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师玉兰，女，1968年4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莉，女，1969年2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弥勒市。上诉人师玉兰因与被上诉人马云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师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马云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双方争议的债务14350元并非因民间借贷产生，事实是2015年下半年，其到“蒲津酒店”茶室与师玉兰等一起打麻将，起初是按牌局的输赢直接用现金支付，一局少则20、50元，多则200元，一般情况是100元一局，后来改用扑克牌作为筹码，等麻将结束后再按各自扑克牌的数量结算现金，期间马云莉将扑克牌借给师玉兰“扳本”，师玉兰在半年内累计输了5万多，逐渐发现参与打麻将的人都是马云莉身边的人，可能上了马云莉的套，2016年后没再参与打麻将。2017年的一天，马云莉哄骗上诉人到其家中称师玉兰欠着钱，如果不还便叫人打，上诉人为避免纠纷闹大，在马云莉事先写好的《欠条》上签名、捺手印。上诉人师玉兰曾经向马云莉借过200元的路费，《欠条》上记载的14350元均是因打麻将产生的，双方不存欠条上记载的借贷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存在支付借款、银行流水等证据，在上诉人已辩解双方没有真实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一审仅凭一纸《欠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云莉辩称，2015年其与上诉人师玉兰相互认识，经常一起逛街、玩，期间师玉兰向其借过现金，1仟元或几百的借款有5、6次左右，单独的一次借了5000元，还有一次向被上诉人借钱去交房租，另有一次借钱去审摩托车，再有一次上诉人回路南借过一次路费，因金额较小且当时双方关系尚好，借钱时都没有写借条。除了上述借款外，另于2015年年底师玉兰与被上诉人一起打麻将过程中，师玉兰输完了手上的“扑克牌”（筹码），曾向被上诉人借过“扑克牌”，折成现金为2000元左右。加上之前的现金借款，师玉兰总计欠被上诉人马云莉15350元，师玉兰归还过两次各500元，为使双方有个凭据，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4日统计师玉兰尚欠借款写好《欠条》后，第二天约师玉兰到弥勒烟厂门前的公园里让师玉兰在欠条上签名、按手印。2、现金借款时间较长，被上诉人虽然无法提供相关支付款项的证据，但结合借款频次及金额大小，《欠条》载明的内容，双方存在现金交易习惯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存在过借款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马云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师玉兰偿还借款143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起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2018年7月15日被告出具欠条1份，确认向原告借款14350元，承诺2019年春节前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双方自愿商定的借款事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出具欠条确认向原告借款，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435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系赌博欠下的债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出具的欠条相矛盾，辩称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由被告师玉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马云莉借款14350元。案件受理费158元，减半收取79元，由被告师玉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师玉兰向本院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1、微信聊天记录四份，欲证明：其仅认可曾向马云莉借过200元，不认可借过14350元。2、证人何某陈述：2015年下半年，何某与师玉兰、马云莉一同多次打麻将，筹码一张20至100元不等，最多的一次是打500元一把，有好几次因师玉兰的“扑克牌”输完了便向马云莉“借扑克牌”（筹码）。3、证人师某1陈述：2015年师玉兰与马云莉在一起打过麻将。4、证人师某2陈述：2015年师玉兰与马云莉在一起打过麻将，两次见到马云莉数“扑克牌”给师玉兰共20张，有时扑克牌一张抵50元，有时抵100元。5、证人姜某陈述：2015年10月至12月间，其母亲师玉兰会与马云莉在一起打麻将。经质证，被上诉人马云莉认可2019年其曾通过微信向师玉兰追要欠款，师玉兰之前还过1000元，尚欠14350元遂形成欠条；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2015年底其与师玉兰一起打麻将期间确实发生过“借扑克牌”（筹码）的事实，但认为“借扑克牌”涉及金额仅为2000元，后由2018年7月15日师玉兰签署《欠条》的方式对之前的借款予以确认，欠条记载的14350元包括了双方打麻将过程中师玉兰向马云莉借过价值2000元的“扑克牌”（即筹码）。被上诉人马云莉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查认为，1、被上诉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经审查该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是双方私下进行沟通，师玉兰向马云莉表示不认可曾向马云莉借过钱，微信聊天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是否发生过借款，师玉兰提交微信记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何某、师某1、师某2、姜某关于师玉兰与马云莉于2015年下半年期间打麻将，打麻将过程中师玉兰曾向马云莉借过筹码的情况，被上诉人马云莉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述证人均未能证明双方“借扑克牌”所涉及的具体详细金额，不足以证明欠条载明借款金额14350元全部形成于双方打麻将过程中，被上诉人马云莉的相关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下半年，马云莉与师玉兰在打麻将过程中曾向师玉兰出借价值2000元的“筹码”。2018年7月15日《欠条》出具当天，双方当事人未发生款项的实际交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应同时具备借款的意思表示和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2018年7月15日出具《欠条》时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发生款项的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上诉人师玉兰自认曾向马云莉现金借款200元来看，出具欠条前双方当事人即存在过现金借款的交易习惯；从涉案金额及马云莉的经济情况来看，马云莉有出借相应借款的能力，且马云莉对出借款项的时间、地点、用途、次数、单次金额等进行了说明，案涉借款金额不大，结合师玉兰在《欠条》上签字捺印确认双方曾发生过借款等事实，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下半年发生过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马云莉自认《欠条》记载的金额包含了其与师玉兰打麻将过程向师玉兰“出借”价值2000元的筹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的规定，合同之债应以“对价”为基础产生，该2000元因缺乏对价取得的基础，故应从欠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师玉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师玉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马云莉偿还借款12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必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计79元，由师玉兰负担68元，由马云莉负担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师玉兰负担136元，由马云莉负担22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理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