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同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科南路25号1号楼7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72975625Q。 法定代表人：陈立才，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辉澳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山洞村三重堂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874744441。 法定代表人：李祖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炯，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帅，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同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辉澳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辉澳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辉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钢结构材料款中不包含安装费不当。双方签订的《大英蜀泰化工项目工程钢结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材料价款已包含了承揽费用，同程公司也是按照节点进行支付，并不是只支付了材料款而没有支付劳务费用。2.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仅是对工程造价的鉴定，因材料款已包含安装费用，特申请对材料单价进行鉴定。 辉澳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未约定安装费。双方所签订的《大英蜀泰化工项目工程钢结构购销合同》中仅对材料的供应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备注中也明确了“此合同单价包括钢材货款、装卸车费、运输费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交货前可能发生的各项风险费用负担”，并未提及安装承揽费，故上诉人称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材料价款已包含了承揽费用无事实依据。二、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双方所签订的《大英蜀泰化工项目工程钢结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材料的单价（不含安装费用）也是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系合法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审中上诉人已认可购销合同的真实性，理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单价履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双方约定的单价是否合理与本案无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已经查明双方约定的单价不包含安装费用，且一审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作出的，材料单价多少并不影响工程造价，遂上诉人申请鉴定材料单价对于本案事实并无意义，理应不予准许。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辉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程公司向辉澳公司支付工程款暂定500,000元（具体金额按实际造价鉴定为准）；2.判令同程公司向辉澳公司支付误工费用25,000元；3.判令同程公司向辉澳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具体金额根据鉴定的工程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同程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辉澳公司变更第一项及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同程公司支付工程款378,357.0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25日起，以378,357.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程公司承包了大英蜀泰化工项目工程。2019年3月，同程公司将该项目中涉及的钢结构安装工程事宜与辉澳公司协商，由辉澳公司向同程公司提供钢材并进行安装，同程公司按照约定向辉澳公司支付钢材及安装等费用。同年4月23日，双方先行签订了《钢结构施工安全责任书》，双方对开工日期、工程概况、权利和安全职责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年5月6日，双方签订了《大英蜀泰化工项目工程钢结构购销合同》，双方对供应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时间、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货方式及地点、计量方法、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对账凭证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开票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金额约为3,660,200元，合同单价包括钢材货款、装卸车费、运输费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交货前可能发生的各项风险费用负担，未标明包括安装费用在内。随后，辉澳公司向同程公司供货并进行安装。同时，辉澳公司要求同程公司另行签订《施工合同》，同程公司迟迟未签订。同年7月15日，因工程施工进度问题及质量问题，同程公司发函要求辉澳公司进行整改。同年7月17日，双方补签了《钢结构质量与进度协议》，对工程概况、工程工期、工程内容、安全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同程公司仍未签订《施工合同》。因同程公司未与辉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未结清部分工程款，辉澳公司于同年7月25日向同程公司发出了《停工通知单》，双方并于当日就建筑用料及费用进行了核对和确认。同年8月8日，同程公司以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向辉澳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告知函》。同年8月9日，双方就钢结构安装部分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和确认。因辉澳公司的工人工资问题，经相关部门协调后，确定由同程公司垫付工人工资50,000元。同程公司以借款的方式进行了垫付，同时辉澳公司向同程公司出具了一张借条。嗣后，辉澳公司要求同程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果，于同年10月22日诉至法院。因起诉的工程款金额不明确，辉澳公司于同年11月6日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于同年11月25日依法委托了四川中佳智胜建设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在鉴定的过程中，鉴定机构曾两次发函，向双方征求意见，以便确定工程造价。2020年3月13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了川中佳智胜鉴定字2020-03-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涉案工程施工完成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为428,357.09元，发生鉴定费20,000元，由辉澳公司进行了垫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6日，同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杰在《农民工工资支付表》上签注“情况属实（其中劳务工资误工费25,000元由四川同程大英项目部代支付），“代”字不知被谁已涂抹掉。 一审法院认为，辉澳公司为同程公司提供钢结构材料并进行安装，且完成了部分安装工程，其要求同程公司支付已完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双方虽未能及时签订《施工合同》以明确安装费用如何支付，但辉澳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已经双方核对确认，其工程造价亦经过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在鉴定过程中，同程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鉴定机构亦一一作了回复。现同程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辉澳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以鉴定结论为准，同时品迭同程公司为辉澳公司垫付的人工工资50,000元。关于同程公司抗辩辉澳公司提供的钢结构材料款里已包含了安装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认为，首先，在《大英蜀泰化工项目工程钢结构购销合同》里无明确约定材料款包含安装费用，合同单价仅包括钢材货款、装卸车费、运输费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交货前可能发生的各项风险费用负担；其次，假如材料款里包含了安装费用，那么同程公司就无须对钢结构安装的工程量进行核实确认，辉澳公司也不会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最后，从辉澳公司一直要求同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来看，也是想对安装费用如何进行确定和支付。因此，同程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辉澳公司主张的误工费25,000元的问题。因双方对此无明确的书面约定，同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杰虽在《农民工工资支付表》上进行了签注，但因“代”字被涂抹，从而不能确定该费用是由同程公司“代支付”还是“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对辉澳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辉澳公司主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双方对何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明确的书面约定，一审法院以辉澳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时即2019年10月22日起算，以378,357.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四川同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辉澳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8,357.0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22日起，以378,357.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辉澳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0元、减半收取4,525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24,525元，由四川同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同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辉澳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钢结构材料款是否包括安装费用。合同是当事人达成合意的产物，是确定合同当事人权利和义务的根据，因此，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保证合同条款是肯定、明确的。本案中，同程公司主张与辉澳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材料价款包含安装费用，双方当事人在此问题上是否达成一致意见应视合同而定：第一，案涉合同名为购销合同。2019年5月6日双方签订了《大英蜀泰化工项目工程钢结构购销合同》，而购销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将货物的所有权或经营管理权转移给对方，对方支付等额价款的协议，故从合同种类来看，该合同不具备承揽属性；第二，合同中并未约定钢材安装费。双方在《大英蜀泰化工项目工程钢结构购销合同》花费大量篇幅对钢材品种、单价、交货时间、质量、验货标准及风险分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而未提及钢材安装及安装费用应由何方承担。2019年7月17日，同程公司与辉澳公司补签《钢结构质量与进度协议》，该协议也并未明确材料款中包含安装费。同时，在辉澳公司向同程公司发送的《停工通知单》上明确了双方并未就钢结构施工签订《施工合同》，可见在购销合同中并没有包含安装费。故同程公司主张材料价款中包含安装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同程公司在上诉状中申请对材料单价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且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于同程公司未举证证明钢材款中包含有安装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同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四川同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