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旺，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瑶，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平，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旺、张毅因与被上诉人张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旺、张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张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国旺与张富签订的《工程材料供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承诺书》仅是对吉辉与张富间《购销合同》项下吉辉所负张富货款的债务转移，并非针对《工程材料供货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张富诉请金额包含在该院（2018）川0184民初2861号案件诉请金额中，就应当对通过执行回款的200189元予以抵扣，认定张国旺、张毅的责任。2.一审法院对《承诺书》的法律性质定性错误，《承诺书》应为债务转移，但因债权人张富的种种行为表明不同意债务转移而失效。张国旺、张毅向张富出具《承诺书》后，张富未作出任何表示，而是选择与吉辉达成调解，由一审法院作出调解书。调解书中由吉辉支付873488元货款，足以说明张富对《承诺书》中的欠付货款金额不予认可，不同意《承诺书》方案。2018年11月6日张国旺、张毅所付的53000元，系接受吉辉的委托付款，并非基于《承诺书》。一审法院将张国旺、张毅的行为定性为债务的加入属适用法律错误。3.张富与吉辉达成的调解书，已经约定了吉辉承担的违约金和律师费，已弥补了张富的损失，而张富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本案再次支持张富的违约金主张，显示公平。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张富辩称，张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国旺、张毅支付货款750997元、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费40000元、保险费100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旺、张毅系崇州市羊马车站站前广场项目工程实际施工承包人，因工程施工需要，向张富购买货物。2018年5月10日，张富(甲方)与张国旺(乙方)签订《工程材料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砂夹石、碎石、石粉沙等货物。合同对定货明细、乙方指定验收人员、质量检验、付款方式、交货方式、交货地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第七条2项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凡因本协议引起的调解、诉讼、双方连带责任人均同意由崇州市人民法院管辖。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各自义务。 在施工过程中，张国旺、张毅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吉辉。2018年6月19日，张富与吉辉签订《购销合同》，由张富向吉辉转包的案涉工程项目供应石粉沙、碎石、青砂等货物。合同第八条3项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凡因本协议引起的调解、诉讼、双方连带责任人均同意由崇州市人民法院管辖。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张富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吉辉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8月30日，张富依据《购销合同》、收货单据起诉吉辉，要求吉辉支付货款873488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违约金92308元、律师费50000元。 2018年9月1日，张毅(甲方)与吉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项目收回，由甲方完成后续投资、修建、移交等工作；乙方投资部分经甲方确认金额，竣工验收过后业主拨付的工程款优先解决项目的劳务和材料款后由甲方支付乙方，收款方承担相关税费。 2018年9月8日，张国旺、张毅与张富对案涉工程项目供货货款作出总结算并签订《承诺书》，载明：张富给羊马车站站前广场供货款共计1904881元，以实际收方票据为准。已付1103884元，剩余尾款800997元（大写：捌拾万零玖佰玖拾柒元)，张毅和张国旺承诺支付剩余尾款，付款方式如下：1.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此为第一笔款项)；2.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350000元（此为第二笔款项）；3.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全部剩余尾款（此为第三笔款项)。若第一笔未按时间节点支付，累计增加到第二笔款项。若二三笔未按照以上时间节点支付，30日内不承担违约责任，超过30日违约金按每笔5万元计算并支付给张富。落款处有张国旺、张毅的签名和捺印。 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对张富诉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川0184民初28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吉辉向张富支付货款、违约金、律师费958488元，其中货款873488元、违约金50000元、律师费35000元。因吉辉未按约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张富于2018年11月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扣划吉辉银行存款200189元，缴纳执行费11985元，剩余188204元已支付给张富，上述债权剩余部分770284元未能实现。因吉辉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2018年12月25日对该案作出（2018）川0184执211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11月6日，张国旺以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支付成都旭莹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货款53000元。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成都旭莹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款项实为张国旺向张富支付在崇州市羊马站前广场项目的货款。因张国旺、张毅未按《承诺书》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张富遂诉讼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富在本案中诉请货款金额与张富诉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货款金额系同一笔款项。《承诺书》中载明的供货货款共计1904881元，包含了施工中途张富给吉辉供货的货款，剩余尾款800997元包含在（2018）川0184民初28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货款金额中，扣除张国旺以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支付成都旭莹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货款53000元，实际尚欠747,997元。2.2019年4月18日，张富与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产生律师费40000元；另，张富申请保全产生保险费1000.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工程材料供货合同》、《承诺书》的效力？二、张国旺、张毅的管辖权异议是否成立？三、张富是否有权主张张国旺、张毅支付案涉货款？四、张富主张的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保险费是否支持？ 《工程材料供货合同》、《承诺书》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张富与张国旺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工程材料供货合同》及张国旺、张毅与张富于2018年9月8日签订的《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张国旺、张毅的管辖权异议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张富与张国旺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工程材料供货合同》第七条2项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凡因本协议引起的调解、诉讼、双方连带责任人均同意由崇州市人民法院管辖。张富与吉辉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购销合同》第八条3项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凡因本协议引起的调解、诉讼、双方连带责任人均同意由崇州市人民法院管辖。虽然双方在《承诺书》中无约定管辖，但该《承诺书》系基于《工程材料供货合同》及《购销合同》的补充合同，从属于主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因上述《工程材料供货合同》、《购销合同》为同一类型的格式合同，张国旺、张毅抗辩在签订《承诺书》时并不知道张富与其债务人已约定管辖，与事实不符，且未举证证明，故张国旺、张毅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 张富是否有权主张张国旺、张毅支付案涉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货款已于2018年10月16日经一审法院（2018）川0184民初28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吉辉向张富支付。但是，张国旺、张毅主动与张富达成清偿吉辉债务的约定,张国旺、张毅与张富于2018年9月8日对案涉工程项目供货货款作出总结算并签订《承诺书》，且于2018年11月6日向张富支付货款53000元，张国旺、张毅的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承担,即并存的债务承担,且在实际履行中。因此,张富有权主张张国旺、张毅支付案涉货款，张国旺、张毅应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张富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承诺书》中明确约定违约金100000元，张国旺、张毅与张富签订《承诺书》后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且吉辉与张富就案涉货款达成调解协议后也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张国旺、张毅及吉辉的违约行为一直在持续中，该违约金约定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结合本案的诉请金额、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张富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张富主张的律师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工程材料供货合同》、《购销合同》中对律师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工程材料供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在（2018）川0184民初2861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作处理，且《承诺书》中并无此项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张富主张的保险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方式具有多样性，没有法律依据规定必须采用保险公司的保函，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张国旺、张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84民初28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由吉辉向张富支付货款中747997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张国旺、张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富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驳回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5元、保全费4975元,由张国旺、张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国旺、张毅向张富出具《承诺书》，承诺对羊马车站站前广场项目所欠张富的货款800997元承担支付责任，该《承诺书》系张国旺、张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国旺、张毅应当按约履行。虽《承诺书》中所欠货款包含在一审法院（2018）川0184民初2861号民事案件张富的诉请中，但张富并未明确表示放弃《承诺书》项下的权利，故《承诺书》并未失效，张国旺、张毅上诉主张该《承诺书》已失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国旺、张毅应承担的货款支付责任范围，本院认为，张富本案诉请的货款金额与一审法院（2018）川0184民初2861号民事案件中诉请的货款金额系同一笔款项。该调解书经张富申请执行后，剩余债权为770284元。张国旺、张毅于2018年11月6日向张富支付案涉货款53000元，故张富的剩余债权仅余717284元未实现。张国旺、张毅应承担的货款支付责任的范围应为717284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张国旺、张毅应否承担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8）川0184民初2861号民事案件中，张富、吉辉已对案涉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致确定为5万元，系张富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已弥补张富的损失。张富本案对同一笔欠付货款再次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国旺、张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 二、张国旺、张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84民初28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由吉辉向张富支付货款中的717284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三、驳回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55元、保全费4975元，由张国旺、张毅负担9111元，张富负担2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0元，由上诉人张国旺、张毅负担10717元，张富负担19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