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智东，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住中国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春，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审原告）：湖南擎谱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环湖路1177号金茂广场北塔写字楼15栋9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MA4L3X9FXL。法定代表人：蔡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云，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擎谱上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环湖路1177号金茂广场北塔写字楼15栋9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MA4PBWCHXO。法定代表人：蔡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云，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智东因与上诉人湖南擎谱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谱投资公司）、被上诉人湖南擎谱上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谱上城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智东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擎谱投资公司和擎谱上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居间服务确认书》第一条第（3）款约定：“湖南擎谱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顺利进场销售并且与东业地产（长沙）有限公司完成结算的1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壹百万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东业地产（长沙）公司（以下简称东业公司）在2019年8月15日签署《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对项目费用和赔偿款作了结算，且东业地产公司已经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因此，擎谱投资公司应在完成结算1个工作日内向上诉人支付居间费100万元人民币。二、一审法院未对擎谱投资公司的主动解约行为作出法律评价，适用法律错误。擎谱投资公司主动提出与东业地产（长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业公司）的合作合同，本案《居间服务确认书》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擎谱投资公司主动解约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应依法视为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未对该解除合同的法律行为作出法律评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擎谱投资公司答辩称：一、黄智东主张擎谱投资公司已与东业公司完成结算，应依约向其支付居间费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东业公司因无法依约将项目土地性质增加商业用途、未取得项目全部物业的银行的按揭资格、拒绝配合办理网签等原因，导致擎谱投资公司与其合作的前提无法达成，进而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并非是《居间服务确认书》第一条第（3）款所约定的双方在项目合作成功前提下进行结算，而系东业公司原因双方就项目产生的费用以及东业公司对答辩人的补偿等事宜达成的结算。二、擎谱投资公司不存在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未做评价，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擎谱投资公司与东业公司合作项目的土地性质无法添加商业用途，依据双方《合作合同》第十一条第9款规定，擎谱投资公司与东业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故擎谱投资公司向东业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系依法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黄智东最为居间人，应知晓项目的真实情况并履行必要的调查义务，其不仅没有上述行为，也未将项目土地性质无法增加商业用途这一事实告知擎谱投资公司，其自身是造成《居间服务确认书》生效条件不成就导致的因素，应承担责任。擎谱上城公司答辩称：同意擎谱投资公司的意见，同时擎谱上城公司并非居间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无需承担居间服务费的支付义务。擎谱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擎谱投资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智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收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黄智东应当返还擎谱投资公司居间服务费200万元并承担逾期返还的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黄智东的居间行为已经完成第一、第二阶段工作，擎谱公司应予支付200万元居间服务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合同法》并不排斥当事人约定将居间报酬的给付与居间所促成的合同的履行情况挂钩，本案《居间服务确认书》对居间服务费的支付和返还作了明确约定。二、黄智东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损害了擎谱投资公司的利益，不得要求支付居间服务费，原判决以擎谱投资公司明知项目土地性质为由，认定黄智东未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虽然擎谱投资公司在签订《居间服务确认书》和《合作合同》前已知项目土地性质并非商业，但一直确信项目土地性质是可以增加商业用途的。黄智东未做调查，也未如实告知擎谱投资公司。三。擎谱上城公司因收购项目损失巨大，而原判决认定黄智东在收购项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仍可获取居间费，明显违背公平原则。黄智东答辩称：一、黄智东在做居间服务的同时直接告知了擎谱上城公司的真实情况，同时擎谱上城公司与东业公司签署的合作合同里明确约定了该项目土地的性质。二、擎谱上城公司与东业公司的解除协议书是由擎谱投资公司单方面解除的，该行为不符合居间服务协议里载明的第三条约定条款，属于故意阻止条件成就的法律行为。黄智东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擎谱投资公司支付居间费100万元；2、擎谱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69300元，按总金额300万元的每天万分之三计算77天（暂计算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直至擎谱投资公司清偿欠款之日止；3、擎谱上城公司对擎谱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擎谱投资公司与擎谱上城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擎谱投资公司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黄智东向擎谱投资公司返还200万元；2、黄智东向擎谱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48000元（自2019年8月19日起，以200万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三的标准，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为48000元，要求计算至实付之日）；3、黄智东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27日，擎谱投资公司向黄智东发出《居间服务费确认书》，载明：位于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业上城”项目1＃栋商业项目。现通过黄智东先生如成功介绍东业公司与擎谱投资公司达成该项目的收购协议（合同）（以签署合同为成功基准）。则擎谱投资公司同意按以下方式支付黄智东先生（税后，现金形式支付）居间服务费用：一、总的居间服务费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支付方式如下：（1）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协议（合同），擎谱投资公司支付首期保证金予东业公司的当天支付人民币壹百万给黄智东先生，如因东业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则应在2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该笔居间费用。（2）擎谱投资公司支付第二笔保证金予东业公司且具备销售及网签条件的1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壹百万给黄智东先生。（3）擎谱投资公司顺利进场销售并且与东业公司完成结算的1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壹佰万给黄智东先生。二、以上居间费用可由黄智东先生指定该款项的收取人员。如该居间费用出现拖欠，则我司以每天应支付总金额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支付给黄智东先生。直到居间服务费全款付清为止。如该项目合作不成功则该居间服务费确认书无效，擎谱投资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之前支付的居间费用由黄智东先生在2个工作日内返还给擎谱投资公司，如出现拖欠，则以每天应付总金额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支付擎谱投资公司。落款处有黄智东的签名并写明同意以上所有条款。2018年5月5日，东业公司（甲方）与擎谱上城公司（乙方）签定《“东业上城”1＃栋商业项目合作合同》，第三条合作前提约定，因乙方商业运营规划及营销需要，双方配合共同解决以下两个问题：1、甲方负责在2018年9月15日前将《出让合同》及长国用（2013）第046501号国土证上土地性质增加商业用途后，该物业商业部分按约定交易单价整体销售给乙方。2、甲方确定在2018年8月15日前将“合同标的”按甲、乙方重新商定的新平面规划方案进行报批、取得预售许可证并具备办理网签、按揭等对外销售资格。2018年5月7日，擎谱上城公司向黄智东支付第一笔居间服务费100万元，2018年11月13日，擎谱上城公司向黄智东支付居间服务费100万元。2019年8月15日，东业公司（甲方）与擎谱上城公司（乙方）签定《解除合同协议书》。以上事实,有黄智东提交的《居间服务确认书》、《“东业上城”1#栋商业项目合作合同》、收据、银行流水单、《解除合同协议书》、《认购客户明细表》；擎谱投资公司提交的《居间服务确认书》、收据、招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项目土地证、不动产登记情况表、《“东业上城”1#栋商业项目合作合同》、催告函、邮寄凭证、解除合同通知函、邮寄函凭证、长沙市芙蓉区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解除合同协议、关于东业上城项目商铺逾期网签的函告、网上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材料以及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一、该案中,在黄智东提供居间服务下,促成东业公司与擎谱上城公司之间签订了《“东业上城”1#栋商业项目合作合同》,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居间服务费确认书》,黄智东的居间行为已经完成第一、第二阶段工作,擎谱投资公司已经按约定支付了200万元居间服务费。根据《居间服务费确认书》的第一条第（3）款约定的付款条件,擎谱投资公司进场销售并且与东业公司完成结算的第1个工作日支付100万元给黄智东，现因擎谱上城公司与东业公司协议解除了合作合同,致使黄智东要求擎谱投资公司支付第三阶段居间服务费的条件未能成就，故该院对黄智东要求擎谱投资公司支付第三阶段居间服务费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擎谱投资公司认为，黄智东向擎谱投资公司介绍东业上城1＃项目称其为商业项目，但实为住宅项目，东业公司亦不能变更土地性质，黄智东隐瞒重要事实，虚假陈述，黄智东应返还擎谱投资公司全部居间费。但擎谱上城公司与东业公司签订的《东业上城1＃商业项目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合作前提”为东业公司在2018年9月15日前将项目土地性质增加商业用途后，该项目整体销售给上城公司，据此，擎谱投资公司在签订合作合同前已知该项目土地性质为住宅用地，故擎谱投资公司要求返还20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黄智东介绍东业公司与擎谱上城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居间服务,由于项目土地未能在住宅用途的基础上增加商业用途，该项目合作未获成功，对居间服务费数额应予以酌减，但擎谱投资公司仍应支付大部分居间服务费。综合考虑《房屋购买居间协议》的约定、《“东业上城”1#栋商业项目合作合同》的履约情况，擎谱投资公司承担2/3的居间服务费并无不当，故对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黄智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湖南擎谱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件受理费72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12元，由黄智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92元，由湖南擎谱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黄智东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擎谱上城公司与东业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及资金抵充协议一份。拟证明该项目与黄智东的居间服务合同中所涉合同一脉相承，符合合作合同里的最初约定的收购条件，擎谱上城公司也与东业公司做了资金结算，符合居间合同里面的第三条，所以黄智东有足够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要求擎谱投资公司和擎谱上城公司承担居间费用。擎谱投资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方提交的并非原件，需庭后向当事人确认其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从合同签订的背景，新签的合同是在原收购协议由于东业公司的原因解除后因东业公司无力返还我方的履约保证金，在此情况下双方就有关新项目合作和履行保证金返还进行了协商；第二，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所涉及的项目与居间服务费确认书当中所约定的项目是不一致的，此合同是我方与东业公司在原收购协议解除后另行达成的新合约，不属于黄智东所提供的居间服务的内容。本院要求擎谱投资公司代理人在庭后一周内向当事人确认上述证据的原件及其真实性后作答复，未果。本院经审查认定，对黄智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1、黄志东是否已完成居间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及已收取的200万元阶段性居间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擎谱投资公司应否支付黄志东第三阶段居间费10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诚信履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1、本案所涉居间合同约定按条件、分阶段支付居间费用，黄智东作为居间方，已依约为交易双方合作提供了信息与居间服务，促成了东业公司与擎谱上城公司之间签订了《“东业上城”1#栋商业项目合作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擎谱投资公司认可因黄智东的居间行为及已完成了第一、第二阶段工作，故按约定支付了黄志东200万元居间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黄志东向法院起诉主张第三阶段居间费后，擎谱投资公司反诉请求要求黄志东退还已支付的居间费200万元，有违诚信。故对于擎谱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擎谱投资公司应否支付黄志东第三阶段居间费100万元的问题。擎谱上城公司与东业公司协议解除合作协议后双方又签订新整购合同，虽新整购合同所涉项目与居间服务合同所涉项目不完全一致，但包含有已解除合同所涉标的项目，部分可视为原合同的继续。结合诚实信用与公平交易原则，应认定为黄智东在其中的居间作用。但依据涉案《居间服务费确认书》的三条“擎谱投资公司顺利进场销售并且与东业公司完成结算的1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壹佰万给黄智东先生”之约定，由于双方新合同所约定“将项目标的物业的用地性质调整为商业用途”条件尚未成就，项目合作成功尚具待定因素，资金冲抵协议也不能表明项目完成结算，因此黄智东要求给付第三阶段居间费用的条件也未能成就。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的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辩解，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争议事项作出了详尽分析，认为“黄智东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居间服务,擎谱投资公司应支付大部分居间服务费并无不当”，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智东提交的新证据因不能达到支持其上诉请求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智东、湖南擎谱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8元，由湖南擎谱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184元，由黄智东负担14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