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婺源县志勇建材店，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蚺城街道园丁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30MA35RNWB0T。经营者：詹志勇，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江西盛义（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大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明月北路4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76703250X2。法定代表人：周元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平，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文，男，199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系该公司市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庆华，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原审被告：江西沁庐酒店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998号绿地中央广场C区C1办公楼一单元25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MA35GQF6XH。法定代表人：冯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育平，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婺源县志勇建材店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大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占庆华以及原审被告江西沁庐酒店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婺源县志勇建材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货款14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只判决占庆华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江西省大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枫公司）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约定没有任何依据，相反被上诉人大枫公司当庭认可占庆华系其公司该工程的负责人，负责该工程采购、施工等全部事务，故该事实不能成立。且即使该约定属实，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其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大枫公司对占庆华系负责人及负债范围的确认，其实质就是对占庆华授权的确认，被上诉人大枫公司直接支付了该项目部分货款，该行为就是对其是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可；2、即使占庆华没有代理权限，本案也构成表见代理，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3、本案不应受到其他已生效案件的影响，我国不适用判例法，法院应根据本案查清的案件事实作出评判，而非照搬别的案件结论。被上诉人大枫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为占庆华与上诉人婺源县志勇建材店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从占庆华个人身份及欠条的形式和内容来看，占庆华购买装修材料的行为不构成对大枫公司表见代理。首先占庆华不具有代表大枫公司购买沁庐酒店装修材料的权利外观，从占庆华身份来看，其并非大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行为不能即此认定为公司行为。从该欠条的形式来看，欠款人是占庆华个人，并非是大枫公司，未加盖大枫公司公章；其次原审法院也已查明占庆华于2017年10月底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婺源县志勇建材店支付货款，该行为正是履行其双方建立起来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最后婺源县志勇建材店对涉案交易不是善意无过失的，其明知大枫公司系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主体，而非占庆华个人，按照正常的交易流程，婺源县志勇建材店应当审慎查明占庆华是否有权代表大枫公司进行此次交易，应与大枫公司联系签订正式的材料买卖合同，但婺源县志勇建材店并未尽到其自己的注意义务，在其与占庆华进行结算时，仍没有要求大枫公司加盖公章予以追认。故占庆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涉案沁庐酒店项目在占庆华的负责下，管理混乱，造成大枫公司严重亏损，并产生一系列的诉讼，这些诉讼都是由占庆华一定期间内随意对外签订欠条产生，不排除存在串通以损害大枫公司合法权利的行为。本案所涉货款仅有完全由机器打印的送货单及一张占庆华事后补签的欠条为证，且均是由占庆华一人统一签字确认，这些证据都没有得到大枫公司的授权认可。故涉案欠款是婺源县志勇建材店与占庆华个人之间债务，占庆华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在大枫公司从未追认的情况下，涉案欠款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约束的主体只能是婺源县志勇建材店和占庆华，对大枫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3、大枫公司与占庆华建立的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内部经济责任承包方式，经济责任人就是占庆华，占庆华所签订的欠条对应的货物，大枫公司也不知情是否用于涉案工程上。被上诉人占庆华未到庭应诉，为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江西沁庐酒店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另一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沁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不具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大枫公司与占庆华是否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效力情况及履约情况，均与沁庐公司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上诉人不能依据该合同向沁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沁庐公司作为被告并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因而沁庐公司无需支付上诉人货款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婺源县志勇建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47,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沁庐公司系婺源沁庐酒店的业主，通过招标将该酒店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大枫公司承建。被告占庆华是被告大枫公司的聘用人员，被告大枫公司与被告占庆华约定：占庆华为该工程管理承包负责人，承包方式为经济责任承包，占庆华负责工程实施的全过程，并负责工程资金管理、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同时，还约定：占庆华对外签订的材料购买、设备采购等相关合同需以大枫公司名义与合作方签订，并上交一份真实有效的合同原件到大枫公司备案等。此外，占庆华还向大枫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对于项目经营过程中的借贷、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债务纠纷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2017年10月，被告占庆华找到原告要求给被告沁庐公司旗下的婺源沁庐酒店装修项目供货。原告在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陆续向该项目工地送货，送货期间退还了一部分货物，被告占庆华在原告提供的单据上签字。在原告供货期间，被告占庆华于2017年10月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货款52,000元，其余货款未支付。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占庆华催要货款，被告占庆华于2019年1月8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詹志勇沁庐酒店装修材料款，余款共计人民币壹拾肆万柒仟贰佰元整”。另查明，本案与（2019）赣1130民初1285号、（2019）赣1130民初1471号案件属系列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占庆华向原告赊购装修材料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代表被告大枫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占庆华的行为不能代表大枫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和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占庆华不是大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仅是大枫公司承包的沁庐酒店装修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且大枫公司明确表示对占庆华的行为不予以追认。占庆华在原告处赊购材料款及出具欠条时，并没有提供大枫公司的介绍信、盖有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其他能够证明自己代表大枫公司的文件。因此，原告认为占庆华的行为代表大枫公司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与被告占庆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将货物交付给被告占庆华，被告占庆华负有依约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占庆华支付货款147,2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大枫公司、沁庐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因被告占庆华向原告赊购材料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未得到大枫公司的授权和追认，而沁庐公司又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占庆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婺源县志勇建材店货款147,200元；二、驳回原告婺源县志勇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4元，减半收取计1,622元，由被告占庆华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大枫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占庆华与大枫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以及占庆华向大枫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沁庐酒店工程项目由大枫公司承包，大枫公司以经济责任承包的方式与占庆华签订了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由占庆华负责施工全过程并负责工程资金管理，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独资承担施工合同中约定承包人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占庆华也向大枫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承诺书，承诺对项目经营过程中的借贷、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债务纠纷及损失由其个人承担。上诉人婺源县志勇建材店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从内容来看作为内部承包协议不合法，系变相转包或者出卖项目，系无效合同，且内部协议也不能对抗第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与大枫公司在（2019）赣1130民初1471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一致，且该案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占庆华向上诉人婺源县志勇建材店购买装修材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大枫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以及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占庆华不是大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只是大枫公司承包的沁庐酒店装修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负责人，占庆华在上诉人处赊购材料款时，在销售清单上的签名以及出具货款欠条时，均是占庆华个人的签名，并未加盖大枫公司的公章，事后亦未得到大枫公司的追认。其次，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婺源县志勇建材店认可其曾单方签订了一份与大枫公司的供货合同交给占庆华，由占庆华交由大枫公司予以盖章确认，该事实亦与占庆华与大枫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中关于“占庆华对外签订的劳务分包、材料购买、设备采购、租赁等相关合同需以大枫公司名义与合作方签订，并上交一份真实有效的合同原件到大枫公司备案”的约定相符，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婺源县志勇建材店对于大枫公司系案涉装修项目的建设主体以及供货合同的签订主体应是明知的，不存在其有理由相信占庆华有代理权的情形，故占庆华向上诉人婺源县志勇建材店购买装修材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人并未取得与大枫公司的供货合同，案涉货款是上诉人与占庆华个人之间发生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占庆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婺源县志勇建材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上诉人婺源县志勇建材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