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之华，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淑香，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孙建英，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和，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章之华、郭淑香为与被上诉人王生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之华和郭淑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英，被上诉人王生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之华、郭淑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生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生和负担。事实及理由：1.王生和虚假诉讼应予驳回诉讼请求，一审对此处理程序错误。一审中，王生和在诉状及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主张的11万元款项系实际向章之华、郭淑香提供的借款，章之华、郭淑香对此予以否认时，王生和仍然未能如实陈述继续编造，但经法庭查明王生和主张的款项并非提供给章之华、郭淑香借款，故王生和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故意浪费司法资源已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相关规定的虚假民事诉讼。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之规定，当事人恶意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也应该驳回王生和的请求，并对王生和予以处罚。2.王生和系职业放贷人，应予驳回其诉请。自2017年以来至本案诉讼，王生和以其名义向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的案件共4件，诉讼金额累计超过100万元。王生和以营利为目的，在一定期间内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王生和系职业放贷人。3.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王生和仅向章之华、郭淑香提供借款25万元而非30万元，对该25万元借款及利息章之华、郭淑香已经全部清偿。王生和也未能出示证据证实实际向章之华、郭淑香交付30万元借款。一审认定双方借款为30万元并认定章之华、郭淑香欠付王生和利息73381元错误。 王生和辩称：1.王生和不存在虚假诉讼。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一审诉请主张返还11万元借款本金的问题王生和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做了如实陈述。2.自2017年至今王生和向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四起民事诉讼金额累计77.6万元并非章之华、郭淑香所述的超过100万元，王生和并不是职业放贷人。3.王生和实际向章之华、郭淑香提供了30万元借款。章之华、郭淑香在2014年12月1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8月31日四次均以借款本金30万元月利息3%支付借款利息27000元及向王生和出具30万元的借条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维持原判。 王生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之华、郭淑香共同归还王生和借款本金110000元；2.判令章之华、郭淑香清偿利息79200元（110000元×月利率2%×3年×12个月），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自2016年9月7日计算至2019年9月7日，后续利息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章之华、郭淑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生和、章之华、郭淑香均认可2014年章之华、郭淑香向王生和出具一张借款本金3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月利息为3%，按季度支付利息，第一笔应支付的利息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8月31日，章之华、郭淑香以本金300000元，月利率3%向王生和各支付借款利息27000元。章之华、郭淑香又于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10日向王生和转账250000元、50000元，共计3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王生和向法庭提交《关于对2019年11月15日庭审陈述的补正》，该补正陈述中王生和认可向法庭提交的借条为结算的借款利息110000元。 再查明：王生和、章之华、郭淑香在询问笔录中均认可结算的110000元利息期间是自2015年8月31日计算至2016年9月7日。现王生和认为章之华、郭淑香未支付其借款利息，故诉至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2014年王生和向章之华、郭淑香提供的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下欠的借款利息金额是多少。 关于2014年王生和向章之华、郭淑香提供的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的问题。王生和认为向章之华、郭淑香提供的借款本金是300000元，章之华、郭淑香认为向王生和出具的借条中虽约定为300000元，但王生和实际以现金形式仅向其提供250000元，借款本金应当以250000元计算。结合章之华、郭淑香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8月31日，按照借款本金300000元，以月利率3%向王生和支付借款利息27000元及章之华、郭淑香认可向王生和出具过300000元的借条，故能够认定王生和向章之华、郭淑香提供的借款本金应为300000元。章之华、郭淑香虽辩称实际借款本金为250000元，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下欠的借款利息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王生和主张的应按照双方结算的月息3%向其支付借款利息11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月息2%计算应付的借款利息。结合未付利息的期间，能够计算出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73381元（300000元×月利率2%×12个月+300000元×年利率24%÷365天×7天，自2015年8月31日计算至2016年9月7日共计12个月零7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章之华、郭淑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生和支付借款利息73381元；2.驳回王生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4元，减半收取2042元，由王生和负担1250元，章之华、郭淑香负担792元。 本院二审期间，章之华、郭淑香申请证人郭某出庭拟证实王生和实际向章之华、郭淑香提供借款25万元，章之华、郭淑香未从王某某的工资中扣除过5万元，王某某也没有向章之华、郭淑香支付过5万元。证人郭某当庭证言：郭某系章之华、郭淑香的雇员，2014年8月的一天，王生和、郭淑香、章之华、王某某在某某玻璃厂办公室说借款的事，郭某看见王生和仅给章之华提供借款25万元，王生和他们来到办公室后郭某就去了车间，从车间回来后就同郭淑香去银行存了现金借款25万元，章之华、郭淑香仅向王生和借过一笔款，其仅知道双方当事人借款的部分过程，郭某也认识王某某，王某某经常去某某玻璃厂，但王某某是否是该厂职工及某某玻璃厂或章之华欠付王某某的钱或工资郭某不清楚。 王生和未向法庭出示证据，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郭某所述不属实，其借款时并未见过郭某。 本院认证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王生和向章之华、郭淑香交付的现金25万元的陈述，本院对郭某证实王生和向章之华、郭淑香交付现金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证人郭某陈述其仅知道双方当事人借款的部分过程。因证人郭某仅知道该过程，故对章之华、郭淑香关于王生和共计向其提供借款25万元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依据当事人陈述及法院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涉案借款由王某某介绍促成，章之华亲自与王某某、王生和协商达成30万元借款事宜，一审认定的已付利息2.7万元系章之华安排其公司会计支付。 章之华、郭淑香一审陈述对30万元借款约定由王生和提供25万元，另外5万元由王某某提供，但王某某并未提供5万元，因王某某在章之华经营的某某玻璃厂工作同时在一担保公司工作，章之华还与王某某之间有合作关系，就一直按照30万元本金支付利息。在二审中，章之华陈述双方商量好借款30万元，但王生和支付了25万元，碍于王某某的情面就出具了30万元的欠条等待王生和支付剩余的5万元，但是王生和一直未予支付，王某某不是某某玻璃厂的职工。 自2017年之后王生和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共计四件，章之华、郭淑香称上述四件民事案件金额达100万元，而王生和自述达70多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王生和是否构成虚假诉讼。2、王生和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双方的借贷合同是否有效？3、除双方认可王生和提供的25万元外对涉案借条中的另外5万元王生和是否履行完毕、章之华、郭淑香是否欠付王生和利息。 关于焦点一、王生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章之华、郭淑香返还借款1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为此出示的借条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开庭审理期间章之华、郭淑香对王生和主张的上述借款明确否认后王生和仍坚持其诉请及理由，在庭审结束后王生和向法庭提交的书面说明否认了其诉状、庭审陈述的事实及理由，王生和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民事诉讼规定的虚假陈述，但据查明事实王生和与章之华、郭淑香确实发生民间借贷纠纷，在诉讼中并未伪造证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王生和提起的本案民事诉讼不构成虚假诉讼。 关于焦点二、首先，王生和对起诉的借款资金来源明确说明是积攒的退休工资，并非从他人处转借而来或从金融机构贷款。其次，王生和自2017年至本案裁判之日仅向中卫市辖区内提起的四起民间借贷案件累计金额未超过100万元,案件数量较少。故就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生和的放贷行扰乱金融秩序，其与章之华、郭淑香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三、首先，除双方认可王生和提供的25万元外对借条中的另外5万元（30万元-25万元）章之华、郭淑香一审的陈述（约定由其公司的职工王某某履行）与二审陈述（约定王生和提供，王某某不是其公司职工）明显存在矛盾，且对该矛盾章之华、郭淑香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涉案的借款及支付利息均系章之作为借用人协商操作完成其对实际借款金额及应付利息明确知悉，章之华认为王生和未足额提供约定的30万元时应按照实际提供的借款25万元支付利息，但其实际按照30万元的本金为王生和计算并支付利息明显有悖正常的交易习惯。第三，章之华认为王生和始终未能提供另外5万元，但最后双方清算11万元利息时未扣除该款项亦与常理不符，虽辩称涉案利息凭证系王生和、王某某胁迫出具，但未能出示任何证据证实王生和、王某某胁迫的事实。第四，反观王生和陈述，其认为另外5万元按照章之华指示支付给王某某的事实与王某某介绍促成涉案借款及借款交付、借条出具时王某某均在现场、章之华、郭淑香为其出具30万元的借条能够相互映证。综上，一审认定王生和实际履行了双方约定的3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并按照法律的规定调整利息标准后核减已付款项认定章之华、郭淑香欠王生和利息73381元未付正确。 综上，上诉人章之华、郭淑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章之华、郭淑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瑶 审 判 员  杨 涛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鑫 书 记 员  田茹菁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