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238号 原告：金关甫，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原告：金关荣，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原告：金关明，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森龙，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被告：金关龙，男，195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惠娟，女，194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原告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与被告金森龙、金关龙、章惠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被告金森龙、金关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被告章惠娟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被告金森龙、金关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被告章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三原告分别对原坐落于海宁市俞家桥头24号4间房屋中的一间享有所有权，并享有相应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利益。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是金五益，母亲是夏爱夏（夏爱华）。1983年12月8日晚，因三原告与父母共同居住的原坐落于海宁市房屋拆迁，在见证人（舅舅夏生根）的见证下，父母与金关荣、金关明、金森龙、金关龙四兄弟以及金关甫的配偶何某共同协议一致，就拆迁补偿款3490.40元的分配和安置房的建造，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章惠娟因已经出嫁而未参与分配。该协议约定：金五益有五子，按父母和五个儿子分六股平分，计每股581.73元。得此款后，金森龙、金关龙因在工作单位分得了职工宿舍，不再建房，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金五益四人去俞家桥各自建房一间，产权属他们所有，金五益这间房屋今后不属五个儿子所有。按照上述协议，父母与五兄弟分得了拆迁款，三原告与父母在俞家桥建造了四间面积相同的连体平房。房屋建成后，自东往西分别由金关甫、父母、金关明、金关荣居住，1989年9月，三原告的父亲在三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申请办理了四间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将三原告的三间房屋与父母的一间房屋均登记在父母金五益和夏爱夏的名下，产权证登记地址为俞家桥头24号。后夏爱夏于2001年1月20日去世，金五益于2005年2月5日去世。2018年9月28日，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海政房征字第××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俞家桥头24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在房屋征收过程中，三原告积极配合政府房屋征收工作，经三原告同意，房屋征收部门已将俞家桥头24号房屋拆除。现因长兄金森龙主张俞家桥头24号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且协商无果，三原告无奈诉至法院。 被告金森龙、金关龙答辩称：案涉四间平房系三原告和被告金森龙、金关龙的父母金五益、夏爱夏的遗产，房屋产生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当由五个儿子依法继承。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既不明确，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章惠娟答辩称：我是金五益和夏爱夏的养女，1983年签订协议书的时候，我同意放弃老房子的权利。俞家桥头24号的房屋，其中三间确实属于三原告所有，剩余一间属于父母所有，我不放弃父母那一间房屋的继承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方提交的协议书、海宁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海宁市房屋四至墙界申报表、海宁市房屋所有权人户籍登记表、房屋产权拆迁证明书、房屋所有权证、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居民户）、由海宁市公安局硖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被告金森龙、金关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章惠娟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方提交的海宁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北湖区块房屋征收范围红线图、北湖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项目住宅补偿方案、金关甫和何某的结婚证、由海宁市公安局硖石派出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证明，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方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当庭陈述：我是金关甫的前妻。当时签订1983年协议书的时候，金关甫正在服刑，我们还没有离婚，所以让我代签，后来探监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他同意的。签订协议的时候，其余四兄弟、姐姐章惠娟和父母都在场，还有舅舅夏生根也在场，因为老房子拆迁了，父母为了避免产生矛盾，把拆迁款给五个兄弟和父母平分，每股分得581.73元，钱我也拿到了。当时说好金森龙、金关龙不造房，其他三兄弟和父母造房，造房子前我把分到的钱再加上700元给父母造房。然后房子在1983年底1984初的时候造好了，我家是东边第一间，一直由我们使用到拆迁。第二间由父母居住使用，第三间是金关明家，第四间是金关荣家。经质证，原告方无异议，被告金森龙、金关龙认为金关甫夫妇后来在天井里审批建造了其他房子，也办理产权证，就是鹃湖里19号，证人提到的东面第一间，金关龙放过东西，金关明开过棋牌室，父母也居住过，其余无异议，被告章惠娟无异议，本院对证人证言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予以认定。原告方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人民调解受理登记表，被告金森龙认为其没有看到过该份协议书，也没有参与调解，故不予认可，被告金关龙认为没有调解员参与调解，其是根据拆迁办工作人员的要求签字的，当时也只是作为同意父母房屋拆迁才签字的，被告章惠娟无异议，经审查，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协议内容未经全部当事人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作认定。 被告金森龙、金关龙提交的征收工作进展表照片、信访答复意见复印件，原告方有异议，认为证据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被告章惠娟对征收工作进展表照片无异议，对信访答复意见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中的三间应属原告方所有，一间属于父母的遗产。经审查，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作认定。被告金森龙、金关龙提交的金栋、金傑出生证，原告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章惠娟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金森龙、金关龙提交的领款单，原告方和被告章惠娟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金关龙提交的（2018）浙海证民字第2890号公证书、北湖区块房屋征收签约收件登记，原告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金森龙、章惠娟无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相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作认定。被告金关龙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原海宁县人民政府契本契、办理水电有线电视停用销户手续、海宁市房屋征收事务服务所出具的证明、北湖俞北里二期征收区块选房顺序号确认单，原告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金森龙、章惠娟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金五益（金五一）与夏爱夏（夏爱伏）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五子，分别为金森龙、金关龙、金关甫、金关荣和金关明。被告章惠娟户籍在原金五益户。 1983年12月8日，金五益、金森龙、金关龙、何某（金关甫前妻）、金关明、金关荣签订协议书，见证人为夏生根。协议书载明：“金五一户住，因硖桐公路建设需要，有住房三间拆迁至俞家桥建造，由镇城建部门补贴拆迁费计叁仟肆佰玖拾元肆角正。以上补贴之款，现经共同协商，在取得统一意见如下：金五一户有子五人（金森龙、金关龙、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按父母及五个子女（即六股）平分，计每股得伍佰捌拾壹元柒角叁分。得此款后，有金关龙、金森龙不再造房；有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金五一四人去俞家桥各自建房壹间，产权属他们所有。注：金五一这间房屋今后不属五个儿子所有。以上协议决无翻悔，特立此约为凭，一式六份，各执一份。”1983年12月26日，金五益领到原老房子拆迁款3490.40元，并将每股581.73元交由金森龙、金关龙、何某、金关明、金关荣。 1984年，俞家桥头24号建成四间砖木结构平房，建筑面积136.34平方米。原告方表示，三原告和父母各出资1200余元建成四间平房，金关荣和金关龙出力帮忙建房；被告金森龙和金关龙表示，其二人将各自分得的拆迁款581.73元还给父母用于建房，金关龙也出力帮忙建房。 1989年9月7日，金五益申请俞家桥头24号房屋所有权登记，1990年3月20日，原海宁市房地产管理处就俞家桥头24号房屋发海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为金五益、夏爱夏。俞家桥头24号房屋东起第一间由金关甫使用，第二间由金五益、夏爱夏使用，第三间由金关明使用，第四间由金关荣使用。 2018年9月28日，海宁市人民政府发布海政房征字（2018）第5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上述俞家桥头24号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现俞家桥头24号房屋及其附属物已经被拆除。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方要求确认俞家桥头24号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现因俞家桥头24号房屋已被拆除，房屋已经不存在，标的物灭失，物权也随之消灭。但是，俞家桥头24号房屋因征收而产生征收补偿利益，就该征收补偿利益，原告方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争议焦点是，三原告是否享有俞家桥头24号房屋各自对应一间平房所涉的征收补偿利益。原告方认为：父母与五个儿子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父母与三原告各自建造俞家桥头24号房屋并享有所有权，房屋建成后自东向西分别由金关甫、父母、金关明和金关荣居住使用。虽然房屋登记于父母名下，但是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的内容与实际客观情形不一致时，应以实际情形来认定不动产所有人，故本案中三原告应各自享有其所对应的一间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被告金森龙、金关龙认为：俞家桥头24号房屋登记于父母名下，事实上也是由父母建造，父母应作为房屋所有权人。虽然父母和五个儿子签订过协议，但是协议内容仅仅是针对拆迁款的分配以及俞家桥头24号房屋由谁建造的问题，签订协议时房屋尚未建造，也未按协议内容履行。更重要的是，协议形成于1983年，产权证书核发时间为1990年，系由双方父母申请办理，因此父母是俞家桥头24号房屋的产权人。被告章惠娟认为：原告方的诉请内容属实，对原告方的主张无异议。 就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阐述：一、案涉俞家桥头24号房屋登记于金五益、夏爱夏名下，即不动产登记簿和不动产权属证书上记载的权利人为金五益、夏爱夏。不动产登记簿，是不动产登记机构制作和管理，用于记载不动产基本状况、不动产权利状况以及其他依法应当登记事项的特定簿册。虽然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也规定了“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情形。因此，一方面不动产登记簿在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方面具有推定力，另一方面现实中确实存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物权权属和内容与其真实情况不一致的情形，不能赋予不动产登记簿绝对的证明力。究其本质而言，实际上不动产登记簿只是进行不动产登记的法定簿册，并不最终决定实体上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二、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如果要否定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当事人不但要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而且其所提供的证据需达到一定的证明标准；同时，当事人还必须证明自己对不动产享有物权。本案中，案涉房屋俞家桥头24号房屋登记于金五益、夏爱夏名下，现三原告主张享有部分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其前提在于三原告是否系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根据1983年12月8日金五益、金森龙、金关龙、何某（金关甫前妻）、金关明、金关荣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六方就原旧房拆迁款平均分为六份并予以分配，明确“金关龙、金森龙不再造房；有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金五一四人去俞家桥各自建房壹间，产权属他们所有”，协议签订后三原告和金五益、夏爱夏夫妇出资在俞家桥建成平房四间，即俞家桥头24号房屋。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协议内容对俞家桥头24号房屋的产权归属，明确约定由原告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父母金五益、夏爱夏各享有一间房屋的产权，且在房屋建成后，由三原告和父母各居住使用一间，可见各方均按照1983年12月8日的协议书履行。虽然俞家桥头24号房屋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其产权人登记为金五益、夏爱夏，但是实际上系三原告和金五益、夏爱夏均为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同时，三原告从未作出放弃房屋产权的意思表示，且房屋产权登记也没有改变各方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另，原告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和父母金五益、夏爱夏的行为实际就是在履行1983年12月8日的协议书，各方未就案涉房屋产权重新进行分配。被告金森龙、金关龙主张俞家桥头24号房屋系父母的遗产，其依据的是不动产登记的公信力，认为房屋登记于父母名下，即为父母所有的财产，然而被告金森龙、金关龙亦系其家庭内部协议书的签订人，对于俞家桥头24号房屋的建造、产权归属应当是明知的，即对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明知的，故本院对被告金森龙、金关龙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俞家桥头24号房屋在拆除之前由三原告和金五益、夏爱夏各享有其中一间房屋的产权。现由于房屋已经拆除，根据房屋原居住使用情况，东起第一间由金关甫使用，第二间由金五益、夏爱夏使用，第三间由金关明使用，第四间由金关荣使用，可以认定三原告享有俞家桥头24号房屋各自对应一间平房所涉的征收补偿利益，至于金五益、夏爱夏所对应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由于金五益、夏爱夏已经去世，可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坐落于海宁市俞家桥头24号房屋（四间平房）自东向西第一间、第三间、第四间所涉的征收补偿利益分别由原告金关甫、金关明、金关荣享有。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金关甫、金关荣、金关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苏燕 人民陪审员  程建英 人民陪审员  姚姜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汪凯航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