基本常识与理性，其主张将涉案200万元汇入正一公司指定账户系出借行为，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 从出借款项的来源看，润东公司上诉主张款项来源系正一公司偿还之前的欠款。按照其说法，之前欠款主要由2笔组成，第一笔是2014年10月8日的借款，资金流向是，正一公司汇入润东公司账户500万元，同日，魏在东又汇入孟银萍账户500万元；第二笔是2014年11月4日的借款，资金流向是，宋建国汇入润东公司账户300万元，同日，魏在东又汇入宋琦账户300万元。对于正一公司汇入润东公司账户500万元的性质，上诉人主张是还借款本金470万元及部分利息；对于宋建国汇入润东公司账户300万元的性质，上诉人主张是所欠煤款，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又是当日收到还款，当日又出借。因此，上诉人关于款项来源性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对银行交易流水、魏在东询问笔录等证据的采信问题。人民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后，认为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有权结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同时，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有权不予确认。上诉人主张相关笔录系在魏在东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取得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不应对不同银行流水作出不同推断和认定，应当采信魏在东当庭陈述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润东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上诉人未开具过增值税发票是客观事实，其仍然可以举证证明真实的交易关系存在，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真实的交易关系存在。一审法院并非仅依据该事实作出认定，而是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后作出判断，并无不当。 关于正一公司在润东公司起诉后尚有银行存款150万元，并坚持偿还贷款本息共计1500余万元的问题。尚有银行存款、偿还过贷款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必然联系，不足以证明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而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正一公司存在用新贷款走账后偿还旧贷款的现象。因此，上诉人主张正一公司尚有银行存款、偿还过贷款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本院不予支持。 抗诉机关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关于涉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润东公司与正一公司之间的转款行为并非借贷，而是正一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将贷款资金打入润东公司账户，使得资金流向符合贷款合同约定的用途，只是进行走账，而不是支付货款；润东公司向正一公司指定账户打款是走账后进行的资金回笼，而不是向正一公司出借款项，双方并未形成真实的借贷合意，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正一公司、宋琦、孟银萍、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即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3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广饶县润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王梓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