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某，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系王某2孙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上诉人李某、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某一审中诉讼请求（与一审判决相差金额为51900元-15000元=36900元）。2.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酌情分得上诉人李某15000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明显不当。一审查明，在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账务结算清单形成后，王某1代收王树林生前工程款59800元。一审也认定上诉人与王树林系同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据此，李某最少也可以分得该59800元工程尾款的一半。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某2和王某1两人承揽22000元机械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王树林干工程，上诉人独自支付了干工程期间所欠付的挖机机械费44000元，其中22000元理应由王树林承担，现王树林已去世，王树林应承担的相应债务应该由其继承人即二被上诉人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3.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王某2不承担返还相关款项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款虽然由王某1领取并支配，虽然王某2并不持有和保管相关款项，但王某1是以王树林的继承人身份去领取的，而王树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被上诉人王某2和王某1两人，理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相关款项，而且王树林应承担的相应债务也应该由其继承人即二被上诉人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法律条文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和《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但本案李某要求的是对和王树林同居期间未予分割的工程尾款的共有财产和支付工程机械的共同债务进行分割，应该是同居关系析产，并不是李某要求继承王树林的部分遗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某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保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王某1、王某2共同答辩称，李某所述不属实，一审判决的返还15000元是来自59800元的工程尾款，该工程是王树林个人承包，和李某无关，基于王树林和李某的同居关系，王树林生前卧病在床时李某给予了照顾，王某1对此与李某签订了结算协议给予李某7700元的护工费，王树林和李某并非合伙关系，工程所有施工均是王树林个人行为，在王树林去世后李某要工程尾款，但发包方对李某的身份有异议，李某找到王某1，王某1才知道还有工程尾款未领取情形，进一步说明李某并非工程的合伙人，且工程尾款已经使用在王树林的丧葬事宜和还账，现在还有欠账。对李某表述的与王树林生活期间还支付挖机机械费44000元不予认可，该费用我方不知情，收款人和收据不真实，根据一审我方提供的录音显示杨某是否收到机械费及支付方式前后矛盾。一审判决我返还15000元我不认可。 王某1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某1不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以灵武市法院（2017）宁0181民初3860号及银川中院（2018）宁01民终2243号判决认定王树林生前与李某系同居关系，在同居期间共同从事个体建筑业经营的推定事实，作为本案判决的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是不对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人对上述案件存有异议，并向自治区高级法院申请再审。不论李某与王树林是否为同居关系，是否有合伙经营关系，该种关系均已消灭，且在王树林去世前，李某已离开王树林，并与王某1签订结算协议书，结算协议中还明确给了李某护理费。结算协议也未承诺工程尾款领取后需要再给李某分配，李某与王树林和李某并非合伙关系，仅是一种同居期间产生的依附关系。涉案款项是王树林生前一人承包的工程的最后一点钱，领取后已经为王树林后期治疗和丧葬费支出完毕。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某答辩称，王某1所述不属实，具体理由与李某的上诉状内容一致。 原审被告王某2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9900元、挖机机械费22000元，以上两项共计51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系王树林的母亲，王某1系王树林的女儿。王树林于2016年12月20日突发脑出血住院，2017年10月3日去世。2017年8月6日，王某1与李某就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8月6日期间王树林的账务情况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清单一份，清单详细列明了2016年12月20日之后李某代收王树林的各类款项、保管的王树林的商务车一辆、手机、保险柜钥匙、银行卡、信用卡等物品，同时列明李某的支出：医院及日常开支167675元、李某的护理费7770元、王树林欠李某15万元。双方就李某代收的款项及其支出进行结算后，约定李某向王某1退还8万元、商务车一辆、手机一部、保险柜钥匙及银行卡、信用卡。同时约定自2017年8月7日起，王树林银行卡与信用卡账务与李某无关。另查明，账务结算清单形成后，王某1代收王树林生前工程款59800元。再查明，2017年10月18日，王某2、王某1、王学军诉李某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宁0181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案件中审理查明王树林生前与李某系同居关系，李某自述双方自2012年12月开始同居，但王某1认为李某与王树林自2014年年底开始同居。2016年12月20日，王树林突发脑出血出院后，李某一直在医院照顾王树林。另，该判决对王某1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3显示的王树林生前治疗、丧葬费用的支出已作出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某与王树林原系同居关系，王某2系王树林的母亲，王某1系王树林的女儿，原、被告之间因王树林去世后的财产问题发生纠纷，属于婚姻家庭、继承纠纷。2017年8月6日，王某1与李某达成账务结算清单。关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王某1收回的工程款59800元，未在账务结算清单中载明。鉴于李某与王树林共同生活期间，生活上彼此互相照应，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结合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李某主张分割的工程款，酌情支持15000元。李某主张已向案外人杨某支付挖机机械费44000元的事实，欠有效证据证实，故其诉请由王某1、王某2分担一半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王某1抗辩李某与王树林非同居关系，李某无权分割涉案工程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王某2抗辩不承担向李某返还工程款的意见，涉案工程款由王某1领取并支配，王某2并不持有和保管涉案工程款，故王某2此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某返还工程款15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李某负担390元，被告王某1负担15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某1是否应当返还李某工程款29900元、挖机机械费22000元。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某与王树林原系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的规定，李某与王树林同居期间的收入应按共有财产处理，现王树林因病去世，且双方没有对同居期间的财产份额作出约定，故李某有权按上述规定主张自己应得的财产，本案所涉工程款系双方同居期间承包的工程尾款，故李某可分得其中的一半即29900元，一审判决按遗产继承的方式处理不当，且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悖，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某主张其向案外人支付的44000元挖机机械费，王某1应承担一半即22000元的上诉请求，因李某出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了挖机机械费，且李某在2017年8月6日签订的账务结算单中未提及此笔债务，在另案李某与王某1、王某2分割遗产纠纷案件诉讼中也未主张该笔债务，故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某2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因涉案工程款由王某1领取并支配，王某2并不持有和保管涉案工程款，一审判决王某2不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王某1对李某与王树林的同居关系不认可，但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认定；上诉人称已对本院（2018）宁01民终2243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并未提交上级法院已撤销上述判决或否定李某与王树林系同居关系的证据，故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某返还工程款29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元（已减半收取），上诉人李某负担233元，上诉人王某1负担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233元，上诉人王某1负担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