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金海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玉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茂，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龙，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内010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书；二、庆丰房地产公司不向吴龙支付工资120000元和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三、本案全部讼费用由吴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龙出具的“聘书”是其自己伪造的,“聘书”上的印章是吴龙在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掌控庆丰房地产公司印章,乘人之危非法盗用和擅自加盖的,吴龙以此为依据主张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是乘人之危的行为。庆丰房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二、“聘书”并未实际履行,没有事实证据证明吴龙出具的“聘书”经由双方自愿共同订立并得到事实上真正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吴龙向法庭举证的加油票、微信聊天记录、代王玉苍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聘书”规定的内容得到了事实上的履行,据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的劳动隶属关系。吴龙没有参与管理或办理庆丰房地产公司任何开发业务和日常事务,从来没有与庆丰房地产公司员工协同工作,不上班,不办公,不考勤,不参加会议,不领工资,不受公司行政办公室或其他部门领导和管理,吴龙与庆丰房地产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上和组织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命令与服从的关系,庆丰房地产公司的《综合办公室职责与管理制度》等12项规章制度不约束吴龙,当然,庆丰房地产公司不需要向吴龙发放工资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聘用关系。三、因为吴龙是庆丰房地产公司玉龙湾住宅小区项目的一位施工承包商,尚有部分工程款没有付清。他希望庆丰房地产公司尽快为其结清承包施工款,由于2018年王玉苍总经理不定期去一趟达茂旗,吴龙表示愿意开自己的车陪同王玉苍前往,因为庆丰房地产公司与吴龙是工程施工发承包关系,王玉苍为其报销了搭车期间油费、过路费,因此,吴龙与王玉苍之间完全是相互帮忙的关系。现在市场上,任何一家加油站只要加油后报上某一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即可开出该公司的加油发票,吴龙在法庭上出具的加油票不必然是王玉苍搭乘吴龙车辆时发生的的发票,不能推定这些加油发票就是吴龙服务于庆丰房地产公司业务发生的费用。四、在微信上吴龙与王玉苍总经理协商吴龙的出车报酬,不能推定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它关系也有协商报酬的问题。五、庆丰房地产公司与吴龙之间是平等主体间的工程项目施工发包与承包关系,双方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关系,不具有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的“从属性”,不具有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和必要条件。2017年10月2日,吴龙代表包头市轩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揽施工了庆丰房地产公司玉龙湾小区院落硬化工程。2018年6月5日,吴龙代表山西省荣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施工了庆丰房地产公司玉龙湾小区管道排污工程。施工款项已经结算,庆丰房地产公司已经向吴龙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吴龙所在的山西荣云公司已经向庆丰房地产公司出具了“税务发票”,吴龙本人出具了“收据”,吴龙起诉至达茂旗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其余施工款,法院已就此做出《民事判决书》。因此,非庆丰房地产公司,而是山西荣云公司与吴龙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吴龙所用的工具、设备、机械、材料、人员都是吴龙自己的,庆丰房地产公司不需要向吴龙提供任何生产资料。吴龙的小轿车是其自己的,王玉苍搭乘其轿车为其报销了油费和过路费,吴龙承揽的工程项目竣工后由庆丰房地产公司依照施工合同验收合格,吴龙以其劳动成果向庆丰房地产公司主张对价,由吴龙所在山西荣云建筑公司开具税务发票,然后由庆丰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吴龙承包施工所得利润归属于山西荣云公司和吴龙自己,与庆丰房地产公司没有关系,庆丰房地产公司与吴龙之间在经济上没有依赖性和从属性。六、《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吴龙本人不具备工程施工和用工主体资格,2018年6月5日吴龙挂靠山西荣云公司资质承包施工了玉龙湾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分管道排污施工工程,因此,山西荣云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庆丰房地产公司与吴龙是平等主体间的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关系。庆丰房地产公司规章制度不约束不适用于吴龙,双方之间不存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的“从属性”。王玉苍本人临时性搭乘吴龙轿车出行是个人之间短暂的帮工性质,而且这种临时性搭车不属于庆丰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业务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庆丰房地产公司与吴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庆丰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吴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吴龙受雇于庆丰房地产公司，担任董事长助理，接受庆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王玉仓的管理领导。庆丰房地产公司承诺支付吴龙工资为年薪12万元，并向吴龙出具聘书一份。在任职期间吴龙认真完成各项工作任务，协助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玉仓处理日常事务。双方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但庆丰房地产公司一直以公司经济困难为由拖延支付工资。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庆丰房地产公司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清楚体现，庆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吴龙发布工作指令，安排吴龙处理纠纷解决、审查公司签订的合同、推进工程进度、工程款催索、办理政府抵押房源等公司核心业务的相关事务，并使用吴龙车辆为其公司业务往来行驶里程达四万余公里。这些公司核心业务绝对不是庆丰房地产公司诉状所称的帮工出车关系或者工程承包关系能够完成的，由帮工人员处理公司核心业务也不符合现代商业社会的基本常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庆丰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庆丰房地产公司不承担向吴龙支付工资120000元；二、庆丰房地产公司不承担向吴龙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三、判决诉讼费和律师费由吴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龙于2018年1月1日入职庆丰房地产公司，协助法定代表人王玉苍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庆丰房地产公司向吴龙出具的《聘书》载明：“聘任：吴龙（身份证号：×××）为内蒙古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年薪壹拾贰万圆，聘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职责为协助董事长处理公司日常事务等。对上述人员的任职资格已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吴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发票等可以证实：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吴龙根据庆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苍的指示从事具体的工作。2019年1月11日，吴龙从庆丰房地产公司处主动离职。庆丰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聘书加盖印章的盖印时间及聘书中印章与其他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2019年10月29日，庆丰房地产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吴龙就与庆丰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请求庆丰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20000元；请求庆丰房地产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110000元；请求庆丰房地产公司支付10000元的经济补偿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回劳人仲字[2019]第2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庆丰房地产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吴龙拖欠工资120000元；2、庆丰房地产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吴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内蒙古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虽然庆丰房地产公司、吴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结合庆丰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聘书、庆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苍与吴龙的聊天记录以及吴龙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吴龙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从事庆丰房地产公司安排的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庆丰房地产公司应按约向吴龙支付工资12万元，对于庆丰房地产公司不支付吴龙工资1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吴龙主张双倍工资11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庆丰房地产公司不予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庆丰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龙支付工资120000元；二、庆丰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龙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庆丰房地产公司提交山西省荣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出具的税票一份，拟证明：庆丰房地产公司与吴龙是承揽工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吴龙的质证意见为：对税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2018年的一个政府项目庆丰房地产公司雇人施工找吴龙帮忙，吴龙用一周时间完成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龙与庆丰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庆丰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向吴龙支付工资120000元和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吴龙举示的《聘书》明确载明庆丰房地产公司聘任吴龙担任的职位、报酬及聘用期限，并且加盖了庆丰房地产公司公章。二审庭审中，庆丰房地产公司称该《聘书》系吴龙盗用公司公章擅自加盖。对于吴龙盗用公章的事实，庆丰房地产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吴龙举示的增值税发票、其与庆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苍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聘书》的真实性，并能证明吴龙与庆丰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庆丰房地产公司提出吴龙为庆丰房地产公司玉龙湾住宅小区排污工程的承包人，其系与荣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对此，吴龙称2017年其确实挂靠轩和公司施工，但2018年1月已到庆丰房地产公司工作。2018年因庆丰房地产公司排污工程不顺利，城建局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但庆丰房地产公司欠施工队工程款，无人愿意施工，王玉苍请求吴龙帮忙完成该项目，吴龙遂挂靠荣云公司施工。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吴龙举示的证明其与庆丰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庆丰房地产公司举示的证明吴龙与荣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对于庆丰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吴龙与荣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吴龙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从事庆丰房地产公司安排的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庆丰房地产公司应按约向吴龙支付工资，庆丰房地产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吴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吴龙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法院计算的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内蒙古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瑞辰审 判 员 郭籽良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 记 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