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张焕，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男，198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初起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元武，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雨丹，女，1982年2月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盘公司”)、张焕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恒通”)，原审被告郑雨丹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8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盘公司、张焕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84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天津恒通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津恒通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银盘公司与天津恒通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银盘公司承担的担保属于阶段性担保，一旦天津恒通取得租赁物的抵押权，银盘公司的担保责任即解除，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系银盘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焕基于《合作协议》而签订，是对保证责任的进一步约定，未突破物保取代人保的框架，涉案融资租赁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故银盘公司、张焕不再负担保证责任。在银盘公司与天津恒通的业务往来中，天津恒通多次要求银盘公司对违约客户所负债务承担代偿责任而非担保责任，进一步印证了物保取代人保的约定。天津恒通辩称，虽然《合作协议》、《保证合同》均对担保责任作了约定，但是《保证合同》的约定属于特别约定，优于《合作协议》，且《保证合同》中张焕列为保证人二，是独立的保证人，故银盘公司、张焕均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雨丹未发表陈述意见。天津恒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盘公司、张焕对郑雨丹应支付款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61,318.87元(租金353,318.87元、律师费8,000元)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银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天津恒通支付拖欠的佣金报酬7,212.20元及利息(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天津恒通支付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天津恒通与银盘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银盘公司适当、有效地向天津恒通递交融资租赁申请书及履行相关义务，其不仅将为促成融资租赁合同的签署而提供协助提交每一项融资租赁申请、配合安装GPS、协助客户提车和购买保险、办理抵押和解押手续等租赁合同相关服务，还将为每个经营场所配备一定的工作人员、办公设备，协助天津恒通依约收回的租赁车辆处置、提供车辆仓储保管服务等；鉴于银盘公司需向天津恒通提供前述义务，天津恒通将参考其提供的递交融资租赁申请服务涉及的具体数量、质量和类型等情况，向其支付一定金额报酬，具体的报酬金额及发放方式，租赁公司将视实际情况不时地以书面公告的方式通知代理商，代理商在此同意按本协议和租赁公司的相关公告获取相应的报酬；与租赁公司通过代理商实际发放融资款直接相关的融资租赁合同服务费用的结算标准为按实际融资金额的一定比例结算或按约/季结算，在融资款放款后付款，具体的费用结算比例根据租赁公司不定期发布的商务政策为准；协议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等。同日，天津恒通与银盘公司、张焕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就《合作协议》项下天津恒通的“放鑫融”汽车融资租赁产品，银盘公司有权按约获取较高的服务费用，并同意按本合同约定提供担保，张焕作为银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债权人要求，也愿意同银盘公司按本合同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所担保的主合同为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由银盘公司提供融资租赁申请的债务人与天津恒通就“放鑫融”产品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论融资租赁合同中是否包含保证人)；本合同项下，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亿元；债权人以邮件发送通知的方式，每月向保证人发送截止到发出通知之日为止由保证人提交的并且通过天津恒通放款的债务人中违约债务人清单；在收到债权人发出的通知当月底前，就保证人核实的所有违约债务人，保证人须代为提前结清其在融资租赁合同下所有剩余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本金及利息、租赁公司在实现融资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项下的债权和抵押权时所发生的费用等)；保证人确认无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是否设定或将要设定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等)，亦无论该等担保是否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先承担本合同项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承诺不以存在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本合同存在多个保证人或以其他理由进行抗辩或向债权人提出任何先决或后续的条件或要求；每笔主合同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约定的起租日至每笔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后的两年；本合同自保证人、债权人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等。2017年4月28日(《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天津恒通向银盘公司发送邮件，载明“5月起我司将调整放鑫融(高息产品)返佣政策，36期返利由20%下调至18%，24期返利14%保持不变；首期返佣：次月结算，一次性结清；还款返佣：客户每还一期款给SP结算一期返佣，直至客户到期或者提前结清为止……客户一旦决定提前结清，则还款返佣停止发放。”2018年7月20日，天津恒通作为出租人与郑雨丹作为承租人签订主合同(包括专用条款、通用条款)，约定承租人将其自有车辆(牌号为桂A9XXXX、车架号为WAUAGD4M8HDXXXXXX)以回租为目的，向出租人出售；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为444,000元、融资总额为360,609元(包括车款、账户管理费、GPS费用等)；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起算；每期租金18,595.73元；实际支付车辆转让价款时，各方同意将首付租金88,800元抵销后的剩余车款355,200元支付至银盘公司账户；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出租人有权主张租金加速到期；承租人违反合同约定的，出租人还有权向承租人主张损失，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等费用；通用条款、专用条款、抵押合同一并构成对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交易的约束等。天津恒通于2018年7月31日向银盘公司支付了355,200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后，郑雨丹支付5期租金，合计92,978.65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郑雨丹未再付款，尚欠19期租金353,318.87元。2019年4月，天津恒通分别向银盘公司、张焕、郑雨丹发函催款。天津恒通催款不着，提起诉讼，要求保证人银盘公司、张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产生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银盘公司已收到天津恒通支付的首期返佣、季度返佣及4期还款返佣，合计14,424.3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主合同性质，承租人将自有车辆出售于出租人后回租，体现了承租人对资金以及车辆的使用均存在需求，兼具融资、融物特性，故讼争主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与出租人约定租金加速到期、在融资车辆上设置抵押权等约定，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依反诉状“事实与理由”的记载，银盘公司对于承租人与天津恒通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其与天津恒通存在代理合作关系，以及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事实均表示确认。银盘公司、张焕于庭审中对合同效力提出抗辩，与反诉状记载相悖，且未提供主合同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之依据，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银盘公司、张焕提出天津恒通未全额支付转让款一节，依主合同有关租赁车辆转让价款，实际支付时各方同意须扣取或抵销首付租金之约定，天津恒通已按约支付相应融资款，其已取得车辆所有权。关于天津恒通主张剩余租金及律师费之请求，依主合同约定，郑雨丹逾期不支付租金的，天津恒通有权主张租金加速到期，并要求其承担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天津恒通认为郑雨丹自2019年1月22日起未支付租金，尚欠19期租金353,318.87元未还。郑雨丹未到庭，未辩驳，故对天津恒通该两项主张予以确认。关于保证责任：1、张焕认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银盘公司员工将其个人名章加盖在《保证合同》落款处，系代表公司行使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首先，《保证合同》形成于《合作协议》同日，两份合同均加盖了张焕个人名章，《合作协议》加盖于“法人代表”处，《保证合同》加盖于“保证人二”处，而非加盖于银盘公司公章旁。其次，合同首部记载了银盘公司与张焕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的背景情况，银盘公司基于其与天津恒通的《合作协议》项下可获取较高的服务费之考虑，张焕则作为银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第三，合同生效条款记载自保证人、债权人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故合同落款处加盖张焕印章亦符合合同约定。张焕将个人名章交于本公司员工使用的行为应视为向他人的授权。综上，张焕应依《保证合同》之约定向天津恒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基于前述分析，银盘公司提出主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之意见，无法采信。银盘公司提到《保证合同》成立于主合同之前，其对后续“融资租赁模式”的实质无法预判之意见，并不可信。银盘公司作为反诉证据提交的邮件，显示发送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内容为调整佣金返还比例，可见至少在保证合同签订前半年，银盘公司已开始为天津恒通代理融资租赁业务，与其上述意见不符。3、银盘公司提出同一债权上并存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及第三人提供的保证一节。《保证合同》记载“保证方式与保证担保范围”中约定保证人确认无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是否设定其他形式的担保，亦无论该等担保是否由债务人提供，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先承担本合同项下的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于法无悖，天津恒通径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请求，予以支持。4、《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对主合同下所有承租人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天津恒通有权要求银盘公司、张焕支付未到期全部租金及律师费。关于反诉请求，天津恒通同意向银盘公司支付佣金7,212.20元，故对银盘公司要求天津恒通支付佣金及自反诉之日起算利息之请求予以支持。银盘公司主张律师费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张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郑雨丹欠付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全部未付租金353,318.87元及律师费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张焕履行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雨丹追偿；三、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佣金7,212.20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四、驳回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天津恒通作为租赁公司，银盘公司作为代理商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a)代理商将在融资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抵押手续完成租赁公司取得了登记注明租赁公司为车辆的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止的期间内对其每一承租人与租赁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租赁公司负有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条件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代理商连带保证责任自每一承租人与租赁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期开始，直至租赁公司取得了登记注明租赁公司为车辆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时自动解除。但代理商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及时完成抵押手续的办理并交付租赁公司《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的，保证期间为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包括到期和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b)一旦代理商将合同各方签署完整的融资租赁合同交与租赁公司，本合同第4部分规定的阶段性担保即成为代理商对租赁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而无需签订其他担保合同……(f)作为履行其上述连带保证责任手段之一，代理商了解并同意，如租赁公司在向承租人放款日后第九十日或租赁公司向代理商发出书面催告后第十日之较早时期，租赁公司仍未取得登记注明租赁公司为车辆第一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则代理商应在上述期限届满之日起壹个工作日内将租赁公司指定的金额不少于承租人剩余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其他应付款项的金额存入租赁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g)上述第(f)款不影响租赁公司要求代理商以其他形式履行其连带保证责任，也不影响租赁公司同时以任何其他形式追究代理商的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银盘公司、张焕自认《合作协议》先于《保证合同》签订。天津恒通自认涉案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银盘公司、张焕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每笔主合同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约定的起租日至每笔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后的两年，上述约定系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完成于《合作协议》订立之后，应视为双方对《合作协议》中有关保证责任期限的约定作了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理应履行变更后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此外，关于天津恒通在业务往来中要求银盘公司、张焕承担代偿责任而非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第4条第(f)、(g)款，代偿本身属于担保责任的承担方式之一，且不影响天津恒通以其他形式追究相关连带保证责任。故银盘公司、张焕关于《保证合同》未突破物保取代人保框架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银盘公司、张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19元，由上诉人银盘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张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周 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阮申正书 记 员  浦玮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