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红英，女，1986年12月10日生，苗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军，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世纪辉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夏云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3373723441。法定代表人：罗住琴。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禹，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莲，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韦红英与被上诉人贵州世纪辉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辉煌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红英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未认定“上诉人在辉煌公司上班，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请假须经负责人同意”等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被上诉人的离职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一审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称公司没有职工名册、工资表、考勤表等与常理不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世纪辉煌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韦红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世纪辉公司系经安顺市平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5月8日，营业期限为2015年5月8日至2035年5月8日。2018年9月4日，原告韦红英进入被告世纪辉煌公司工作，主要从事豆腐制品生产加工机器操作。原告韦红英与被告世纪辉煌公司何浪约定月工资为3500元，扣除当月请假天数后按实际工作天数支付。2018年10月原告韦红英工资为现金支付，2018年11月6日何浪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原告韦红英3270元，2018年12月6日何浪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原告韦红英3150元。2018年12月22日，原告因清理豆腐皮加工机上面的豆粉时，手臂被卷入转动的机器中，导致右手臂受伤。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治疗费用260000余元，其中约240000元由被告世纪辉煌公司垫付。出院诊断为：绞榨伤：1.浮肘损伤；2.臂从神经损伤；3.桡神经损伤；4.尺桡骨开放性骨折（Guestilo分型；IIIC型；AO；22C3，右侧）；桡动脉、骨间背侧神经挫裂伤，桡侧腕长短伸肌腱、肱桡肌、指浅伸肌挫裂伤；5.肱骨骨折（AO：12B2，右侧）；6.右肘关节脱位；7.右颈部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为：继续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6日，韦红英作为申请人以世纪辉煌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安顺市平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请求确认韦红英与世纪辉煌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1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仲裁字（2020）第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驳回申请人韦红英的仲裁请求。申请人韦红英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原告韦红英主张与被告世纪辉煌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所谓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无书面合同，或口头协议代替书面协议形成劳动关系，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其工资报酬。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主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可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本案被告系依法设立的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单位，原告系合法劳动者；其次，被告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豆类制品，原告在被告公司从事的是豆腐皮加工制作，其提供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三，需审查本案中被告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原告，原告是否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进入被告世纪辉煌公司工作时，双方约定月工资3500元，每月扣除请假天数后按照实际工作天数支付报酬；原告若需请假，不需审批，只需要通过简便形式告知被告方，以便安排其他人员代班即可；若原告不愿继续在被告处工作，随时可以提出，并无相关离职限制。庭审中原告也自认到被告处上班无需执行考勤制度，也无其他管理规章制度须遵守，进入被告公司后仅是告知操作豆腐皮加工机器时安全注意事项。可以看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仅存在财产关系，即原告提供劳务，被告按约定支付报酬，双方并不存在财产关系以外的人身上的依附关系。本案情形并不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原告方向本院申请调取被告世纪辉煌公司职工名册、工资表、考勤表，被告世纪辉煌公司称因被告系临时聘用人员，且公司对请假并无严格限制，公司也未执行考勤制度，故无法提供前述资料。庭审中原告本人也陈述1、自己系经别人介绍后到公司工作，与公司股东何浪就劳动报酬进行约定后开始工作，并无其他书面招用记录，公司也无员工名册，没有为原告办理保险登记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公司发放工资系确认并扣除请假天数后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方式支付；3、因无需签到签退，公司也未设置考勤表。结合原告陈述，被告世纪辉煌公司系因客观情形无法提供前述记录，并非持有上述记录而拒绝向法院提供。本案原告未向法院提交被告世纪辉煌公司向其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明身份的证件，其他劳动者提供的证言也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并不能得出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韦红英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韦红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韦红英负担（已交纳）。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应在用人单位长期、稳定、持续性的工作,劳动者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管理,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用人单位需给劳动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劳动者还应享受各种福利待遇，两方主体间兼具平等性和隶属性的特点。具体到本案，证人杨某在一审庭审中被问及公司请假是否有限制时回答“只要有需要就可以请假，没有什么限制。”，证人唐某在一审庭审中被问及工资计算方式时回答“我工资按照天数计算，110元一天，实际上多少天就结算多少钱。”，在被问及请假是否需要假条时回答“不需要，给组长说就行，到时候发工资核对就行。”，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工资计算方式及工作内容的陈述是“老板计算我的上班天数，我也自己计算上班天数就给我们发工资了。”“上班请假没有规定给哪个请……请几天就扣几天的钱……”，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并无严格的管理制度，请假无需审批，工资扣除请假天数后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也无相应的离职制度，双方并无“人身依附性”和“组织隶属性”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宜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韦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