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振中，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地，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付，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上诉人杜振中因与被上诉人刘连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振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被上诉人刘连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振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振中支付刘连付工程款17636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连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6月11日杜振中支付给刘连付的80800元并不是都为零工钱，包括了涉案工程款36730元，该36370元应该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里扣除。二、2019年7月22日杜振中向刘连付支付30000元工程款，但刘连付出具的收条上写的是零工钱，杜振中当时就提出了异议，后刘连付解释说他在自己的记账簿上写明是工程款，并将记账簿照片发送给杜振中为证。杜振中一审时提交了上述照片，可以证明该30000元亦为工程款，应当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三、2019年7月28日杜振中支付给施工负责人卢某之子卢某贰2000元工程款，并未写入2019年8月1日的收条中，但是也应当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四、刘连付在一审起诉状中及一审变更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零工钱数额不同，前后自相矛盾。刘连付之后主张的110800零工钱明显是收条中误载的80800元与30000元简单相加而得。刘连付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振中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6月11日收条中的80800元确实只有44070元为零工钱；但2019年7月22日的收条3万元均为零工钱；杜振中主张的给卢某儿子的2000元已经包括在之后的收条数额中，手写“+2000元”字样是杜振中自行添加。刘连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振中一次性支付拖欠刘连付的工程款共计87900元；2.判令杜振中一次性支付拖欠刘连付的零工费共计26000元；3.判令杜振中承担诉讼费。一审诉讼中，刘连付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杜振中支付刘连付工程款121366元；2.判令杜振中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杜振中作为甲方，刘连付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三家住房翻建交给乙方施工。根据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甲乙双方订立本合同。乙方以大清包方式施工，包括模板、施工的一切工具。施工期间，甲方如发现质量问题及时通知乙方，乙方配合处理。价格为650元每平方米。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杜振中的签字及捺印，乙方处有刘连富的签字及捺印。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收款凭证上的“刘连富”为刘连付本人。签订合同后，刘连付先后七次向杜振中出具收款凭证，该七次收款凭证均书写在同一张纸上，具体内容如下：“2019年4月14日，今收到甲方付乙方工人工资肆万元40000元；2019年4月25日，今收到甲方付乙方工人工资伍万元50000元；今收到甲方付乙方工人工资贰仟陆佰元；2019年5月4日，今收到甲方付乙方工人工资叁万元30000.00；2019年5月22日，今收到甲方付乙方工程款肆万元40000.00；2019年6月11日，今收到甲方付乙方零工钱挂瓦抹灰支模20000共计捌万零捌佰元（团泉87.5个工，杜宝江82个工）；2019年7月22日，今收到甲方付乙方零工钱叁万元30000；2019年8月1日，今收到甲方付乙方工程款贰万元20000元。团泉零工19个4900元。该收款凭证中最后一笔收款记录中，“贰万元”与“20000”右侧斜上方分别书写“+20000”，“+2000元”。一审中，刘连付不认可后加的20000元和2000元系其本人书写。故杜振中于2019年11月19日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为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2019年12月1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经审查，检材“20000”和“2000”阿拉伯数字笔画过少，特征点不足，不够鉴定条件，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庭审中，就杜振中于2019年6月12日向刘连付的代班工人卢某支付的20000元款项，刘连付称该笔20000元款项其已连同10000元零工钱写入2019年7月22日的零工钱30000元内；就杜振中于2019年7月28日向卢某的儿子卢某贰微信转账的2000元款项，刘连付称已写入2019年8月1日工程款贰万元内；就杜振中于2019年8月3日垫付给工人大某的2000元，刘连付称此笔款项系杜振中未经其授权支付的，且通话中卢某未明确是什么时间给付的，其不同意扣除；对于杜振中于2019年8月13日给付卢某的8000元，刘连付称凡是杜振中给付的款项，其均出具了收条，且此笔款项在通话中卢某未明确是什么时间给付的，其不同意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刘连付提供了劳务，杜振中应支付相应价款。刘连付与杜振中对于工程总量、单价及工程总价款均意见一致。对于杜振中已付的款项，应在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由于双方对已付款项的数额及名目争议较大，为体现裁判结果对双方的公正性，一审法院统一以收条上记载的金额及名目作为裁判依据。据此，对于杜振中辩称，其于2019年6月11日，向刘连付支付的80800元并非仅仅为零工钱，其中包括工程款44070元；2019年7月22日，向刘连付支付的30000元款项系工程款，应予以扣除的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以收款凭证标注的两笔款项为准，认定该两笔款项均为零工钱，不在本案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杜振中辩称在2019年8月1日收款凭证中，后加的“20000”和“2000元”系刘连付书写。经鉴定，该笔迹不够鉴定条件。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笔迹系刘连付书写，对于该两笔明细所对应的款项，一审法院将结合庭审情况及现有证据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就争议的22000元，刘连付自述其已将杜振中于2019年6月12日给付的20000元工程款，与10000元零工钱一并写入2019年7月22日的零工钱30000元内。一审法院根据收款凭证上标注的款项名目，认定该笔30000元系零工钱，不包含杜振中于2019年6月12日给付的工程款20000元，该20000元未写入收款凭证中，但确系杜振中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在本案余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刘连付自述其将杜振中于2019年7月28日给付施工负责人卢某儿子卢某贰的2000元，已写入2019年8月1日工程款20000元，根据付款时间、2019年8月1日出具收取工程款凭证的事实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刘连付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20000收款凭证中包含上述双方争议的2000元。对于杜振中于8月3日、8月13日，共计给付的10000元款项，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庭审情况及证人卢某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杜振中确实于2019年8月1日最后一次出具收款凭证后又支付了该两笔款项，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对于8月21日杜振中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刘连付认可其未就该笔款项出具收条，同意在本次诉讼中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款303966元中扣除收款凭证中刘连付已收款项182600元及未出具收款凭证的35000元，剩余86366元为未付款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振中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刘连付工程款86366元；二、驳回刘连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针对2019年6月11日收条，杜振中主张该80800元中有36730元为工程款，应当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刘连付对此不认可，称该36730元不是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而是施工过程中口头约定增加工作量的工程款，但其并未就此提交证据；2.刘连付一审时称杜振中于2019年7月28日支付的2000元已经写入2019年8月1日的收条数额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连付未提起上诉，且杜振中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三笔尚欠款项提出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杜振中上诉主张的36730元、30000元及2000元是否应在尚欠工程款项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19年6月11日收条中载明的80800元师傅包括36730元工程款的认定。刘连付自认2019年6月11日收条中载明的80800元中只有44070元为零工钱，但其主张该工程款是在施工过程中增加项目工程量的工程款项，并不包含在涉案合同约定范围内。然而，刘连付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增加项目及对应的工程款数额的约定，故本院认定该36730元亦为涉案合同项下的工程款项，并将其从尚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二，关于2019年7月22日30000元收条是否为工程款的认定。杜振中主张该笔3万元全部为工程款，在出具收条时刘连付写错了，写成了零工钱。而刘连付一审时陈述杜振中确实给卢某贰0000元工程款，连同杜振中当时欠付的10000元零工钱一起打了2019年7月22日总额为30000元的零工钱收条。二审中，其虽主张全部为零工钱，但未能提交能够推翻其一审陈述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二审陈述不予采信。刘连付自认其中包括了20000元，故一审法院将30000元全部认定为零工钱有误。尽管如此，一审法院在本案最终处理结果上却已经结合全案证据将上述自认的20000元从尚欠款项数额中扣除，故本院对杜振中关于扣除20000元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再予以支持。第三，杜振中上诉主张其另支付2000元工程款，故在2019年8月1日的收条中手写有“+2000元”字样，刘连付对此并不认可，主张该手写字样是杜振中自行加入。本院认为，杜振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万元之外另行支付了2000元工程款，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杜振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二、杜振中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连付工程款49636元；三、驳回刘连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杜振中负担3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刘连付负担97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杜振中负担1096元（已交纳），由刘连付负担4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