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许文红，女，1969年12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在南京市浦口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永峥，男，1992年11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在南京市浦口区。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良珍，女，1962年9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在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敏，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许志远，男，1942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许美华，女，1947年8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再审申请人许文红、刘永峥因与被申请人张良珍、许志远、许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111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苏0111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文红、刘永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被申请人张良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许志远、许美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文红、刘永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苏0111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许文红不是适格被告。许文红与刘宏于2018年8月27日协议离婚，故许文红并非刘宏的继承人。二、刘永峥已在遗产范围内清偿刘宏所欠的债务，已不再负有债务清偿义务。刘宏的遗产总计161.58万元，已偿还刘宏的债务416.8万元。三、2016年1月12日，刘宏向张良珍借款15万元事实认定错误。仅有借条，没有银行流水和回单佐证，不能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综上，请求对（2018）苏0111民初6989号案件全案再审。 张良珍辩称，一、原审判决第一项所涉的本金35万元借款，许志远已经偿还，故我方撤回对许志远、许美华的起诉。二、现我方诉请变更为：1.判令许文红归还借款15万元本金及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率12%支付）；2.判令刘永峥在继承刘宏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许文红、刘永峥承担。三、（一）15万元的借款真实发生。1.资金来源：张良珍家三代人一起生活，每月把钱从银行取出，因利息低，一般累计到一年去存定期或者买理财。家庭日常开销来源于张良珍和张开明的退休工资及2014年的拆迁款。出借给刘宏共计50万元，按月付息（月息1%，5000元/月），直至2018年7月。2.借款经过：15万元是在许志远家现金交给许志远，由许美华将钱放包里给刘宏拎走。许志远在借条上签字，刘宏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手印。交付现金时还有刘光霞在场。（二）案涉15万元发生在许文红和刘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 许志远、许美华未作答辩。 张良珍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归还5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按年利率12%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28日，许志远、刘宏书写借款协议一份，内容如下：今有许志远向张良珍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2000元整，每月30号付清。如果急需用钱，需提前一个月通知。我们在一个月之内负责凑齐一并送给张良珍。如果耽误用钱，一切损失由我们负责。许志远、刘宏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当日，原告将20万元汇入刘宏尾号为3534银行账户。2015年4月7日，许志远、刘宏向张良珍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借到张良珍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月利息1%，每月利息1500元到月底付清。许志远、刘宏依然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6年元月12日，刘宏向原告张良珍出具借条一份，称借到张良珍人民币15万元整。许志远在该借条上签名为“证明人许志远”。上述借款2018年8月前的利息已支付。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许美华名下位于浦口区房屋。三、庭审中原告陈述，2015年4月7日借款当日，张良珍只有117322.98元，于是将该款取出转存入刘宏账户，其他为现金，因为钱是原告存入，所以存款回单在原告处。2016年元月12日的借款给付方式为现金，是我们一家人2015年年底的工资、奖金。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5年4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张，户名刘宏，存款金额117322.98元。庭后补充提交了2015年4月7日，原告在农业银行的业务回单一份，该回单显示户名张良珍，种类整存整取，本金110000元，税后利息7322.98元，税后本息合计117322.98元。 四、被告许志远与许美华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人刘宏于2018年8月去世，其与被告许文红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刘永峥。原告表示因对刘宏父母情况不了解，自愿放弃对刘宏父母主张清偿本案债务的权利。 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案涉三笔债务计50万元，有借款人书写的借款协议、借条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许志远虽在2016年元月12日的15万元借条上签名，但因其注明的是“证明人许志远”，故被告许志远对该笔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刘宏应对案涉5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许志远对其中的35万元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1月28日、4月7日两张借条中约定月利率1%，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元月6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率，原告只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因刘宏已去世，被告许文红、刘永峥作为刘宏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刘宏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许美华与被告许志远虽系夫妻关系，但因该债务系被告许志远以个人名义所借，原告也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许美华应对被告许志远所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许志远、许美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相应的不利后果由其本人承担。 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许志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告张良珍借款350000元，并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二、被告许文红、刘永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继承刘宏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35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许文红、刘永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继承刘宏遗产范围内对刘宏所欠1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张良珍其他诉请。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查明：一、2018年8月27日，许文红和刘宏于协议离婚。刘宏于2018年8月29日死亡。二、关于2016年1月12日借条记载的15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张良珍陈述的资金来源、现金交付情况，认定2016年1月12日刘宏向张良珍借款150000元的借贷行为实际发生。三、关于刘宏的遗产范围。根据现有证据，现已查明刘宏的遗产范围有：1.南京市浦口区××室房屋，登记在刘宏、刘永峥、许文红名下；2.南京市浦口区××室房屋,刘宏、许文红共同共有；3.登记在刘宏名下的苏Ａ×××××梅赛德斯奔驰E320汽车一辆；4.登记在刘宏名下的苏Ａ×××××吉普指南者汽车一辆；5.南京久普混凝土有限公司37%的股权；6.南京三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78.46%的股权。其中，刘永峥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刘宏在南京久普混凝土有限公司37%的股权。四、原审判决生效后，许志远于2019年1月8日偿还张良珍368600元。 本院再审认为，一、许文红与刘宏在刘宏死亡之前已经离婚，故许文红并非刘宏的继承人，原审依据继承关系判令许文红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应予纠正。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再审中，能否变更诉讼请求并撤回对部分原审被告的起诉；（二）刘永峥是否应在继承刘宏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三）案涉150000元借款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本案中，尽管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所涉350000元借款无争议并已经清偿，但再审申请人不同意一审原告撤回部分起诉，故对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并撤回对部分原审被告的起诉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债务人已经死亡，继承人应在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已确定的遗产范围并不代表被继承人所有遗产范围，且财产价值存在因市场变化而波动的情形，故在本案诉讼中不宜认定。继承人因继承遗产清偿被继承人的其他债务不免除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债务清偿的法定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原审诉讼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后，故原审适用该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案涉150000元债务系刘宏个人债务并无不当。再审中，债权人未提供新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案涉150000元借款系刘宏个人债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苏0111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许志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张良珍借款350000元，并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2019年1月8日许志远已支付张良珍368600元）。 二、变更本院（2018）苏0111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永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继承刘宏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三、变更本院（2018）苏0111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永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继承刘宏遗产范围内对刘宏所欠1500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四、驳回张良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许志远负担5195元，被告刘永峥在继承刘宏遗产范围内负担22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昌盛 审 判 员 孙 肖 审 判 员 张维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岚 书 记 员 竺 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