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1民初1015号原告：王兴素，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欢，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俊缘，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被告：南充凌龙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万家乡政府办公楼一层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553470053R。法定代表人：康国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云涛，男，公司员工。原告王兴素诉被告陈俊缘、南充凌龙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龙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兴素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欢，被告陈俊缘，被告凌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官云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兴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3600元，并从原告起诉之日起，以23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被告陈俊缘在被告凌龙公司处承接了重庆市大足区季家镇清水村养老项目工程。原告于2019年10月起在被告陈俊缘承接的前述项目工地上从事水电工工作。2019年12月28日该项目停工，被告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就一直未支付原告劳务费。被告陈俊缘于2019年12月出具《农民工工资表》，载明拖欠原告劳务费用事宜。经原告多次催收索要劳务费无果，现原告起诉来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陈俊缘辩称，原告主张的工资真实，应当支付；但被告凌龙公司没有拨款，本被告多次找过被告凌龙公司，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如果公司拨款给本被告，那本被告就支付。被告凌龙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不实，本被告与被告陈俊缘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民工工资属于雇佣劳务双方的直接关系，与本被告无关；民工工资应当先进行仲裁裁决，因此原告所诉程序不合法；原告方提供的工资表是单方捏造的，费用、人数、天数均与实际工程量不符，且没有劳动者本人签字确认，没有考勤表打卡记录、用工信息登记等予以佐证，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综上，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通过对双方提交证据的审查，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11月9日，原重庆市大足县季家镇人民政府出台文件《关于季家镇新水村新农村建设及库区旅游整体开发的通知》，决定由被告凌龙公司整体负责新水村新农村建设和库区乡村旅游开发。2012年5月10日，重庆市大足区季家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凌龙公司签署合作意向协议，约定由被告凌龙公司在季家镇新水村响水滩旁进行大足区凌龙老年公寓、老年托管中心建设。随后重庆市大足区季家镇人民政府出具说明，载明前述养老托老中心，从征地到建设权属均归属于被告凌龙公司，土地证、建房房产证权属均为被告凌龙公司所有。2019年9月30日，被告凌龙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陈俊缘签订了《建筑企业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大足区季家镇新水村养老托老1栋项目中的土建筑工程、水电安装、门窗等项目工程发包给乙方，由乙方按照工程承包内容包工包料总负责施工完成。包工包料总承包价格为3614200元。被告陈俊缘找到李光川（另案原告），要求其召集工人为其做工，李光川便召集了工人若干，组成外架、外墙抹灰、内墙抹灰、水电等班组，进驻前述工地进行工作。完成部分工作后，被告凌龙公司并未与被告陈俊缘进行结算，二被告也未支付原告劳务费。停工之后，外架班组组长孙国庆编制了该组人员工资表，内墙抹灰班组组长李光川编制了该组人员工资表以及铺设道路人员高克龙、廖绍华工资表，水电班组组长胡阳编制了该组人员工资表，外墙抹灰班组组长易光友编制了该组人员工资表，被告陈俊缘自己编制了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表。被告陈俊缘在前述工资表上签字：以上内容属实，陈俊缘（签名摁印）。由于多次催收无果，原告特起诉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一、庭审中，原告王兴素陈述是受李光川召集，为被告陈俊缘工作，被告陈俊缘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劳动或劳务合同，也未为工人购买保险；二、被告陈俊缘签字确认的前述工资表上，载明了各个班组的工人姓名、工天数、单价（元/天）、金额、身份证号、银行卡号、联系电话等信息（工资表上载明原告王兴素工天为59天，单价400元/天，金额为23600元）。原告王兴素与被告陈俊缘对表上的信息均表示真实无异议，但被告凌龙公司认为有虚假的成分。本院调取了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8日询问水电班组组长胡阳的笔录，笔录载明：胡阳自述在季家镇新水村响水滩工地上干活没有拿到工钱，工地的总负责人是陈总，自己是水电班组的负责人。其余班组有内墙抹灰、外墙抹灰、内外墙贴砖、外架。自己是2019年10月22日开始做工至2019年11月25日全面停工。胡阳同时陈述其帮李光川请了两个专门钻孔的工人，他们是两夫妻，名叫黄世伦（另案原告）和王兴素（即本案原告）；该二人一共钻孔830个，每个25元，两个人劳务费共计20750元。而在公安机关的其他询问笔录中，部分班组组长对于工作时间的陈述与原告方提供的农民工工资表上记载的工天数相互矛盾。庭审中原告方自认工资表上的工天数包含了正常工作时间和停工后滞留工地等待付薪的误工时间。三、被告陈俊缘陈述进场开工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停工时间其表示不清楚。原告方陈述开工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但在开工时间之前就有工人进场做工，停工时间是2019年11月27日，最晚的是2019年11月29日。停工后工人就在工地等老板发放工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关于本案农民工劳务费真实性的判定。本案中，原告方提供的农民工工资表，没有工天记录考勤表、上工登记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方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停工时间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停工时间前后矛盾；胡阳作为水电班组组长，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工作时间与原告王兴素提交的农民工工资表上载明的工天数相互矛盾。据此，本院对于原告方提供的农民工工资表上载明的工天数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目前建筑行业中的客观情形，亦需要适当斟酌农民工在务工过程中，搜集证据不可能面面俱到的实际。很多情况下，农民工除了手持欠条、工资表，并无其他证据，亦不宜简单因证据不足而全盘否认农民工务工的事实存在。本案中，几个班组进场时间和实际劳作时间有先有后，不可能完全一致；且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水电班组组长胡阳等人已经就各自班组的工作时间、本案原告王兴素的工作情况作出了于己不利之陈述，故本院认为应当对原告方起诉的劳务费金额进行调整（采信班组组长在公安机关所作出的于己不利之陈述），即本案原告王兴素和另案原告黄世伦劳务费共计830个孔×25元/孔=20750元。据此，原告的劳务费计算为20750元÷2人=10375元。被告陈俊缘应当支付原告王兴素劳务费10375元。关于被告凌龙公司对本案未支付的劳务费是否应当担责。劳社部2004第22号文件《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劳社部2005第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被告凌龙公司明知被告陈俊缘系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自然人，仍然违反规定将部分需要建筑资质的工程发包给被告陈俊缘，被告凌龙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对被告陈俊缘的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王兴素与被告陈俊缘形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故被告凌龙公司认为本案应当先行仲裁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核实，原告方在本案所涉之工地上务工的基本事实存在，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不能断定本案系虚假诉讼。故被告凌龙公司提出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二被告未能及时支付劳务费，导致原告王兴素的资金被占用，产生了一定的损失，应当为此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告方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基数应当以本院确定的10375元进行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俊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兴素劳务费1037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037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4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前述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南充凌龙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陈俊缘所负担之前述第一款支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兴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0元，减半收取计195元，由原告王兴素负担110元，被告陈俊缘与被告南充凌龙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邓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孙晓玲书 记 员  李文思书 记 员  欧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