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盛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万年场横街9号1栋4单元5楼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6936872548。法定代表人：宋培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祥，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前玉路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87223056。法定代表人：李凌日，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比速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银翔新城银翔大道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MA5U5R8642。法定代表人：白天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比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银翔新城银翔大道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339535135F。法定代表人：张先利，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幻速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银翔新城银翔大道203号附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0736812303。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上诉人成都中盛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银翔公司）、重庆比速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速新能源公司）、重庆比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速汽车公司）、重庆幻速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速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中盛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培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祥到庭参加诉讼。北汽银翔公司、比速新能源公司、比速汽车公司、幻速汽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兴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合同主体认定错误，案涉《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是由中盛兴业公司与北汽银翔公司、比速新能源公司共同签订的三方合同和协议，两公司应对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盛兴业公司一审举示了大量证据，彼此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案涉《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中黎宗伦、张波、熊天精、李华的签字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北汽银翔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仅接收了设备、间接支付了设备款，而且明示了北汽银翔公司是付款义务人。比速新能源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仅是北汽银翔公司付款的一个项目而已。案涉设备也是北汽银翔公司在使用。关于发票开具问题，北汽银翔公司先后四次付款，每次付款都不要中盛兴业公司开发票，当中盛兴业公司主动提出开票时，北汽银翔公司反而劝阻开票，可见双方已经用行动撤销了先票后款的约定。北汽银翔公司、比速新能源公司、比速汽车公司、幻速汽车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中盛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汽银翔公司支付中盛兴业公司拖欠的合同款380000元；2.北汽银翔公司承担违约金30993元；3.北汽银翔公司承担中盛兴业公司涉仲裁损失37813元；4.北汽银翔公司承担中盛兴业公司律师费15000元；5.比速新能源公司对上述第1、2、3、4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比速汽车公司、幻速汽车公司在其认缴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北汽银翔公司付款不足部分的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北汽银翔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1日，白天明为董事兼总经理。比速新能源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9日，法定代表人白天明，同时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注册资本为1亿元，股东为幻速汽车公司和比速汽车公司，分别认缴出资额50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26年4月20日。2016年12月20日，中盛兴业公司（卖方、乙方）与比速新能源公司（买方、甲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BisuXNY-HT0001（J）]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明确乙方为比速新能源公司车载充电机OBC+DD测试系统项目提供设备，并负责所提供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相关技术服务。三、合同总价950000元。该价格为总承包价，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所提供设备的设计费、设备制造与集成费用、17%的增值税、运输保险费、包装费、安装调试费、软硬件附件及备品备件费、培训费用、质保期内售后服务费等。五、本合同签订生效后3.5个月内，乙方完成所有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达到甲方使用条件。六、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将本合同第二条项下货物运送至以下指定地点：重庆比速新能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实验中心，乙方负责卸货，甲方提供必要协助。八、验收：全套设备运至甲方后，乙方派人到甲方现场进行安装调试，本合同标的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安全无故障连续试运行100天，达到甲方终验收条件，双方组织进行终验收。九、本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经双方协商一致，采用下列方式：1.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计285000元作为预付款。2.所有货物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计285000元作为到货款。3.全套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达到终验收要求进行设备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5%，计332500元作为验收款。4.剩余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终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乙方货物均达到质保要求且乙方按协议要求承担质保期义务，甲方无付息义务。5.付款方式：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甲方支付第一笔款项前，乙方开具相同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到货款前，乙方开具剩余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一、乙方不按规定或约定出具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甲方逾期付款的，应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承诺自愿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规定的调整违约金的权利。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比速新能源公司的盖章，黎宗伦在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乙方处有中盛兴业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宋培元签字。2016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上述《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由李华编制、熊天精审核、张波批准。协议落款甲方处有比速新能源公司盖章，李华在代表处签字。2017年5月4日，中盛兴业公司按约向比速新能源公司送达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货单上收货人处有李华、朱小波签字，日期为2017年6月6日。中盛兴业公司称，是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2017年6月6日签的字。中盛兴业公司送货后，比速新能源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共向中盛兴业公司支付了货款57万元。2017年1月11日、2017年10月12日，中盛兴业公司分两次向比速新能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比速新能源公司购买OBC+DD测试系统项目合同总金额30％预付款285000元、30%到货款285000元。2017年8月15日，中盛兴业公司向比速新能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比速新能源公司购买OBC+DD测试系统项目设备型号变更补偿金额54725元。2019年9月17日，中盛兴业公司做为销售方向北汽银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01975.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9月18日，中盛兴业公司做为销售方向北汽银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15546.0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917521.58元。中盛兴业公司与黄维琴的通话录音摘录：黄：你说的啥子款没付？宋：那个95万那个合同尾款。黄：哦，是的，我这边显示是因为差发票。宋：我这边关于开发票和你们沟通过不下三次，你们说不开，我现在再问下你们要不要开票，我就把发票开给你。黄：开起来付不付的到款我这里不晓得，因为我只负责走流程，现在我们公司付款还没有正常，好久能付我也不确定。宋：我一年多前就给你们说要开发票，你们说不要开。黄：对头，开起发票过来你们要上税，万一我们不能付款对你们来说也没有好处。宋：你们不收我们一样上税。黄：行嘛，给黎总说一下。中盛兴业公司与黎宗伦的通话录音摘录：宋：黎主任，你好，我问了下黄维琴老师，她说她那边要走流程的话只差发票了。我们是不是就把那个合同往下走，把发票给你们开过来。黎：是不是新能源那个？宋：恩，重庆比速新能源那个。黎：新能源那个财务有没有通知开发票嘛？宋：但是那个黄老师的意思就是说你那边把那个流程走了，把发票开了，她就可以走财务流程。黎：哦，好嘛，我晓得了，她其实走财务流程只是走而已，明白不？你开过来也付不到钱。宋：你说开过来也没有钱，是这意思？黎：对头对头，你还不如不开，不上税，不是我骗你，你可以问哈。另查明，熊天精、张波、李华曾代表北汽银翔公司在与中盛兴业公司签订的其他技术协议上签字；2017年1月10日，中盛兴业公司与北汽银翔公司签订的《零星采购合同》中，黄维琴为北汽银翔公司指定的发票等材料收件人。再查明，中盛兴业公司为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向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元。庭审中，中盛兴业公司陈述合同履行方是北汽银翔公司，因为均是北汽银翔公司的员工与中盛兴业公司进行的接洽，设备也是北汽银翔公司在使用。合同约定的终验收是双方组织终验收，但是北汽银翔公司一直未通知中盛兴业公司进行终验收。质保金履行期间为终验收合格后的十二个月，总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7年6月6日，因为对方在调试好机器后就使用了。原审被告举示的54725元的收据是因要求更换电流和功率都更大的设备，原审被告支付的设备型号变更补差金额，与《设备采购合同》的合同款项无关。原审被告称熊天精、李华等人在技术协议上签字是因比速新能源公司是新成立的公司，向北汽银翔公司寻求技术上的帮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合同关系主体。中盛兴业公司认为北汽银翔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也是合同的最终受益方的意见。首先，中盛兴业公司明知与其签订书面《设备采购合同》是比速新能源公司，已付款也是比速新能源公司向中盛兴业公司支付。李华、张波、熊天精等人虽曾在北汽银翔公司与中盛兴业公司的其他合同上作为相关人员签字，但原审被告对此已作出了说明，且即使中盛兴业公司陈述北汽银翔公司实际使用设备的情况属实，比速新能源公司购买的设备交由北汽银翔公司使用，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中盛兴业公司提供的设备谁负责验收、实际归谁使用等与合同约定的主体责任无关，不能据此认定北汽银翔公司就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故对中盛兴业公司主张《设备采购合同》及其技术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北汽银翔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盛兴业公司与比速新能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其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应付款和已付款部分。原审被告举示的收据说明为设备型号变更补偿金额54725元，并未载明是合同范围内的款项，中盛兴业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已支付的款项为57万元。《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安全无故障连续试运行100天，达到甲方终验收条件。终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5%，计332500元作为验收款。剩余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终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甲方无付息义务。中盛兴业公司陈述朱小波、李华于2017年6月6日设备安装调试后进行了签字确认，原审被告认可该送货单，故一审法院认定安装调试完成的时间为2017年6月6日，连续无故障试运行100天即为2017年9月14日，原审被告未举示证据证明期间存在运行故障，故2017年9月15日应当视为终验收合格，自2018年9月15日质保期届满，已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但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前，中盛兴业公司应当按约开具增值税发票，现中盛兴业公司并未按约向比速新能源公司开具95万元的发票，故对其要求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盛兴业公司陈述原审被告公司员工要求先不要开发票的意见，与合同书面约定不符，且黎宗伦、黄维琴仅是告知中盛兴业公司开具发票后不一定能付款，并未明确不接收中盛兴业公司开具的发票，故该意见不能成立。另外，中盛兴业公司主张的损失等，因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比速公司、幻速公司作为比速新能源公司股东，登记认缴的出资期限为2026年4月20日，股东对认缴出资享有期限利益。中盛兴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比速新能源公司股东存在出资加速到期的特殊情形，因此，对中盛兴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盛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6元，由中盛兴业公司负担。二审中，中盛兴业公司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7年3月1日的《零星采购合同》原件一份，证据2：2017年8月1日的《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原件一份，两份证据拟证明，结合两份合同和中盛兴业公司之前提交的6份合同，可以印证案涉买卖合同中实际买方是北汽银翔公司。这些合同都约定了甲方收货地点、安装调试地点。都有甲方指定的发票接收人员黄维琴，电话号码也是北汽银翔的电话号码、收件人都是黄维琴。零星采购合同的第4页甲方通讯地址就是北汽银翔公司。由于各被上诉人均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对中盛兴业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系案外合同，且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了买方名称，即便存在相同的合同信息，结合案涉证据，亦不足以达到案涉合同买方为北汽银翔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的买方认定，案涉证据显示与中盛兴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系比速新能源公司，已付款亦是比速新能源公司支付，中盛兴业公司也是向比速新能源公司出具《收据》，因此，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合同的买方应为比速新能源公司而非北汽银翔公司。中盛兴业公司虽主张实际买方为北汽银翔公司，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北汽银翔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中盛兴业公司要求北汽银翔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比速新能源公司承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要求比速汽车公司、幻速汽车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基础和前提，相应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盛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6元，由上诉人成都中盛兴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