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华力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民主村直塘。 法定代表人：孙金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王升，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民主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民主村。 法定代表人：俞建军，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民主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民主村。 法定代表人：蒋正军，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荣、孙玉锋，男，该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杭州富阳华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民主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民主村委会）、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民主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民主经合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民主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民主村委会及民主经合社的委托代理人孙兴荣、孙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25日，民主村委会与华力公司共同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自征用土地之日起结算至2008年12月31日止，对往来账目进行全面核对后，到2009年12月31日已付款止春节后欠村委应收款余额明细：土地款278811元、土地利息167286元、统筹款132028元、土地款复息25092元、统筹款复息23544元，合计626761元。民主村委会和华力公司分别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在所附的“民主村（直塘片）土地款及利息计算表”中，载明：2003年-2009年田亩数为9.2937，土地款单价30000元。2004年月息为0.4分，2005年-2006年月息0.8分，2007年-2009年月息1分。并备注：2004年至2008年月息按8厘计算，2007年1月1日起月息1分计算。在所附的“民主村（直塘片）统筹费计算表”中，载明：2003年-2009年统筹款未付款132028元，统筹款利息23544元，土地款利息复息25092元。并备注：2008年4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月息1分计算。 2015年6月29日，华力公司支付土地款100000元。 2016年10月27日，华力公司支付统筹款8888元，12月28日支付统筹款100000元、利息款100000元、屋基补偿费形式抵扣90360元。 2017年1月22日，华力公司支付统筹款12410元、利息17590元；6月8日支付统筹款100000元、利息100000元，8月26日支付统筹款8888元。 2018年1月16日，华力公司支付统筹款12410.55元、利息104758.92元、旧欠款82830.53元。 2019年1月15日，华力公司支付款项8888元。 另查明，2018年3月31日，因江南新城有机更新，华力公司与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办事处签订江南新城工业企业拆除补偿协议。 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的诉讼请求为：1.华力公司支付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剩余土地款及口粮补偿费共计80953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华力公司使用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方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产生“土地款”、口粮补偿“统筹款”等相应费用，经结算，双方于2010年4月25日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至2009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款”、“统筹款”，及利息、复息等合计626761元，华力公司盖章认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这之后即自2010年1月1日起华力公司应付的款项为上述欠付的“土地款”、“统筹款”和每年新产生的“统筹款”，以及华力公司未及时支付上述款项产生的违约损失。因双方对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未作约定，原审法院参照对账单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即月利率1％酌情确定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该对账单仅是双方对截止2009年底华力公司应支付的各项欠款本金及利息、复利数额的确认，并未达成将所欠款项626761元的全部作为此后欠款本金的合意，华力公司也并未认可该事实，因此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要求自2010年开始以626761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违约损失计算的基数应为每年欠付的“土地款”和“统筹款”作为本金。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要求另行计算复利，因双方对对账单之后的违约损失没有关于复利的约定，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力公司占有使用的土地亩数按照9.2937亩还是8.2737亩计算的问题。2010年出具的对账单及计算表均在土地亩数一栏载明为9.2937亩，华力公司也盖章确认。后华力公司出具的计算表明确自2013年起统筹费按8.2737亩计算，故华力公司应按照9.3937亩支付的土地出让金本金为278811元，2003年至2012年的统筹款按9.2937亩标准收取，2013年至2018年3月底止按8.2737亩标准收取。 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一致已交款的抵扣顺序为：华力公司所交款项按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开具的发票载明的内容作相应抵扣，多余部分作为交纳的利息扣除。而自2018年3月31日企业已搬迁，故其后不再产生新的统筹费。综上，经原审法院核算，截止2019年底华力公司应支付的尚欠款项总额为390333.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土地款及口粮补偿费等共计390333.40元；二、驳回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95元，减半收取5947.50元，由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负担3079.50元，由华力公司负担2868元。 宣判后，华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综上，经原审法院核算，截止至2019年底华力公司应支付的尚欠款项为390333.40元。”法院一审中对该数额是怎样得出来，华力公司在一审的整个判决书中都没有看到其得出数额的相应计算过程？也没有任何明细计算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因此，一审认定的该数额事实是不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华力公司……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认定是错误的。华力公司是2005年经法院拍卖取得该土地的，2006年成立了公司。而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提供给法院的结算单是从2003年开始，2003年至2005年系富阳市联信纸业有限公司在使用该土地，在富阳市人民法院。（2005）富法执字第2054号案件中的杭金会评字（2005）第181号评估报告对联信纸业公司的所有财产都进行了评估，包括了该土地使用权价值。而且，华力公司拍卖所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2737亩，这从华力公司提供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中也可以得出。另外，华力公司与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也从未对欠款的利息进行了约顶，结算单也存在“利滚利”利息计算。因此，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所提供的这份结算单时间、面积、利息都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所提供的结算单与实际的事实严重不符视而不见，仅仅以华力公司的盖章来认定该份结算单合理合法，这完全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法律基本原则。也正是该份结算单的错误，华力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使得双方从2010年之后对讼争土地的费用再也未进行任何核对和结算。试问法院，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对账单中以9.2737亩来计算费用与一审查明中的华力公司使用的土地面积为8.2737亩不符，这多出来的1亩的费用以及其所得所的利息难道不应当予以扣除吗？三、从民事诉讼举证上来看，一审中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提供的结算单来看，除了对账单外，其他的结算单都是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自己制作的。双方也没有任何的书面的合同能够证明双方结算方式及利息计算方式，而所谓的双方结算单上的利息、面积也存在与事实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华力公司一审时对自己的反驳提供了多份的证据包括华力公司根据每年的款项制作的明细款项清单。但，一审法院却置华力公司的这些证据于不顾，在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证据不足的情况，以自己的主观臆断，认定华力公司要支付390333.40元的款项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华力公司的上诉，民主村委会答辩称：华力公司一直拖欠村委会钱未支付，认可一审判决。 民主经合社答辩称：同意民主村委会的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华力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次评判如下：首先，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数额，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就相关计算方式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详细的核对，此有原审庭审录音录像可资佐证，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后，亦将相应的计算明细告知双方当事人，华力公司二审中认为原审法院计算本身即存在错误，并表示向本院提交具体错误的书面材料，但截止本案二审判决作出之时，尚未收到华力公司的相关材料，故对华力公司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土地面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4月25日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该对账单，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华力公司认为该对账单系被迫签订，但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项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该对账单中载明的土地面积为9.2937亩，按照华力公司的自述，其在取得案涉土地之时，即已经知道土地的面积实为8.2737亩，但仍与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签订面积为9.2937亩的对账单，可见双方以该亩数作为结算的依据系双方的合意，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法院不应任意干涉当事人的意思自由，但当事人与他人达成合意之后予以反悔，依法亦不应予以支持，因此，在2013年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出具计算表确认以8.2737亩标准收取时，应按照8.2737亩收取。 最后，关于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4月25日进行对账，对账单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其中虽然约定有多种利息计算标准，但最后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份，此后双方未再次对账，华力公司亦未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原审法院参酌双方对账单的约定，确定以每年欠付的土地款和统筹款为本金，以月利率1%计算民主村委会、民主经合社的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举证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5元，由上诉人杭州富阳华力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