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创意英国格林威治1幢6号。法定代表人：代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玲，系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三金机电厂，住所地温岭市城南镇林岙村。投资人：陈祥贞，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云南省下关肉类食品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满江片区大凤路与红山路口。法定代表人：杨福生，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保元，系公司股东，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岭市三金机电厂、原审第三人云南省下关肉类食品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应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而应当根据《合同法》中有关单证和资料的交付义务以及产品瑕疵担保责任的规定进行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案由仅为人民法院为方便管理而对案件种类作出的分类，无论当事人提起任何诉讼，只要符合起诉的条件，人民法院即应当选择合适的法律依据解决纠纷，而并非让当事人另行起诉。2、本案应产品的质量证明书、涉及图纸等证照缺失，当地质监部门才做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要求对上述设备停止使用，进行整改。因资料不完善，无法证明特种设备合格，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求明确，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依据合同法中有关单证和资料的交付义务以及产品瑕疵担保责任的规定进行主张，则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即可。温岭市三金机电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压力容器使用管理规则》第三条规定：压力容器使用单位应当按照本规则的规定对压力容器实行安全管理并且办理压力容器使用登记，领取《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第四条规定：压力容器使用单位对压力容器的使用安全负责。因此，储液器封头发生泄漏，不能直接认定为生产者的责任，安装不当或者使用单位未执行安全操作规程，未定期检查都由可能导致该结果。并且，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未提交涉案压力容器已经办理使用登记、日常维护保养和定期安全检查记录相关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以外的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本案中，编号为14856的储液器右侧封头发生泄漏，没有造成人身和储液器以外的财产损害。上诉人诉称为第三人更换了该泄漏储液器，费用为3万元，并依据上述法律相答辩人追偿，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云南省下关肉类食品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述称，请求法院尽快做出裁判，尽快补齐相关资料，保证设备安全并能正常进行检验。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补齐编号分别为14856、14857、14822、14853、14852的储液器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缺失的“主体材料、焊接材质证明”“无损检测报告”和“强度计算书”以及就上述储液器重新制作符合规范的设计图纸（设计许可印章应为原件，设计图纸应有日期、图号）、铭牌，使设计图纸、产品质量证明书、铭牌、实物相一致；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责任纠纷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3万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温岭市三金机电厂从事电机配件、制冷配件、压力容器、制冷设备的加工及销售，原告祥运科技公司从被告温岭市三金机电厂处购进相应的设备进行销售。原告祥运科技公司从被告温岭市三金机电厂处购进了案涉的5台压力容器（含储液器、蒸发器、冷凝器），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也未约定质量保证期。2014年，第三人下关肉食经贸公司向原告祥运科技公司购买了案涉的5台压力容器（含储液器、蒸发器、冷凝器）。2016年，原告祥运科技公司为第三人下关肉食经贸公司完成了案涉的5台压力容器（含储液器、蒸发器、冷凝器）的安装，第三人下关肉食经贸公司为案涉的5台压力容器办理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2019年3月8日，大理州质量技术监督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向第三人下关肉食经贸公司下达了（大）质监特令（2019）第K02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载明：案涉的压力容器（含储液器、蒸发器、冷凝器）在定期检查中存在以下问题：1、设计许可章为复印件，其中储液器设计图纸无日期、无图号；2、储液器产品质量证明书、设计图纸、现场实物铭牌不一致；3、储液器、蒸发器铭牌无监检标记；4、产品质量证明书中未提供主体材料、焊接材质证明、无损检测报告和强度计算书；5、编号为14856的储液器右侧封头发生泄漏。责令第三人采取以下措施改正：1、立即停止使用上述压力容器；2、对上述问题进行整改，及时消除安全隐患；3、在规定期限内对上述压力容器进行定期检验；4、对所有在用特种设备进行全面自检自查。以上整改未完成不得投入使用。2019年3月29日，原告祥运科技公司与第三人下关肉食经贸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祥运科技公司先就编号为14856的储液器更换恢复垫资3万元，剩余4台压力容器设备所缺失的相关资料，由原告祥运科技公司向被告温岭市三金机电厂索要、补齐，如果补不齐或者补齐后经检测仍存在质量问题，则由原告负责更换恢复，所需费用27万元由原告承担，如果补齐资料后经检测无质量问题，则只需承担前面的3万元，后续的27万元不需承担。之后，原告祥运科技公司对编号为14856的储液器进行更换和整改。2019年4月12日，原告祥运科技公司与第三人下关肉食经贸公司签订《压力容器更换情况说明》，明确编号为14856的储液器更换整改费用为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产品责任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人身或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而产生的赔偿责任。现原告祥运科技公司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应为5台压力容器存在产品缺陷，并因此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故原告祥运科技公司应举证证明5台压力容器存在产品缺陷以及该产品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要证明该5台压力容器产品缺陷，原告祥运科技公司应证明该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或者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原告祥运科技公司虽然提交了大理州质量技术监督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定期检查后作出的（大）质监特令（2019）第K02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加以证明，该监察指令书载明被告温岭市三金机电厂生产的5台压力容器（含储液器、蒸发器、冷凝器）存在问题如下：“1、设计许可章为复印件，其中储液器设计图纸无日期、无图号；2、储液器产品质量证明书、设计图纸、现场实物铭牌不一致；3、储液器、蒸发器铭牌无监检标记；4、产品质量证明书中未提供主体材料、焊接材质证明、无损检测报告和强度计算书；5、编号为14856的储液器右侧封头发生泄漏”，但是前四个问题只能说明压力容器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不齐，且有些存在瑕疵，不能以此证明压力容器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或者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第五个问题系编号为14856的储液器右侧封头发生了泄漏，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泄漏是由于产品存在缺陷所导致，且该储液器右侧封头发生泄漏属于产品自身的财产损害，不属于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故原告祥运科技公司求被告温岭市三金机电厂补齐编号分别为14856、14857、14822、14853、14852的储液器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缺失的“主体材料、焊接材质证明”“无损检测报告”和“强度计算书”以及就上述储液器重新制作符合规范的设计图纸（设计许可印章应为原件，设计图纸应有日期、图号）、铭牌，使设计图纸、产品质量证明书、铭牌、实物相一致，以及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单证和资料的交付义务以及产品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规定进行主张，现其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由温岭市三金机电厂补齐编号分别为14856、14857、14822、14853、14852的储液器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缺失的“主体材料、焊接材质证明”“无损检测报告”和“强度计算书”以及就上述储液器重新制作符合规范的设计图纸（设计许可印章应为原件，设计图纸应有日期、图号）、铭牌，使设计图纸、产品质量证明书、铭牌、实物相一致的问题。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向温岭市三金机电厂购买5台压力容器时，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对压力容器所涉单证也未进行约定。但压力容器单证的交付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温岭市三金机电厂交付的单证已被大理州质量技术监督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认定存在“1、设计许可章为复印件，其中储液器设计图纸无日期、无图号；2、储液器产品质量证明书、设计图纸、现场实物铭牌不一致；3、储液器、蒸发器铭牌无监检标记；4、产品质量证明书中未提供主体材料、焊接材质证明、无损检测报告和强度计算书”，大理州质量技术监督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的问题认定应当视为国家标准。在温岭市三金机电厂交付的单证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温岭市三金机电厂按国家标准提供单证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3万元损失的问题。该费用系大理州质量技术监督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认定编号为14856的储液器右侧封头发生泄漏，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修复费用。对该费用的承担，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泄漏储液器右侧封头发生泄漏系出于产品质量瑕疵还是使用不当导致，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储液器的质保期限，对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二、温岭市三金机电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付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编号分别为14856、14857、14822、14853、14852的储液器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中缺失的“主体材料、焊接材质证明”“无损检测报告”和“强度计算书”以及就上述储液器重新制作符合规范的设计图纸（设计许可印章应为原件，设计图纸应有日期、图号）、铭牌，使设计图纸、产品质量证明书、铭牌、实物相一致；三、驳回云南祥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被上诉人温岭市三金机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卞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