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路280号。 负责人汪志来，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曾倩,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丽泽，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委托代理人李磊,广东国晖（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其能，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 原审被告杭州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益农镇群围村。 法定代表人徐琼，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丽泽、原审被告周其能、杭州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4日，周其能驾驶登记车主为吉泰公司的浙Ａ×××××号货运车在杭州市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地方时与金丽泽驾驶的电动车上装载的木板发生碰撞，造成金丽泽及车上人员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其能和金丽泽负同等责任。经鉴定：金丽泽因交通事故致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智能减退），构成十级伤残，同时因受伤致广泛气颅征，颅底骨折，脑脊液漏等，经开颅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并评定营养期为60日，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还查明：浙Ａ×××××号的货运车所有人为吉泰公司，周其能为吉泰公司的驾驶员，在履行公司职务活动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在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50万元。另查明，金丽泽长期从事建筑行业；金丽泽的父亲金志民出生于1936年6月19日，母亲程淑仂出生于1943年10月18日，金志民夫妇养育包括金丽泽在内的三个子女。金丽泽于2020年3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周其能、吉泰公司赔偿金丽泽共计237321.62元。2.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非医保用药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案件受理费由周其能、吉泰公司、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 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金丽泽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1.医疗费91485.79元（包括非医保费用69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100元/天×54天）；3.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合计99885.79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误工费25877.59元（参照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474元/年÷365天/年×180天）；2.护理费10920元（182元/天×60天）；3.残疾赔偿金144436.8元（60182元/年×20年×12%）；4.被扶养人生活费15003.2元［父亲7501.6元（37508元/年×5年×12%÷3人）+母亲7501.6元（37508元/年×5年×12%÷3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6.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合计为200337.59元。三、财产损失项酌定为100元。综合金丽泽的损失共300323.3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金丽泽承担赔偿责任。周其能的过失行为造成金丽泽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其过错责任，由其承担60%的事故责任。周其能作为吉泰公司员工，在履行公司职务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吉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吉泰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金丽泽有权要求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对周其能、吉泰公司、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提出金丽泽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系数应按10%计算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金丽泽头部受伤后，开颅手术（此种情况不以造成精神伤害或精神障碍为必要）即构成十级伤残，而周其能又造成了精神障碍，故应按照两个十级伤残评价，此种算法，并非构成重复评价，对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金丽泽主张的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金丽泽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误工损失，金丽泽从事建筑行业，故原审法院酌情参照2018年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鉴定费为金丽泽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产生，由金丽泽自行承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金丽泽1201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6918元）+死亡伤残赔偿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元）+财产损失赔偿100元]，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金丽泽108134.03元（300323.38元-120100元）×60%。以上共计228234.0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金丽泽损失228234.0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金丽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0元，减半收取2430元，由金丽泽负担68元，杭州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362元。金丽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两项伤残十级不当。在一审中，浙江光华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1条认定被上诉人有精神损害十级伤残，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依据5.10.1.8条认定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111页规定：5.10.1.8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是指损伤经过开颅术后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的规定，只有在开颅术后未导致功能障碍的情形下，才可适用该款规定评定十级伤残。凡经开颅术后导致功能障碍的情形存在，就不应适用5.10.1.8条进行十级伤残的评定。如果被上诉人依据5.10.1.8条认定了人体十级伤残，即意味着他开颅术后未导致功能障碍，也就无法再依据5.10.1条“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来认定精神十级伤残。所以被上诉人的伤残评定存在重复、矛盾，应当依照一个十级伤残的鉴定结果计算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浙0109民初2725号判决，依法改判把两项十伤残变更为一项十级伤残，并减少24072.8元赔偿金。 上诉人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金丽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明白，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人体伤残鉴定有两个领域，一为临床伤残鉴定，二为精神伤残鉴定。上诉人所引用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111页是“第九节颅脑外伤”的篇章属于临床鉴定标准，原文为“本标准5.10.1.8规定的是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此处所指的“无功能障碍”是指临床性功能障碍，而非精神性功能障碍。而临床功能障碍一般为语言功能障碍（即运动性失语或感觉失语）、肢体功能障碍（肌力下降）等，故金丽泽的器质性精神功能障碍定残后并不能通过适用《标准》中的排外的情形，排除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条认定的临床损伤的伤残。2、《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5.10.1.8条的排外情形适用的是“一伤一残”的鉴定原则，指的是同一部位，同一性质的伤残原则上只能认定一个，但本案中金丽泽的两项伤残等级只是同一部位，并非同一性质，故也不适用这个原则。同时《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的起草人夏文涛教授在法医培训班咨询的时候也作出了相同的回答。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金丽泽认为上诉人片面的曲解了鉴定标准，作出了错误的解释，并以此错误的解释为依据认定上诉人的伤残评定存在重复、矛盾，应当依照一个十级伤残的鉴定结果计算赔偿是极度不合理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丽泽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周其能、吉泰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基于金丽泽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所评定的精神伤残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基于金丽泽开颅术后评定的肢体伤残，分属不同的法医学鉴定范畴，两者并不矛盾，人保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关于重复鉴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