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蕾，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兰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枫路61号湘麓国际花园二期酒店、公寓730号。法定代表人：吴国林，经理。上诉人王蕾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兰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叶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十倍赔偿614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因查明上诉人在北京地区有数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从而认定涉案商品不会对上诉人造成误导，不支持上诉人的十倍赔偿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不会对上诉人造成安全误导，这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裁判依据。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只要生产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应当承担赔偿。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十倍赔偿，目前也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在不对上诉人造成安全误导的情形下，可以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后，一审法院对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条款中的不造成误导理解错误，该但书条款是适用于食品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的情形，案涉产品不属于瑕疵情形。兰叶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同上诉人没有任何的直接业务关系，同上诉人发生购物关系的是被上诉人帮扶的贫困人员吴才镇独立经营的天猫平台商店，被上诉人与吴才镇签订了帮扶协议，按帮扶协议被上诉人为吴才镇提供了在京东、天猫平台开店的所需资料和散装的绞股蓝产品。京东、天猫店在2018年6月份开始试运行，在试运行期间出现了如上诉人所反应的这种情况后，被上诉人才知道吴才镇私自另做的包装上把绞股蓝错误的引用了公司另一款产品（绿茶）的生产标准，被上诉人发现这种情况后，立即要求吴才镇产品下架，停止销售，并迅速向长沙市食品药品监督部门解释汇报，长沙市高新区食品药品监督分局责令吴才镇整改合格后运行，吴才镇也在2018年7月31号关闭了京东、天猫平台店。所以，造成和上诉人网络购物纠纷是吴才镇个人的错误行为，吴才镇个人的做法没有征求被上诉人任何意见，被上诉人全不知情，完全是吴才镇的个人行为。二、上诉人起诉的所谓事实、理由、证据完全是不成立的。吴才镇卖给上诉人的产品是绞股蓝，而上诉人买的也确实是绞股蓝，没有任何添加，也不是用绞股蓝制成的食品，没有假冒，没有过期，仅仅是标签错误，而上诉人大量购买，对购买的商品应有较高的认知和了解，上诉人仅以产品标签来认定绞股蓝是食品，而且大量购买，请问有哪位消费者会这样做？目前国质检食监函（2010）716号也仅仅通知把绞股蓝属于用于生产保健品原料，不做为普通食品管理，并未要求停止销售绞股蓝。三、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而上诉人购买的商品仅仅是包装上标签瑕疵等错误，不存在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且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不属于惩罚性赔偿范围。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章节条款设置及相关内容可知，该法全面强调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对食品安全的监管作用。行政处罚并不是上诉人要求十倍赔偿的依据。四、上诉人不是一般消费者，而是一个处心积虑寻找企业生产者的某些漏洞来索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职业索偿人”，属于国家打击的不法行为人。在本案中，上诉人一次性大量购买涉案商品，对涉案商品的标签应当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故涉案商品不足以对其造成误导。五、一审法院要求双方退货退款，但被上诉人至今都未收到货，目前货已超过保质期，应视为不能退还，按一审判决书第二款如不能退还，则按相应单价折抵退款项，故被上诉人不需要再退还上诉人货款。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王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兰叶公司向王蕾退还货款6144元，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赔偿王蕾61440元，共计67584元；2、请求判决兰叶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王蕾在京东网络购物平台的店铺“兰叶绞股蓝旗舰店”购买了“兰叶御品绞股蓝茶10盒”，单价399.2元；“兰叶珍品绞股蓝茶8盒”，单价269元，共计消费6144元，购买订单号为：77068786819；商品由兰叶公司销售并送货至王蕾的收货地址：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15号。王蕾收货后，未向“兰叶绞股蓝旗舰店”申请过退货退款，“兰叶绞股蓝旗舰店”店铺亦未向王蕾退还过该货款。现“兰叶御品绞股蓝茶”10盒、“兰叶珍品绞股蓝茶”8盒在王蕾处。京东网络购物平台的店铺“兰叶绞股蓝旗舰店”的注册经营者是兰叶公司（公司法人：吴国林）。商品外包装标明生产许可编号：SC11443052800036。一审另查明，王蕾近两年内在北京地区的法院起诉数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王蕾在兰叶公司经营的京东网络购物平台的店铺“兰叶绞股蓝旗舰店”购买涉案兰叶绞股蓝，王蕾与兰叶公司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国家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2002］51号》公布了《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物品名单》、《可用于保健食品物品名单》、和《不能用于保健食品物品名单》，经查诉争商品绞股蓝在《可用于保健食品物品名单》中。故绞股蓝只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生产，不能用于普通食品的生产销售。涉案商品的生产许可编号为SC11443052800036，根据《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2017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由SC（“生产”的汉语拼音字母缩写）和14位阿拉伯数字组成。数字从左至右依次为：3位食品类别编码、2位省（自治区、直辖市）代码、2位市（地）代码、2位县（区）代码、4位顺序码、1位校验码。根据涉诉商品的生产许可编号可以认定，兰叶公司是以普通食品将涉诉商品销售给王蕾。对王蕾要求对涉诉商品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与此同时，王蕾应当如数退还对应涉案商品。关于王蕾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蕾在近两年内在北京地区起诉数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索赔意向明显，其对购买的商品有较高的认知和了解。在该案中，王蕾一次性大量购买涉案商品，对涉案商品的标签应当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故涉案商品不足以对其造成安全误导。一审判决如下：一、湖南兰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退还王蕾王蕾购物款6144元；二、王蕾将所购买的商品“兰叶御品绞股蓝茶”10盒、“兰叶珍品绞股蓝茶”8盒退还湖南兰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则按相应单价折抵应退款项）；三、驳回王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销售的绞股蓝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否因此向上诉人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绞股蓝的性质，首先，其作为直接来源于农业活动的产品，应当具有初级农产品的身份属性。其次，在原卫生部于2002年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中，绞股蓝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根据该通知，绞股蓝同时具有保健食品原料的身份属性。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产品应按照保健食品标准处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中被上诉人经营销售的是单一成分的绞股蓝，是直接来源于农业活动、经过简单分拣和干燥程序后获得的初级产品，产品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未发生改变，并非添加了绞股蓝原料的某种食品，这一点从案涉产品的名称、外观和详情说明上均可以清晰的辨别出来。绞股蓝作为保健食品原料，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但作为直接来源于农业活动的产品，并不排除其以初级农产品身份进入市场的可能。如上所述，案涉产品即是绞股蓝本身，产品名称、性状等简单易分辨，上诉人作为多次因食品问题提起索赔诉讼的人员，不可能做不出区分。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按照保健食品标准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产品包装标识方面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应严格按照行政监管要求整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王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胡怀松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