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站路１５６号（通宝大厦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72974715X9。 法定代表人：覃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媛，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兰，女，1966年1月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静，女，1990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庆，广西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1号航洋国际城1号楼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5932323161。 负责人：丁小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市东方国旅”）与被上诉人黄美兰、文静，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州市东方国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媛，被上诉人黄美兰及其与文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庆，原审被告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州市东方国旅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205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上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7436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被上诉人一审庭审辩论时选择的侵权之诉的案由进行审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1.2019年5月6日，被上诉人向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文某死亡赔偿金510040元，丧葬费33288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93268元。2.2019年6月25日的第一次开庭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已经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追加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同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明确选择本案件的案由是侵权之诉还是违约之诉，被上诉人明确选择为侵权之诉。3.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再次开庭，上诉人再次要求被上诉人明确本案主张是侵权之诉还是违约之诉。本案件于2019年8月21日的庭审经过了法院调查、举证质证、询问、辩论等法定程序，而且，在一审庭审审辩论之时，被上诉人以侵权赔偿发表辩论意见。4.在等待判决的过程中，2019年11月11日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定于2019年12月5日的开庭传票，案号同样是（2019）桂0205民初1963号，案由却由原来的生命权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5.在2019年12月5日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本案件在2019年8月21日一审庭审辩论结束时候，被上诉人提出坚持以侵权之诉主张赔偿。因此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再次以违约之诉主张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主张侵权之诉的基础上且2019年8月21日的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后，再次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违反了法律程序。 二、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形下就酌定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上诉人不存在违反与文某签订的《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中任何条款的情形。1.上诉人按照国家国务院的管理条例和国家旅游局《旅行社办理旅游意外责任保险暂行规定》购买了旅行社旅游意外责任保险。在文某出游前，依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为文某购买了旅游人身意外险，被上诉人也从保险公司领取了10万元的保险理赔款。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不购买保险的情形。2.上诉人严格按照旅游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相关义务，在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首先，所谓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是指安全保障义务人未尽到法律法规定的，或基于合同、习惯等产生的对他人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和第8条对旅游经营者所要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进行了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文某签订的《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以下简称“旅游合同”）第7条中对该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也严格按照该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在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便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和注意的问题，向文某作出了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文某在《证明》（2013年6月17日）的第一条也做出了“本人以及直系亲属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良好，能适合参加本次旅行团，本人能够完成旅行团全部行程并按期返回”的承诺，视为其对上述安全事项及注意问题已经明确知悉并表示认可。3.上诉人和作为西藏地接社的西藏天骄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骄旅行公司”）以及景区均具有经营旅行行业和景区的相关资质，长期从事旅游接待事宜。在旅游过程中，导游也时刻提醒旅行者注意人身财产安全，并采取合理且必要的措施防止危害的发生。在发现文某在林芝太昭宾馆停车场失踪后当天，上诉人及时通知文某家属，并立即报警，及时采取搜救和救援措施，在搜救过程中，还多次与林芝县公安局、林芝县政法委等单位进行协调、沟通。同时，上诉人还出资让被上诉人文静到林芝县起寻找，刊登寻人启示。后来上诉人还积极协助被上诉人向投保的某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且被上诉人已收到全部10万元的保险理赔款。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作为义务，从上述事实来看，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旅行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了相关安全保障义务，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的违约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黄美兰2013年6月17日与其丈夫文某签署旅游合同以及证明，而且旅游合同的第15条、18条、19条均对参与旅游者的义务均有告知，也明确了未能到达集合地点的属于行程中的脱团。（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已经发生了文某死亡的损害结果，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文某的失联与上诉人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无法查清文某失踪的原因且文某已宣告死亡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文某在旅游过程中失踪后被宣告死亡给两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50%”，没有法律依据。 三、文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经导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车辆停靠太昭宾馆就餐住宿的过程中离队进而失踪，故其应对自己被宣告死亡的结果负责。对于文某的失踪，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也没有任何的过失，文某的失踪完全是其自身行为所造成，进而被宣告死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旅游者在旅游行程中未经导游或者领队许可，故意脱离团队、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请求旅游经营者领队许可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一审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50%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四、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来计算文某的死亡赔偿金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违约之诉中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文某在与上诉人签订旅游合同后，在旅行期间下车前往50米的太昭宾馆就餐住宿途中，离队未归，上诉人在与文某签订旅游合同时及文某失踪后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与协助查找义务，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文某被宣告死亡系上诉人过错或者违约造成，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计319423.36元，证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黄美兰、文静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项判决并非针对上诉人，并且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无权对此提出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并且已经履行义务完毕。 被上诉人黄美兰、文静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柳州市东方国旅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赔偿文某死亡赔偿金548720元、丧葬费33228元给黄美兰、文静。2.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保险额度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柳州市东方国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某（公民身份号码：）与黄美兰是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了文静。文某于2013年6月17日与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团队国内旅游合同》，双方约定文某参加由柳州市东方国旅组织的柳州、成都、重庆、拉萨、布达拉宫、纳木错、林芝四卧十二日游，文某同意采用拼团方式出团。同日，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向文某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文某交来成都拉萨四卧十二日游人民币叁仟玖佰陆拾元（¥3960）……”西藏天骄国际旅行社承接了文某在西藏期间的旅游综合服务。文某于2013年6月19日从柳州出发，在2013年6月25日到达西藏林芝县后失踪，多次寻找未果。 2013年7月17日，林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关于 ‘2013.6.25’广西游客文某失踪情况的调查报告》载明：“一、接报警情况：2013年6月25日21时，我大队接到西藏天骄旅行社办公室谭征建和司机郭先兵报案称：‘其旅行团游客文某于2013年6月25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在太昭宾馆大院内走失，至今未归，请公安机关帮助查找’……三、围绕文某失踪事件开展的工作：（一）2013年6月25日，接报后，我大队立即从以下几个方面开展查找工作：1.走访（1）走访旅游大巴驾驶员、导游、同车游客，对文某进藏后的旅游路线、携带物品、衣着、饮食、情绪、身体状况等情况进行走访调查，特别是6月25日当天到达八一后的活动情况；（2）以事发地点‘太昭宾馆’为中心，走访附近的居民、店面（商店、旅馆、洗浴中心、茶园等公共娱乐、餐饮场所）；特别是对用过餐的“鲁朗石锅城”的老板、服务员进行访问并对文某的照片进行辨认，但由于当时用餐人数较多，老板服务员均对该失踪人员无印象。目的是通过走访，了解文某进藏后的现实表现及身体状况，了解文某失踪前的衣着，确定文某失踪的时间等，获取了文某失踪前后的一些基本信息。2.根据其同行朋友和随车导游的叙述，调阅了案发时间段路面的视频监控；同时还调阅了118交通检查站的视频监控，未发现文某的行踪。由于‘太昭宾馆’监控视频故障，没有使用，故无法调取事发地点的监控视频。3.对文某失踪事件及时上报局党委及地处公安处刑警支队；将查找文某的协查通报下发辖区21个便民警务站和派出所。4.2013年6月28日，在文某的女儿文静进藏后及时采取其女儿的DNA，并送公安厅鉴定。5.在我局治安大队的协助下，调取八一镇辖区各酒店宾馆、招待所的住宿记录，未发现文某的相关信息。（二）2013年7月16日工作开展情况：1.通过公安部‘情报信息平台’进行查询，只能查询到2013年6月23日文某在拉萨的记录，6月23日以后再无文某的任何记录。3.将查找文某的协查通报再次下发辖区各便民警务站和派出所。4.请地区公安处刑警支队将协查通报并转发地区其它各县，明确要求协查的内容，将文某失踪信息上报《全国失踪人员信息系统》，在全国范围查找。5.通过电话向拉萨市局通报文某失踪情况，请求市局通过‘大情报’平台确定文某2013年6月25日至今在拉萨的活动轨迹，未有结果。目前对失踪人员文某的查找工作正在进行之中。” 黄美兰于2017年7月24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被申请人文某死亡，该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7）桂0205民特47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被申请人文某死亡。之后，黄美兰、文静获得了文某参加本次旅游时投保的个人旅游保险的赔偿100000元。黄美兰、文静认为柳州市东方国旅应当对文某失踪承担赔偿责任，柳州市东方国旅在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投保有旅行社责任保险，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应当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现黄美兰、文静以柳州市东方国旅拒绝赔偿损失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如上诉请。 另查明，文某的父母在其宣告死亡前已去世。 再查明，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约定保险期限从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4年3月12日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0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00元。文某失踪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在文某失踪后柳州市东方国旅向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提交了理赔资料，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向柳州市东方国旅出具紫金保险理赔材料回执单书。 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黄美兰、文静明确要求柳州市东方国旅承担的系旅游合同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2.柳州市东方国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是否应在保险额度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八条规定，“被宣告死亡的人，人民法院宣告死亡的判决作出之日视为其死亡的日期；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宣告死亡的，意外事件发生之日视为其死亡的日期”。根据本案证据，文某参加了2013年6月19日的柳州、成都、重庆、拉萨、布达拉宫、纳木错、林芝四卧十二日游后失踪，作为合同相对方，文某在客观上是无法行使其诉讼权利的；本案黄美兰、文静在法院宣告文某死亡后，作为文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因发生了继承才获得了相应的诉讼权利，故柳州市东方国旅、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抗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旅游合同纠纷，文某作为旅游者，其与柳州市东方国旅签订的《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柳州市东方国旅作为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保证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文某在旅游过程中失踪，根据本案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是何原因造成文某失踪，现文某已宣告死亡，故一审法院酌定柳州市东方国旅理应承担因文某在旅游过程中失踪后被宣告死亡给黄美兰、文静造成损失的50%。关于黄美兰、文静撤回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无规避法律及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人利益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本案中，黄美兰、文静要求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的诉讼地位为被告并无不当，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认为其应为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是否应当直接向黄美兰、文静直接赔付保险金的问题，旅行社责任保险，是指旅行社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保险公司对旅行社在从事旅游业务经营活动中，致使旅游者人身、财产遭受损害应由旅行社承担的责任，承担赔偿保险责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柳州市东方国旅在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柳州市东方国旅亦表示若其需要承担责任，则要求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黄美兰、文静进行赔付，故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应承担直接赔付的责任。 根据柳州市东方国旅在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的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0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00元。本案中，文某在旅游过程中失踪后被宣告死亡给黄美兰、文静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柳州市东方国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黄美兰、文静应获赔偿死亡赔偿金274360元【（32436元×20年-100000元）×50%】，上述款项应由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向黄美兰、文静赔偿200000元，剩余74360元由柳州市东方国旅对黄美兰、文静进行赔偿。关于黄美兰文静诉请的丧葬费问题，文某系宣告死亡，黄美兰、文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丧葬费有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美兰、文静200000元； 二、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美兰、文静74360元； 三、驳回黄美兰、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黄美兰、文静负担1797元，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6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6月26日晚，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地接导游对文某6月25日的活动轨迹进行描述并出具《证明》，证明中载明“在抵达林芝完成所有行程后（报名一个行程尼洋河），随车到达林芝太昭宾馆。时间下午16：00点，在下车的时候，其他游客皆看到文某，和其他旅客一样，统一下车，准备前往汽贸酒店开房拿房卡。在前往汽贸酒店途中文某走失。（太昭宾馆到汽贸酒店距离50米）发现文某走失后，司机便开始寻找。（其时导游带另一批参加自费的游客前往鲁朗林海参观。）在寻找两三小时未果时，于下午19:00时同返回的导游一起报案。报案后在经查的协助下，继续寻找，至凌晨1:30未果。特此证明。”13名游客代表在《证明》上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判决柳州市东方国旅向黄美兰、文静赔偿74360元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发生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仅能择一选择。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黄美兰、文静最终选择以违约之诉起诉，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本案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并组织各方举证、质证并开庭审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文某与柳州市东方国旅签订的《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柳州市东方国旅作为旅游经营者，有义务保证旅游者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而文某作为旅游者也应当遵守旅行社相关规定，配合导游人员的统一管理。文某在结束2013年6月25日的景点游览后，随队于下午16:00左右到达太昭宾馆停车场，后在前往距离停车场50米左右的汽贸酒店领房卡过程中失踪，文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具备独自前往汽贸酒店领取房卡的能力，在此过程中走失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柳州市东方国旅作为旅游经营者，在文某前往汽贸酒店入住的过程中，导游未随队陪同，对于旅游者的入住情况未能及时了解，确实存在安全保障不力的情形。由于双方均具有过错，最终出现文某在旅游过程中失踪最终被宣告死亡结果，导致双方签订的《团队国内旅游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柳州市东方国旅应当对此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柳州市东方国旅对损失承担50%的责任未区分责任主次，本院予以相应调整，酌定柳州市东方国旅应承担文某在旅游过程中失踪后被宣告死亡造成的损失的40%。 针对黄美兰、文静主张的损失赔偿，双方争议点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柳州市东方国旅主张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作为计算点，以2012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项目即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宣告死亡属于法律推定死亡，与自然死亡产生相同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2019年度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按上文论述的责任承担比例，黄美兰、文静应获赔偿死亡赔偿金219488元[（32436元×20年-100000元）×40%]，上述款项应由紫金财保广西分公司向黄美兰、文静赔偿200000元，剩余19488元由柳州市东方国旅进行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市东方国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05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05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黄美兰、文静19488元； 三、驳回上诉人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黄美兰、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黄美兰、文静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合计5125元，由上诉人柳州市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50元，被上诉人黄美兰、文静负担3075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书 记 员 黄云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