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1099号 原告：陈平儿，女，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逐，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三永，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敖，宁波市海曙区城西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告：耿华，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叶霄雷，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原告陈平儿与被告徐三永、耿华、叶霄雷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4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平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被告徐三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叶霄雷、耿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平儿起诉称，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至9月30日期间与浙江神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兔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委托协议》各五份。双方约定，由原告向神兔公司购买电踏车共计19辆，并委托神兔公司经营，所得收益原告分得70%。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神兔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共计73720元。2018年11月10日后神兔公司不再向原告分配收益。原告对神兔公司收到款项后是否用于实际经营产生怀疑，遂前往经营场所找到法定代表人徐三永讨要说法。被告徐三永辩称因调整经营模式需要，所有车辆存放在仓库暂未运营，但公司经营手续及车辆手续齐全，并已获批宁波市共享电踏车运营牌照。在案外人周吉林的见证下，神兔公司、徐三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8年11月25日前向原告出示上述证照，如若不然，则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退还相应购车费用。但截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既未见到相应证照，亦未收到任何款项。故原告于2019年2月14日向贵院起诉，要求解除原告与神兔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及《委托协议》各五份；神兔公司、徐三永依照《承诺书》退还陈平儿购车款73720元。因神兔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注销，主体不存在，原告撤回了诉讼，并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诉请：三被告连带退还原告陈平儿购车款73720元。 被告徐三永当庭答辩称，1.《承诺书》采取胁迫手段取得，不是被告徐三永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内容不真实，取得方式违法，没有证明力，依法无效。2.《售车协议》和《购车协议》依法有效，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无效和撤销事由。3.被告尽了自己的义务，停运是因客观情势变化，原告委托经营的电单车市场占有份额逐渐被其他品牌车辆所挤占，被淘汰出局，《委托协议》由于市场原因，所委托经营的电单车被市场淘汰，是不可归责一方责任的原因，合同客观已经履行不能。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6月14日原告与神兔公司签订《售车协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各一份，《售车协议》约定神兔公司将一辆雅兔电单车以3880元/辆的单价一次性销售给陈平儿，陈平儿向神兔公司一次性支付3880元，此后电单车所有权归陈平儿所有。神兔公司承诺为陈平儿所购雅兔电单车保修三年、缴纳第一年的保险费用。《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委托方陈平儿（甲方）将所有权属于自己的一辆雅兔共享电单车全权委托给受托方神兔公司（乙方）进行经营、管理、维护、服务。委托期间，乙方负责处理售后和产品的定位、市场优势；负责雅兔共享电单车对外媒体的广告宣传，宣传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负责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招揽广告，收取的广告费归乙方所有。甲方使用乙方开设的专用网络交易服务系统及运营服务后台系统账号，可查看属于甲方名下的雅兔共享电单车分时租赁业务，包含车辆信息、订单信息、财产信息等。甲方采购乙方[雅兔电单车采购目录]指定雅兔电单车整机及配套全球定位设备以及相关配件，乙方对[雅兔电单车采购目录]进行定期更新，并第一时间通知甲方。乙方为甲方有偿提供雅兔共享电单车互联网平台（网络交易服务系统及运营服务后台系统）服务；乙方对雅兔电单车互联网平台（网络交易服务系统及运营服务后台系统）全权所有；乙方负责雅兔电单车的互联网平台的迭代升级，确保稳定运行；负责提供开展雅兔电单车分时租赁业务所需要的相关软硬件及运营服务。乙方收取营业额的10%作为系统服务费、收取营业额的20%作为运营服务费，甲方收取营业额的70%作为投资收益。每月10日结算上月收益。以上所有费用以乙方后台中产生的订单数据作为对账凭证。任何一方直接或间接违反协议的任何条款，或不承担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协议项下其应承担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并采取充分、有效、及时的措施消除违约后果，并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而遭致的损失，若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关于其违约行为的上述通知后10日内未纠正其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提前终止本协议，并追究违约方之违约责任。在违约事实发生以后，经守约方的合理及客观的判断，该等违约事实已造成守约方履行本协议项下其相应的义务已不可能或不公平，则守约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提前终止本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而遭致的损失。委托期限为2018年6月14日至2021年6月14日。合作期限内，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前30日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协议。本协议的提前终止不应影响甲乙双方于本协议提前终止日之前根据本协议已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同日神兔公司向陈平儿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购雅兔电踏车一辆，单价3880元。 2018年6月17日陈平儿与神兔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委托协议》各一份，《购车协议》约定神兔公司将3880元/辆的电单车一辆一次性转让给陈平儿，陈平儿向神兔公司一次性支付3880元，收款收据为准。陈平儿所购买的电单车车牌号为762913、车架号823360、电机号825369、二维码号05846673。神兔公司承诺为陈平儿所购雅兔电单车保修三年、按国家行业标准进行保修。《委托协议》约定委托方陈平儿（甲方）将电单车一辆，详见附件购车协议，全权委托给受托方神兔公司（乙方）进行经营、管理、维护、服务。委托权限：1.委托期间，乙方负责售后和租赁的运营、调度；2.委托期间为3年，乙方负责雅兔共享电单车对外媒体的广告宣传，宣传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委托乙方负责对外招揽广告，收取的广告费归双方平分。乙方收取营业额的10%作为系统服务费、收取营业额的20%作为运营服务费，甲方收取营业额的70%扣除押金及租费的支付宝、微信服务费后作为甲方收益。双方每30天结算一次。以上所有费用以乙方每30天后台中产生的订单数据作为对账凭证并将数据提供给甲方作为凭证。其余权利义务的约定与上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相同。同日神兔公司向陈平儿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购雅兔电踏车一辆，单价3880元。 2018年6月22日陈平儿与神兔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委托协议》各一份，《购车协议》约定神兔公司将3880元/辆的电单车四辆一次性转让给陈平儿，陈平儿向神兔公司一次性支付15520元，收款收据为准；并列明了车辆的车牌号、车架号、电机号、二维码号。《委托协议》内容与前一份相同。 2018年9月3日陈平儿与神兔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委托协议》各一份，《购车协议》约定神兔公司将3880元/辆的电单车三辆一次性转让给陈平儿，陈平儿向神兔公司一次性支付11640元，收款收据为准；并列明了车辆的车牌号、车架号、电机号、二维码号。《委托协议》内容与前一份相同。 2018年9月30日陈平儿与神兔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委托协议》各一份，《购车协议》约定神兔公司将3880元/辆的电单车十辆一次性转让给陈平儿，陈平儿向神兔公司一次性支付38800元，收款收据为准；并列明了车辆的车牌号、车架号、电机号、二维码号。《委托协议》内容与前一份相同。 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神兔公司通过其应用程序向原告发放收益，收益平均每车每天10元。如原告推荐其他人购买车辆，神兔公司通过应用程序向原告发放金额不定的推荐款。原告在神兔公司的应用程序中的收益可以提现，也可以用来购买电单车。原告认可其部分电单车通过应用程序中的收益向神兔公司兑换购买。 2018年11月神兔公司未再向原告发放收益，原告等人于2018年11月25日找到徐三永，根据陈平儿与徐三永语音聊天记录显示，当天上午10时6分许，陈平儿：“徐总、徐总，我已经到神兔公司啦，没人”，徐三永：“我在车子上面，我要十分钟，他们都还没到啊”，陈平儿：“好的好的，那我在门口等你”。10时30分许，徐三永：“陈平儿，我在楼下吃馄饨，你楼上门开了没有”，陈平儿：“好的好的，徐总，你慢慢吃吧，我在楼上，楼上的门还关着，你通知下开门的吧”。之后徐三永向原告方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公司承诺今日（2018年11月25日）如若不能出示陈平儿及附属团队委托浙江神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及运营车辆共计139辆所对应的车辆及宁波市共享电踏车运营牌照，本公司将一次性在5个工作日内退还所有购车款，根据买入价每辆3880元，共计539320元，打入陈平儿银行账户。承诺人处由徐三永签字并加盖神兔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字。后陈平儿将签字盖章的《承诺书》通过微信拍照发给徐三永，并称“徐总发你了，你保留一下”，徐三永回复：“他这个账已经算错掉了，你应该把收益写上去”、“没有啦，你这个推荐奖收益要退还公司的，你当初也是这样子谈的。”后神兔公司未将相应款项退还给陈平儿。 2019年2月14日陈平儿以神兔公司、徐三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神兔公司之间的《购车协议》、《委托协议》；2.判令两被告依照承诺书退还原告购车款73720元。神兔公司答辩称：1.《购车协议》是陈平儿自愿向神兔公司购买，陈平儿向神兔公司支付了车款，此后依据协议所购车辆归陈平儿所有，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不符合法律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2.《委托协议》是陈平儿自愿将电单车委托神兔公司经营、管理、维护、服务，神兔公司提供神兔科技应用程序给陈平儿使用，协议是以盈利为目的订立的；经营管理期间所产生的收益主要有车辆出租收益和中介奖励费，按照协议分配原则分给陈平儿，陈平儿收到收益后未直接提现，而是再通过神兔科技应用程序购买车辆，双方再次签订《购车协议》和《委托协议》。因市场竞争激烈，优胜劣汰，收益日渐减少，运营难以为继，最后《委托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达到，神兔公司不得已停止向陈平儿分配收益。陈平儿仅以神兔公司不分配收益为由，怀疑神兔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管理，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因《委托协议》根本目的无法达成，神兔公司同意解除；3.陈平儿委托神兔公司经营管理的车辆都有牌照，在停止运营后固定集中管理存放；《承诺书》系徐三永遭到威胁，迫不得已签字的，且当日徐三永已向陈平儿告知车辆存放地点和车辆牌照保管地，并要求陈平儿一起去看车辆，陈平儿在明知的情况下故意拒不去查看，以此主张退还购车款，与事实严重不符。审理中，神兔公司曾出示了部分电动自行车行驶证，行驶证载明车辆所有人为浙江雅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陈平儿撤回起诉。 另查明，神兔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贰仟捌佰万元整，法定代表人为徐三永，股东有徐三永、叶雪萍、冯国满、叶霄雷、耿华。神兔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11月8日向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神兔公司，并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全体投资人对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全体投资人在承诺书上签字。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承诺书》、《购车协议》、《委托协议》、收款收据、《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被告徐三永提供的车辆照片、电动自行车行驶证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调取的（2019）浙0203民初2147号案卷，以及原、被告庭审一致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首先，神兔公司在（2019）浙0203民初2147号案件审理中认可与陈平儿之间的《委托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同意解除《委托协议》；认为《购车协议》与《委托协议》系两份独立履行的协议，《购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同意解除《购车协议》。然原告向神兔公司购买电动自行车的目的不在于自用，而在于委托给神兔公司进行经营以赚取收益，故《购车协议》和《委托协议》不可分割。双方的《委托协议》亦载明《购车协议》是其附件，也可以证明两份协议是不可分割的，因神兔公司已表示同意解除《委托协议》，故作为《委托协议》附件的《购车协议》亦已一并解除。原告在本案庭审中表示同意将19辆电单车返还给被告方，且车辆一直为被告方实际控制占有，故原告无须再返还车辆。其次，徐三永辩称《承诺书》系遭到胁迫而签订，本院认为，根据《承诺书》签订当日陈平儿与徐三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承诺书》签订前，双方系相约见面；在《承诺书》出具后，陈平儿将《承诺书》发给徐三永看时，徐三永未曾提出《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而是对陈平儿的推荐收益是否应返还提出异议，可见其当时对《承诺书》的内容并无异议。徐三永并未举证证明《承诺书》系受胁迫出具，《承诺书》系神兔公司、徐三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再次，徐三永并未举证证明神兔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当日向陈平儿出具委托神兔公司购买、运营的19辆电动自行车及共享电单车运营牌照，神兔公司在（2019）浙0203民初2147号案件中出示的行驶证，载明的所有权人是浙江雅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且数量不全，不能与陈平儿购买的车辆一一对应，故神兔公司未能向陈平儿出示其所购买的电动自行车及共享电单车运营牌照。神兔公司应按照《承诺书》约定按3880元/辆的价格向陈平儿退还购车款。最后，因神兔公司已经注销，其全体股东作为投资人在注销时承诺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否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故神兔公司的债务应由其全体投资人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明确向被告徐三永、耿华、叶霄雷主张权利，三被告作为神兔公司的股东，应对神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耿华、叶霄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徐三永、耿华、叶霄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平儿73720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643元，减半收取821.50元，由被告徐三永、耿华、叶霄雷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钱 钘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闻婉冬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条第二款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