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山大道黄环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0209463。法定代表人：牟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茜，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可人，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中路377号B座22-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237365。法定代表人：成小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龙龙，河南万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同兴工业园区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56205209U。法定代表人：陈巧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茜，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可人，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力帆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理由，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将力帆集团公司向渤海信托公司支付的罚息、复利、违约金总金额调减为以相应期间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渤海信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渤海信托公司在本案中既主张了罚息和复利，又主张了违约金，罚息和复利已经带有对力帆集团公司的惩罚性质，不应当与违约金同时主张。即便仅计算违约金，其金额也过高。希望人民法院根据违约金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将计算标准调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渤海信托公司辩称，罚息、复利、违约金等条款是双方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内容，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法律亦未明确禁止在金融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在借款人逾期未还款时，双方合意约定的违约条款应当得到实现。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支持罚息、复利、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正确，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力帆控股公司述称，同意力帆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渤海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帆集团公司偿还渤海信托公司借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等【其中利息金额为785416.67元；罚息金额为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按罚息利率年8.1563%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复利金额为以78541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按罚息利率年8.1563%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违约金金额为以100785416.67元（本金和利息之和）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按日1‰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判令力帆控股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力帆集团公司、力帆控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5日，渤海信托公司（贷款人）与力帆集团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bitc2018（lr）-0447号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由贷款人通过设立信托募集资金，并以募集的信托资金向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合同第一章“通用条款”第1.10款约定实现债权费用是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公告费、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变卖费、过户费、电讯费、差旅费、公证费、执行费、邮寄费、处置费等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第9.2款约定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即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直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止，逾期归还贷款利息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即贷款利率1.5倍）支付复利直至贷款利息清偿之日止；第9.5款约定借款人出现以下任一情况，贷款人有权采取本条第9.6款规定的一项或多项措施，且无需为正当行使权利对借款人造成的任何损失负责：（1）借款人支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息和/或贷款本金和/或其他债务有任何一次逾期的，或者借款人未支付任何一笔应付贷款本息的；……（21）借款人违反其在本合同中作出的任何陈述、声明、保证、承诺或违反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的；第9.6款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义务、承诺或其他约定事项的，除了应当支付其行为涉及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外，贷款人还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且无需为正当行使下述权利对借款人所造成的任何损失负责：……（8）要求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费用，且借款人的还款资金按照实现债权费用、违约金及赔偿金、罚息、复利及利息、本金的先后顺序（同一顺序按各项金额比例）清偿；第9.9款约定担保人（包括保证人、抵押人、出质人等担保义务人，如有）发生下列事由之一，且借款人和/或担保人没有提供为贷款人所认可的新的担保措施的，即被视为是借款人和担保人对本合同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本条第9.6款约定的任一措施或所有措施：（1）保证人未履行保证合同的约定，或资信状况恶化，或发生其他担保能力减弱的事件；第15.3款约定本合同规定的工作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相应顺延至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后的第一个营业日。但借款人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日如为非贷款人营业日，则顺延至下一个贷款人营业日还款，该非贷款人营业日计入贷款实际占用天数并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合同第二章“专用条款”第一条约定保证人为力帆控股公司，保证合同编号为bitc2018（or）-0449号；第四条约定贷款本金为一亿元，贷款总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8年2月5日起到2019年2月5日止，实际贷款期限自贷款本金发放日开始计算，贷款本金、贷款利息等最终以各《借（贷）款相关要素确认凭证（i）》/《借款借据》记载为准。渤海信托公司与力帆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bitc2018（lr）-0448号《借（贷）款相关要素确认凭证（1）》，主要载明：信托名称为力帆实业项目单一资金信托，第一笔信托生效日为2018年2月9日、信托本金为一亿元、贷款本金发放日为2018年2月9日，2019年2月5日偿还贷款本金一亿元。该笔贷款按固定年利率5.4375%计算利息，每自然季度末月（3/6/9/12）20日为期间结息日（当日计息），次日为付息日（当日不计息），但最后一个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含提前到期日，当日不计息），利随本清。贷款利息自本笔贷款本金发放日（以本凭证记载为准）起计算，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月利率=年利率/12。借款人应于本笔贷款本金发放日（以本凭证记载为准）起第一个季度结算日一次性向贷款人支付贷款利息1100000元。信托账户信息为账户名称渤海信托公司，开户银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东路支行，银行账户4199XXXXXXXXXXXX01；借款人账户信息为账户名称力帆集团公司，开户银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东路支行，银行账号4199XXXXXXXXXXXX02。本凭证是编号为bitc2018（lr）-0447号《信托贷款合同》的重要补充，自签署完毕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与《信托贷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2月5日，渤海信托公司（债权人）与力帆集团公司（债务人）及力帆控股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bitc2018（lr）-0449号《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保证人、债权人与债务人协商一致确定保证人为债务人在编号为bitc2018（lr）-0447号《信托贷款合同》及编号为bitc2018（lr）-0448号《借（贷）款相关要素确认凭证（1）》等法律文书（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保证金、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费用和其他经济损失等，担保范围不因债务人或者其他第三人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的其他形式的担保而受影响；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任何债务的，保证人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3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在此同意此种变更无需另行征得其同意，保证人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3年。另，该合同第1.4款约定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公告费、审计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变卖费、过户费、电讯费、差旅费、公证费、执行费、邮寄费、处置费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支付的费用。第8.2款约定保证人对本保证合同项下的债务为见索即付，即每一笔的主债务履行期满（含提前到期），如债权人的债权全部或部分未受清偿，对未受清偿的债权，保证人均应于该笔主债务的履行期满日（含提前到期日）的次日偿还完毕。第9条约定保证人未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或未履行其在本合同中所作的声明与承诺或保证、或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的，即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几项措施：（3）保证人逾期支付主债务的，保证人应按照主债务金额×0.10%×逾期天数的金额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4）要求保证人赔偿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的实际损失；等等。根据《借款借据》记载内容，2018年2月9日，渤海信托公司向力帆集团公司账号为4199XXXXXXXXXXXX02的银行账户中发放贷款一亿元，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5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4375%，于贷款发放后第一个季度结息日收取1100000元利息；贷款原因及用途为借款人日常经营中的资金流转。2018年2月9日，渤海信托公司与力帆集团公司分别在该《借款借据》上加盖公章对其记载内容进行确认。庭审中，渤海信托公司确认案涉贷款期间为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2月5日，但因为2019年2月5日系正月初一，为法定节假日，所以，按照合同约定贷款到期日顺延到第一个工作日2019年2月11日。另查明，渤海信托公司就案涉贷款另案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豫民初38号。因最高人民法院将涉力帆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案件指定一审法院管辖，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遂将（2019）豫民初38号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在（2019）豫民初3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渤海信托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信托贷款合同》、《借（贷）款相关要素确认凭证（1）》、《借款借据》及《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渤海信托公司已按约向力帆集团公司发放了贷款1亿元，力帆集团公司理应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案涉贷款还款期限已届满，力帆集团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已构成违约，尚欠渤海信托公司贷款本金1亿元及截止2019年2月11日的利息785416.67元未还。渤海信托公司要求力帆集团公司向其偿还贷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758416.67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在案《信托贷款合同》中关于贷款罚息、复利、违约金的约定，渤海信托公司有权要求力帆集团公司自2019年2月12日起以贷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8.1563%（即年利率5.4375%上浮50%）向其支付贷款罚息、以应付未付利息785416.67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8.1563%向其支付复利及以贷款本息100785416.67元为基数按日1‰向其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述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的总额不能超过以相应期间内以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关于渤海信托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的认定问题。虽然案涉合同中有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的约定，但渤海信托公司就其诉请的律师费未能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渤海信托公司亦明确其诉请的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故，对渤海信托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力帆控股公司担保责任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力帆控股公司自愿为力帆实业集团的案涉贷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根据案涉《保证合同》中有关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的约定，渤海信托公司系在保证期间内向力帆控股公司主张权利，力帆控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就力帆集团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渤海信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力帆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渤海信托公司支付贷款本金1亿元及截止2019年2月11日的利息785416.67元；二、力帆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渤海信托公司支付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8.1563%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以78541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8.1563%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复利，及以10078541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按日1‰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前述罚息、复利及违约金三项的总金额不能超过以相应期间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三、力帆控股公司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向渤海信托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渤海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5903.4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90903.46元，由渤海信托公司负担24366.65元，力帆集团公司、力帆控股公司负担566536.8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力帆集团公司应当支付的罚息、复利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渤海信托公司与力帆集团公司在涉案《信托贷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即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直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止；逾期归还贷款利息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即贷款利率1.5倍）支付复利直至贷款利息清偿之日止……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义务、承诺或其他约定事项的，除了应当支付其行为涉及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外，贷款人还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力帆集团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渤海信托公司支付相应罚息、复利和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力帆集团公司抗辩违约金金额过高，明显超过实际损失后，已将前述罚息、复利、违约金三项的总金额调减为以相应期间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该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力帆集团公司主张将计算标准调减为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力帆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0元，由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艳审 判 员  谭 铮审 判 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 可书 记 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