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刑终3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检察院。被抗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文涛，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武陟县人，身份证号码410************615，初中文化，货车司机，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因本案于2018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1月27日被释放。辩护人张晖，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姜振旺，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定县人，身份证号码352************718，初中文化，货车司机，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2月11日被陆丰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姜华荣，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福建省永定县人，身份证号码352************735，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坝48-1号。因本案于2018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2月11日被陆丰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审理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郭文涛犯污染环境罪并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粤1581刑初2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检察院对刑事部分提出抗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玉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郭文涛及其辩护人张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一起分别于2018年6月9日晚、同月10日晚，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闽F*****货车，两次从深圳市龙华区各运载30吨生活垃圾，共60吨，到陆丰市******红头林倾倒。2018年6月11日晚上，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第三次驾驶闽F*****货车，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欲到陆丰市******红头林倾倒，途经陆丰市内湖公安检查站时，被公安机关缉获，从该闽F*****货车上查获生活垃圾31.6吨。被告人郭文涛于2018年6月11日晚上，接受同案人王明（另案处理）的雇请，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豫H*****货车，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欲到陆丰市******红头林倾倒，途经陆丰市内湖公安检查站时，被公安机关缉获，从其驾驶的货车上查获生活垃圾30.98吨。经汕尾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验，闽F*****货车上的生活垃圾超过执行标准的项目有：色度0.25倍、化学需氧量92.1倍、氨氮97.7倍、总磷30.2倍、总汞3.9倍、总镉1.5倍、总铬21倍、六价铬24.6倍、总铅4.4倍、总锌24.7倍、总镍0.85倍。豫H*****货车上的生活垃圾超过执行标准的项目有：色度0.25倍、化学需氧量86.7倍、氨氮90.4倍、总磷28.4倍、总汞5.6倍、总镉1.65倍、总铬28倍、六价铬26.8倍、总铅1.9倍、总锌35.7倍、总镍1.0倍。经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评估，未造成国家、集体或个人财产额损毁，未涉及财产损害；经测算，陆丰市******被非法倾倒固体废物约5706吨，环境损害数额总计人民币82.06万元，其中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57.06万元，事务性费用为25万元。另查明：陆丰市垃圾进厂处理费为每吨98元，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三次共运载生活垃圾91.6吨到陆丰市，其中60吨已经倾倒，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造成生态损害应急性处置费用为人民币8976.80元。被告人郭文涛运载生活垃圾一次30.98吨到陆丰市，造成生态损害应急性处置费用为人民币3036.04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又指控被告人郭文涛犯污染环境罪，因本罪是过失犯罪，被告人郭文涛的行为尚未造成危害后果，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与法不符，不予支持，应予纠正。鉴于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归案后能坦白其犯罪行为，当庭认罪悔罪，依法给予从轻处罚。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陆丰市人民检察院因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郭文涛运载倾倒生活垃圾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提出赔偿生态损害应急性处置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二百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姜振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二、被告人姜华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三、被告人郭文涛无罪。四、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共同赔偿生态损害应急性处置费用人民币8976.80元；被告人郭文涛赔偿生态损害应急性处置费用人民币3036.04元。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检察院以陆检公诉刑抗【2019】8号刑事抗诉书提出,原审判决郭文涛无罪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理由如下：2019年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生态环境部《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第二点及第三点规定，行为人已经着手实施非法排放、倾倒、处置有毒有害污染物的行为，由于有关部门查处或者其他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的情况，可以污染环境罪(未遂)追究刑事责任。郭文涛主观上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其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红头林，倾倒垃圾的过程中，应当预见到自己的排放、倾倒或者处置行为可能导致严重污染环境的结果，客观上郭文涛于2018年6月11日晚上，接受同案人王明(身份不明)的雇请，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豫H*****货车，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红头林倾倒，驾车途经陆丰市内湖公安检查站时，被公安机关缉获，从其驾驶的货车上查获生活垃圾30.98吨。郭文涛已经着手实施非法倾倒、处置有毒有害污染物的行为，由于公安机关查处未得逞，应以污染环境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二部支刑抗【2020】2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提出,被抗诉人郭文涛将超标的生活垃圾从深圳市运载至陆丰市，在内湖检查站被查获，其运载垃圾的行为隐蔽且不符常理，其目的地是陆丰乡村内一个非法挖掘的垃圾填埋坑，其对该批垃圾的处置方式不符合垃圾处理的行业操作规范，属于名为运输，实为非法处置的行为。郭文涛已经着手实施非法处置垃圾的行为，但在非法处置的过程中被执法部门及时查获而未能得逞，应当以污染环境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五百八十九条的规定，请依法纠正。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的出庭意见与上述支持抗诉意见一致，建议二审法院对被抗诉人郭文涛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郭文涛对原审判决没有提出异议，请求维持原判。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污染环境罪是过失犯罪，并不具有未遂的形态，被告人郭文涛只是一名小学文化的货车司机，不可能预见生活垃圾有严重危害，其既未实施倾倒生活垃圾的行为，更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一起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闽F*****货车，于2018年6月9日晚、同月10日晚，先后两次从深圳市龙华区各运载30吨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红头林倾倒。2018年6月11日晚上，原审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再次驾驶闽F*****货车，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欲到陆丰市******红头林倾倒，至次日凌晨4时许，途经陆丰市内湖公安检查站时，被公安机关缉获，从该闽F*****货车上查获生活垃圾31.6吨。被抗诉人郭文涛于2018年6月11日晚，接受同案人王明（另案处理）的雇请，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豫H*****货车，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欲到陆丰市******红头林倾倒，至次日凌晨零时20分许，途经陆丰市内湖公安检查站时，被公安机关缉获，从其驾驶的货车上查获生活垃圾30.98吨。经汕尾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闽F*****及豫H*****两辆货车所载生活垃圾直排出来的渗沥液进行取样检测，其中闽F*****货车上污染物重金属汞超出标准值3.9倍，铬超出标准值21倍，铅超出标准值4.4倍，锌超出标准值24.7倍等；豫H*****货车上污染物重金属汞超出标准值5.6倍，锌超出标准值35.7倍，铬超出标准值28倍等。另查明：陆丰市垃圾进厂处理费为每吨98元。原审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三次共运载生活垃圾91.6吨到陆丰市，其中60吨已经倾倒，共造成生态损害应急性处置费用为人民币8976.80元；被抗诉人郭文涛运载生活垃圾一次30.98吨到陆丰市，造成生态损害应急性处置费用为人民币3036.04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陆丰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立案经过。2.陆丰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12日凌晨零时20分许，陆丰市治安大队民警根据线索在内湖检查站查获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甲西镇红头林倾倒的一部车牌号为豫H*****的货车，现场抓获货车司机郭文涛，同日凌晨4时许，经陆丰市治安大队民警蹲守，再次在内湖检查站查获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甲西镇红头林倾倒的另一部车牌号为闽F*****的货车，现场抓获货车司机姜华荣、车主姜振旺。3.龙岩市公安局抚市派出所、武陵县公安局西陶派出所《户籍证明》、陆丰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姜振旺、姜华荣、郭文涛身份的基本情况以及均查无违法犯罪前科情况。4.陆丰市环境保护局《初步意见》证实：2018年6月12日早上对闽F*****、豫H*****两辆货车运载生活垃圾直排出来的渗沥液进行取样送汕尾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经初步判断，该垃圾渗沥液为危险废物，直接排放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5.汕尾三峰环保发电有限公司标准称重磅单证实：豫H*****货车运载的垃圾净重30980千克；闽F*****货车运载的垃圾净重31600千克。6.陆丰市公用事业局《关于拨付汕尾环保发电有限公司陆丰生活垃圾进厂处理费有关问题的请示》、陆丰市人民政府《陆丰市人民政府关于拨付汕尾市三峰环保发电有限公司生活垃圾进场处理费有关问题的批复》证实：垃圾进厂处理费为每吨98元。7.汕尾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汕）环境监测(WW）字（2018）第0025号《监测报告》证实，经检测：第1辆垃圾车（后车牌:粤M2247挂、前车牌:闽F*****）样品号WS201806120391，所监测项目除总砷达到《生活垃圾填埋场污染控制标准》（GB16889-2008)中的表2现有和新建生活垃圾填埋场水污染物排放浓度限值和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表1第一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或表4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第二时段一级标准限值的严值外，其余项目色度、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总汞、总镉、总铬、六价铬、总铅、总锌、总镍分别超过上述执行标准严值0.25倍、92.1倍、97.7倍、30.2倍、3.9倍、1.45倍、21倍、24.6倍、4.4倍、24.7倍、0.85倍。第2辆垃圾车（后车牌：豫H3T37挂、前车牌:H*****）样品号WS201806120392,所监测项日除总砷达到《生活垃圾填理场污染控制标准》(GB16889-2008）中的表2现有和新建生活垃圾填理场水污染物排放浓度限值和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表1第一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或表4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第二时段一级标准限值的严值外，其余项目色度、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总汞、总镉、总铬、六价铬、总铅、总锌、总镍分别超过上述执行标准严值0.25倍、86.7倍、90.4倍、28.4倍、5.6倍、1.65倍、28倍、26.8倍、1.9倍、35.7倍、1.0倍。8.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汕尾市陆丰市******涉嫌非法倾倒固体废物事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证实：经评估，汕尾市陆丰市******涉嫌非法倾倒固体废物事件未产生个人损害费用；本次评估中未造成国家、集体或个人财产的损毁，也并未涉及防止财产因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造成进一步损毁而额外支出的费用，因此本次事件未涉及财产损害；在固体废物清运及处理价格方面，陆丰市环境保护局对汕尾市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中心焚烧发电厂进行了问询，其报价为100元/吨（包含人工、运费和处理等费用），本次事件固体废物非法倾倒总量约5706吨，经核算，环境污染损害数额总计为82.06万元，其中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57.06万元，事务性费用为25万元。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陆丰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8年6月12日早上9时21分至55分，对陆丰市甲西镇红头林垃圾倾倒点进行了现场勘验。10.证人蔡即禄、蔡湖证言：陆丰市******“红头林”的垃圾倾倒点的地界位置是属于甲西镇衡山村委会的。2016年年中，在挖这个坑的时候，我们村里的村民因为怕村里的小孩子在外面玩耍的时候掉下去，所以我们村委会和村民就组织一起去阻止过，过后就没有继续挖了，挖坑的是衡山村的人。之后有垃圾车也要开过来那里倒垃圾，也被我们阻止后赶走。挖坑的人不认识，只知道是衡山村的人。垃圾车当时听说是甲子镇的。2018年6月份，有外省牌照的大货车运载生活垃圾到“红头林”倾倒我们不知情。我们不清楚外省牌照大货车运载生活垃圾到“红头林”倾倒的事情是谁引进的。11.证人肖娘藤证言：我是陆丰市*******委书记。我之前不知道2018年6月12日，郭文涛、姜振旺等从深圳市运载生活垃圾至甲西镇红头林倾倒垃圾的事。红头林的地界是我们衡山村管辖的。该垃圾倾倒点，不是我们村委会组织建设的，我们村委会不知情。我不知道有人运载生活垃圾至我们衡山村进行倾倒，因为该倾倒点位置比较偏，巡查时没有发现。我暂时还不清楚衡山村是否有人参与到该倾倒垃圾点，后续会在村里了解下。如果有了解到相关情况，我会及时向你们报告。12.原审被告人姜振旺供述：我是2018年6月11日晚上10点钟左右，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甲西镇红头林倾倒，次日凌晨2点多钟，途经陆丰市内湖检查站被公安机关抓获。我所载的生活垃圾大约28吨，每一吨生活垃圾大概是赚130块，扣掉油费、人工费等，每次大概能赚七八百块。和我同一辆车的司机是我雇来专门开车的，每次大概给300块。前天10号晚上9点多钟我和姜华荣从深圳市龙华区运载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甲西镇红头林倾倒。垃圾重量也是28吨左右。我所载的生活垃圾有过磅，并发到拉货的微信群。我的车辆是我的名字，三个股东有份，分别是姜添华，姜春碌。我的车一共载过三次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甲西镇红头林倾倒，我来二次，另一次是姜添华和姜华荣来，也是同部车，载28吨左右。姜添华和姜华荣他们是2018年6月9日晚运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甲西镇红头林倾倒，也是在深圳龙华运载过来的。姜添华，姜春碌是我的同乡。我只是赚运费，不知道是违法的。原审被告人姜振旺指认其手机导航位置“红头林（汕尾市陆丰市甲西镇红头林）”是其载生活垃圾导航去的地方。13.原审被告人姜华荣供述：我们运载的生活垃圾是深圳市龙华区一个垃圾站，运到陆丰甲西镇。我们到现在就运了3天，一天一车，都是运到陆丰市甲西镇那个地方。我是姜振旺雇的司机，每次大概能挣300多块钱。我们每一车装载30吨垃圾。就我们有一个微信群，群上面有一个人会发布运载生活垃圾的工作信息，装垃圾的地点、时间等。我跟姜振旺结算，反正我只算每趟的工钱，其他的算姜振旺的。我驾驶的货车的车牌是闽F*****，车主是姜振旺。大概一星期前，姜振旺就打电话给我，叫我下来深圳帮他开货车，载一些烂布条什么的生活垃圾，我就从福建搭车到深圳找姜振旺。到了2018年6月9日，姜振旺就叫我开他的货车运载生活垃圾到陆丰市甲子镇倒掉，具体是甲子镇哪个地方我不清楚。直到同年6月11日被查获，我帮姜振旺运载三天生活垃圾，每天运载一次，总共运载三次。我每次运载30吨左右生活垃圾，三天总共载了三次，共90吨左右的生活垃圾，都是在晚上运载的，这三次运载的生活垃圾都是倒在陆丰市甲子镇的同一个地方。我运一次赚300元左右，这三天总共赚了900元左右，但还没拿到工钱。我是跟姜振旺结算工钱的，我负责开货车，每开一趟货车姜振旺就给我300元左右，其他的费用都是姜振旺自己负责的。原审被告人姜华荣对手机导航的垃圾倒放位置图、垃圾填埋现场情况图进行了指认。14.被抗诉人郭文涛供述：我运载的生活垃圾是从深圳运载来的，具体位置我不知道是什么，是按照手机上的导航位置去装运的。我们老板让我运到陆丰之后，再跟人联系，由陆丰的那个人提供具体位置卸货。是我们老板让我运载这些生活垃圾的，叫王明，河南省焦作市人，他现在在河南老家，我们主要是电话联系，就发装货和卸货的位置的时候是用微信，他的手机号码是139*****628。我今晚所驾驶的这辆货车的车牌是豫H*****，后车牌：豫H3T37挂，车是我老板王明的，我是从河南老家开过来的。我不认识另外一个被公安机关一起带回来的的人，我只跟王明联系，另外那辆货车是我们都是在深圳的同一个垃圾点装载的，然后差不多同时出发。我们没有一起运过来，不是同个车队，不过当时在深圳垃圾站装运的应该有3辆。我不认识，我老板只给了我一个手机号码，就是我手机上那个135*****666的，平时都是王明和这个号码具体联系的，然后王明再联系我。大概5天前，老板王明跟我说陆丰这边有货拉，让我联系135*****666的手机号码，然后我就跟135*****666的手机号码联系了解是什么情况，具体是干什么的，了解清楚之后王明就给我微信发了位置，让我到该地点装运这些生活垃圾。我们一车生活垃圾有29吨多。我运载这个生活垃圾不到一个月。我今天（2018年6月11日）是第一次运往陆丰市这边的，之前是运到东莞的一个火力发电站。我们是拿工资的，每天400块，我们每拉一趟老板王明就能赚1200左右，每吨130元左右。我们工钱是跟王明结算，直接打到我的银行账户（建设银行621********07059401;农业银行622*************773),也不是固定时间结算工资的，就要用钱的时候就叫王明打钱结算。我只是作为一个开车的司机，老板让我拉过来的，事先我也不知道运载这些垃圾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我的车上装的生活垃圾大概有25吨。我是第一次从深圳龙华载生活垃圾过来倒，还没到就被公安民警抓获了。对于抗诉、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污染环境罪是否为故意犯罪的问题。首先，《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构成污染环境罪，条文中“排放、倾倒、处置”均为故意行为，且无任何过失犯罪的表述。其次，《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了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情形。因此，污染环境罪存在故意犯罪情形，否则不能构成共同犯罪。最后，该类犯罪的行为人对其非法排放、倾倒、处置有毒有害污染物会导致环境污染的后果持放任态度。本案中，被抗诉人郭文涛作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应当知道生活垃圾具有一定的污染或有毒物质，足以对环境造成破坏。而且，垃圾装车后，从深圳市龙华区长途运输到二百多公里之外的陆丰市******进行倾倒，倾倒时间选择在凌晨时段，不符合垃圾一般就近或同城处理的生活常识以及具有一定的隐蔽性，故可以认定郭文涛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其对一旦实施完成倾倒所运载生活垃圾的行为可能导致严重污染环境的结果持放任态度。2.关于郭文涛是否已经着手非法处置有毒有害污染物，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未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生态环境部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的规定，行为人已经着手实施非法排放、倾倒、处置有毒有害污染物的行为，由于有关部门查处或者其他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的情况，可以污染环境(未遂)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抗诉人郭文涛接受同案人王明的雇请，驾驶货车与原审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各自在深圳市龙华区同一个垃圾点装载生活垃圾，欲运载到陆丰市******红头林倾倒，运输过程中在陆丰市内湖检查站被缉获，当场从其驾驶的货车上查获生活垃圾30.98吨。郭文涛在着手实施非法处置有毒有害污染物的行为过程中，因执法部门及时查获而未能得逞，构成犯罪未遂。综上，被抗诉人郭文涛主观上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处置有毒有害污染物的行为，在非法处置的过程中被执法部门及时查获而未能得逞，应当以污染环境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检察机关对郭文涛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以本罪是过失犯罪，郭文涛的行为尚未造成危害后果，认定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有误，应予纠正。郭文涛的辩护人所提本罪是过失犯罪，不具有未遂形态，郭文涛不可能预见严重危害后果，亦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不构成犯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郭文涛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含有铅、汞、铬等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其中，原审被告人郭文涛在非法处置污染物过程中被执法部门及时查获而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鉴于其系受他人雇请，尚未实际造成环境污染的危害后果，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正确，对原审被告人姜振旺、姜华荣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唯对被抗诉人郭文涛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对郭文涛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郭文涛及其辩护人要求驳回抗诉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刑初2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刑初2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抗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文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永杰审 判 员 陈小惠审 判 员 许淑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增辉书 记 员 许少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6号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