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01刑初164号公诉机关文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陶小英，女，1967年9月10日生，苗族，文盲，农民，云南省文山市人，家住文山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9日被文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日经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文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辩护人**，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侯万云，男，1991年10月1日生，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文山市人，户籍地文山市，捕前住文山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9日被文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日经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文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卢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文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文检一部刑诉〔2020〕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山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沈燕出庭支持公诉，翻译人员熊明勇，被告人陶小英及辩护人**、被告人侯万云及辩护人卢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7日10时许，被害人侯某1到文山市陶小英家，因2019年8月26日早上侯某1到陶小英家时与陶小英的侄儿子侯万云因为口角发生打架，侯万云担心再次发生冲突便关着房门不理侯某1，侯某1从陶小英家门口拿了一把拖把将侯万云家房门上的玻璃砸烂，陶小英前来制止侯某1时，侯某1用手上的拖把指着陶小英骂，侯万云见状从屋内走出来，侯某1见侯万云出来就拿起手中的棍子要打侯万云，被告人陶小英就从门口拿了一把钉耙打在侯某1的膝盖将侯某1打倒在地上，接着陶小英又再次用钉耙击打已经倒在地上的侯某1，侯某1倒地不动后陶小英认为侯某1已经死亡了，就拿了一根绳子套在侯某1的脖子上与侯万云一起拉着绳子将侯某1拖拽至自家厨房背后的墙角水沟边，侯万云随手拉起旁边的遮阳网盖在侯某1身上后就没有再管。当日20时许，陶小英和侯万云商量后二人用自家的牛车将侯某1的尸体运至文山市团田侯某11家的芦谷地里进行抛尸，并将用来遮盖侯某1尸体的物品丢弃于旁边的树林里，群众发现侯某1的尸体后报案。经鉴定，侯某1符合遭绳索类物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为佐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移交了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量刑方面鉴于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二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十年至十二年有期徒刑。被告人陶小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称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其是一个没有文化的苗族妇女，在死者生前家暴自己时没有找到合理的解决途径才导致矛盾激化造成今天的后果，请求法庭对其和侯万云从轻处罚。被告人陶小英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陶小英构成的罪名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告人造成侯某1死亡的事实属于因果关系认识错误，二被告人共实施了两个行为，第一个行为将侯某1打晕并误以为已经将人打死，才实施第二个行为用绳索套住侯某1颈部拖拽“尸体”，而正是因为第二个行为导致侯某1死亡，属于因果关系错误。而第一个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因为第一个行为是正当防卫，侯某1一直以来实施了一系列威胁、殴打被告人的行为表现，为避免自己的生命健康安全免遭侵害，被告人实施了反击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成立条件，且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不构成防卫过当，阻却了违法性；第二个行为是因为被告人误认为侯某1已经死亡，属于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情节较轻，因为前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之后用绳索套住侯某1脖颈拖拽符合一般人的正常心理反应，而后进行的抛尸也符合逻辑性关系，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同时，被告人陶小英还具有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及同村村民请愿对其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陶小英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宣告缓刑。被告人侯万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侯万云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侯万云构成的罪名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与被告人陶小英的辩护人一致，同时结合被告人侯万云具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及同村村民请愿对其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侯万云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宣告缓刑。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未向法庭列举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6日早上被害人侯某1到文山市陶小英家时与陶小英的侄儿子侯万云发生口角进而打架，后被劝开后侯某1就走了。2019年8月27日10时许，侯某1再次到陶小英家，侯万云担心再次发生冲突便关着房门不理侯某1，侯某1从陶小英家门口拿了一把拖把，将拖把掰断后用拖把杆将侯万云家房门上的玻璃砸烂，陶小英前来制止侯某1，侯某1用手上的拖把杆指着陶小英骂，侯万云见状从屋内走出来，侯某1见侯万云出来就拿起手中的棍子要打侯万云，陶小英就从家门口拿了一把钉耙打在侯某1的膝盖将侯某1打倒在地，接着陶小英又再次用钉耙击打已经倒地的侯某1，侯万云也从旁边找来一根木棒打了侯某1几下，侯某1倒地不动后陶小英以为侯某1已经死亡了，就拿了一根绳子套在侯某1的脖子上拉着绳子拖拽侯某1，拖了几步路拖不动，后侯万云换下陶小英去拉绳子拖拽侯某1，拖了几步发现很难拖动，于是二人一起拉绳子将侯某1拖拽至自家厨房背后的墙角水沟边，侯万云随手拉起旁边的遮阳网盖在侯某1身上后就没有再管。当日20时许，陶小英和侯万云二人商量后将侯某1的尸体抬至自家的牛车上，并用编织袋将侯某1尸体套住，将侯某1的雨伞等物品也装入编织袋内，又割了块遮阳网将侯某1尸体盖住，之后将侯某1尸体运至文山市团田侯某11家的芦谷地里进行抛尸，并将用来遮盖侯某1尸体的物品丢弃于旁边的树林里，群众发现侯某1的尸体后报案。经鉴定，侯某1符合遭绳索类物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于2019年8月28日被民警传唤到公安机关后接受讯问。2019年12月3日，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侯某1家属安葬费5060元，侯某1的家属对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及二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物证：木棒、钉耙、绳子、遮阳网、编织袋、拖把杆、伞、鞋子，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类文书、入所健康检查表、被告人正侧面照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抓获经过、人身安全检查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刑事谅解书、赔偿协议、收条、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随案移送清单，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的供述及辩解，证人王某、宋某、侯某2、代某、侯某3、侯某4、侯某5、侯某6、熊某、侯某7、侯某8、侯某9、侯某10、杨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人物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的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故意伤害（致死）罪与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主要区别在于，故意伤害（致死）是主观上行为人无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但有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最终导致他人死亡；而过失致人死亡的主观方面是过失，即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导致他人死亡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可以避免，行为人主观上不存在伤害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导致他人身体生理性或功能性损伤等行为，只是行为人缺乏必要的注意而发生了致人死亡的后果，二者的根本区别在于行为人有无伤害的故意以及是否实施了伤害行为。在本案中，二被告人的供述、证人杨某的证言、现场查获的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均能共同证实二被告人分别实施了用钉耙和木棒殴打侯某1以及用绳子套住侯某1脖子拖拽搬“尸”，之后共同抛尸的行为，这一系列的行为是连续的，不能机械地将各行为孤立起来评判，二被告人在实施殴打行为时主观上是为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客观上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这些行为最终导致了侯某1的死亡结果，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在开始实施伤害行为时，主要是陶小英进行殴打并将侯某1打倒，侯万云在后面加入打了两下，在之后用绳子套住侯某1脖子进行拖拽的过程中，亦是陶小英主导，陶小英应认定为主犯；侯万云看陶小英拖不动才加入帮忙，被告人侯万云在主观故意上主要是起到辅助帮忙的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具有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二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陶小英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侯万云减轻处罚。关于二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二被告人实施的犯罪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且二被告人情节较轻，应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二辩护人的其余量刑方面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陶小英十年至十二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因被告人侯万云认定为从犯，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侯万云十年至十二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畸重，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人身权益不受侵害，打击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陶小英、侯万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陶小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9年8月28日止）二、被告人侯万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6年8月28日止）三、随案移送的木棒1根、钉耙1把、绳子2根、遮阳网1块、编织袋2个、拖把杆1根、水桶鞋1双，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赵涌钦审 判 员  王珊红人民陪审员  王志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龙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