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4768号 原告：钱志奋，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民强，浙江泽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树仙，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被告：朱银寿，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新民，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蔚，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志奋诉被告申树仙、朱银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一鸣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10月16日、2020年1月16日、6月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志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民强、被告申树仙、朱银寿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新民前两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蔚第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依申请对两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志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一、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3527203元及利息（以35272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3日起，被告申树仙陆续向原告借款，截止2018年9月7日，被告申树仙累计向原告借款729万元。期间，被告申树仙出具多份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口头约定借款月息5%。至2018年9月25日，被告申树仙归还本金350万元、支付利息57万元，尚有本金379万元及利息未支付。为此，被告申树仙亲笔出具借款和支付利息清单一份。原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利息按年24%计算，即被告支付的57万元利息中，原告认可3072023元为计付至2018年9月25日的利息，其余262797元视为归还本金。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也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被告朱银寿多次出面承诺用厂房出让归还借款，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告申树仙答辩称：在程序上，因涉及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束后再行审理；在实体上，缺乏借贷的合意，原告得知被告申树仙在陆国松处有养卡、刷卡调头业务，想通过申树仙投到陆国松处并获取利益，原告是委托投资，所发生的损失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向陆国松主张。不论法院如何定性原告与被告申树仙之间的法律关系，该民事行为均是无效的，理由之一是原告明知款项指定用于养卡，养卡业务是违反行政法规的，理由之二是原告向被告申树仙提供款项期间，存在贷款行为，其行为是高利转贷。 被告朱银寿答辩意见同被告申树仙，并补充：如认定双方之间系债务纠纷，也不应当认定是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朱银寿对申树仙的行为不知情，原告诉称的钱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生活不符合客观事实，该钱款由申树仙直接汇入陆国松处进行调头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借款清单2份，证据借款事实； 二、银行流水1份，证明被告结欠原告本金的事实； 三、结婚申请书1份（复印件），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 四、还款协议1份（照片打印件，原件当场被被告朱银寿撕毁），证明被告申树仙欠原告款项，两被告承诺将浙江埃尼森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抵押给众债权人； 五、视频3段、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被告朱银寿承诺还款的事实； 六、民泰银行电子回单1份，证明涉案款项是借款； 七、申树仙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各1份,证明被告朱银寿使用了涉案款项。 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六、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有异议，该证据系被告申树仙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对证据五有异议，视频不完整，也不能反映出被告朱银寿同意承担还款的事实，仅仅是众人与被告朱银寿协商的过程，双方提出了各种方案，但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方案，朱银寿也明确表示对申树仙所参与的养卡并不知情，故并没有两被告共同使用的情况。 被告申树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一、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1份，证明款项全部打入陆国松账户； 二、手机银行转账记录1份，证明被告申树仙已经打回原告407万元； 三、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2份，证明两被告直接的款项往来系家庭自有资金； 四、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原告明知涉案款项用于样卡，且被告朱银寿不知情。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朱银寿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朱银寿未提交证据。 本院依被告申请调取了原告的个人信用报告，原、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原告的个人信用报告，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将结合案情予以确认。 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庄建华与钱志奋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至2018年间先后向申树仙尾号1218的农行账户转账729万元，具体如下：庄建华于2017年7月3日转账20万元，于同年8月5日转账20万元，于同年8月16日转账20万元，于同年9月4日转账9万元，于同年10月7日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8月30日转账200万元，于同年9月7日转账300万元；钱志奋于2018年2月26日转账20万元，于同年3月16日转账40万元。 申树仙于同日或次日将上述款项转账至本人尾号2775号的农行账户或案外人陆国松尾号7474的农行账户，具体如下：（向申树仙尾号2775号的农行账户）于2017年7月3日转账20万元，于同年8月5日转账20万元，于同年8月17日转账20万元，于同年9月4日转账13.1万元，于同年10月7日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2月26日转账68.3万元，于同年3月16日转账40万元；（向陆国松尾号7474的农行账户）于2018年8月30日转账200万元，于同年9月7日转账300万元。 期间，申树仙使用尾号1218的农行账户先后向钱志奋转账407万元，具体如下：于2017年8月3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9月2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9月16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10月1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10月3日转账1.5万元，于同年10月15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10月30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11月1日转账31.5万元，于同年11月7日转账56万元、50万元，于同年11月14日转账21万元，于同年11月29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12月28日转账1万元，于2018年1月27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2月26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3月25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3月26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4月24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4月25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5月5日转账2万元，于同年5月14日转账2万元，于同年5月23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5月24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6月13日转账2万元，于同年6月22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6月23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7月12日转账2万元，于同年7月21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7月22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8月11日转账2万元，于同年8月20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8月21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9月5日转账2万元、200万元，于同年9月10日转账2万元，于同年9月13日转账3万元，于同年9月19日转账4万元，于同年9月20日转账1万元，于同年9月25日转账3万元。 庭审中，双方虽对上述款项性质有不同理解，但均确认当时约定月息五分。 另查明：申树仙与朱银寿系夫妻关系。钱志奋与案外人沈美文等人向申树仙催讨款项无果后，向朱银寿进行催讨。2019年2月4日，申树仙拟还款协议1份，载明：“申树仙尚欠钱志奋、沈美文等十人计人民币玖佰叁拾壹万贰仟元正，申树仙及丈夫朱银寿自愿用朱银寿浙江埃尼森科技有限公司7#厂房2529平方作价3682元每平方抵押给沈美文、钱志奋等10人，金额明细详见附件清单，（此单厂房卖掉保证归还本金）”等内容，后朱银寿将该还款协议撕毁。其后，钱志奋、沈美文等人就如何偿还申树仙的欠款与朱银寿进行多次协商，朱银寿曾口头表示愿意帮助还款。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间，申树仙尾号1218的农行账户与朱银寿账户之间有数次大额款项往来。 再查明: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1日就陆国松涉嫌诈骗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该案尚未审理终结，在该案中，陆国松供述申树仙尾号2775号的农行由其掌控。浙江埃尼森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马来西亚力特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为朱银寿。 还查明：钱志奋于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9月7日间负有未结清银行贷款，具体如下：2017年4月1日向工行贷款238万元（于2018年4月1日结清），2017年8月3日向农行贷款280万元（于2018年7月19日结清），2017年10月31日向民泰银行贷款500万元（于2018年10月23日结清），2018年6月5日向工行贷款240万元（于2019年6月1日结清），2018年7月20日向农行贷款280万元（于2018年12月19日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两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钱志奋认为其与申树仙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其夫妻两人转给申树仙的款项为借款，申树仙予以否认，认为两人之间为委托理财关系。本院认为，虽然申树仙在收到款项后随即汇入陆国松所掌握的账户，但是该转账行为系申树仙的个人处分行为，钱志奋与陆国松并不相识，亦未指示申树仙转账，无法推定钱志奋有委托申树仙在陆国松处理财的意思表示，故申树仙关于涉案款项系委托理财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从钱志奋前期转账要求申树仙出具借条，并在转账时备注借款的行为可认定钱志奋的真实意图系出借申树仙资金以赚取月息五分的利息，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申树仙又认为无论如何定性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该民事行为均是无效的。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申树仙多次表示筹集资金是为了帮人“养卡”、“掉头”以获高利，即钱志奋明知申树仙借款用于“养卡”，并非正常生活生产所需，可见钱志奋出借的行为亦有违正常的民间借贷;其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应当认定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钱志奋出借资金时，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清，贷款金额超过其出借给申树仙的金额，且双方约定的利息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就此可认定钱志奋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故申树仙关于民事行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其与钱志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申树仙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钱志奋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经计算，截至2018年9月25日，申树仙结欠的本金为3250405元（期间多付利息已冲抵本金，详见附件），故申树仙应返还钱志奋3250405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朱银寿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申树仙与朱银寿系夫妻，双方之间存在频繁及大额款项往来。在申树仙参与“养卡”期间，曾出卖3套房产用于“养卡”，朱银寿配合办理3套房产转让手续，但对妻子为何卖房及房款去向均不知情也未曾过问的情况有违常理。另，朱银寿也曾口头作出“卖掉厂房归还本金”、“不想赖这点钱”、“让我慢慢去处理”等帮助还款的意思表示，故钱志奋要求朱银寿与申树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申树仙、朱银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钱志奋3250405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原告钱志奋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10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011元，由原告钱志奋负担7110元，由被告申树仙、朱银寿负担38901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0，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审 判 长  钟一鸣 审 判 员  盛诚成 人民陪审员  朱武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斐 附件： 日期 上期本金（元） 计息天数 累计利息（元） 本期本金（元） 本期还款（元） 结欠利息（元） 结欠本金（元） 2017.07.03 2017.08.03 -9261 2017.08.05 2017.08.16 2017.09.02 -8246 2017.09.04 2017.09.16 -8899 2017.10.01 -8814 2017.10.03 -14844 2017.10.07 2017.10.15 -8131 2017.10.30 -7083 2017.11.01 -314613 2017.11.07 -1059063 2017.11.14 -209791 2017.11.29 -9926 2017.12.28 -9892 2017.01.27 -9923 2018.02.26 -9959 2018.03.16 2018.03.25 -8923 2018.03.26 -9929 2018.04.24 -7986 2018.04.25 -9932 2018.05.05 -19327 2018.05.14 -19415 2018.05.23 -9436 2018.05.24 -9938 2018.06.13 -18792 2018.06.22 -9477 2018.06.23 -9943 2018.07.12 -18939 2018.07.21 -9518 2018.07.22 -9948 2018.08.11 -18975 2018.08.20 -9559 2018.08.21 -9952 2018.08.30 2018.09.05 -2018290 2018.09.07 2018.09.10 -18794 2018.09.13 -28801 2018.09.19 -37622 2018.09.20 -9608 2018.09.25 -28046 注： 利息息计算公式：本金×实际天数×年利率/365=利息； 年利率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