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河西区耀建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宾友道与文静路交口。经营者：石汝传，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耘，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龙，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森绿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法定代表人：荣翠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河西区耀建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耀建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森绿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建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判令东森公司给付租金欠款747316元，给付迟延付款金300000元，上述两项请求共计104731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耀建租赁站与东森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耀建租赁站将一定数量的钢管、扣件丝杠出租给东森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租金、延迟金等条款，合同签订后，耀建租赁站依约向东森公司交付了出租物，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租金近1000000元。东森公司仅支付100000元，尚欠将近900000元，并发生巨额延迟金，虽经耀建租赁站索要，东森公司拒绝给付。耀建租赁站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仅判令东森公司给付租金148772元，其余747316元租金，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未予支持，同时以违约金约定过高为由驳回了耀建租赁站要求东森公司给付300000元延迟金的诉请。耀建租赁站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东森公司辩称，耀建租赁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耀建租赁站向东森公司提供租赁物的最后一笔期限是2014年9月，即最后一次租赁物的提货时间是2014年9月，租赁物最后一批退回的时间是2016年8月13日，即所承租的租赁物陆续退给耀建租赁站的最后一批退货时间是2016年8月13日，根据《租赁合同》第一条的约定，租赁合同最晚的结算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6年8月13日退回最后一批租赁物时履行完毕。耀建租赁站称2019年解除合同无依据，耀建租赁站2017年9月25日之前并没有向东森公司主张租赁费，根据诉讼时效，耀建租赁站主张的租赁费用和维修费用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东森公司基于上诉费用的考虑，没有提出上诉，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耀建租赁站未在时效内主张权利，且涉诉合同不是分期履行，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本案不适合耀建租赁站提交的案例，300000元违约金主张过高，计算数额无依据，应按照一审标准计算违约金。耀建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东森公司支付耀建租赁站租金796376.1元，丢失配件赔偿费992元、维修费3116.9元，并按照176.05元/日支付后续租金，自2019年3月1日起直至退清租赁物之日或支付清赔偿款之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东森公司支付耀建租赁站折价赔偿款292819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东森公司支付耀建租赁站违约金3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耀建租赁站作为甲方、东森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钢管租金每米0.011元/天、原值25元/米，扣件租金每个0.007元/天、原值8元/个，丝杠租金每根0.025元/天、原值30/根。乙方同意按合同规定日租金执行，并在下月二十五日前向甲方交纳租费，乙方不得拖欠，逾期未交，每拖欠一天按全月租金合计金额加收百分之一的租金，结算时按拖欠天数累计计算收费。租用期间所租用的财产由乙方负责维修保养，不准改制，退还时发现有损坏丢失，按合同附表收取修理费及赔偿费。乙方租用财产的名称、规格、数量、租期以甲方经办人、乙方经办人签字的提货单和有甲方经办人签字的退货单作为租用财产和结算租费的凭证。提货单和退货单与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合同签订后，耀建租赁站于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1月12日向东森公司提供租赁物，包括钢管、扣件、丝杠等。东森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至2016年8月13日退还耀建租赁站部分租赁物，尚欠耀建租赁站扣件10833个、钢管7277.8米、丝杠807根。经双方确认，2015年2月2日，东森公司确认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尚欠耀建租赁站租金344211元。2015年12月15日，东森公司确认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尚欠耀建租赁站费用345627元，其中包括租金342610.07元、丢失赔偿费800元、维修费2219.4元。后，东森公司确认尚欠耀建租赁站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租金35600.54元、丢失赔偿费192元、维修费897.05元。尚欠耀建租赁站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13日租金24895元、维修费293.3元。2016年8月14日以后，双方未就租赁相关款项进行对账确认。自2016年8月14日起，每日日租金为176.05元，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的租金30106.57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的租金59332.82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租金59332.82元。总计，租金896088.82元、丢失赔偿费992元、维修费3409.75元。本案中，耀建租赁站仅主张租金796376.1元、丢失赔偿费992元、维修费3116.9元。东森公司曾向耀建租赁站支付租赁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耀建租赁站要求支付租金796376.1元的诉讼请求。耀建租赁站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东森公司理应支付耀建租赁站租金，东森公司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2017年10月1日前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应按照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计算，在2017年10月1日前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的，应按照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计算。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应在下月25日前向耀建租赁站缴纳租费，即2016年9月之前经过双方对账的租赁费用，东森公司应于2016年9月25日前向耀建租赁站缴纳，其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9月25日届满。2016年9月之后经过双方对账的租赁费用，东森公司应于2016年10月25日前向耀建租赁站缴纳，其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最后一笔对账的租赁结算日期系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13日，因承租方仅签字确认，未注明对账时间，按照合同约定、以往双方对账规则以及耀建租赁站的当庭陈述，推定对账时间为2016年9月前，故2016年8月13日之前的租金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耀建租赁站丧失对该部分主张的胜诉权。2016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的租金，因双方未曾对账，现耀建租赁站向东森公司主张该部分的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该部分租金148772.21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耀建租赁站自认东森公司于2015年2月支付耀建租赁站租金100000元，该租金系东森公司自行履行的债务，不得请求返还，视为东森公司对于2015年2月之前欠付耀建租赁站租金的自愿履行。关于耀建租赁站要求东森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故双方均有权利解除合同，耀建租赁站当庭确认涉诉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到期，故到期后的租金，不予支持。关于耀建租赁站要求东森公司支付丢失赔偿费992元、维修费3116.9元的诉讼请求，在2017年10月1日前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两年的规定，在2017年10月1日前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的，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三年的规定。耀建租赁站于2019年3月20日起诉至法院，合同约定“在下月25日前向耀建租赁站缴纳租费”，耀建租赁站关于2016年2月之前经过双方对账的丢失赔偿费、维修费的主张，其诉讼时效期间均已届满。耀建租赁站主张2016年2月之后的丢失赔偿费192元、维修费1190.3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耀建租赁站主张的折价赔偿款292819元的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东森公司认可无法退还耀建租赁站上述租赁物，根据耀建租赁站出具的提货单与退货单，现东森公司尚有扣件10833个、钢管7277.8米、丝杠807根未退还耀建租赁站。根据租赁合同约定，钢管原值25元/米，扣件原值8元/个，丝杠原值30元/根。故钢管价值7277.米×25元/米=181945元，扣件价值10833个×8元/个=86664元，丝杠价值807根×30元/根=24210元，总计292819元。对上述因未能返还原物而主张的租赁物折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耀建租赁站主张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东森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东森公司于2019年5月1日收到本案起诉状，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上述东森公司应支付给耀建租赁站的钱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耀建租赁站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建租赁站租金148772.21元；二、东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建租赁站赔偿费192元、维修费1190.35元；三、东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建租赁站租赁物折价款292819元；四、东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建租赁站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述第一至第三项判决钱款总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耀建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40元，由耀建租赁站负担11560元，由东森公司负担5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森公司负担。耀建租赁站二审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8月13日之前东森公司欠付耀建租赁站的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延迟付款金300000元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耀建租赁站与东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约定“乙方（东森公司）……在下月二十五日前向甲方（耀建租赁站）缴纳租费”，使得各期租金的支付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钢管、扣件、丝杠等租赁物的使用过程呈连续状态，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如果从每一期租金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不仅割裂同一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的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信任，不利于保护债权人，更加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耀建租赁站未在每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至时立即主张权利，与其说是放弃该期间的租金，毋宁说是基于维护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和对东森公司的信任与谅解，符合社会经济交往的习惯，不应被认定为怠于行使权利。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情形，应当认定本案涉及的债权未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经查明，东森公司在2016年8月13日之前欠付耀建租赁站租金747316.61元，其上诉金额为747316元，审理过程中，耀建租赁站自认东森公司于2015年2月支付耀建租赁站100000元，该100000元应自耀建租赁站主张的租金中扣除，故东森公司应向耀建租赁站支付2016年8月13日之前的租金647316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耀建租赁站主张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东森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以东森公司应支付给耀建租赁站的钱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耀建租赁站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酌定情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耀建租赁站相关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耀建租赁站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北京东森绿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河西区耀建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647316元；四、北京东森绿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河西区耀建建筑设备租赁站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钱款总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天津市河西区耀建建筑设备租赁站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市河西区耀建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3741元，北京东森绿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6元，由天津市河西区耀建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5433元，北京东森绿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睿书记员单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