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96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荣，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承，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鑫，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干办规划局宿舍。法定代表人：曾运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笛，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荣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天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承、王自鑫，被上诉人天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笛、刘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梅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申请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由天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梅荣与天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历经了以下过程：由梅荣等二人以个人名义与武汉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邦信公司）初次设立借款合同关系，所借款项全部汇入天悦公司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由案外人陈庚清另行组织“过桥资金”还清贷款；尔后，梅荣等三人与武汉邦信公司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将重新取得的借款用于偿还“过桥资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判令梅荣等三人向武汉邦信公司偿还新借贷款。二、一审判决判断证据过程及结论随意、武断，未依照法律规定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刻意忽略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将互有关联的若干证据孤立判断，以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具有极强的选择性，且刻意遗漏、扭曲部分重要事实。1.依据梅荣控股的湖北天韵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韵公司）与天悦公司主要发起人席刚平、何建武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天韵公司占天悦公司干股20%，席刚平、何建武各占股40%。一审判决认定天悦公司成立时，股东陈晓所持20%股份系代梅荣持股，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对两笔分别为900万元、600万元的借款到账后的去向性质、用途，采取含糊其辞、模糊焦点的方式进行表述，错误认定上述款项的汇出与梅荣具有密切的关联性。3.一审判决刻意忽略本案中发生过以“过桥资金”还旧借新的客观事实，未能使名义借款人梅荣与实际借款人天悦公司之间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得以真实、客观地展现。四、尽管本案缺乏直观反映梅荣与天悦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但梅荣所举大量间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论理违背事实和法律，判决结果错误。天悦公司辩称，一、梅荣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1.梅荣一直致力于将2013年的1500万元与2014年的1500万元混为一谈，以“过桥资金”的名义将二者串联，与事实不符。本案中无任何证据显示上述两笔1500万元为过桥借款，2013年的1500万元确实进入了天悦公司的账户，但2014年的1500万元并未进入天悦公司的账户，且借款人发生了变化，资金走向天悦公司亦不知情。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2014年1500万元的借款人为梅荣、李明、张凯。2.梅荣原系天悦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本案经过多次开庭，梅荣曾在庭审中明确表达过陈晓系代其持股，陈庚清在出庭作证时也陈述过该事实。3.天悦公司系在梅荣的召集下于2012年成立，并以较低价格取得仙桃市工业园杜湖原种场棚户区改造和公租房建设项目的建设权，梅荣依托该项目，大范围募集资金供其本人及天韵公司使用。天悦公司在2015年停止运营，该民生工程一直搁浅。2017年，仙桃市工业园区相关负责人联系天悦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曾运秋洽谈该项目，曾运秋经综合考虑后决定接盘，为此工业园区政府及杜湖社区组织了多次会谈（梅荣参与了会谈）。曾运秋在与天悦公司原股东确定债权债务数额后，出于对政府组织的信任，快速接下该项目。因曾运秋在着手开发该项目时被告知，只能以天悦公司名义继续开发，方能继续享受相关优惠政策，故，曾运秋只能继续以天悦公司名义进行项目开发。2018年，仙桃市房价大涨，该项目的预期利润得到增长，梅荣突然向曾运秋提出，天悦公司欠其600万元借款未偿还，要求天悦公司偿还。天悦公司对此非常重视，问其缘由，梅荣不予释明。随后，便出现案外人肖龙对天悦公司的起诉，并在诉讼中出具了虚假借条和收据。二、2014年的1500万元与2013年的1500万元借款并无关联性，2013年的借款已于2014年结清。如若梅荣认为该1500万元借款与天悦公司有关，其最迟应于2017年向天悦公司追讨，现梅荣向天悦公司主张还款，已过诉讼时效。梅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悦公司偿还梅荣借款本金500万元；2.天悦公司向梅荣支付上述借款借期内的利息56.3111万元；3.天悦公司向梅荣支付上述借款逾期利息至偿清之日止（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暂自逾期起算日2015年8月2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止，逾期利息金额为500万元）；4.天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天韵公司成立，梅荣系其股东。2012年10月18日，天悦公司成立，成立时股东为陈晓（代梅荣持股）、席刚平、何建武。2013年4月，何建武将股权转让给梅荣，梅荣成为天悦公司股东。2015年，梅荣将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陈庚清，陈庚清成为天悦公司股东。2017年3月，天悦公司股东变更为曾运秋、曾恋。2013年1月15日，案外人陈晓与武汉邦信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9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受案外人陈晓的委托，武汉邦信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将900万元转入天悦公司的账户。2013年1月19日，梅荣与武汉邦信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受梅荣的委托，武汉邦信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将600万元转入天悦公司的账户。上述两笔借款，天悦公司以其承建项目土地作抵押。2013年1月16日，天悦公司向何建武账上转款370万元；2013年1月22日，天悦公司从其账户向天韵公司账户转入400万元；同日，天悦公司从其账户向舒国友账户转入500万元，向陈庚清账户转入100万元；2013年1月25日，天悦公司从其账户向陈庚清账户转入65万元。2014年2月19日，陈庚清从其账户向武汉邦信公司账户转入100万元，代梅荣还款；2014年2月20日，武汉华能和讯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陈庚清为法定代表人）从其账户向武汉邦信公司账户转入500万元；2014年2月22日，武汉邦信公司出具贷款结清确认单，确认梅荣于2013年1月21日的借款600万元已结清。2014年2月19日，梅荣与王泌（系梅荣妻子）及张凯夫妇、李明夫妇各自向武汉邦信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三笔借款由案外人胡治秀、陈庚清担保，天悦公司以其所有土地抵押担保。武汉邦信公司将该借款汇入借款人账户上。由于梅荣夫妻、张凯夫妇、李明夫妇都未偿还借款，2015年11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依法分别作出判决，梅荣夫妻及张凯、李明各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担保人胡治秀、陈庚清承担担保责任，天悦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7年3月1日，天悦公司现股东曾运秋与武汉邦信公司签订协议书，曾运秋支付800万元至武汉邦信公司，武汉邦信公司解除天悦公司土地抵押。曾运秋与武汉邦信公司如约履行协议。2018年4月16日，梅荣与案外人肖龙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享有的对天悦公司的债权5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肖龙。肖龙于2018年以债权转让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天悦公司，梅荣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8年12月20日，肖龙撤回起诉。2019年1月3日，肖龙仍以债权转让合同向一审法院起诉天悦公司，梅荣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梅荣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天悦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于2019年6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肖龙的诉讼请求。肖龙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9月6日，梅荣与肖龙签订债权回转协议，肖龙将债权还给梅荣，梅荣以债权人的名义于2019年10月8日再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梅荣与天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关系。1.首先，2013年，梅荣作为天悦公司隐名股东，向武汉邦信公司借款600万元虽然汇入天悦公司账户，但该款项当即分别予以汇出，且每笔钱汇出与梅荣有密切的关联性。该借款到期后，梅荣通过其他方式予以结清。再者，2014年，梅荣夫妇又向武汉邦信公司借款500万元，且汇入借款人账户。上述事实无法证明天悦公司要求梅荣代其向武汉邦信公司借款及向梅荣借款的事实。2.梅荣所述2013年向武汉邦信公司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4年通过其他方式结清600万元，又向武汉邦信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该款项梅荣认为是代天悦公司借款，直到2018年4月才将其所称债权转让案外人肖龙用于诉讼，历时约5年之久，明显不合常理。3.天悦公司既否认向梅荣借款或者要求梅荣向武汉邦信公司为其借款，也否认与梅荣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梅荣又没有相应书面证据及其他证据以证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2017年3月，天悦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曾运秋向武汉邦信公司支付800万元，只是为了解除天悦公司抵押权，不能证明天悦公司认可涉案借款是代天悦公司借款。综上，梅荣没有相应的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天悦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梅荣要求天悦公司支付5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梅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0179元，由梅荣负担。二审期间，梅荣申请本院向武汉邦信公司调取相关证据，因梅荣实为申请本院向武汉邦信公司调查依法应由梅荣承担举证责任的相关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的范畴，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6日，梅荣与案外人肖龙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主张对天悦公司享有的债权5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肖龙。肖龙于2018年以债权转让合同为由向仙桃市人民法院起诉天悦公司，梅荣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后肖龙于2018年12月20日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1月3日，肖龙再次以债权转让合同为由向仙桃市人民法院起诉天悦公司，梅荣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仙桃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梅荣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天悦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9年6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肖龙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6日，梅荣与肖龙签订债权回转协议，肖龙将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债权（即梅荣主张其对天悦公司享有的债权500万元及利息）回转给梅荣，梅荣以债权人的名义于2019年10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梅荣曾与肖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主张的对天悦公司享有的债权5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肖龙，肖龙以债权转让合同为由对天悦公司提起诉讼，梅荣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仙桃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梅荣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天悦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判决驳回肖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梅荣与肖龙签订债权回转协议，肖龙将前述债权回转给梅荣，梅荣遂以债权人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天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从案件当事人来看，梅荣与天悦公司均参与了前案诉讼（即肖龙与天悦公司、梅荣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从诉讼标的来看，在前诉中，肖龙依据其与梅荣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要求天悦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天悦公司抗辩梅荣对其不享有债权，故人民法院必须对基础债权即梅荣与天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仙桃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梅荣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天悦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据此判决驳回肖龙的诉讼请求。现梅荣诉请天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依据的仍是前案中的基础债权即其与天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且已经仙桃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实体认定。3.从本案中梅荣的诉讼请求来看，其实质是对前诉判决结果的否定。因此，梅荣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梅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5179元，退还梅荣，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梅荣负担；梅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97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