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再2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彦辉，男，1981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群（李彦辉父亲），男，1955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陶明霞，女，1964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长奎（陶明霞父亲），男，1939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一审被告：胡卫宗，男，1969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邑县。 再审申请人李彦辉因与被申请人陶明霞、一审被告胡卫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4）高民一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李彦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冀01民终67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彦辉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冀民申73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彦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群和被申请人陶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长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彦辉申请再审称，一、6,700借条上注明，李会霞还了1,500元，应还欠5,200元，一审判决5,500是错误的。15,000元借款中有5,000元为胡卫宗所借，李彦辉实际借款10,000元，李彦辉还款2,000元时作了注明，还5,000元时陶明霞说你只注明还欠多少就行了，李彦辉注明余8,000元，一审判决还13,000元是错误的；二、胡卫宗证明6,700元借款和15,000元借款中的5,000元由其使用，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已全部结清，李彦辉提供的备忘录、记账本可以证实陶明霞收到李彦辉27,900元，足以抵销陶明霞的借款。综上，李彦辉再审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6755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一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彦辉不承担还款责任。 陶明霞辩称，一、当时李彦辉是胡卫宗织布厂的承包人，陶明霞借给胡卫宗35,000元，李彦辉把每年承包费5,000元交给陶明霞，替胡卫宗偿还35,000元的借款，李彦辉给付的承包费与本案借款无关；二、李彦辉和胡卫宗是亲戚，李彦辉说15,000元借款中胡卫宗用5,000元，李彦辉用10,000元，陶明霞不相信胡卫宗，是李彦辉夫妻给陶明霞出具的15,000元借条。李彦辉给了陶明霞2,000元，还剩13,000元。陶明霞是冲着李彦辉借给的6,700元，李彦辉是借款人，李会霞是担保人，还了1,500元，还剩5,200元；三、案涉借条均载明了利息和违约金，借条内容都是李彦辉书写，还款应先抵顶利息后抵顶本金，因此，李彦辉的还款不能抵顶本金，原判决认定李彦辉还款抵顶本金是错误的。 胡卫宗未提交答辩意见。 陶明霞向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李彦辉、胡卫宗偿还本金19,700元及利息、违约金。 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4月1日李彦辉借用陶明霞6,700元，胡卫宗为担保人。2009年6月3日胡卫宗之妻李会霞还款1,500元。双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陶明霞诉借款利息2分，逾期不还款过一天加100元。李彦辉否认，并称“2分”、“过一天加100元”不是李彦辉所写。2008年9月11日李彦辉借陶明霞现金15,000元，后给付陶明霞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9月1日的利息900元。2012年1月14日还本金2,000元。上述事实双方无异议。陶明霞诉称借款利息1.5分，押金200元，过一天加100元。李彦辉否认，并称“1分伍”、“押金200元，过一天加100元”不是李彦辉所写。 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彦辉借用陶明霞现金并出具借条，事实清楚。借条未明确载明还款时间。2009年4月1日李彦辉借款，胡卫宗为其提供了担保，胡卫宗就应承担该笔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就该笔贷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双方说法不一致，陶明霞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对利息及违约金不予支持。2008年9月1日李彦辉借款15,000元，2010年11月25日李彦辉还陶明霞一年利息900元，双方无异议，据此认定该15,000元的年利息为900元。双方均认可已还本金2,000元，陶明霞称李彦辉仍应还本金13,000元，李彦辉称应还8,000元，另5,000元由胡卫宗偿还，陶明霞不认可，李彦辉未举相应证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彦辉偿还陶明霞借款5,500元，胡卫宗承担连带责任；二、李彦辉偿还陶明霞借款13,000元及利息（年利率6%，自2012年1月14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止）。上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彦辉负担。 李彦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一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陶明霞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李彦辉提交了记账本（证明）、陶明霞出具的收到承包费5,000元证明及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审认定的还款本金数额不对。陶明霞不认可记账本（证明）记载的“15,000元，本人用10,000，卫宗用5,000，剩：3,800元”，其余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另外一个35,000元的事。李彦辉提交的记账本（证明）系其单方记载，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该记账本记载的“15,000元，本人用10,000，卫宗用5,000，剩：3,800元”达成合意，故该项证据，不予采纳。李彦辉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双方就承包费发生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故此项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认为，陶明霞依据2009年4月1日和2008年9月1日的两张借条主张债权，上述两张借条均为李彦辉以借款人身份向陶明霞出具，且出借款项均已交付。其中，李彦辉否认其为2009年4月1日6,700元借条的借款人，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认定李彦辉为6,700元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妥。李彦辉称2008年9月1日15,000元借款中，有5,000元借款为胡卫宗所借，李彦辉实际借款10,000元，李彦辉还款2,000元后，尚欠陶明霞8,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有承包关系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关系无涉，故李彦辉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彦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彦辉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胡卫宗出具三份书面证明，主要内容为：李彦辉三年承包费，在承包期间已全部结清；2009年4月1日借款6,700元是胡卫宗所借，与李彦辉无关；2008年9月11日借明霞15,000元，其中李彦辉10,000元，胡卫宗5,000元，且李彦辉的1万元无利息，胡卫宗的5,000元，明霞先扣了1,200元，实际收到3,800元。陶明霞2010年1月25日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收辉子承包费：5,000元大写：伍仟元整。收款人陶明霞2010年1月25日”。以上证据均为李彦辉提交，陶明霞质证意见为胡卫宗出具的三份书面证明与其无关，对于收承包费5,000元的证明没有异议。 2006年4月5日李彦辉与胡卫宗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李彦辉占用原胡卫宗织布厂的房屋、土地，李彦辉只有使用权，所有权归胡卫宗；占用期限三年，自2006年4月10日至2009年4月10日，占用期满后，如继续占用，则另行协商；占地费每年5,000元，交款时间为每年的4月10日。 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就陶明霞诉李会霞（胡卫宗妻子）、李彦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了（2016）冀0127民初9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李会霞主张李彦辉以占用胡卫宗房屋、土地的承包费代其偿还陶明霞借款15,000元，此外，李会霞还分别于2008年2月1日还款9,500元、2008年5月15日还款5,000元、2009年4月28日还款2,000元、2010年1月25日还款5,000元、2012年1月14日还款1,000元，共计还款37,500元，超出本金8,800元，已经不存在债务。上述生效判决认定李彦辉代李会霞还款15,000元，李会霞分别于2009年4月28日和2012年1月14日还款2,000元和1,000元，李会霞共计偿还陶明霞18,000元。 李彦辉在案涉借款15,000元的《证明》中分别书写“08年9.1日-09.9.1日付利息：900元大写：玖佰元整李彦辉2010年1月25日”和“已付本2,000元余8,000元2012年1月14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彦辉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 案涉两份借款《证明》均系李彦辉出具，其中，2009年4月1日《证明》中载明借款人为李彦辉，担保人为胡卫宗，且两份《证明》中均载明出借人为陶明霞，该两份借款《证明》既是债权凭证，也是出借人陶明霞与借款人李彦辉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李彦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行为的后果应当具有完全的认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彦辉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向出借人陶明霞承担清偿责任。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由胡卫宗使用，与陶明霞无关，应由李彦辉与胡卫宗另行解决。 一审判决未支持陶明霞关于案涉6,700元借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的事实主张和诉讼请求后，陶明霞未提起上诉，应视为陶明霞服从一审判决。该笔借款本金6,700元，2009年6月3日胡卫宗妻子李会霞还款1,500元，尚欠借款本金应为5,200元。一审判决李彦辉偿还该笔借款本金5,5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 李彦辉于2012年1月14日在案涉15,000元借款《证明》中书写“已付本2,000元余8,000元2012年1月14日”，李彦辉据此主张该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8,000元，另外5,000元借款本金已经偿还。陶明霞对此予以否认。虽然陶明霞持有的《证明》中书写有上述内容，但鉴于陶明霞分别与李会霞、李彦辉之间存在三笔借款关系，李彦辉以应给付李会霞丈夫胡卫宗的承包费代李会霞偿还陶明霞借款以及李会霞也曾代李彦辉偿还陶明霞借款，从而导致三方间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借款偿还的混乱，因此，在陶明霞和李彦辉对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仅凭《证明》载明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李彦辉尚欠陶明霞借款本金8,000元的事实，李彦辉还应对已偿还借款本金数额进一步举证证明。李彦辉虽然提及了陶明霞2010年1月25日收到其承包费5,000元的证明，但因该5,000元承包费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李彦辉分三次以承包费共计15,000元代李会霞偿还陶明霞借款无法区分，且在同一天李彦辉偿还陶明霞借款利息900元在《证明》中进行了注明，而偿还本金5,000元却在《证明》中未进行注明，不符合常理。因此，陶明霞2010年1月25日收到李彦辉承包费5,000元不能认定为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另外，李彦辉所称的记账本系其单方记载，且陶明霞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借款时陶明霞同意15,000元借款中的5,000元由胡卫宗使用并负责偿还以及本案两笔借款均已还清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李彦辉尚欠陶明霞案涉15,000元借款《证明》项下借款本金13,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彦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6）冀01民终6755号民事判决； 维持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一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李彦辉偿还原告陶明霞借款13,000元及利息（年利率6%，自2012年1月14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止）。”； 变更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一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一、被告李彦辉偿还原告陶明霞借款5,200元，被告胡卫宗承担连带责任。”。 以上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彦辉负担1,200元，由被申请人陶明霞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彦辉负担1,200元，由被申请人陶明霞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亚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