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顺，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召亮，江苏刘双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才，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丹，江苏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德顺因与被上诉人赵立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德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立才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12月3日，赵立才与案外人王某经陈德顺介绍商谈借款事宜，双方就借款数额及借款期限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因赵立才当时犹豫不决及王某有急事先行离开，后经王某通过电话确认借款后，协商先由陈德顺代其出具借据，并约定择日更换由实际借款人王某出具的借据，赵立才于当日向王某银行账户转账490000元。赵立才于借款后次月向王某主张收回该笔借款，王某因资金紧张只还款10000元。王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3月被刑事拘留，导致其未能如期向赵立才更换借据及还款，赵立才在此之后也未向公安机关进行登记。2017年7月，王某刑满释放后，赵立才找到王某商谈还款事宜，王某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向赵立才还款共计13998元。陈德顺作为普通职工，其没有大额资金需求，且赵立才在2019年8月之前从未向陈德顺主张债权，而赵立才与王某在涉案借款前并不相识，赵立才将490000元巨款转入王某银行账户显然不合常理，故赵立才和王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2.赵立才自认其于2012年1月收到王某还款10000元，表明赵立才此时已开始向王某主张权利，也应自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8年10月时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赵立才二审辩称，1.赵立才与陈德顺之间形成真实的借贷合意，赵立才按照陈德顺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其指定的账户，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涉案借款发生时，赵立才与王某并不相识，王某是陈德顺的亲戚，陈德顺对此也予以认可，赵立才不可能向陌生人出借大额款项，而赵立才向陈德顺提供的账户转款更符合常理。2.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陈德顺主张自2012年1月起计算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因赵立才与陈德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赵立才催款时未保留相关证据，且赵立才收取利息的行为不能视为双方达成借款全部到期的合意。赵立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德顺立即向赵立才偿还借款本金49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9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日，陈德顺向赵立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立才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借款人陈德顺2011.12.3”。赵立才于2011年12月3日当日预扣10000元利息后向案外人王某银行账户转账490000元交付涉案借款。2018年12月起，案外人王某因实际使用涉案借款未能偿还，代赵立才支付银行贷款，赵立才于2018年10月20日向王某提供其银行账号。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12月20日1800元、2018年11月21日1800元、2018年10月20日1740元、2019年3月21日1630元、2019年4月21日1750元、2019年5月21日1740元、2019年6月21日1798元、2019年7月21日1740元，共计13998元。赵立才认可除以上还款外，另于借款次月收到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否为陈德顺的问题。涉案款项系由赵立才账户直接付至案外人王某账户，赵立才、陈德顺对此进行了不同的解释，赵立才主张与陈德顺成立借款关系，系由陈德顺在银行直接操作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王某，陈德顺则辩称系由赵立才与王某直接成立借贷关系。对此，因赵立才提供的借条可以证实双方对借款合同的相对方进行了明确确认，陈德顺向赵立才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即表明陈德顺是与赵立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借款方，应作为借款人向赵立才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陈德顺主张王某于2018年开始向赵立才进行还款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赵立才同意变更借款人并免除陈德顺的还款责任，故对陈德顺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赵立才有权向陈德顺主张还款责任。关于陈德顺应还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赵立才仅实际向陈德顺交付490000元，确认出借本金数额为490000元。陈德顺认可预扣了1个月10000元的利息，故对赵立才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予以采纳，赵立才自认于借款次月收到10000元应视为利息。对于2018年12至2019年7月期间王某向赵立才交付的13998元，双方未作明确约定如何抵扣，亦应先抵扣利息部分。陈德顺主张除以上还款外，王某出狱后偿还10000元现金且代赵立才偿还了利息，但陈德顺对上述还款未提供证据证实，赵立才也不予认可，对此不予采纳。赵立才在本案中未主张起诉之前陈德顺未付的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对赵立才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未超出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有无超过的问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还款期限。赵立才有权随时主张，诉讼时效自赵立才主张之日起计算。赵立才认可在王某代还贷款前向陈德顺索款未果，根据短信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认定案涉借款自2018年10月20日已到期，诉讼时效未超过。对于陈德顺主张自借款次月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案涉借款约定月息10000元，赵立才于借款后第二个月收取10000元的行为不能视为借款全部到期，陈德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德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立才借款4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8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25元，保全费2970元，合计7295元，由陈德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德顺向本院申请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与赵立才在涉案借款前并不认识，因王某的公司需要资金，陈德顺向其介绍赵立才，双方通过陈德顺商谈借款500000元，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期限；转款当日，赵立才家属及陈德顺、王某在场，王某有事先行离开，后陈德顺打电话告知王某其向赵立才出具了借据，王某与赵立才说好以后更换借条；次月，赵立才通过陈德顺索款，王某通过陈德顺还款10000元本金，之后，王某被刑事拘留，未能与赵立才更换借条；王某出狱后与赵立才协商还款事宜，赵立才提出有笔银行贷款到期了，王某表示无力偿还借款，赵立才可重新贷款，利息由王某偿还，赵立才也同意了；赵立才明知王某是实际借款人，因双方协商还款时，赵立才不同意王某提出的还款方案，才拒绝更换借条。被上诉人赵立才对此质证后认为，因王某与陈德顺系亲戚关系，且涉案借款发生时，陈德顺在王某处工作，王某与陈德顺具有利害关系，且王某所作证言有利于陈德顺，故赵立才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王某虽作证称其向赵立才借款后先由陈德顺代为出具借据，王某系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但赵立才对此予以否认，陈德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可与此相印证，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如何确定；2.涉案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陈德顺以其个人名义向赵立才出具借据，赵立才也同意出借相应款项，表明二人均有在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赵立才出借的款项虽未直接交付给陈德顺，但借款合同也应当遵从合同的相对性，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德顺系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德顺上诉称其仅是代案外人王某向赵立才出具涉案借据，赵立才明知王某才是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应由王某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涉案借款发生前，赵立才已知晓案外人王某系实际借款人，但因赵立才与王某在此之前并不相识，赵立才是基于对陈德顺的信赖出借款项，而陈德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明知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据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陈德顺向赵立才出具涉案借据的行为表明其具有与赵立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意愿。同时，结合王某、陈德顺陈述赵立才曾多次拒绝更换涉案借据及赵立才在本案中坚持要求陈德顺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也表明赵立才一直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陈德顺。因此，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仍发生在赵立才与陈德顺之间，对于陈德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借据中未载明借款期限，陈德顺也陈述双方未口头约定还款期限，赵立才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陈德顺偿还借款，诉讼时效应从还款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陈德顺及案外人王某均陈述赵立才在2018年之前从未向陈德顺索要借款，后双方协商由王某以代赵立才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的方式偿还借款，故涉案借款在赵立才本案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陈德顺主张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自赵立才于借款次月收到10000元款项时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德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陈德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葛 娜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