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刑初2号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正明，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县，案发后潜逃。1999年6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致死）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刘正明案发后潜逃，2002年4月1日该局决定网上追逃，2019年1月8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县公安局抓获归案，临时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县看守所至2019年1月19日，同年1月20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公安局押解回原籍执行拘留，同年2月3日被依法逮捕，同年4月14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6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看守所。辩护人付建英，新疆銘望铨律师事务所律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昌州检公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正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正明及其辩护人付建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10月3日，被害人周某1到被告人刘正明位于新疆吉木萨尔县庆阳湖乡的家中强行索要一只鸽子，刘正明不愿意给，双方便发生争执。周某1一手抓住刘正明的脖子、一手拿着一把灰刀在其面部比划进行言语威胁时，刘正明从在场的同村村民何某处夺过一把刀子对周某1腹部捅了一刀后拔出，周某1随即双手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刘正明见周某1腹部流血，便叫何某将周某1送去卫生院，自称去找钱救治周某1时逃跑。周某1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1系因被刀刺伤上腹部，致肝及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刘正明逃跑至新疆库尔勒焉耆县，化名为杨永春、杨新云务工生活。2019年1月8日，刘正明被焉耆县公安局民警查获。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正明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继而持刀捅伤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正明潜逃多年后，前往新疆焉耆县公安局办理身份证，因形迹可疑，被民警盘查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周某1到刘正明家中强行索要鸽子引发纠纷，具有过错，可对刘正明酌情从轻处罚；结合刘正明的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建议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刘正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愿意接受惩罚，但认为案发当天被害人到其家里抢鸽子，且先动手打其，并勒住其的脖子，其还手并从何某手里抢过一把刀子，背对着被害人反手捅了他一刀。其当时感觉被害人要弄死自己，比较危险，着急了才动手，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受伤后其也积极抢救，其认可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但其不是故意的，其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如何定性，总之其是为保护自己的生命才动手的。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到被告人家，强行拿走被告人的鸽子且先动手挑起事端。被害人并非被告人直接捅死，其死亡结果是因为吉木萨尔县庆阳湖乡、三台镇医院疏忽大意，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被告人因形迹可疑被焉耆县公安局审查、盘问时便如实主动交代了该局尚未掌握的本人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案发后能积极抢救被害人，且系初犯，自愿认罪。建议对被告人刘正明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1996年10月3日，被害人周某1到被告人刘正明位于新疆吉木萨尔县庆阳湖乡家中称自己的一只鸽子在刘正明家并要拿走，刘正明不愿意，双方便发生争吵、撕扯，后周某1拿刘正明家的一把灰刀在刘正明面部比划，刘正明从在场的同村村民何某处夺过一把刀子朝周某1腹部捅了一刀后拔出，周某1随即双手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刘正明见状自称找钱救治被害人而逃离现场。周某1被送往医院后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1系因被刀刺伤上腹部，致肝及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正明潜逃至新疆焉耆县化名杨永春务工为生。2019年1月8日，被告人刘正明因形迹可疑被焉耆县公安局民警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了本案主要事实。案发后，被害人近亲属主动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希望严惩被告人，并不予谅解其行为。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报案笔录、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刑事案件破获报告表、协查通报、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羁押证明、拘留证、逮捕证、逮捕决定书等诉讼文书证实，1996年10月3日，刘某1报案称：当天在吉木萨尔县庆阳湖乡，其弟刘正明与同村村民周某1因一只鸽子引起打架，刘正明捅了周某1一刀，周某1送医院抢救后死亡。同年10月8日，吉木萨尔县公安局依法立案并确定刘正明系嫌疑人；同年10月10日，该局下发抓捕刘正明的协查通报。1999年6月10日该局决定对刘正明刑事拘留，2002年4月1日对其进行网上追逃。2019年1月5日，焉耆县公安局接到居民举报后，怀疑刘正明有犯罪事实，便于同年1月8日将其口头传唤至焉耆县公安局。经开导，刘正明交代20余年前在吉木萨尔县故意伤害一名周姓男子后潜逃，该局与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对接后发现其系上网追逃人员，案件告破。公安机关办理该案过程中程序合法。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县刘正明的住宅院内，是一栋土木结构的三间平房。侦查人员从现场东套间窗台上提取到灰刀一把，并拍照固定。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刘正明系同村，1996年10月3日，其吃过早饭到刘正明家，二人正在谈论鸽子时，周某1到刘正明家中称刘正明家有他的一只鸽子并要拿走，刘正明说“我和养鸽子的人都是死堂子（自己的鸽子飞到别人家，不能要回），我抓的鸽子谁也不给”。周某1提出用二个鸽娃子交换，刘正明不同意。二人还在继续说时，其进到了另外一房间内。约一分钟后，听到二人打架，其进去后看到他们互相抓对方，周某1手里拿了一把灰刀。其看到刘正明口袋里装了一把刀子，就过去拿走了刀子，周某1拿灰刀在刘正明的脸前指并说“你这个求娃”，周某1还在讲时，刘正明过来抱住其抢过刀子，朝周某1腹部刺了一刀，周某1用手摸着被刺的部位，让赶快送他去医院。其和刘某2随后扶着周某1朝外走，用自行车将他送到医院。刘正明的二哥刘某2和刘正明住在同一个院子，案发时其在房子里，刘某2在院子里，其先到刘正明和周某1打架的房间，刘某2后进来，刘某2看到刘正明从其身上夺刀子，其和刘某2都在挡架。刘正明当时是面对面捅刺的周某1，刀子长约10厘米，宽2-3厘米，银色金属刀身，塑料材质刀把。周某1使用的灰刀是木质手柄，钢制刀面。其不清楚刀子的去向。4.证人刘某2（刘正明二哥）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和弟弟刘正明住在同一院子里，1996年10月3日，其在院子里干活时周某1来找刘正明。过了一会其妻子说打架了，其赶紧进到刘正明房子，看到周某1抓着刘正明的脖子，刘正明也抓着周某1的脖子，周某1一只手里还拿着鸽子。其便说“你们干什么，为那么个鸽子何必呢。”这时周某1顺手从窗台上拿了一把灰刀朝刘正明的脸上比划，刘正明转过身抱住何某从他的身上夺了一把刀子，然后面对面朝周某1的腹部刺了一刀后拔出。这时周某1放下鸽子说“我不要鸽子了”并顺手捂着被刺的地方蹲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指头缝里渗了出来。后其和何某用自行车把周某1送到了吉木萨尔县庆阳湖乡医院，周某1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医药费和埋葬费由其和大哥刘某1支付，但相关票据已找不到了。刀子长约10厘米，其不清楚刀子和灰刀的去向。5.证人刘某1（刘正明大哥）的证言证实，1996年10月3日，刘某2告诉其刘正明和周某1因为鸽子的事情打架，刘正明持刀弄伤了周某1，刘某2找其凑钱给周某1看病，周某1先后被送到吉木萨尔县庆阳湖乡医院、三台镇医院、县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便报警。案发后，刘正明到其家让其帮他看家，没有说打架之事，之后再没有见过他。6.证人周某2（被害人侄子）、周某3（被害人哥哥）的证言证实，二人听别人说刘正明因为一只鸽子而捅死了周某1，双方之前无过节。周某1脾气比较大，刘正明当时年纪还小。周某1去世后留下两个孩子无人照顾，对其家庭影响较大。案发前，周某1已离婚。7.证人周某4、周某5的证言证实，二人系被害人周某1的儿子和女儿，案发时二人的父母已离婚，跟随父亲生活。1996年10月父亲周某1去世后，家破人亡，失去家庭的温暖，周某4当时16岁便开始打工。刘正明逃避法律制裁23年，行为太恶劣，他的行为给二人造成的伤害无法用金钱进行补偿，所以不接受刘正明的任何赔偿，希望严惩刘正明。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化名杨永春的刘正明在焉耆县共同生活十余年，未领取结婚证。2019年1月，才知道杨永春的真实姓名，同年3月初得知刘正明以前捅伤了人。刘正明为人本分老实，没有跟别人发生过矛盾。9.证人陈某1、陈某2、张某1、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邓某和其同居十年的男友杨永春居住在××县，邓某开了一家永新涂料厂，其男友帮忙送货、装修刷涂料，二人共同生活了近十年，但未领结婚证。杨永春平时不爱说话，也没有与别人发生过冲突，平时和朋友邻居关系还可以。证人李某1、宋某、马某证言证实，社区干部和公安民警每次到邓某的涂料店入户时只有邓某一人，没有见过她的男朋友杨永春。10.证人张某2、李某2、潘某的证言证实，三人系本案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原承办人，现均已退休。案发后，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勘验时从现场提取了一把木柄的三角形灰刀，因该局物证管理不规范，现灰刀不知去向，1996年没有上网追逃措施，只有协查通报，2000年以后才有上网追逃。当年确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后，侦查机关一直在查找刘正明的下落，但未找到。1999年决定对刘正明采取拘留措施，并签发拘留证，后进行网上追逃。11.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出具的（96）吉公刑技尸检216号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周某1系因被刀刺伤上腹部，致肝及右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12.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1月20日，被告人刘正明分别从侦查机关提供的两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其弟弟刘正国及证人何某，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证人周某4、周某6、何某分别对本案尸检照片进行辨认，均辨认出照片上的男子（周某1）系本案被害人周某1。13.被告人刘正明的供述证实，1996年秋天的一天上午，其和同村村民何某聊天时，周某1到其家，称其家养鸽子房间柜子上的一只鸽子是他的并要拿走，其不同意，二人发生争执，周某1用一把灰刀顶到其脖子上，其持刀捅刺周某1一刀。因害怕被抓便潜逃至乌鲁木齐市，两年后到库尔勒焉耆县，化名杨永春靠打工生活，没有身份证。2004年认识了邓某，2019年1月8日其到焉耆县公安局办身份证时被查获，其告诉警察当年发生的事情。周某1当时用的灰刀是木匠、粉刷工用来刮腻子的工具，木头把，钢制刀身。其捅周某1的刀子是其用铁片打磨用于割韭菜的小刀，宽约两厘米，刀刃约有七、八厘米长，把柄缠了破布条。案发后灰刀和刀子都扔在其家地上。其知道用刀捅刺周某1可能导致其死亡。刘正明辩解称，案发时被害人从其身后用胳膊勒住其的脖子，将灰刀顶在其脖子上将其往后拖，灰刀划破了其的脖子，其被拖到窗户前时右手摸到了割韭菜的刀子，为摆脱周某1其抓起刀子朝后捅了一刀，周某1“啊”了一声松手并坐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肚子，血从他指头缝里渗出，当时刀子还在其手里。其就让何某扶周某1去庆阳湖乡卫生院。其当天持刀捅周某1的原因是为摆脱他的控制并避免周某1继续使用灰刀伤害自己，逃跑是害怕周某1伤好后报复其。周某1身体壮，其当时想的如果不反抗就会被他杀掉。1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焉耆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刘正明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暂住焉耆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辖区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周某1出生于1955年7月15日。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正明仅因琐事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在场证人刘某2、何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刘正明和被害人周某1因鸽子之事发生争执过程中，周某1持灰刀在刘正明脸前比划，刘正明从何某处夺过一把刀子，随即面对着被害人朝其腹部捅刺一刀；案发后，被告人不但未积极施救反而为逃避法律制裁潜逃多年；从被告人实施的客观行为可以看出其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并放任犯罪结果的发生，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和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二人发生争执撕扯后，虽被害人先使用灰刀在被告人面前比划，但并未实际实施伤害等不法侵害行为，被告人随即捅刺被害人腹部并逃离现场，案发时被害人的行为并未危及到被告人的生命，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防卫的意图，而是出于对被害人的不满而实施伤害行为，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刘正明关于本案事实及其行为定性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非被告人行为造成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正明在新疆焉耆县公安局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时，因形迹可疑被该局盘问时如实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意见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控辩双方关于刘正明具有自首情节的控辩意见成立，但考虑到被告人案发后既未施救又潜逃多年，主观恶性深，且被害人家属对其行为不予谅解，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对双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促进作用,量刑时可予以酌情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的故意伤害案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正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正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31年5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吴洁文审  判  员   刘艳蓉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四 日书  记  员   马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