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省府西路公园路交汇处国贸置业大厦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07204044XC。负责人：蒋云峰，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章，系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2109437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现林，男，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友，男，198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被告：余键，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审被告：贵州大通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1号20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09603263L。法定代表人：陈永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路与青峰路交汇处2楼201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41148934K。负责人：陈波，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女，1989年2月20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现林、王国友及原审被告余键、贵州大通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的金额超过了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此次交通事故，经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王国友负事故全部责任，余键、杨现林无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由银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合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也就是说，在每次发生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时，被保险人无责任时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杨现林122000元，并由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1370元。该金额明显超过了被保险人无责任时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的约定。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合同中有约定的，应当遵从约定进行赔付。一审判决不按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无责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立法目的，不符合立法精神，有失公允。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国友负事故全部责任，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国实行交强险制度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促进、维护道路交通安全及社会公共秩序，同时在风险发生时受害人能得到保障，更好地体现以人为本的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被保险人在无责的情况仍然要在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基于保护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立法宗旨，目的是提高对弱者的特殊保护，即尽管对方有责，但是仍需由处于强势地位的驾车者在无责范围内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之所以实行区分有责与无责的责任限额，正是体现了该立法目的。无责情况下按照无责限额进行赔付的，体现了对受害人的保护，无论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均能获得一定的经济补偿。这样，不仅受害人得到了相应赔偿，同时对其以后的行为也起到了规范作用，并且兼顾到了投保人以及社会公众的利益，体现公平性。具体到本案，属于两车相撞，双方均为机动车，并无强弱地位的划分，在无责的情况下仍然要承担责任，明显显失公平。保护人的初衷是良好的，但不能以牺牲法律规定乃至正义公平为代价。另外，如果保险人不分责任均按照有责赔付承担责任，不仅擅自扩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也可能导致一部分人今后对交通法规的漠视，甚至出现道德风险。这样的结果与我国法律立法目的背道而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按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判决，判决上诉人赔偿的金额远远超过了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现林、王国友、余键、贵州大通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现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国友、余键、贵州大通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1847.30元（其中医疗费3296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213.90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护理费8970元，误工费46368.99元，营养费375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221847.30元)；2、判令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08时57分许，被告王国友驾驶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大连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大连公路5公里0米延伸至旅游公路1公里500米处时，因占线行驶，致使所驾驶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对向行驶的被告余键驾驶的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王国友及乘客杨现林、陈丽、杨光顺及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上乘客王成娇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24日，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52020112019000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国友的过错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因素，应承担此次事故全责，原告杨现林、被告余键及其他伤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原告杨现林从2019年6月7日在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2日，住院25天。经诊断为：左侧肱骨干粉碎性骨折。2019年10月17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495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因损伤致左侧肱骨干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肘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原告左侧肱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10000—12000元；原告因损伤致左侧肱骨干骨折，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国友持证号为：5202211989××××××××号驾驶证,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投保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处；被告余键持证号为：5002221987××××××××号驾驶证,贵Ａ×××××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投保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此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其他人员陈丽、杨光顺已向法院表明或以实际行为表明不起诉主张权利；其他受伤人员王臣娇无联系方式，不能认定其伤情及是否需要主张权利。王臣娇系贵Ａ×××××轻型普通货车车上乘客，其受伤可以得到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保险公司的赔付。故在本案中不再预留贵Ａ×××××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份额。原告受伤后，被告王国友支付原告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时诉状载明被告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公司，审理中，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出庭应诉，并且庭审中查明贵Ａ×××××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投保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处，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故本案将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溪支公司变更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国友的过错行为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原告受伤，被告王国友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应对原告受伤进行赔偿。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被告余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贵州大通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系贵Ａ×××××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其将车辆交给具有驾驶资格的被告余键驾驶，并为贵Ａ×××××轻型普通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被告余键、贵州大通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本案原告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贵Ａ×××××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辩称，事故认定书认定余键无责，因此该公司仅在无责任赔付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设立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交强险突出的特点是公益性和强制性，是将具有严重损害性的机动车交通事故风险社会化，实现救济受害人的目的。保险公司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对此义务不应按交强险规定的分项进行赔偿，故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辩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对原告予以赔偿。被告王国友驾驶的贵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但未投保车上乘员险，而原告系该车车上乘客，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对原告不产生赔付义务。如原告主张经法院支持部分超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保险赔付款项，由被告王国友承担不足部分的赔付责任。原告提出医疗费32960.41元，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支付的费用，原告向法院提供了相应金额的票据，予以支持；原告提出残疾赔偿金63184元，系按城镇户籍计算，被告认为应按农村户籍计算，原告居住地为六盘水市钟山区德坞街道德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所辖西宁一号1单元1603室，该地为城镇，故应按城镇户籍计算伤残赔偿标准。原告所受伤残经鉴定为十级，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误工费46368.99元，原告提交其所从事建筑业的证据，予以认定，按2018年贵州省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2684元/年，经鉴定的误工期270天计算，为62684元/年÷365天/年×270天=46368.99元，予以支持；原告提出护理费8970元，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原告按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3654元/年，取经鉴定的护理期60-90天的中间值75天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75天=8970元，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营养费3750元，按每天50元计算过高，酌情按每天30元，取经鉴定的护理期60-90天的中间值75天计算，为30元/天×75天=22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原告居住于六盘水市，其在本市住院治疗，按市内出差伙食标准70元/天计算，为70元/天×25天＝17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提出后续治疗费11000元，该款项系原告必然发生的费用，经鉴定为10000元-12000元，原告按中间值11000元计算，予以支持；原告提出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提出鉴定费1900元，该款项系鉴定部门为原告伤残鉴定所收取的费用，原告已提交发票证明，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45213.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之伤虽构成十级伤残，但并不必然导致原告丧失劳动能力，原告也未针对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作出相应鉴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给原告今后的生活带来一定困难、身心造成一定痛苦，对此应给予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过高，考虑本案原告无过错，酌情支持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所支持赔偿费用共计171383.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首先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国友承担赔付义务，王国友应赔偿原告171383.40元-122000元=49383.40元，王国友已支付原告2600元，原告虽陈述其支付了其他伤者1000余元，但未提交证据，并且其为其他伤者支付款项与被告王国友赔偿其款项无关，故该款项应在被告王国友赔偿份额内予以扣减，即被告王国友应赔偿原告49383.40元-2600元=46783.40元。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未全部得到支持，由于本案诉讼的产生是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王国友怠于行使赔偿义务，故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王国友与原告按比例承担。综上所述，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应在贵Ａ×××××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现林各项损失费用122000元，被告王国友赔偿原告杨现林各项损失费用46783.40元，原告杨现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贵Ａ×××××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现林各项损失费用122000元；二、被告王国友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现林各项损失费用46783.40元;三、驳回原告杨现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14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370元，被告王国友负担485元，原告杨现林自行负担45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王国友负担部分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原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承保的贵Ａ×××××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余键对于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得到及时补偿，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未对被保险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无责任进行划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等进行划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是否有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最高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