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宝，男，汉族，1981年11月16日出生，住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汉族，1983年10月17日出生，住固始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法定代表人：吴昊，该行行长。地址：信阳市浉河区四一路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鼎，该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魁，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锐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该公司经理。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南湖路红星社区办公楼四楼。上诉人胡建宝、李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以下简称工行信阳分行）、信阳锐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驰公司）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建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被上诉人工行信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鼎、张祥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宝、李燕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的诉讼请求；2、改判一审中的鉴定费108288元、公告费700元、交通费用5769.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承担；3、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胡建宝购车时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一个叫李海涛的，胡建宝与李海涛一起去车行提车，并委托李海涛给上诉人办理了付款提车手续。整个购车行为上诉人李燕从未参与。上诉人从未到过锐驰公司和工行信阳分行，更没有委托李海涛、锐驰公司等为上诉人在工行信阳分行代为办理过贷款手续。2、被上诉人工行信阳分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实施了贷款行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工行信阳分行直接偿还过借款的证据，足以证实该银行借贷的不真实性。3、《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结果与鉴定的分析说明相矛盾，在分析说明部分记载“鉴于同期样本较少，书写习惯多样性反映不充分，故宜出不确定鉴定意见”，但在鉴定结论上又是“倾向认为胡建宝签名字迹与胡建宝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显然自相矛盾。4、被上诉人工行信阳分行提供的银行贷款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通过笔迹鉴定显示，所有贷款手续上“李燕”的签名均非上诉人李燕本人所签，“胡建宝”的签名鉴定意见显示也有些不是上诉人胡建宝所签。原审证据中所谓的上诉人的房产证、《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面谈记录》中显示上诉人工作单位为固始县天工建筑公司等证据均是虚假的，上诉人既未提供也不知情。5、本案笔迹鉴定费用高达108288元，远高于原审诉讼总金额79078.59元，在法院及鉴定机构已经明示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坚持作笔迹鉴定，完全是基于上诉人从未到银行办理过贷款手续、更未在任何贷款手续上签过名的客观事实。而原审在未查清的情况下，采用存在严重错误和矛盾的笔迹鉴定结论，判决上诉人承担还贷义务，实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工行信阳分行答辩称：上诉人称其与工行信阳分行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抵押登记合同，且在庭审中也认可贷款购车的事实，每月向借款账户还款，对贷款购车的事实是明知的。鉴定结论也是上诉人提出申请，法院委托作出的，合法有效，可以认定有上诉人签名和贷款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工行信阳分行向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胡建宝、李燕五日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4059.66元、利息7249.63元及滞纳金5769.3元（利息计至2016年6月17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至还清时止；如被告不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江淮汽车，车牌：豫Ｓ×××××，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0675307）用拍卖款优先归还原告本金、利息、滞纳金、诉讼费、拍卖费等约定费用。2、被告锐驰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原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1日，原告工行信阳分行与被告胡建宝签订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甲方为工行信阳分行，乙方为胡建宝，第一条，乙方向汽车销售商锐驰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江淮瑞风），车辆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捌仟捌佰元整，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大写）贰万伍仟捌佰元整，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叁仟元整。第二条，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在乙方使用用于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进行刷卡并签署签购单记账扣款后，将上述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汽车销售商：（一）乙方已经与汽车销售商签订了购车合同并以自有资金支付甲方认可的首付款；（二）乙方已经就购车消费分期付款卡的申办与使用与甲方签署了《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三）乙方已经向甲方提供了甲方认可的合法有效的担保，并办理了有关担保手续；（四）乙方已经按照甲方要求提供了有关资料。第三条，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款项为专用款项，除本合同第一条指定的用途外，不得用于其他任何用途。第四条，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锐驰公司，账号：17×××67，开户行：工行信阳分行。第五条，乙方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2865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2861元。第六条，乙方应按逐期收取手续费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总计11722元。第七条，如乙方没有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或者乙方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账户被法院等有权机关采取冻结、扣划等强制措施导致甲方无法扣款受偿的，甲方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乙方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2013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胡建宝签订《抵押合同》,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一、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为胡建宝（债务人）办理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而形成的债权。二、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工行信阳分行与胡建宝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乙方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当日，原告与锐弛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工行信阳分行于2013年11月27日将103000元借款划入被告锐弛公司的账户，原告工行信阳分行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截止2016年6月17日被告胡建宝尚欠本金为64059.66元、利息9249.63元及滞纳金5769.3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胡建宝、李燕认为上述合同及原告工行信阳分行提供的办理案涉汽车信用卡分期付款的相关材料的签名不是本人所写，提出了书面的鉴定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奥南（2019）文鉴字第6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检材1《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表》本人声明栏主申请人签字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4《投权书》落款借款申请人签字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5《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面谈记录》落款申请人签字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8《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用途声明》落款声明人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9《代理保险委托书》落款委托人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10《中国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法定代表人签字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12《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尾页落款乙方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13《抵押合同》尾页落款乙方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14《抵押物清单》落款乙方处“胡建宝”签名字迹与胡建宝签名样本字迹笔迹是同一人书写。2.倾向认为检材2《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商品订购单》申请人声明栏申请人签名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3《购车合同》落款乙方签字处“胡建宝”签名字迹，检材6《承诺涵》落款承诺人处“胡建宝”签名字迹与胡建宝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3.检材11《中国工商银行核保书》上借款人处填写的“胡建宝”手写字迹与胡建宝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15《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持卡人签名处“胡建宝”签名字迹与胡建宝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4.检材1《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表》主申请人配偶签字处“李燕”、共同申请人签字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2《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商品订购羊》申请人声明栏申请人签名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3《购车合同》落款乙方签字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4《授权书》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处“李燕”、共同借款申请人签字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5《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面谈记录》落款申请人签字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6《承诺函》落款承诺人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1《共同偿债人承诺书》落款共同偿债人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8《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用途声明》落款声明人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9《代理保险委托书》落款委托人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10《中国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12《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尾页落款乙方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13《抵押合同》尾页落款乙方处“李燕”签名字迹，检材14《抵押物清单》落款乙方处“李燕”及抵押物共有人处“李燕”签名字迹与李燕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胡建宝、李燕支付鉴定费用108288元，公告费700元，交通费用4659元。在庭审过程中，被告胡建宝陈述：“这个信用卡我也没见过，也没用过，也没授权任何人给我贷款，后期我手机有银行给我发的催款通知，当时我没在意，我以为是统一发的，我每个月按时往公司打钱。我按照锐弛公司的要求办了一张银行卡，这个卡交给被告锐弛公司，我每个月往这个帐户打钱，还车款”“当时买车时候委托了一个叫李海涛的人，和我一起去车行提车，我委托李海涛给我办理的付款提车手续。李海涛是我通过熟人认识的，我也没有去过锐弛公司，我2次一共给了李海涛59000元，当时提车的时候是我和李海涛一起去的，付款也是我俩一起去的，钱我俩给车行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鉴定意见，被告胡建宝的陈述，被告胡建宝、李燕已实际使用车辆的情况、支付车款的情况及被告胡建宝存在委托他人办理“买车”“付款提车手续”的情形，原告工行信阳分行与被告胡建宝、被告锐弛公司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及《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的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工行信阳分行与被告锐弛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被告胡建宝违约，未依约足额偿还原告借款，被告锐弛公司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燕与被告胡建宝系夫妻关系，案涉所购汽车用于家庭生活，在答辩状中亦共同答辩“答辩人于2013年10月中旬在锐驰公司购买江淮汽车一辆”，被告李燕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胡建保、李燕支付的鉴定费用108288元，公告费700元，交通费用4659元，由其自已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滞纳金，因合同有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因豫Ｓ×××××号车辆已在公安交警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对该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胡建宝、李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64059.66元、利息9249.63元及滞纳金5769.3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17日，之后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对抵押车辆（江淮汽车，车牌：豫Ｓ×××××，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0675307）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信阳锐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726元，由被告胡建宝、李燕、信阳锐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胡建宝、李燕对其于2013年中旬在锐驰公司分期付款购买江淮汽车一辆并无异议，胡建宝、李燕上诉称其并没有在工行信阳分行办理过分期付款购车业务，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9）文鉴字第6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胡建宝在《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表》、《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面谈记录》、《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用途声明》、《中国工商银行抵押核实书》、《中国工商银行信用购车专项付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等处的签名是胡建宝本人书写，且其亦是按双方合同约定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及分期还款事宜，故胡建宝认为工行信阳分行作为原告主体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工行信阳分行在本次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中存在操作不规范的情形，未能提供胡建宝及李燕面签的视频资料、经鉴定李燕在所涉检材中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故对本次司法鉴定费用一审判决全部由胡建宝、李燕承担不当，本次鉴定共计15个检材，胡建宝、李燕签名近30处，仅有9处经鉴定系胡建宝所签，据此，司法鉴定的费用108288元，本院认为应由胡建宝承担32000元、工行信阳分行承担76288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胡建宝、李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借款本金64059.66元、利息9249.63元及滞纳金5769.3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17日，之后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履行时扣除胡建宝、李燕垫付的鉴定费7628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费1726元，由上诉人胡建宝、李燕承担62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承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