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艺丹，女，汉族，1992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百明，男，汉族，1980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玲，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中冀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七一东路(民营科技园内)。法定代表人：沙晓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刚，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丰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百年家居建材城C-1区1号、2号、3号、03A商铺。法定代表人：陈军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丰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龙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泉舜财富中心铭泉苑8号楼119、120、121、122、123号。负责人：陈军浩。上诉人葛艺丹、郭百明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丰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凯公司）、洛阳丰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龙分公司（以下简称丰凯洛龙公司）、保定市中冀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中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0311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丰凯洛龙公司、丰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8）年豫03民终裁定书，发回重审，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豫031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葛艺丹、郭百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百明及葛艺丹、郭百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玲，被上诉人保定中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艺丹、郭百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保定中冀公司连带承担欺诈赔偿责任，即赔偿上诉人584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保定中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经销商在车辆经销过程中发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主动履行“三包”义务，免费更换零部件，消除瑕疵，信息如实录入售后系统，是一种履约诚信的合规行为，葛艺丹、郭百明在接收车辆时对诉争车辆状况进行了书面确认，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接收车辆时该车辆仍存在瑕疵。丰凯洛龙公司并非一汽大众品牌的4S店，葛艺丹、郭百明无证据证明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知晓诉争车辆在其接手之前的相关信息。郭百明与丰凯公司合同约定价款为150900元，向丰凯公司实际支付车款146000元，不合常理。诉争车辆的相关信息如实录入，消费者可随时查阅复制，无法认定原告受到欺诈。”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明显的倾向性认定，袒护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保定中冀公司。事实是：2016年7月24日葛艺丹、郭百明经人介绍到丰凯公司购买汽车，当日支付定金1万元，2016年7月29日向丰凯公司支付车辆余款136000元，葛艺丹、郭百明即购买保险、缴纳了税费、办理了机动车登记等相关手续。2017年3月25日，葛艺丹、郭百明在洛阳开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车辆首次保养时才发现，该车生产期为2016年3月27日，购车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并进行过维修，更换过机电单元、机械变速箱油，补偿过6865元，也就是说，在葛艺丹、郭百明购买该车之前，该车曾经售出过，并进行过维修，丰凯公司对葛艺丹、郭百明隐满了该车曾经出售、曾经维修过的事实，侵害葛艺丹、郭百明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的隐瞒行为构成销售欺诈，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保定中冀公司应当承担欺诈赔偿责任（退一赔三）。葛艺丹、郭百明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所需要购买的车辆应该是新车，但丰凯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无维修记录的新车，并依法提供其销售汽车的合法来源，如果出售的车存在瑕疵，那么有责任、有义务事先向葛艺丹、郭百明履行瑕疵的告知义务。2013年10月1日《家用汽车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11条明确规定了汽车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也就是说，丰凯公司对其销售的汽车有进货验收的责任和义务，在对外销售时，对汽车的状况应当清楚，在不告知消费者实情的情况下将已经使用过的产品作为正品销售，存在欺诈行为，销售的车有瑕疵，也没有对消费者履行瑕疲的告知义务，因此，丰凯公司应当承担欺诈的民事赔偿责任。保定中冀公司在丰凯公司销售的汽车发票上加盖公章，也就是说，两个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对丰凯公司销售该车的行为和事实，保定中冀公司给予认可，因此，保定中冀公司应当连带承担欺诈赔偿责任（退一赔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保定中冀公司承担欺诈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584000元。保定中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保定中冀公司与葛艺丹、郭百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保定中冀公司更加没有在“丰凯公司销售的汽车发票上加盖公章”。与葛艺丹、郭百明达成买卖合意、签署买卖合同、收取货款、交付货物的均是丰凯公司。葛艺丹、郭百明在原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在购车过程中只和丰凯公司一方接触过，葛艺丹、郭百明不可能与丰凯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形成买卖合意。保定中冀公司没有与葛艺丹、郭百明签订合同，没有收取货款，更没有交付货物，保定中冀公司与葛艺丹、郭百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葛艺丹、郭百明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销售方记载的是保定中冀公司，整份票据中没有丰凯公司的任何信息体现，保定中冀公司根本不知道丰凯公司的存在。保定中冀公司仅是根据购车人王成强的要求将机动车销售发票的购买方记载为葛艺丹。在机动车销售过程中存在很多购买人将所购车辆登记在配偶、朋友名下的情况。本案中，郭百明将所购车辆登记在其配偶葛艺丹名下，就属于该种情况。保定中冀公司虽然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购买方名称写为葛艺丹，但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仅是办理机动车登记，确认车辆所有权的文件，并不是确定买卖关系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确定买卖关系。2.葛艺丹、郭百明所收到的车辆不存在任何瑕疵。保定中冀公司在将车辆交付购车人王成强之前，已按照厂家要求办理原厂索赔并维修合格，且明确告知王成强。葛艺丹、郭百明在从丰凯公司提取诉争车辆时，也查验过车辆，确认为合格。而且，葛艺丹、郭百明在之前庭审时也明确表示车辆至今仍然在正常使用。因此，葛艺丹、郭百明收到的诉争车辆并不存在任何瑕疵。3.诉争车辆即使存在瑕疵，葛艺丹、郭百明也应当明知。郭百明与丰凯公司签署买卖合同约定的车辆价款是150900元，葛艺丹、郭百明向丰凯洛龙公司实际交付的购车款是146000元，收到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明的销售价格却是141400元。葛艺丹、郭百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上述情况与常理不合。丰凯洛龙公司、丰凯公司未到庭及答辩。葛艺丹、郭百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保定中冀公司共同赔偿葛艺丹、郭百明购车款146000元的四倍共计584000元(退一赔三)；2.本案诉讼费由丰凯洛龙公司、丰凯公司、保定中冀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百明与丰凯洛龙公司于2016年7月24日签订《丰凯集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显示，购销车辆为白色高尔夫1.4T自动豪华型车一辆，官方报价165900元，合同约定价150900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1万元，约定交车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以车到为准。2016年7月29日葛艺丹、郭百明到丰凯洛龙公司店内提车，一次性向丰凯洛龙公司账上支付了车辆余款136000元，加上之前所付的定金，郭百明共支付车款146000元。之后郭百明收到保定中冀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日期为2016年8月1日，购买方为葛艺丹。葛艺丹、郭百明随后购买了车辆保险，并于同年8月9日前往车管部门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号牌号码为豫Ｃ×××××。2017年3月25日，葛艺丹、郭百明前往洛阳开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车辆首次保养时，在该服务公司车辆记载信息中，发现所购买的车辆生产日期为2016年3月27日，购车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同年5月20日该车已行驶200公里，并进行过维修，更换过机电单元、机械变速箱油，补偿过6865元。因此，向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提出索赔无果，引起诉讼。另，葛艺丹、郭百明所购车辆，系保定中冀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以152250.93元含税价从一汽大众公司购进，于同年7月28日以141400元亏损价销售给王成强，提车人王成强当天给保定中冀公司出具一证明，内容为：“今有一台高尔夫车，大驾号LFV2B256065048334，车辆型号FV7144LBDBG，发动机号CSTN54557，因该车公里数过多，为169公里，更换过机电单元，故该车销售价格比正常价格多优惠5000元，该情况已告知提车人，特此证明”。诉讼中葛艺丹、郭百明、保定中冀公司均未能提供王成强具体身份信息。丰凯公司、丰凯洛龙公司并非一汽大众品牌的4S店，葛艺丹、郭百明无证据证明丰凯洛龙公司、丰凯公司知晓诉争车辆其接手之前的销售、维修等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郭百明与丰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在丰凯洛龙公司付款、提车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保定中冀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时，注明购车方为葛艺丹，保定中冀公司辩称是应在其处购买并提取车辆者要求书写的说法，一审法院子以采信，单凭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不能证明葛艺丹、郭百明与保定中冀公司具有买卖关系，且除葛艺丹、郭百明和丰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外，其余涉及诉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均是一种经营谋利行为，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相互间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原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要求保定中冀公司承担退三赔一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诉争车辆2016年7月29日葛艺丹、郭百明到店提车，2017年3月25日，进行车辆首次保养时，在该服务公司车辆记载信息中发现所购买的车辆生产日期为2016年3月27日，购车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同年5月20日该车巳行驶200公里，并进行过维修，更换过机电单元、机械变速箱油，补偿过6865元。期间已超过六个月，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应有葛艺丹、郭百明承担。《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在境内销售汽车的供应商、经销商，应当建立完善汽车销售和售后服务体系，保证相应的配件供应，提供及时、有效的售后服务，严格遵守家用汽车产品"三包"、召回等规定，确保消费者合法权益。”经销商在车辆经销过程中发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主动履行“三包”义务，免费更换另部件，消除瑕疵，信息如实录入售后系统，是一种履约诚信的合规行为，葛艺丹、郭百明在接收车辆时对诉争车辆状况进行了书面确认，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接收车辆时该车辆仍存在瑕疵。丰凯洛龙公司并非一汽大众品牌的4S店，葛艺丹、郭百明无证据证明丰凯洛龙公司、丰凯公司知晓诉争车辆在其接手之前的相关信息。郭百明与丰凯公司合同约定价款为150900元，向丰凯公司实际支付车款146000元，不合常理。诉争车辆的相关信息如实录入，消费者可随时查阅复制，无法认定葛艺丹、郭百明受到欺诈，故葛艺丹、郭百明要求丰凯公司与丰凯洛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葛艺丹、郭百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9640元由葛艺丹、郭百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葛艺丹、郭百明与丰凯洛龙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并支付购车款，丰凯洛龙公司交付了车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葛艺丹、郭百明与丰凯洛龙公司之间构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问题为丰凯洛龙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购车款，并赔偿三倍损失（退一赔三）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葛艺丹、郭百明是2016年7月29日从丰凯洛龙公司购买的新车，但是在葛艺丹、郭百明首次保养时，却发现涉案车辆销售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5月20日时行驶200公里，并进行过维修，更换机电单元、机械变速箱油，补偿过6865元。丰凯洛龙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经过维修的信息，但其在销售该车辆时隐瞒了上述维修信息，使葛艺丹、郭百明作出错误判决，购买涉案的车辆，丰凯洛龙公司构成了欺诈，而且维修的部分属于车辆的重要部位，因此，丰凯洛龙公司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葛艺丹、郭百明获得“退一赔三”的赔偿款后，应当返还涉案车辆或折价抵扣。丰凯洛龙公司系丰凯公司的分公司，其不足以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丰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葛艺丹、郭百明的请求丰凯洛龙公司“退一赔三”的上诉请求成立，请求保定中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二、洛阳丰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艺丹、郭百明购车款146000元的四倍共计584000元，不足以赔偿的由洛阳丰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葛艺丹、郭百明在收到该款项后应当于十日内返还涉案车辆或折价抵扣）；三、驳回葛艺丹、郭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均由洛阳丰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