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于凤，男，1975年01月0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群、杨斌，福建师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德满，男，1967年02月0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芳华，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星、陈明水（实习）,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于凤、郑德满因与被上诉人郑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4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于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依法改判案涉借款由被上诉人郑芳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郑德满与郑芳华系夫妻关系，郑德满借款后，双方经常通过上诉人之妻王林前与郑芳华协商和沟通还款事宜，郑芳华在电话、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及她会为该借款负责；2015年10月11日的20万元借款，郑芳华早已知情；电话录音中可以体现她仅是对2017年5月12日的20万元借款有疑义，足以体现她对前一笔20万元是知情的。在录音中可以她明确说“德满欠你的钱，他一分一毛全都要还你，他不还你，我还你……”，应视为其追认夫妻共同债务。在录音中郑芳华还多次提起卖房卖车还款，因此本案所涉债务是郑德满与郑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郑德满辩称：其与王于凤之间的借贷行为，郑芳华并不知情，也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所借款项全部转给了答辩人，答辩人也未将借款转给郑芳华，实际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而是赌钱输掉了；王于凤也没有证据证明郑芳华事后追认或曾有共同借款合意；王于凤提供的录音存在断章取义的问题，内容是郑芳华与王于凤妻子吵架时所录，也没有提及郑芳华愿意共同偿还借款，一审认定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等，要求驳回王于凤的上诉。 郑芳华辩称：王于凤从来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王林前与答辩人的微信聊天的背景是调解，内容本身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内容也不能证明答辩人对案涉借款知情并全程参与，更不能证明存在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王于凤是望文生义，认为房子既然是夫妻共同财产，就能推断出答辩人愿意还款，显然是牵强附会，不能成立；本案所涉款项全部转入郑德满的银行卡，他收到款项后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借款项也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答辩人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更没有事后追认，属于郑德满的个人债务，答辩人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等等。 郑德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判决，维持原判第四项，由王于凤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与王于凤在《借款单》中约定月息0.2%，即月息2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还款记录与王于凤所谓的利息相吻合，直接认定月息为2%，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借款之后，陆续还款146000元，应按照月息0.2%计算利息，超过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对方的律师费、财保费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等，希二审判如所请。 王于凤辩称：依据两份《借款单》的约定，郑德满必须每三个月按月息2%标准，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共计24000元。郑德满自2015年10月11日借款以后，基本上在每年1月、4月、7月、10月的11日前后，向答辩人汇款利息12000元；2017年5月12日第二笔借款后，也同样分别于每年8月、11月、2月、5月的12日前后，向答辩人汇款利息12000元，偶尔一、二笔是现金付息，大部分是通过同一账户与答辩人往来。时间、金额与借据的约定高度吻合，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约定的月息为2%、每三个月付息一次、每次12000元的事实。如按郑德满上诉所称月息仅为0.2%，几乎接近无息，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生活常识，月息0.2%明显是笔误。《借款单》中已约定包括律师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财保费也应依法由败诉方承担；本案属于郑德满、郑芳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等，希二审驳回郑德满的上诉请求。 郑芳华辩称：答辩人对本案借款、还款均不知情，借款事项与答辩人无关，对郑德满主张答辩人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异议等等。 王于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德满、郑芳华偿还王于凤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其中一笔200000元计息时间从2019年01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另一笔200000元计息时间从2019年02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郑德满、郑芳华承担律师费13000元；3.本案诉讼费、财保费、公告费用由郑德满、郑芳华承担。诉讼中，变更第2、3项诉求为：郑德满、郑芳华承担或赔偿王于凤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律师费13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王于凤认为，案涉借款是用于郑德满、郑芳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证据王于凤与郑芳华微信聊天记录（含光盘、文字翻译）证明郑芳华知情并全程参与了本案借贷经过，承诺该借款负责全部偿还，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债之责或承担连带责任。 郑德满认为，案涉借款是其所借，郑芳华事前并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或生产经营，故该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郑芳华认为，案涉借款虽然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但并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开支和共同生产经营，事前对该借款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更没有承诺由其负责偿还。因此，案涉借款系郑德满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供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与王于凤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系同一份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系郑德满在与郑芳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的，并由其本人出具借条，借款利息也是郑德满自己经手支付，因此，郑芳华并未参与了本案借贷经过。从双方提供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郑芳华事后追认案涉借款是其与郑德满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也不能证明郑芳华承诺案涉借款由其负责全部偿还。而王于凤主张案涉借款是用于郑德满与郑芳华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缺乏证据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为郑德满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二、关于案涉借款月利率约定多少问题。 王于凤认为，《借款单》中约定月利率02%系笔误，双方约定实际月利率为2%，借款后，郑德满也是按此利率每三个月向王于凤支付12000元利息。并提供证据借款单（背面由郑德满备注三个月结利息）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付息转账凭证）予以证明。 郑德满认为，根据《借款单》约定，案涉借款二笔40万元月利率均为0.2%，并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于凤妻子王林前还款146000元，超过约定利息部分还款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并提供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 法院认为，双方对建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两笔借款各20万元，若按月利率2%计息，每月各4000元，三个月结一次利息为12000元。借款时，郑德满已在《借款单》背面备注三个月结利息，可见双方约定每季度结息一次，而从双方提供建行转账交易明细单上看，王于凤与郑德满之间借款及还款资金往来都是通过王于凤妻子王林前与郑德满建行账户进行交易，郑德满于2015年10月11日借第一笔款20万元（后于2017年10月11日更换借款单）和2017年5月12日借第二笔款20万元后基本上保持较为规律即每季度11日、12日或之后几天向王林前建行账户转账12000元，其付息时间、利息计算金额与王于凤主张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每三个月结息的时间高度吻合，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确为2%，予以确认。 三、关于郑德满已归还多少借款问题。 王于凤认为，借款后，郑德满第一笔借款利息仅支付至2019年01月10日止，所欠借款本金20万元及之后利息至今未还；第二笔借款利息仅支付至2019年02月11日止，所欠借款本金20万元及之后利息至今未还。并提供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条，证明王于凤于2016年05月12日通过妻子王林前建行账户转账借给郑德满另外一笔借款100000元,郑德满于2018年01月25日通过建行账户分两笔各转50000元给王林前用于归还上述借款，该借款本息已结清。郑德满提供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的第1笔50000元，即如上还款，该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2.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第一笔借款郑德满利息已付至2019年01月10日止，第二笔借款利息已付至2019年02月11日止，两笔借款本金40万元分文未还。 郑德满认为，借款后，其已归还146000元。并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 法院认为，经质证，双方对建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郑德满辩解2016年05月12日王于凤通过妻子王林前建行账户转账100000元并不是借给他，而是借给他人，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故法院对王于凤主张郑德满于2018年01月25日转账给王林前50000元是用于归还其另一笔借款100000元，予以采纳。扣除50000元，余款96000元刚好是支付40万元借款的一年利息，即第一、二笔借款利息分别支付至2019年01月10日、02月11日止，本金40万元分文未还。 另：诉讼中，法院依王于凤申请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闽0122民初446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限制处分权）郑德满、郑芳华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连江县房产（权利证书号：闽（2016）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001722号、闽（2016）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001723号）。王于凤因此负担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并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德满欠王于凤借款40万元，有王于凤提供借款单及银行转账凭证在案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郑德满依法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王于凤主张借款月利率按2%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虽系郑德满在与郑芳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但金额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现王于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郑德满与郑芳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举债意思表示，故王于凤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郑芳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郑德满借款后没有按期归还利息，违反双方“如不按期归还借款，愿支付借款总额20%的违约赔偿并承担出借人为追讨该笔款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在内）”约定，因此，王于凤主张郑德满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而支出律师代理费13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王于凤将其负担的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当作一项诉求，请求予以赔偿，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于凤主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郑德满辩解本案借款月利率为0.2%，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郑德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于凤借款4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其中借款各20万元计息时间分别自2019年01月11日和02月1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郑德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于凤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000元；三、郑德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于凤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而负担的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王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0元，减半收取计4190元，由王于凤负担25元，郑德满负担41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于凤没有提供郑德满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证据，郑芳华也没有在本案所涉的两份《借款单》上签名或事后追认，故王于凤关于郑芳华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之上诉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纳；郑德满向王于凤借款之后，基本有规律的按每三个月一次向王于凤支付12000元，此与月息2%计算标准相吻合，且月息0.2%明显不符常理，故上诉人郑德满关于利息应按月息0.2%进行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于凤、郑德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上诉人王于凤负担4190元、郑德满负担4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