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22民初30号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清河路（清原镇政府西单元）。法定代表人：王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国，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忠，清原满族自治县明鉴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清河路21号。法定代表人：吴振宇，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屹玮，女，该县政府司法局政治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华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长岭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跃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辽宁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建筑公司）与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原县政府）、第三人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华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小贷公司。原第三人为清原满族自治县融佳供热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四方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国、张孝忠，被告清原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屹玮、童海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融佳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佳供热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19年7月9日融佳供热公司未经清算办理了注销登记，四方建筑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追加融佳供热公司的唯一股东华联小贷公司为第三人，本院又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四方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国、张孝忠，被告清原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屹玮、童海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华联小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清原县政府及华联小贷公司共同给付四方建筑公司工程款1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清原县政府负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5月11日清原县政府临时设立红透山铜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棚改指挥部），代表清原县政府作为发包方，就红透山铜矿棚户区改造工程（三标段C区）与四方建筑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土建、给排水、电器、施工图以内配套工程，合同价款：6754.415288万元”。合同履行期间，棚改指挥部强行将工程采暖原材料供应转包给融佳供热公司，不准四方建筑公司外购原材料，否则禁止施工。涉及红透山棚改C区各工地使用材料款实际发生额为121.389049万元，融佳供热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由棚改指挥部通过四方建筑公司转入供暖材料款30万元，于2011年10月27日转入100万元，于2012年8月21日转入借款160万元，以上共计290万元。清原县政府多转给融佳供热公司供暖材料款168.610951万元。工程结束时，清原县政府将此笔借款计算到整个工程款中，清原县政府的违规侵占行为直接侵害了四方建筑公司应收工程款的合法权益。融佳供热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经清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现要求融佳供热公司的唯一股东即华联小贷公司与清原县政府共同返还四方建筑公司工程款160万元。清原县政府辩称：1.本案适格被告应为棚改指挥部。与四方建筑公司有合同关系的是棚改指挥部，棚改指挥部至今没有被撤销，仍在独立行使权利，承担义务。2.四方建筑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不明。四方建筑公司的诉请中无法区分其主张的是侵权还是违约，应当明确。3.四方建筑公司诉称的“棚改指挥部强行将工程采暖原材料供应转包给融佳供热公司，不准四方建筑公司外购材料，否则禁止施工”不是事实。实际情况是四方建筑公司与棚改指挥部约定，由四方建筑公司包工包料，包括楼内采暖材料。实际施工中，棚改指挥部提出采暖材料由融佳供热公司予以供应，四方建筑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融佳供热公司按要求向棚改指挥部提供了所需材料，四方建筑公司按融佳供热公司要求支付了材料款。四方建筑公司应当向融佳供热公司主张供暖材料款，且四方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领取的材料款价值。4.棚改指挥部出具的借款说明，应当认定为融佳供热公司在棚改指挥部见证下向四方建筑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款人系融佳供热公司，出借人是四方建筑公司，清原县政府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只是见证人。5.棚改指挥部在结算时没有按照290万元金额扣减供暖材料款。6.四方建筑公司要求清原县政府与第三人共同给付，显然认为清原县政府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四方建筑公司没有法律依据；7.四方建筑公司要求清原县政府承担给付责任，应该从2012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现在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法院应当驳回四方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华联小贷公司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如下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四方建筑公司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变更情况查询卡各1份。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四方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棚改指挥部与四方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及相关内容。清原县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合同中约定采用可调价格，按实结算，合同主体为棚改指挥部。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工程项目审计盘结定案单1份，证明四方建筑公司承包工程造价。清原县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如果棚改指挥部已经支付了该金额，即表明已支付了供暖材料款。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棚改工程第十二批预付款项1份，证明供热工程款与建设工程款是两种款项。清原县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此证据中可以认定棚改指挥部已经支付了四方建筑公司供热工程款160万元。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转款支票存根、工程名称、收条、借据说明各1份，证明四方建筑公司共计向融佳供热公司支出290万元，超出实际供暖材料费。清原县政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160万元的借款人为融佳供热公司，清原县政府不是适格被告。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四方建筑公司承包工程供暖材料价格及材料明细各1份，证明四方建筑公司根据各工地材料及市场价格确定其供暖材料费为121.389489万元。清原县政府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经审查，四方建筑公司与融佳供热公司并未对材料款进行明确约定，且融佳供热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6.清原县政府债务余额明细表、情况说明、关于急需解决红透山棚改项目占用施工队伍工程资金的情况、抵顶房源办理过户手续通知各1份，证明四方建筑公司与清原县政府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清原县政府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清原县政府提交如下证据：1.清政办发[2011]25号文件和清编发[2013]5号文件，证明棚改指挥部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清原县政府不是适格被告。四方建筑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棚改指挥部非独立法人，清原县政府为适格被告。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合同主体为棚改指挥部及供暖材料包含在施工采购范围内。四方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棚改指挥部在签订合同中系表见代理，清原县政府系适格被告，供暖材料不在建设工程之中。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协议书1份，证明由融佳供热公司提供供暖材料得到了四方建筑公司的认可，且约定超出款项由融佳供热公司承担。四方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该协议系棚改指挥部（清原县政府）与融佳供热公司签订，与四方建筑公司无关。清原县政府指定供暖材料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清审报字[2013]23号审计报告1份，证明棚改指挥部支付融佳供热公司的工程款中不包括供暖材料款。四方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工程款支付明细1份，证明供暖材料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四方建筑公司。四方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明160万元并未包含在已支付的工程款中。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建议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1份。四方建筑公司及清原县政府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1日，四方建筑公司与棚改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四方建筑公司包工包料承建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红透山铜矿棚户区改造工程三标段C区的土建、给排水、电气施工图以内配套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30日，工程价款为6754.415288万元。2012年10月10日，棚改指挥部（甲方）与融佳供热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清原县政府以无偿划拨方式向乙方提供土地8094.7平方米用于建设锅炉房、储煤场、办公室及附属用房等，使用期限为50年……六、一次网联网费由甲方按棚改建设总面积支付乙方联网费。二次网建设由甲方出资，由乙方施工，产权归甲方。甲方按照乙方外网施工及换热站建设进度分期付予乙方工程施工费。工程施工费用，由甲方先行支付乙方工程施工费总额的6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一次性结清剩余款项。七、棚改新区采暖用户室内采用地热铺设，为确保供暖材料质量，乙方代购楼内供暖管线及地热管等相关材料，材料进入施工现场后甲方一次性检验乙方所购材料，检验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总材料预算的60%，剩余40%按实际安装工程验收后一次性结清。安装由建设单位施工及安装，安装质量由乙方验收，不合格的由棚改指挥部协调解决。八、原设计为散热器，为提高供热质量，改为铺设地热，地热铺设如超出原设计散热器的款项，超出部分由乙方负责……十七、保证用户的室内温度达到县区规定标准。实际施工过程中，四方建筑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全部使用棚改指挥部指定的融佳供热公司的热力材料，四方建筑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向融佳供热公司支出热力材料款30万元，2011年10月28日融佳供热公司再次收到四方建筑公司热力材料款100万元。2012年7月23日，红透山铜矿棚户区改造工程第十二批预付款项中支付给四方建筑公司的600万元中，备注“内含供热工程款160万元”。对此160万元，棚改指挥部于2012年8月16日向四方建筑公司出具借款说明，内容为：“四方建筑公司：鉴于棚改供暖资金不足，为保证今冬用户如期供暖，经领导批准特允许融佳供热公司向你公司借款160万元”。以上，四方建筑公司共支付融佳供热公司热力材料款290万元。2012年12月12日，四方建筑公司根据热力材料及其市场价格确定其热力材料款合计为121.389049万元。现四方建筑公司承建工程均由棚改指挥部予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经抚顺市审计局审计，工程价款最终审定金额为7538.7867万元，四方建筑公司亦收到7538.7867万元，此款中含有支付给融佳供热公司热力材料款290万元。2016年6月份，棚改指挥部与四方建筑公司对账后，向四方建筑公司出具政府债务余额明细表1份。2017年4月至7月份，四方建筑公司就案涉款项及其他款项与棚改指挥部协商用相关房源抵顶。2019年7月9日，经清原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融佳供热公司未经清算办理了注销登记，华联小贷公司为融佳供热公司唯一股东。另查明，棚改指挥部系清原县政府办公室经县政府同意，于2011年4月19日设立，其工作人员仍为县政府领导及各单位领导或主要负责人，工资仍由其所在单位开支，并且国家向其拨付运作资金不足时，清原县财政仍对其拨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清原县政府是否为适格被告；3.四方建筑公司向融佳供热公司支付160万元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4.清原县政府是否负有给付该160万元款项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7月份，棚改指挥部先后确认了与四方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主张以房源抵债，之后四方建筑公司又多次找到相关部门协调案涉款项问题，故四方建筑公司的诉讼因以上事由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棚改指挥部系基于红透山镇棚户区改造工作的需要，清原县政府办公室经县政府同意而设立的特定部门，该指挥部工作成员仍为县政府领导及各单位领导或主要负责人，其工资来源于清原县政府，运作资金源于国家拨款，不足部分由清原县财政拨款。以上表明，棚改指挥部虽然可调拨财政拨付的部分款项，但其属于清原县政府基于红透山镇棚户区改造工作的需要而设立的工作部门，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该指挥部对外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清原县政府承担，故清原县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三，在四方建筑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棚改指挥部虽然指定热力材料由融佳供热公司提供，但四方建筑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从融佳供热公司领取热力材料并支付相应款项，可见棚改指挥部与四方建筑公司并未改变包工包料的约定，而是四方建筑公司与融佳供热公司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棚改指挥部出具了借款说明，但在其拨付四方建筑公司第十二批预付款中明确了该160万元系供热工程款，款项也是以预付款付给四方建筑公司账户中。该160万元如果是付给融佳供热公司建设供热站的工程款，款项不应进入四方建筑公司账户，而应直接汇入融佳供热公司账户，故此款应认定为系付给四方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虽然四方建筑公司收到此款后，又转付给融佳供热公司，但不影响其收到的是棚改指挥部付给其工程款这一属性。四方建筑公司主张其热力材料款共计为121.389049万元，而融佳供热公司、华联小贷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四方建筑公司确认的121.389049万元热力材料款予以认定。四方建筑公司多支付融佳供热公司热力材料款168.610951万元，现其只主张返还160万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融佳供热公司于2019年7月9日未经清算办理注销登记，现四方建筑公司主张融佳供热公司的唯一股东华联小贷公司对融佳供热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清原县政府已经向四方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支付了工程款7538.7867万元，此款中含有支付给融佳供热公司的热力材料款290万元，故四方建筑公司要求清原县政府再次支付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联小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华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清原满族自治县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热力材料款160万元；二、驳回清原满族自治县四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华联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锡铭审 判 员  吕 锦人民陪审员  刘世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