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1行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元，冷水滩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法定代表人：蒋良铁，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安陵，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福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立（系李学元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柱英（系李学元妻子）。 原审第三人：熊敏竹。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辉，系湖南湘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熊浩翔。 原审第三人：黄云姣。 原审第三人：李学元。 上诉人张新妹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收到一审移送的案卷并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曾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屈中亚、陈姬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4年7月25日，李福元、唐福尧（乙方）与**县林业采育场（甲方）签订《房地转让协议》，由甲方**县林业采育场将所属纸厂在原冷水滩市伍家院的土地和旧厂棚转让给乙方李福元、唐福尧，转让土地面积500平方米，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26000元，其中旧厂棚7000元。1994年8月25日，冷水滩市国土局与**县林业采育场签订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合同书》，土地面积分别为0.142亩、0.54亩，土地出让价款人民币分别为3392.36元、12909.6元。 1994年9月24日，李福元、李学元、唐伙林、唐福尧、李亮等五人签订《集资购地建房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建房地点：黄泥井市场城南办事处对面原**县采育场东面临街门面约13米，西至距铁路10米，南以原马路为界，实际面积约360平方米左右。1994年9月28日，因唐福尧将其在上述五人共有的土地中所占份额转让给蒋四春，因此李福元、李学元、唐伙林、李亮、蒋四春等五人又共同签订《合伙建房协议》，五人合伙购置了**县林业采育场驻冷水滩区伍家院21号的土地，面积360平方米，计5股（15户）。1995年11月20日，李亮与黄德保、刘六生签订《转让土地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其与李福元、李学元、唐伙林、蒋四春合伙购置的伍家院土地中合伙的一份即五分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德保、刘六生，李福元、李学元、唐伙林、蒋四春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签订后，刘六生又将上述协议中约定与黄德保共有的土地份额转让给黄德保，黄德保实际履行合同并支付了土地转让款。1996年3月14日，李福元、唐伙林、李学元、黄德保、蒋四春五人对上述协议约定共同集资建房的土地向原冷水滩市国土管理局申请并办理了冷国用（1996）字第00-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位于冷水滩市城南黄泥井市场，用地面积为360平方米。1997年6月25日，唐伙林与合伙人之一黄德保的妻子熊敏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其与李福元、李学元、黄德保、蒋四春五人合资购买冷水滩伍家院土地中本人共有的一份即五分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熊敏竹，其他四位合伙人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1997年6月，蒋四春将其共有的土地份额转让给张新妹，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得到了其他合伙人的共同签字认可。2000年10月4日，黄德保因病在台湾死亡，熊敏竹（黄德保之妻）、熊浩翔（黄德保之子）、黄云姣（黄德保之女）作为法定继承人，依法共同继承了黄德保生前与李福元等人共有的冷国用（1996）字第00-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登记的土地使用权。 1996年3月14日，冷水滩市人民政府为李福元颁发了冷国用（1996）字第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位于冷水滩市城南黄泥井市场，用地面积为94.6平方米。 2009年4月30日，永州市规划建设局给李福元颁发永规工［2009］1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李福元位于冷水滩区河西伍家院21号，建设规模为521平方米的私人住宅准予建设。2009年4月30日，永州市规划建设局给李福元、唐伙林、李学元、黄德保、蒋四春颁发永规工［2009］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李福元、唐伙林、李学元、黄德保、蒋四春位于冷水滩区河西伍家院21号，建设规模为1251平方米的私人住宅准予建设。 2011年8月12日，李福元向永州市房产局申请房屋初始登记，同时提交了冷国用（1996）字第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测绘成果表，永州市房产局经询问、勘测、审核后，于2011年8月22日将房屋初始登记在第三人李福元名下，并向李福元颁发了证号为永房权证冷字第711011806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冷水滩区城南黄泥井市场-101、101等5套；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总层数为5层，建筑面积510.75平方米；土地状况：冷国用（1996）字第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证包含户室：101（商业）、-101（住宅）、201（住宅）、301（住宅）、401（住宅）等5套。 2016年1月6日，熊敏竹、熊浩翔、黄云姣、张新妹、王忠以李福元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城南伍家院454.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五人股份，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湘11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是360平方米，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面积是依法处理争执土地面积的合法依据，判决驳回熊敏竹、熊浩翔、黄云姣、张新妹、王忠的诉讼请求。熊敏竹、熊浩翔、黄云姣、张新妹、王忠不服，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湘11民终703号民事判决，支持面积为360平方米的土地属各合伙人共有，面积为94.6平方米的土地属于李福元个人所有，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冷国用（1996）字第00-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60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至今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再查明，永州市国土资源局、永州市房产局现已更名为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上述事实有（2011）永中法民一终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冷国用（1996）字第00-0015号、冷国用（1996）字第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永州市国土资源局会议纪要、永州市国土资源局冷水滩分局的回复、永房权政冷字第711011806号《房屋所有权证》、土地转让协议、房屋出售合同、房屋登记薄、登记审批表、初始登记申请表、白蚁预防工程合同书、永州市国土使用权审查表、湖南省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2003）永冷证字第51号《继承权公证书》、（2016）湘11民终703号《民事判决书》、《合伙建房协议》、（1996）零民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及（1996）永中民再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一、《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自2015年3月1日起施行。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和永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2016年5月27日永编办发（2016）105文件第一条第（四）项“将市国土资源局冷水滩分局、市国土资源局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承担的土地登记职责整合，划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承担的职责划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规定，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二、本案房屋登记行为发生在2011年8月，应适用2008年7月1日起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申请登记材料应当提供原件。不能提供原件的，应当提交经有关机关确认与原件一致的复印件。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第二十条规定“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一）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二）申请初始登记的房屋与申请人提交的规划证明材料记载一致，申请其他登记的房屋登记簿记载一致；（三）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四）申请登记的事项与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权利不冲突；（五）不存在本办法规定的不予登记的情形。登记申请不符合前款所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登记的原因”。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六）房屋测绘报告；（七）其他必要材料”。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房屋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主要对于申请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对于相关材料的实质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登记机关只能在职责范围内尽审慎义务。本案中，第三人李福元向永州市房产局申请房屋初始登记时，提交了登记申请表、身份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勘测成果表》，缴纳了相关费用，永州市房产局经审核后予以登记并颁发了房屋权属证书，程序合法。 三、《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土地使用者的权属证明，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具有法律效力。冷国用（1996）字第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94.6平方米，土地使用者为李福元，该94.6平方米的土地已经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的（2016）湘11民终703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为李福元个人所有。涉案永房权证冷字第711011806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基于冷国用（1996）字第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颁发，张新妹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冷国用（1996）字第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双方当事人共有，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94.6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系双方当事人共建、共有，故张新妹要求撤销永房权证冷字第711011806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据不足，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房屋是否是双方当事人共建、共有，原告张新妹可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新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新妹负担。 上诉人张新妹不服，上诉称：1、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证件；2、（2016）湘11民终703号民事判决超出了原告诉请范围判决，土地使用权有争议，当事人协商不成由政府处理，二审法院民事判决无权直接做出认定。请求：一、撤销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行初102号行政判决；二、改判撤销永房权证冷字第711011806号《房屋所有权证》。 被上诉人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第三人李福元向原永州市房产局申请房屋初始登记时，提交了登记申请表、身份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勘测成果表，缴纳了相关费用，原永州市房产局审核后予以登记颁发房屋权属证书，颁证行为合法。对于涉案房屋是否是双方当事人共建共有，张新妹可另外主张权利。 原审第三人李福元辩称：1996年3月原冷水滩市人民政府颁发给李福元的冷国用（1996）字第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张新妹无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双方共建共有，也无证据证实该证为假证，原冷水滩市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合法有效。 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李福元虽然向本院重新提交了六份证据，但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且无正当理由超过举证期限举证，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双方争议的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有效？是否为五人共有？二、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是否为五合伙人共建、共有？根据一、二审质证及认定的事实评析如下：对于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效力问题，2016年1月，作为五股东之一的熊敏竹、张新妹等人以合伙协议纠纷对李福元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各股东对位于冷水滩区城南伍家院454.5m2（含本案争执房屋土地证所管辖面积）土地使用权上各自所占的股份，即熊敏竹等人占五分之二，张新妹、李福元、李学元各占五分之一。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对土地的面积有异议，张新妹、熊敏竹等人认为是454.5m2，李福元、李学元认为是360m2。而454.5m2的土地上包括依法颁发的两本土地证，分别是冷国用（1996）字第00-015-1号（94.6m2）和冷国用（1996）字第00-00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60m2）。由于用地面积有争议，分割土地股份证据不足，原告张新妹、熊敏竹等人被驳回诉请。该案在二审中，本院支持了面积为360m2的土地属于合伙人共有，但同时又支持了面积为94.6m2的土地属于李福元个人所有。据此，（2016）湘11民终70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6）湘1103民初75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张新妹上诉提出“（2016）湘11民终703号民事判决超出了原告诉请范围判决，土地使用权有争议，当事人协商不成由政府处理，二审法院民事判决无权直接作出认定”以及“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件”的上诉理由，经查，一是当事人对生效的民事判决，如果认为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可以依法提出再审申请；二是本案土地权属明晰，如果认为行政机关的颁证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依法申请撤销；三是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新妹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来源不合法。故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在00-0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范围内所建房屋是否共建共有的问题。作为合伙建房的五股东之一的熊敏竹曾在2004年提起合伙协议纠纷民事诉讼，要求分割房屋，该案经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分别做出（2004）永冷民一重字第150号和（2011）永中法民—终字第250号民事判决，认定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土地面积有争议，各合伙人合伙建房过程中，各合伙人的出资、工程造价和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均不清，也未最终就合伙事务进行结算，故登记在李福元名下的永房权证冷字第711011806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是否是合伙人共建共有，尚无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上述生效判决的羁束，故被诉不动产属共同共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新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辉 审判员 屈中亚 审判员 陈 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龙佩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