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4民初422号原告：温州市森林小仔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前花工业区金达路45号（第4层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3255553462。法定代表人：郑元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贤弼，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盈盈，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经济开发区滨海园区滨海一道2158号2号楼2层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096773728A。法定代表人：李肖。被告：李肖，女，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被告：韩永恒，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回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被告：王正旭，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韩占明，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被告王正旭、韩占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玉，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正旭、韩占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蓓蓓，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市森林小仔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林公司）与被告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平公司）、李肖、韩永恒、王正旭、韩占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森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贤弼、支盈盈，被告王正旭、韩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玉、吴蓓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正平公司、李肖、韩永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森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94516元；2.被告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29451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被告李肖、韩永恒、王正旭、韩占明对被告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制造、销售童鞋的企业。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正平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韩永恒，长期从原告处购买童鞋产品。期间，正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肖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陆续支付部分货款。截至2018年4月2日，尚有货款294516元未予支付。为追回货款，原告曾以被告李肖、韩永恒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由于诉讼主体存在错误，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在诉讼中，原告发现被告韩永恒、李肖、王正旭、韩占明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中第三条第2项约定：“甲方保证对投资各方实行保息分红，即公司每月以投资额的15%对各方结息……”，就该约定来看，各股东从公司出资额中无条件获取分红，被告正平公司已丧失财产意志及行为能力上的独立性，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已丧失独立人格。综上，被告李肖、韩永恒、王正旭、韩占明应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94000元，并明确利息损失按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被告正平公司、李肖、韩永恒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亦未提供证据。被告王正旭、韩占明辩称，1.答辩人已经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实缴出资到位，不存在为逃避债务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王正旭于2016年8月3日、韩占明于2016年8月15日分别缴纳出资110万、50万元；2.关于股权投资协议书中保息分红的约定并未履行，答辩人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分红；3.两被告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原告债权未获清偿系因公司系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导致，并非因投资协议中保息分红的约定发放分红导致；4.公司与股东不存在人格混同，认定混同的判断在于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财产，两被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存在混同的情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作出的（2019）浙0304民初5434号已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原告温州市森林小仔鞋业有限公司制造、加工、销售童鞋。正平公司销售服装、服饰、鞋帽等，公司股东为王正旭（占股27.5%）、韩占明（占股12.5%）、宋俊刚（占股3%）及被告李肖（占股57%），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肖。2016年9月始，被告韩永恒向原告下单购买童鞋，并告知原告其为正平公司老板。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被告韩永恒通过微信陆续向原告方发送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采购单，采购单中注明不同型号、颜色、码数鞋子的数量及合计数量，并有被告韩永恒的签字确认。原告根据被告韩永恒的指示将鞋子发送至正平公司住所地。期间，被告李肖陆续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2018年4月2日，原告公司人员郑建彪通过电话向被告韩永恒催讨货款，被告韩永恒认可欠货款有29万多元，但称公司资金断裂，无法支付。上述通话内容反映原告知道正平公司合伙人有四个，法定代表人是李肖。另查明：正平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日，成立时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李肖出资额25.5%，占股51%；股东韩永恒出资额24.5，占股49%，企业名称为瑞安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5月29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正平公司。2016年4月4日，李肖、韩永恒、王正旭、韩占明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以上四人同意向正平公司进行股权投资。该公司涵盖天猫萌宠母婴旗舰店、天猫YOUAREBABY母婴旗舰店、天猫正平母婴专营店等所有以本公司名义或本公司产品所开设的电商销售平台；第2.2条约定了股权设置；3.2条约定甲方（李肖）保证投资各方实行保息分红，即公司每月以投资款的15%对各方结息。年度决算时再根据当年收益情况按投资比例进行分红，各方所获利息应从分红总额中扣除；等等。被告王正旭、韩占明陈述正平公司从未向其分红，亦未每月以投资款的15%领取利息。2016年8月1日，李肖、韩占明、王正旭、宋俊刚召开股东会，决议正平公司股东由其四人组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400万元；李肖认缴出资额228万元，占注册资本57%；王正旭认缴出资额110万元，占注册资本27.5%；韩占明认缴出资额50万元，占注册资本12.5%；宋俊刚认缴出资额12万元，占注册资本3%；同意免去公司韩永恒监事职务，重新选举王正旭为公司监事。2016年8月11日，韩永恒将其拥有的正平公司6%、3%、12.5%、27.5%（共计49%，实缴出资额0元）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李肖、宋俊刚、韩占明、王正旭，转让金额均为0元；同日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李肖认缴出资额228万元，占注册资本57%；王正旭出认缴资额110万元，占注册资本27.5%；韩占明认缴出资额50万元，占注册资本12.5%；宋俊刚认缴出资额12万元，占注册资本3%，认缴年限均为2034年4月1日。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信息、民事判决书、股权投资协议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正平公司章程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出示，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正平公司情况说明，该组证据能证实韩永恒负责该公司采购业务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银行业务凭证、录音内容、通话记录、证据快递单、实物出库单、贸易往来统计表在（2019）浙0304民初5434号案件中已做认定，本案以该认定为依据；被告王正旭、韩占明提供的证据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照片，无法证明两被告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正平公司、李肖、韩永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及辩论的权利。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正平公司支付货款294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根据本院已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被告韩永恒认可欠货款有29万多元，而被告正平公司认可案涉业务系韩永恒负责，韩永恒与原告发生的所有交易，均代表公司行为，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公司承担，因此，被告韩永恒认可欠原告货款29万多元的事实对被告产生拘束力。又因原告与被告韩永恒之间未进行结算，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294000元缺乏证据进行佐证。而正平公司认为案涉货款金额240000万元左右，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根据韩永恒认可的货款金额确定被告正平公司欠原告货款2900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应从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2020年1月1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韩永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原告认为韩永恒虽然不是正平公司股东却是实际控制人，李肖是他妻子，他们一起管理正平公司，因此韩永恒滥用股东权利，应对正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货款发生在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之间，此期间韩永恒已将股份转让给李肖、王正旭、韩占明、宋俊刚并进行变更登记，即韩永恒不是正平公司的股东；其次，正平公司在本院审理的（2019）浙0304民初5434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证实韩永恒负责公司的采购业务，所以由其代表公司与原告进行交易；最后，韩永恒与李肖是否系夫妻关系，原告未提供证据进行佐证，即使双方系夫妻关系，亦不能以李肖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来认定韩永恒系正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韩永恒对正平公司债务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肖、王正旭、韩占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原告认为正平公司支付给原告的部分货款均通过李肖个人银行卡转账，因此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因2016年4月4日，李肖、韩永恒、王正旭、韩占明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3.2条约定：“甲方（李肖）保证投资各方实行保息分红，即公司每月以投资款的15%对各方结息。年度决算时再根据当年收益情况按投资比例进行分红，各方所获利息应从分红总额中扣除”，所以王正旭、韩占明作为正平公司股东，其自身收益与公司未加区分，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另外韩永恒在转让股份时没有出资，章程中看不出来被告已经实缴注册资本金额，所以该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三被告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同时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身份混同，且原告已完成证明责任。所以三被告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正旭、韩占明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两被告已经收到分红的事实，且两被告已经出资到位，没有实施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公司人格否认的理论，公司人格利用者实施了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是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行为要件。公司人格利用者实施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给他人或社会造成了损害后果，是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结果要件。纵观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关于本案应当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即三被告应对正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三被告实施了滥用正平公司人格的事实。被告李肖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亦不构成滥用正平公司人格行为的事实。被告王正旭、韩占明陈述正平公司并未向其分配红利，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两被告滥用股东权利分配红利，因此两被告并无滥用正平公司人格的行为；其次，关于正平公司是否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的问题。正平公司从2014年4月2日成立至今，已有六年时间，而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于2034年4月1日到期。本案案涉货款发生在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之间，此期间被告正平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足；最后，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原告认为已完成初步证明责任，应由被告提供证据证实其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诚然，原告作为债权人处于信息劣势而举证困难等因素，但要将没有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诉股东的前提，应是作为原告方的债权人已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的结果，而不是完成初步的证明责任。本案原告举出的证据还达不到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所以本案的举证责任仍在原告。综上，对于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温州市森林小仔鞋业有限公司货款29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温州市森林小仔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21元，由原告温州市森林小仔鞋业有限公司负担722元，由被告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499元；公告费650元，由被告温州市正平贸易有限公司、李肖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晓艳人民陪审员  吴劲峰人民陪审员  金 耘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黄千格代书 记员  卢冠锴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4.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5.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法院已穷尽执行手段，而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和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6.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法院将依情节轻重限制义务人的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7.人民法院对义务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或逾期不申报、虚假申报财产的，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8.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