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2352号 原告：四川亿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向家坝工业集中区豆坝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612929XE。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联方，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0133689。 被告：成都贵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津县五津镇华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320981012985。 法定代表人：张贵清。 原告四川亿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与被告成都贵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清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联方，被告贵清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贵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亿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11043元；二、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应返还数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8月5日计算至应返还款项支付完毕(暂计算至2020年1月4日应付利息为6528元)；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将其承建的宜宾临港综合保税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1号厂房钢结构安装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合同约定，劳务根据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本合同暂定分包价款816000元，最终以约定工期内实际完工交付的合格量结算价款，并约定交付验收后支付结算总价款的95％，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24个月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结清。且必须提供其全部工程款的等额有效合格增值税发票;该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14日内被告向原告提交结算书。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提交结算书。被告于2018年5月31日向原告出具《承诺函》，承诺合同暂估价816000元，除工程质保金外，其余款项已经全部结清，辅材消耗暂扣40000元待核算后多退少补。该承诺函出具后，被告又根据有关部门的要求和经被告的同意支出了付112551元的职工工资。原告与2018年8月1日再次向被告发出《关于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竣工结算的函》，告知被告于收到函件后三日内到原告处办理结算，并告知已经超额支付的事实，该函件被告已经签收但是一直未能和原告办理结算更未向原告返还多支付工程款。在工程施工期间，因每月的工程量很难计量计算，被告也未向原告申报工程量，故经双方商议，原告以借支的方式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最终结算，故在施工期间被告共计向原告借支350000元。在施工工程中，由于被告欠付职工工资，经被告同意代被告支付工人工资491280元(其中2018年5月31日委托中交第四航务局有限公司支付340000元和由被告代为支付40842元，2018年7月26日再次委托中交第四航务局有限公司支付110438元)。另外，原告为被告代购辅材消耗品52651.4元，代为缴纳罚款8000元，前述借支款、代付工程款、代购材料、代缴罚款合计:901931元。由于被告未能按照原告的要求到原告处办理结算，故原告委托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分包项目进行结算审核，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川同咨询(2019】结566号结算审核报告书，结算审核金额为753212元，另外增加签证费用37196元，合计应支付790408元。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质保金5％为39520元，故原告仅应当支付被告工程款750888元和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元，合计:790888元。根据前述原告已经借支或代支付金额901931元，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111043元。原告认为，被告未及时与原告结算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被告应当从收到原告发出《关于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竣工结算的函》中给与的宽限期届满后即2018年8月5日开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率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2月20日公布的1年期LPR为4.15％的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1月4日为111043元×(4.15％÷12月)×17月＝6528元。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多支付了被告工程款，被告因此取得不当利益。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贵清劳务公司辩称，1.原告支付的34万元不属于我方员工工资；2.对报告我不发表意见；3.原告提交的签证很明显不是我提交给他们的，我要求按照我提交的签证内容进行结算；4.物资领用笔记本中领用的焊丝、焊条、千斤顶、焊机予以认可，系我方使用。电缆线、电焊线、集装箱等系原告自己公司项目部使用的。领料单上大部分是原告生产部门领用，而不是我方工程部使用；5.罚款单不予认可，我司确实没有收到，也没有人通知我；6.我方要求原告实事求是的，按照我司提供的签证单，将签证款项算好，将我另一个工程的结算算好。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信息、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于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竣工结算的函、借支清单及借款凭据、马德平情况说明及（2019）川1502民初533号判决书复印件等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对原告亿豪公司出示的川同咨询{2019}结566号结算审核报告书，被告对其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未举证证明报告书存在不合法的具体情形，且其对报告书的审核金额并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2.对原告亿豪公司出示的签证单，被告对签证单的数量及金额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签证单系用于载明增加工程量的书面材料，通常需经双方共同确认。诉讼中，原、被告均提供了签证单拟证明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其中原告提供了12张，被告提供了11张，上述签证单中仅有第七号签证单有双方的签字且金额一致，其余签证单皆为单方签字，数量和大部分的金额不一致。庭审中被告称其共计交付了22张签证单给原告，而原告仅提交了12张给法庭。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告应对其辩解的工程增加量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向原告提供过22张经双方确认的签证单，也未举证证明其出示的11张签证单系经过了双方的确认，故本院采信原告提供的12张签证单，金额共计37196元，对被告出示的11张签证单不予采信。 3.对原告亿豪公司出示的承诺书及2018年5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加盖有被告公司的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4.对原告亿豪公司出示的代被告支付的工资表、委托书、支付凭证，被告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5.对原告亿豪公司出示的处罚凭证，被告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中交公司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6.对原告亿豪公司出示的代购材料清单、笔记本记录及出库凭证，被告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工程项目分为生产和安装两部分，原告负责生产，被告仅负责安装。被告仅认可记录本中领用的焊丝、焊条、千斤顶、焊机（5台，20元/天，共30天），称其他材料均系用于生产部。但在原告提交的领料单和笔记本中，分别有5张和5处系经被告法定代表人张贵清签字确认，对此签字，张贵清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张贵清签字确认以及其自认领用的材料所涉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价值为20935.6元）。对其余的材料清单及记录本上载明的材料，原告未举证证明该材料系用于被告的工程部，也未举证证明领料单上签字的领料人系受被告委托，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1日，亿豪公司（承包人）和贵清劳务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亿豪公司将宜宾临港综合保税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1#厂房钢结构工程安装劳务分包给亿豪公司。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暂定分包价款为816000元。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转账方式，承包人按月进度支付合格工程总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5%至竣工验收后24个月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结清（均不计利息）。分包人须提供其全部工程款的等额有效合格增值税发票。遵守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对施工场地交通、施工噪音以及环境保护和安全文明生产等的管理规定，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并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承包人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但因分包人责任造成的罚款则自行承担。履约保证金：按该工程劳务总价的5%收取（签订合同时交纳）……。 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缴纳了4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期间工程未进行计量，被告以借支方式在原告处抵扣工程进度款，截至2018年5月15日共借支12次（包括工程款、人工工资、工人受伤医疗费等），金额共计350000元。其中对工人受伤费用的承担方式，双方于5月1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舒健、秦先成的医疗费用由被告承担并先行向原告借支。 2018年5月31日，贵清劳务公司向亿豪公司发出《劳务分包工人工资代支付委托书》，载明：兹委托亿豪公司代为支付宜宾临港综合保税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1#厂房钢结构工程安装劳务分包工程的劳务分包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340000元。由我方做好工人花名册经我方公司审核签章，由受托方支付该笔工人工资，代支付的工人工资从我司承揽的劳务费中扣除，扣除后再结算承揽的劳务费用。因我自身公司审核的工人工资超过承揽制作的总劳务费用由我司自行承担。后中交公司按照工人工资清单代为支付了340000元的劳务费。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函》，载明：双方合同暂估价816000元，除工程质保金外，其余款项已经全部结清，辅材消耗暂扣40000元待核算后多退少补。2018年7月26日，中交公司再次受托代发民工工资110438元。期间原告代为支付劳务费共计40842元。 2018年8月1日，亿豪公司向贵清劳务公司送达了《关于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竣工结算的函》，督促被告在收到本函三个工作日内原告办理结算，否则视为放弃权利并默认原告劳务结算总价735158.1元。此后，双方未进行结算。 2018年10月16日，亿豪公司对案涉工程合同内的8个项目进行收方。经亿豪公司委托，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对案涉劳务进行结算审核并作出《报告书》，载明：案涉劳务送审金额741955.5元，审定金额753212元。庭审中，原告表示，为减少诉累，愿意将工程款总额5%的质量保证金提前支付被告并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另查明，1.案涉工程的增加工程量共计款项为37196元，施工期间，原告为被告代购辅材共计20935.6元。2.本院（2019）川1502民初53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由张贵清签字的包含舒健在内的68人《临港保税区项目工人工资清单》，以及被告亿豪公司以该工资清单为凭委托中交公司代为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等事实，并认定舒健为贵清劳务公司提供劳务受伤，应由贵清劳务公司承担舒健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金额？2.工人工资491280元应由谁承担？3.施工期间辅材的金额及分摊？4.中交公司的罚款由谁承担？5.被告借支的350000元是否应扣除为舒健支付的医疗费用？ 针对焦点1：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因原、被告皆认可存在合同外增加劳务的事实，故案涉工程款的数额由合同内的工程款和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构成。 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被告未进行结算。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因原、被告皆认可该审核的金额，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合同内的工程款数额为753212元。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数额，因为本院采信原告提交的签证单，未采信被告提交的签证单，故依法确认增加工程款为37196元。综上，案涉工程款总金额为790408元（753212元+37196元）。 针对焦点2：人工工资491280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本案中，中交公司受托分两次代为支付工人工资340000元、110438元，原告代为支付工人工资40842元，共计491280元。虽被告辩称：中交公司及原告支付款项的对象大部分为原告的职工，不是为被告垫付的款项，被告只招用了20多人。该辩称与其制作并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人数68人不符，且被告出具了工资代支付委托书并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表明其认可所有工人系其雇佣并由其支付劳务费。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交公司和原告代为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应由被告承担。 针对焦点3：施工期间辅材的金额及分摊问题。因本院采信张贵清签字确认的领用材料数额及其自认的领用材料数额，故本院确认张贵清应承担的辅材费用为20935.6元。 针对焦点4：中交公司的罚款由谁承担的问题。原告出示了5张处罚通知书及相应的照片证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安全措施、质量等问题受到建设方中交公司的处罚，以及《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因分包人责任造成的罚款则自行承担。被告辩称未收到过上述处罚通知，不应受到处罚。本院分析认为，上述处罚是中交公司单方面对被告公司作出，无告知或送达被告的依据，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处罚所依据事实的客观性和可罚性，以及原告已经代被告公司支付过上述罚款。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5：被告借支的350000元是否应扣除为舒健支付的医疗费用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或医疗费的钱皆以借款的形式体现。被告认可借款350000元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中借款用于舒健的医疗费不应由其承担。根据查明事实，本院（2019）川1502民初533号生效民事判决以及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均载明贵清劳务公司承担舒健提供劳务活动遭受侵害致残的各项损失。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原告应支付被告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共计830408元（790408元+40000元）。根据《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交验合格并办理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余5%至竣工验收后24个月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结清。案涉工程系钢结构安装，仅需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即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于2018年10月16日对案涉工程进行收方，故本院以该日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的规定，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应于2020年10月16日退还被告，因原告自愿在本案中退还质保金，故本院将质保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予扣减。现原告已支付了被告工程款862215.6元（491280元+20935.6元+350000元），被告应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31807.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但约定工程竣工交验合格并办理结算后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的该诉求支持为从2018年10月17日起以3180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1807.6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贵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四川亿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31807.6元； 二、成都贵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亿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10月17日起以3180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1807.6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51元，减半收取为1325.5元，由成都贵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程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利萍 书 记 员  郑媛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