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黎阳路398号。代表人：和胜权，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芳，女，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玉，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岭，女，199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五林，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海汇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宝马路中段路西。法定代表人：张晓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强，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马五林、鹤壁海汇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60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771629.57元）；2.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王学平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王学平为第三者，并判决人寿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辩称，1.涉案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寿财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人寿财保公司认为王学平属于车上人员并拒赔，该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既不符合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不符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和案件事实。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害人王学平位于肇事车的车体外，在为车辆通过排除障碍过程中，车辆行驶致使王学平从车体外摔下。所以，王学平不属于车上人员的范围，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受害人和第三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马五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五林、海汇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71829.57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27998.5元、医疗费9311.6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及限额内直接向其支付保险赔付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15时许，在鹤壁市山城区××镇淇洪村内，受害人（××）王学平站在马五林驾驶的豫Ｆ×××××号车车体外部，帮助排除车辆前行的电线障碍时，从车尾顶部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鹤壁市公安局山城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五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学平不承担责任。马五林系海汇公司司机。其驾驶的豫Ｆ×××××号车辆的所有人系海汇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于上述险种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马五林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驾驶豫Ｆ×××××号车，该车辆处于审验有效期，且马五林的驾驶资格合法。事故发生后，海汇公司先行垫付了20000元。事故发生当日，王学平入鹤煤公司总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9月1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支出医疗费9111.67元及一定数额的交通费。2018年9月25日，鹤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鹤）公（物证）鉴（尸检）字[2018]090号鉴定书，认定王学平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王学平出生于1959年12月27日，张群芳系王学平的配偶，王振玉、王振岭系王学平的子女。2019年6月6日，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就马五林犯交通肇事罪向法院提起公诉，在该刑事诉讼程序中，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海汇公司、人寿财保公司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参与了该次诉讼。2019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603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马五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保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支付相应保险金。该判决宣判后，该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保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豫06刑终15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民事部分，发回重审。重新审理过程中，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603刑初161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裁定书，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马五林承担全部责任，王学平不承担责任，且马五林亦因本次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并被追究刑事责任。经审查，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关于受害人的身份界定。本案诉讼过程中，人寿财保公司提出本次事故中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但非为驾驶人，且受害人亦非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如何界定机动车车上人员，交强险合同条款中未对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作出解释，本案各方对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条款中车上人员的解释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投保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通常理解，应当采用文义解释、目的解释等方法，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设立目的来看，将车上人员排除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之外，原因之一在于车上人员与机动车视为一个整体，相对于机动车的车下人员而言，处于交通参与的强势地位，而只有处于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等安全部位的人员，才能被认为处于交通参与者的强势地位。故界定本车车上人员时应同时具备两个要件：一是保险事故发生瞬间，位于被保险机动车上，二是位于车上驾驶室或车厢等安全部位。本案中，受害人王学平站在马五林驾驶的豫Ｆ×××××号车辆的车体外排除车辆前行的电线障碍时摔下，不属于车上人员的界定范围，应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受害人和第三者。故对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的损失：结合本案案情及鉴定意见，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并结合，故死亡赔偿金应为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2.丧葬费，参考职工年平均工资64148元／年的标准，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主张27998.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医疗费9311.67元（9111.67元+200元），其中200元的理发费用并非正规票据，且人寿财保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医疗费应为9111.67元；4.交通费，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主张500元，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合计为771629.57元。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及赔付规则。本次事故已由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五林承担全部责任，王学平不承担责任，且王学平因本次事故死亡，马五林因此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人寿财保公司所称本起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以及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的损失不是由交通事故所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马五林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驾驶海汇公司所有的豫Ｆ×××××号车辆致使王学平死亡，故应由海汇公司对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案涉豫Ｆ×××××号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承保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之外的部分由人寿财保公司在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上述损失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已获赔偿，故其主张马五林、海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海汇公司已先行垫付了20000元，故该部分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各项赔偿款共计771629.57元（履行方式为：人寿财保公司实际赔偿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751629.57元，支付海汇公司垫付款20000元）；二、驳回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8元，减半收取5759元，由张群芳、王振玉、王振岭负担3元，海汇公司负担2878元，人寿财保公司负担287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所提出的受害人王学平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王学平为第三者，并判决人寿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该法律规定，我国设置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包括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主要目的在于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利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后，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受害人王学平站在马五林驾驶的豫Ｆ×××××号车车体外部，帮助排除车辆前行的电线障碍时，从车尾顶部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马五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行驶”及第五十条“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之规定，并认定马五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学平不承担责任。从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看，涉案车辆豫Ｆ×××××号车为混凝土搅拌车，属于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该车辆的罐体不可以载人，王学平在事故发生前并非车上人员，其为帮助排除车辆前行的电线障碍而通过车尾的梯子站在车体外部，并不属于搭乘人员，此时王学平处于无任何保护措施的状态，其所处的空间相对于车辆而言已在车外，其因车辆行驶而摔下死亡。同时根据马五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王学平所处位置并不在司机马五林驾驶视线的可控范围内，此时王学平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属于完整意义上的第三者。从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救济的角度考虑，应当纳入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此外，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显示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的保险条款系《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审、二审的庭审中，人寿财保公司均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认为本案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海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投保时未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就合同条款进行说明。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为王学平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受害人和第三者，人寿财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人寿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