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宏，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娟，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桂英，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军、吴艳，浙江赐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余宏因与被上诉人陆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陆桂英归还余宏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8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0%，从2019年7月4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陆桂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而非无息借款。案涉支付宝聊天记录中，余宏在催款时，陆桂英多次提到余宏放髙利贷，收高利息，余宏反问陆桂英，每次利息是不是陆桂英自己给的。陆桂英主动提到每次收的都是高利息，可见，连陆桂英自己也确认双方的借款是有利息的，而非没有利息或者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2018年11月4日借款时，支付宝聊天记录显示，陆桂英提到“这次本金你就二十万，十万退你了”，陆桂英使用“本金”一词，与利息对应，可见并非无息借款。2018年11月14日，陆桂英向余宏转账1万元，并通过支付宝联系余宏称“利润己转你”，陆桂英将归还的款项称为利润，即表示是由本金20万获得的收益，本质就是利息，证明20万元借款当初约定了利息，陆桂英也按照之前的约定实际在支付利息。陆桂英提交的证据1恰能证明陆桂英按之前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借款最初，陆桂英以月利率5%的高额利息，引诱余宏出借款项。因双方一直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出于信任，余宏才出借了资金，20万元借款本金约定10天归还，这一点在支付宝聊天记录里予以明确。陆桂英因到期没有归还，后按之前承诺的月利率5%支付了利息，具体为：2018年11月14日归还当月利息1万元，2019年1月30日归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利息共2万元，2019年2月归还利息1万元，余宏也一直认可还款性质为利息，故一审起诉时只要求从未还款的第一个月即2019年7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另一方面又认为余宏高利转借给陆桂英，相互矛盾。二、本案余宏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出借人的情形，20万元借款来源于当天陆桂英之前的还款。2018年11月4日，陆桂英还给余宏315000元，转账至余宏工行账户。转账后陆桂英询问余宏出否要出借款项，当月13日到期。当天余宏就通过同一账号将其中的300000元转给陆桂英，后陆桂英转回100000元。陆桂英以高额回报引诱余宏出借资金，未按时还款，还称余宏收高利息，放高利贷，余宏为督促其尽快还款，也为证明借款利息合情合理，才称款项是从借贷平台贷款而来。陆桂英也知晓当天自己先转账给了余宏，后余宏立即就将30万元款项转回陆桂英用于出借。三、案涉高利借款非余宏主动发放，也非余宏主动提出，余宏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又被陆桂英抛出的高息吸引，才出借了资金。余宏更非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甚至连基本的书面借款协议都没有，陆桂英以未存在书面协议的漏洞，否认之前承诺的利息，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陆桂英称朋友做邮政快递外包项目能获得高利润，该情况是否属实，余宏无法考证，但陆桂英阻止余宏找其上家，并称余宏与其朋友没有关系，陆桂英已涉嫌欺诈。如余宏出借的款项果真被用于其投资并获得收益，一审判决反而能使不诚信的陆桂英获得收益，法律也不应让违法者获益。陆桂英承诺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并非余宏的过错，余宏更不清楚法律规定，但双方之间合理合法的利息理应受法律保护。 陆桂英答辩称：一、1.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法院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案涉20万元款项出借时双方对该借款利息、借款期限有过约定，故认定属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这样的认定完全合情合理，有理有据。陆桂英在本案中已归还的94500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2.余宏存在放高利贷、收高利率、高利转贷的情形，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首先，余宏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这笔20万元借款也要主张5%高利息，陆桂英对此不认可，当时余宏是没有说有利息，因为之前的利息收的已经够高了，还是陆桂英自己垫付的，所以这笔款项是临时让陆桂英周转所用。陆桂英认为：不能因为陆桂英在之前的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合计借款1010000元，有过高利率的支付，就推定这笔20万元款项也要主张或者也要支付高利率。其次，余宏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其出借的款项来自支付宝借呗、微信微粒贷及今日头条放心借等借款平台，每一万借款每天要支付4元利息，平台均有借款记录证明。一审庭审中，对法官借贷资金20万元全部是从平台上借的发问，余宏回答：是的，我平台借款较多，我另外没能力对外出借款项。这是余宏存在高利转贷行为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也不存在相互矛盾的问题。二、余宏上诉称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出借人的情形，20万元借款来源于当天陆桂英之前的还款，这一表述与余宏之前的陈述完全不符。余宏出借款项的来源系借贷平台贷款。余宏、陆桂英的借款往来皆通过转账进行，款项的来去皆可追溯。余宏声称20万元的借款来源于2018年11月4日余宏的315000元还款，该借款系余宏2018年10月29日、30日出借给陆桂英的30万元借款，短短5天时间获利15000元，从借贷平台贷款后为谋取高额利息而转借给他人的行为，并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三、余宏在本案20万元借款之前已收取了高额利息，为了获取高息，出借资金从借款平台贷款所得，本案20万元借款根本没约定有利息，当时是同意让陆桂英用的。现余宏起诉要求陆桂英归还本金20万元、利息28000元，按每月2%计算，重复计算本金，有违诚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桂英立刻归还余宏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8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0‰从2019年7月4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2.案件受理费由陆桂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余宏向陆桂英转账30万元，陆桂英收到款项后马上转回余宏10万元，并通过支付宝联系余宏称“这次本金你就二十万，十万退你了”。2018年11月14日，陆桂英向余宏转账1万元，并通过支付宝联系余宏称“利润已转你”。2018年12月1日，余宏通过支付宝向陆桂英催讨款项，陆桂英表示“她也没还我”、“我没钱”，并表示一周利息就有15000元，余宏就是放高利贷的。庭审中，余宏确认，其向陆桂英出借的款项系其以月利率15‰从借贷平台贷款而来，其贷款后再以月利率50‰的标准转借给陆桂英。此外，除了本案的资金往来，双方之前还存在超过100万元的资金往来情况。还查明，陆桂英自2018年11月14日止2019年6月10日期间，共计向余宏还款94500元（含2018年11月14日的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余宏向陆桂英出借20万元，陆桂英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内容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且本案中，余宏的出借款系其从其他贷款平台贷款再高利转借给陆桂英，余宏庭审自认的月利率就高达5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出借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虽然现无证据证明陆桂英对余宏出借款的来源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是从法律规定来看，对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法律是不予提倡的。故余宏主张陆桂英已经归还的94500元系归还借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该款项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后，陆桂英尚拖欠余宏借款本金1055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院酌情确定以余宏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作为还款日。关于借款利息。本案中，余宏、陆桂英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该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余宏主张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即2019年12月31日，为1406.67元。综上，余宏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该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陆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余宏借款本金105500元及利息1406.67元。二、驳回余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0元，由余宏负担1255元，由陆桂英负担1105元。 二审期间，余宏向本院提交支付宝聊天记录为证，经审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案涉出借款项的来源，余宏在本案一审中明确系其以月利率15‰从借贷平台贷款而来，其贷款后再以月利率50‰的标准转借给陆桂英，则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显然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二审中，余宏虽改称其款项来源系陆桂英之前的还款，但其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无法采信。由此，原审法院认定陆桂英已归还的945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余宏对此所提上诉异议不能成立。余宏关于案涉借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余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余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