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武，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南堡海棉厂。住所地：住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蛟凤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章绍兴。委托代理人：郑博，浙江震瓯（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国武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南堡海棉厂（以下简称南堡海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9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国武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南堡海棉厂承担。事实与理由：胡国武与南堡海棉厂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胡国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需向南堡海棉厂支付货款638588元及利息损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在胡国武没有出庭的情况下仅凭结算凭证上的信息将胡国武认定为本案的被告，属于认定错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下半年起，胡国武陆续向南堡海棉厂购买海棉，但根据胡国武提供的海棉销售清单可以看出，南堡海棉厂的海棉均是销售给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鸿龙复合厂（以下简称为鸿龙复合厂），而鸿龙复合厂已在2012年1月12日注销，温州鸿龙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龙鞋材公司）一直用鸿龙复合厂的名义对外宣传销售，且南堡海棉厂运送的海棉也是以鸿龙鞋材公司所在地作为交货目的地，并交付给鸿龙鞋材公司，因此与南堡海棉厂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应当为鸿龙鞋材公司，鸿龙鞋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国武，胡国武仅是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南堡海棉厂签订了结算凭证。另从社会生活经验也可看出，个人并不需要购买如此之多的海棉，由此可以看出南堡海棉厂应当知道买方并非胡国武个人，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真相的情况下判决胡国武承担付款责任明显错误。另外，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该结算凭证订立日期为2016年10月29日，南堡海棉厂起诉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南堡海棉厂在该期间内未曾要求胡国武还款，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即便胡国武确有欠款，也因诉讼时效届满而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传票尚未送达胡国武的情况下缺席审判，造成了胡国武无法对南堡海棉厂于一审中提出的事实进行抗辩，一审法院的行为剥夺了胡国武的辩论权，审判程序违反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南堡海棉厂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指的2012年下半年开始是对本案结算金额而言，其实双方很久之前开始合作，胡国武一直以鸿龙复合厂名义向南堡海棉厂购买海绵，且交货地点均为鸿龙复合厂，对于南堡海棉厂来说，其交易对象就是胡国武经营的鸿龙复合厂。根据南堡海棉厂一审提供的结算凭证，胡国武在欠款人身份号码或地址一栏签字确认是鸿龙复合厂，以及根据南堡海棉厂二审期间提供的两份海绵销售清单显示，南堡海棉厂交易对象是鸿龙复合厂，客户名字是胡国武，对于上述的海绵销售清单也是由胡国武签字确认的，所以胡国武以鸿龙复合厂名义与南堡海棉厂进行业务往来是双方当事人共同的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当事人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由于鸿龙复合厂于2012年1月12日已经注销，本案债务应当由胡国武承担，而南堡海棉厂直到胡国武提交上诉状时才知道有鸿龙鞋材公司，南堡海棉厂与鸿龙鞋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且鸿龙鞋材公司是有限公司，鸿龙复合厂是个体工商户，以胡国武所述一个有限公司一直以个体工商户对外宣传是不合理的。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通则若干规定》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只有在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与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其法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胡国武以鸿龙复合厂的名义向南堡海棉厂购买海绵，其行为应视为鸿龙复合厂的行为，所产生民事责任应由鸿龙复合厂承担。2.胡国武向南堡海棉厂出具结算凭证以后，胡国武一直通过第三方向南堡海棉厂付款，总金额达339412元，对于还款金额情况，胡国武未在上诉状提出异议，说明胡国武对此是承认的，诉讼时效应在一审提出，二审应不予支持胡国武提出的诉讼时效的主张。3.2019年12月9日，胡国武已经成功登陆移动微法院，一审法院已经于2019年12月3日和23日两次将开庭传票、出庭通知书等发送至微法院。胡国武成功登陆微法院应已收到。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即使超过诉讼时效，胡国武也应当在一审时提出，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胡国武的上诉请求。南堡海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国武支付货款6385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下半年起，胡国武陆续向南堡海棉厂购买海绵。2016年10月29日经结算，胡国武向南堡海棉厂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截止2016年9月30日尚欠货款为978000元。嗣后，胡国武支付货款计339412元，尚欠货款638588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胡国武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堡海棉厂货款63858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4.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受理费10186元，减半收取5093元，由胡国武负担。二审期间，胡国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鸿龙鞋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下半年只有鸿龙鞋材公司，南堡海棉厂送货也是送到鸿龙鞋材公司的注册地。2.情况说明一份，3.证明三份，4.（2018）浙0302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5.资料二十二份，6.2016年9月30日（含）之前南堡海棉厂销售签单四十份，证据1-6用以共同证明：（1）南堡海棉厂所送的货物均送至鸿龙鞋材公司的所住地并由鸿龙鞋材公司的员工签收且用于该公司的生产，并非胡国武的个人债务，而是鸿龙鞋材公司的债务，销售清单上的收货人罗厚文、胡鑫等均是鸿龙鞋材公司的员工；（2）胡国武在2012年下半年起只有唯一家公司，就是鸿龙鞋材公司，且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国武与章绍兴于2016年10月29日在鸿龙鞋材公司办公室内结算的2016年9月30日货款并非胡国武个人的债务，胡国武履行的是职务行为。7.照片四份，用以证明南堡海棉厂的货车（浙Ｃ×××××）所送的货物均送至鸿龙鞋材公司所在地（温州农业对外综合开发区兴平路9号），并非送给胡国武个人。8.2016年9月30日之后南堡海棉厂销售清单六份，用以证明南堡海棉厂与鸿龙鞋材公司的货款并未结算。9.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南堡海棉厂所起诉的货款并非鸿龙复合厂的债务，鸿龙复合厂早于2012年1月12日就已经注销。10.温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欠条并非胡国武的个人债务，南堡海棉厂所送的货物及与胡国武所算账的地址均为鸿龙鞋材公司自有不动产的所在地和注册地。11.短信一份，用以证明南堡海棉厂是在鸿龙鞋材公司住所地与鸿龙鞋材公司进行货款结算，本案债务系鸿龙鞋材公司所欠，不是胡国武所欠，南堡海棉厂起诉胡国武主体错误。南堡海棉厂向本院提交了海绵销售清单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0月3日，南堡海棉厂将总数量430.3公斤海绵销售给鸿龙复合厂，由胡国武签字验收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堡海棉厂对胡国武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鸿龙鞋材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胡国武以鸿龙鞋材公司向南堡海棉厂购买海绵，即使胡国武是鸿龙鞋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否认胡国武以鸿龙复合厂的名义向南堡海棉厂购买海绵。可以证明鸿龙复合厂经营人是胡国武，虽鸿龙复合厂于2012年1月已经注销，但不能否认胡国武继续以鸿龙复合厂的名义继续向南堡海棉厂购买海绵。2.证据2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2016年10月31日由鸿龙鞋材公司当时的胡国武给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这无异于胡国武的自述，没有任何的证明力。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4.证据4虽系从鹿城法院调取的，但没有提到南堡海棉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些资料不是南堡海棉厂向胡国武出具的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6.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胡国武的待证事实，反而可以从该证据看出南堡海棉厂是与厂名为鸿龙复合厂进行的业务往来，提供证据的厂名全是鸿龙复合厂，销售清单上的对接人的名字是胡国武。7.证据7中的车辆是南堡海棉厂的车辆，但不能证明胡国武待证事实，反而可以从胡国武提供的第二张照片上看出有鸿龙复合厂的广告牌，南堡海棉厂车也是运到这个厂里，从胡国武提供的照片上不能辨认南堡海棉厂的货是送到鸿龙公司的。8.证据8是胡国武向南堡海棉厂出具的欠条之后才有的销售清单，可以看出南堡海棉厂销售对象是鸿龙复合厂，姓名是胡国武，销售清单没有签字是因为胡国武在南堡海棉厂和胡国武结算之后没有按约付款，之后的业务往来都是做现金的，有些单据胡国武没有进行验收签字。9.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虽鸿龙复合厂已经注销，但是胡国武仍以鸿龙复合厂的名义与南堡海棉厂进行业务往来，此与胡国武提供的照片相印证，所以一审法院判鸿龙复合厂的债务由胡国武承担，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10.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胡国武的待证事实。11.证据11，南堡海棉厂法定代表人的文化程度是小学未毕业，不可能通过编写这么一大段的文字谈论结算的事情，按照他们的习惯应该是通过电话的方式，加上南堡海棉厂、胡国武之间的业务往来将近20多年，不可能会用客套的用词进行，短信的状态像是双方刚进行交易不久，不合常理，该材料应该是胡国武自己伪造的。胡国武对南堡海棉厂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销售清单左上角有“签字”两个字，据胡国武从工人那里了解，单子上有“签字”是因为没有送货才写的。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胡国武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鸿龙鞋材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30日，胡国武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出具人系鸿龙鞋材公司及胡国武，与胡国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其证明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系证人证言，但该些证人未出庭且未提供身份证明，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4、5，非本案买卖纠纷，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6、8与南堡海棉厂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销售清单的厂名为鸿龙复合厂，姓名为胡国武，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7可以证明南堡海棉厂曾有送货至温州农业对外综合开发区兴平路9号的事实，但不必然证明南堡海棉厂知悉其交易对象为鸿龙鞋材公司，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9可以证明鸿龙复合厂于2004年3月9日成立，2012年1月12日注销的事实，且该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鸿龙鞋材公司的产权登记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必然联系，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11中未明确鸿龙公司即为鸿龙鞋材公司，本院对胡国武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南堡海棉厂与胡国武交易的销售清单中，收货人的厂名为鸿龙复合厂，姓名为胡国武。鸿龙复合厂于2004年3月9日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胡国武。2012年1月12日注销。鸿龙鞋材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30日，胡国武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胡国武作为鸿龙复合厂的经营者，以鸿龙复合厂名义与南堡海棉厂发生交易，并最终在结算凭证的欠款人身份号码或地址处书写鸿龙复合厂，欠款人（单位）处书写其姓名，期间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南堡海棉厂提出过买受人为鸿龙鞋材公司。现鸿龙复合厂已注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国武为本案买受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结算凭证虽书写于2016年10月29日，但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南堡海棉厂要求胡国武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南堡海棉厂现起诉要求胡国武支付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胡国武认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而根据一审卷宗材料，胡国武已于2019年12月9日登录浙江移动微法院，且在浙江移动微法院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此后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3日再次联系胡国武并告知送达法律后果后，胡国武确认了户籍地为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根据确认地址进行送达，胡国武未予签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的“邮寄送达的，文书被退回之日为送达之日”，因此，胡国武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国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6元，由上诉人胡国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