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5年出生。上诉人兼刘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程某（刘某1之母），1982年2月20日出生。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4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艳玲，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国际展览中学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第一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刘某1、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4、刘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刘某1、程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2、刘某4、刘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房屋中属于刘某1、程某的份额计算错误。按照法定继承程某应占涉诉房屋四十八分之五的份额，刘某1占四十八分之一的份额，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程某、刘某1各占涉案房屋二十四分之一的份额。2.因刘某2称需出卖涉案房屋后，才能给付涉案房屋折价款，依据司法实践及裁判规则，本案只能确定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不能直接作出给付金钱的判决。3.刘某1、程某就涉案房屋的份额符合予以多分的情形，应予以多分。刘某5与程某在丁某生前对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程某对刘某5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刘某1系未成年人，无生活来源，主要花销来源于程某，二人名下无其他财产及住房，属生活有特殊困难的情形。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程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不认可程某享有刘某5继承丁某遗产份额的一半，因为本案是以丁某作为被继承人，程某仅因为转继承享有相关权利。程某主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在本案中提出。2.刘某2是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也是其唯一住房，刘某2年迈多病，和程某之间矛盾冲突突出，无法在涉案房屋内共同居住，为了自身安全考虑，刘某2已在外租房。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面因素，结合刘某2在涉案房屋中所占份额最多，所做判决合理合法。3.不认可刘某1、程某可多分得遗产。刘某1、程某不是被继承人丁某的法定继承人，程某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刘某1、程某因为刘某5死亡案件有巨额赔偿金，程某具有劳动能力，刘某2年迈多病并没有劳动能力，一审判决正确。刘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和刘某2答辩意见一致。刘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和刘某2答辩意见一致。刘某1、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程某依法继承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15号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2、刘某3、刘某4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户口本、房屋所有权证、丁某的死亡证明、刘某5的死亡证明、民事调解书、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针对有争议的事实，刘某1、程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西城区德胜街道安德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安德路社区居民程某……居住地：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15号。（2005年8月23日婚后至今在本地址居住）”，证明程某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刘某2、刘某3、刘某4认为与实际情况不符，认为刘某14岁左右才搬到安德路居住，之前住在垂杨柳社区。2.2015年4月8日刘某3签署的《放弃继承权声明》，内容为“声明人：刘某3，我是刘某5的女儿刘某3，我爷爷刘某2向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车向东、曹芝兰、车国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时，我已声明放弃了对刘某5财产的继承权，我不参加诉讼，对该案不主张任何权利”，证明刘某3已经放弃了对刘某5财产的继承。刘某2、刘某3、刘某4认为与本案无关，刘某3只是在那个诉讼中放弃权利主张，不是放弃对本案诉争房产的继承。3.北京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证明刘某1、程某经济困难，领取最低生活保障。刘某2、刘某3、刘某4认为与本案无关，程某有工作能力，之前诉讼也获得了赔偿。4.程某所作记录，证明程某对丁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刘某2、刘某3、刘某4认为丁某本人有退休金，程某只是前后照顾了十多天，一个月都不到，因此并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5.证人张某到庭陈述：“我和刘某5是发小，程某一直照顾刘某5的父母，我去刘某5他们家，刘某4不怎么来，我听说刘某4的丈夫打刘某5的母亲、骂刘某2，丁某做过两次手术，程某照顾丁某做手术”。证人龚某到庭陈述：“程某一直照顾丁某和刘某2，其他人也去过，我很少见到，程某他们从结婚就住在这儿，程某给老人做饭”。证人王某到庭陈述：“我和他们一家关系挺好的，经常去他们家，程某伺候老人，程某和刘某5照顾丁某住院，刘某4在这个房子生孩子，让刘某2接送孩子，刘某2不同意，后来刘某4就搬走了”。证人李某到庭陈述：“我和程某是同事，是一个部门的，程某老是请假，我就替她，后来她告诉我说她要照顾婆婆和孩子，我没有去过程某家，都是她跟我说的”。以上四名证人均某证明程某对丁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刘某2、刘某3认为证人不可能知道刘某4是否尽了赡养义务，刘某4与老人不住在一起，但是通过其他方式尽赡养义务，程某并没有额外尽义务，丁某有自理能力，家里水电费都是刘某2出的。刘某4认为一直都是父母在照顾原告，并负担大多数支出，丁某2010年5月得病。第二次生病时从手术到去世一共两个月，7月6日去世，是刘某2和刘某5承担了主要照顾责任，程某并没有过多照顾丁某，而且程某2008年开始才在涉诉房屋居住，程某与丁某一起生活总共两年多。针对有争议的事实，刘某2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照片，证明程某把刘某2的房门撬了，刘某2已经没有办法居住，只能把诉争房产变卖支付折价款。程某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刘某3、刘某4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针对有争议的事实，刘某3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刘某2程某乙方：刘某3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放弃刘某5的继承权，同时向法院明确提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二、甲方给付乙方10万元，该款项给付时间为案件生效并执行回款即时给付”，证明刘某3只是放弃对刘某5的赔偿款，不是放弃本案诉争房产的继承权。刘某1、程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手写部分是刘某3后写上去的，协议书证明程某给刘某310万元，刘某3拿到钱后，自己口述与刘某5、程某没有任何关系，放弃所有财产继承。刘某2、刘某4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对刘某1及程某提交的证明、放弃继承权声明、北京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对刘某2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对刘某3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审核认定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某2与被继承人丁某系夫妻，双方育有两名子女：刘某5、刘某4。刘某3系刘某5与前妻之婚生女。程某与刘某5于2005年8月23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刘某1。被继承人丁某于2010年7月6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刘某5于2011年7月9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本案诉争的房产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503所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刘某2，系刘某2与丁某之夫妻共同财产。丁某去世前，程某、刘某5、刘某1与丁某、刘某2共同在诉争房产中居住。刘某5去世后，刘某2、程某、刘某1作为刘某5的法定继承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车向东、曹芝兰、车国耀对刘某5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该次诉讼中，刘某3向法院递交《放弃继承权声明》，声明放弃了对刘某5财产的继承权，不参加诉讼，对该案不主张任何权利。刘某2、程某、刘某3亦曾达成书面协议，刘某3放弃刘某5的继承权，同时向法院明确提出放弃继承权声明，刘某2、程某在案件生效并执行回款时给付刘某310万元。在本次诉讼中，经刘某2申请，法院委托北京百成首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房产进行评估，估价结果：在2019年8月23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专业分析、测算和判断，估价结果总价为人民币大写陆佰叁拾捌万玖仟伍佰元整（小写638.95万元），单价为人民币122640元/㎡。报告使用期限为一年（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诉争房产为刘某2与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的二分之一份额为刘某2的个人财产，剩余二分之一份额为丁某的遗产。丁某去世时，其法定继承人为刘某2、刘某4、刘某5，各继承丁某遗产份额的三分之一。程某认为刘某4未尽赡养义务，应予少分或不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程某并非丁某的法定继承人，其主张因对丁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要求参与分配并予多分，但丁某与刘某5与程某，以及刘某2共同生活，丁某并非仅由程某进行照顾，且丁某有退休收入，程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丁某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故对于程某要求参与遗产分配并予多分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丁某去世时，刘某5作为丁某的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依法继承涉诉房产的六分之一份额。刘某5去世时，其法定继承人为刘某2、刘某3、程某、刘某1。刘某3在其他诉讼中提交的放弃继承权声明，明确表明不参加该案诉讼，不主张任何权利，但并未声明放弃刘某5全部财产的继承权；且刘某3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声明》和刘某3、刘某2、程某签订的《协议书》都与刘某5的赔偿款相关，不足以证明刘某3放弃刘某5全部财产的继承权，对于刘某1、程某主张刘某3已经放弃继承权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刘某1、程某要求多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某5所继承的涉诉房产的六分之一份额，由刘某2、刘某3、程某、刘某1共同继承，各占涉诉房产的二十四分之一份额。因涉诉房产所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刘某2，且刘某2占有房产的二十四分之十七份额，刘某4依法继承诉争房产的六分之一份额，刘某3、程某、刘某1各自依法继承诉争房产的二十四分之一份额，故对于刘某2要求给付其他人房屋折价款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登记在刘某2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安德路503房产由刘某2所有；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刘某2向刘某4支付房屋折价款1064916.7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刘某2向刘某3支付房屋折价款266229.2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刘某2向刘某1、程某支付房屋折价款共计532458.33元；五、驳回刘某1、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刘某1、程某在涉案房屋中享有的份额是否适当。2.程某和刘某1是否应当在继承遗产中予以多分。3.一审法院认定由刘某2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房屋折价款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涉案房屋为刘某2与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为刘某2个人财产，剩余二分之一份额为丁某的遗产，丁某去世后，其遗产分割前，该遗产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刘某2、刘某4、刘某5共同共有。后刘某5于丁某遗产分割前去世，故其继承丁某遗产份额的权利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刘某2、程某、刘某1、刘某3。一审法院依据继承意见的规定，对程某、刘某1继承遗产的份额所作认定正确。程某、刘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中属于二人继承的份额认定有误，丁某遗产中属于刘某5继承的份额应先由程某分得一半，剩余份额再转由刘某5的法定继承人继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经查，丁某生前与刘某5、程某、刘某2共同生活，丁某并非仅由程某进行照顾，且丁某有退休收入。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丁某的法定继承人刘某2、刘某4、刘某5各继承丁某遗产份额的三分之一并无不当。程某、刘某1上诉主张刘某5、程某对丁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刘某5应多分得丁某的遗产份额，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法定义务。刘某1系未成年人，程某作为刘某1生母，对其负有法定抚养义务。根据在案证据及各继承人实际情况，不足以认定程某、刘某1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程某、刘某1上诉主张程某对刘某5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程某、刘某1生活有特殊困难，据此要求对刘某5的遗产予以多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房屋来源、各继承人居住生活实际情况，确定涉案房屋归刘某2所有，由刘某2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房屋折价款，应属适当；一审法院结合评估报告意见，根据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确定刘某2应支付其他继承人房屋折价款的数额均是正确的。程某、刘某1上诉主张本案只能确定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不能直接作出给付金钱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案件具体情况，对涉案继承其他问题所做处理均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程某、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27元，由程某、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燕审判员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