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再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41、44、45、46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路16号凯旋门广场3号楼1-5层。负责人：于翔，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系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系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蒋琳，女，1963年6月2日出生，满族，辽阳纸板厂退休职工，现住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10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被上诉人蒋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10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对不当事实认定予以纠正，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蒋琳针对继续履行合同或确认解除代理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可另行主张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从上诉人提交的寿险辽宁分公司工作签报来看，平安辽宁分公司已经提起内部工作签报报请总公司审批，总公司对平安辽宁分公司对蒋琳的处分是知情且未反对，那么应当视为同意。三、原再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提起的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以其证据不足驳回。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所依据的是合同中对业务员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的单方解除，是合法解除，不存在违法情形，因此不管被上诉人是否有证据，我方都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蒋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平安人寿辽阳中心支公司不具有单方面解除答辩人与平安人寿总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的权利，且答辩人蒋琳针对其继续履行保险代理合同或确认解除代理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精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这两个上诉人不是同一主体。结合本案，答辩人的合同解除权、授权给的是平安人寿辽宁分公司总经理廖志坚。即平安人寿总公司从未授权给支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自己支公司名义、加盖自己支公司公章、单方面解除答辩人与平安人寿总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其上诉称得到授权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根据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第66条规定，对业务人员的违规案件，由机构营销管理部按本办法进行处理。此言故意混淆“违规案件”与“解除合同案件”处理权限，视法律法规和公司程序规定为儿戏。平安人寿辽阳中心支公司业品会及营销管理部只有针对违规案件扣分的权利，没有单方面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的权利（非合同主体，无授权，即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第67条规定，涉及业务人员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的案件，需报区域市场经营部综合管理室审批；涉及主管以上层级人员的业务降级或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的案件，需报区域市场经营部审批。平安人寿辽宁分公司、平安人寿区域市场经营部均没有以分公司、区域市场经营部名义，更没有加盖分公司、区域市场经营部公章解除其答辩人的保险代理合同。工作签报单，依法不能证明其平安人寿辽阳中心支公司单方面解除保险合同的越权违法行为，已由平安人寿辽宁分公司、平安人寿区域市场经营部审批决定。答辩人自1996年4月1日起，连续20年为上诉人代理保险业务，答辩人的佣金收入、管理津贴等收入记录，上诉人了如指掌，依法应提供给法庭，上诉人平安人寿总公司对其辖下分支公司有失监管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违约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合计984207.18元；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琳与被告平安保险总公司原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2014年7月9日，原告蒋琳与被告平安保险总公司最后一次签订书面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签订地为辽阳，该合同第二条写明“甲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督办法》等规定，制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作为甲方对乙方管理的基本办法。乙方自愿遵守基本管理办法，并自愿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三年。合同届满前十五天，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解约要求的，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三年，可多次顺延。”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辽阳行政区域内代理销售甲方保险产品”。2007年12月17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平保寿人[2007]200号关于重新明确保险代理合同分级授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说明“一、保险代理合同签订的主体为各机构保险代理人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二、各机构保险代理合同的解除和日常权利履行等相关事项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授权给保险代理合同签订地分公司总经理决定并具体执行。”2014年11月7日，原告蒋琳在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内会议上，与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员工发生争执。2014年11月25日，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下发违规行为处理通知单，写明因2014年11月7日的争执事件，根据《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第四节“品质管理罚则”中第一条第十一款“在职场或说明会等与业务活动有关的公众场所内参与或组织打架、吵架、扰乱秩序，公然侮辱公司上司、同仁或客户、准客户，视情节严重程度予以扣分”的规定，给予业务员蒋琳扣30分，解除保险代理合同。另查，《个人寿险业务人员管理办法》规定，对业务人员“任意连续十二个月内累计扣分满30分解除保险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条款对合同签订方具有约束力。原告蒋琳与被告平安保险总公司自愿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真是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蒋琳主张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非合同主体，其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辩称，其相应权利经过被告平安保险总公司授权，并提供平保寿人[2007]200号文件为证，本院认为，上述保险代理合同签订地为辽阳，且原告蒋琳日常工作及开展业务也在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根据平保寿人[2007]200号文件，被告平安保险总公司上述合同的解除和日常权利的履行，已授权给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总经理决定并具体执行，故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有权利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称原告蒋琳违反《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第四节“品质管理罚则”中第一条第十一款规定，在其公司的培训会上与公司其他员工发生争执，扰乱秩序，故对其作出扣30分，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的决定，并提供调查情况说明材料为证，《保险代理合同书》第二条写明乙方遵守《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接受甲方监督管理，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对原告蒋琳作出的决定符合《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的规定，故其对原告蒋琳作出的解除合同的决定，符合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下发了违规行为处理通知单，虽通知单上没有原告蒋琳的签名，但原告蒋琳在举证中举出该份证据，应视为其已收到该通知。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代被告平安保险总公司行使合同权利，解除其与原告蒋琳的保险代理合同，其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蒋琳主张二被告违法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2.00元，由原告蒋琳负担。蒋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与原审一致外，另明确以下内容：1.依法判令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违法违规越权解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其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依法撤销其解除合同的行为，继续履行合同。2.依法判令原审二被告共同赔偿违法违规违约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依据合同法、保险法、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等法律规定，本着平等自愿公平的原则，就甲方委托乙方代理人身保险业务事宜，达成本案合同，原审原告没有任何违反合同法、保险法、监管办法的违约行为，原审二被告在原审庭审结束前，也没有提交原审原告违约的证据，依法原审原告应认定为守约方。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法、监管办法等规定，制定的个人寿险基本管理办法，作为甲方对乙方管理的基本办法，原审原告严格遵守基本管理办法的基本内容，没有任何的违规行为，在其量化的人力等在每半年的考核中，次次达标，其下设的人员也没有违规行为，原审原告尽到了管理责任，依法认定原审原告为守约方。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非合同主体，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为了利益不正当处成解除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不成就，依法应认定为违约方。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先张榜公布，后审批报送解除代理合同的行为，违法违规违背其内部基本办法的规定，其解除原审原告保险代理合同的行为，依法应不予支持。并依法认定为违约方。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在诉讼程序中，行使合同解除权，有违诚信原则，且与人民法院行使的审判权相冲突，即就没把人民法院的审判权放在眼里，故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再审法院认定事实：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基本一致外，另查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保寿人[2007]200号《关于重新明确保险代理合同分级授权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中所称分公司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再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合同条款对合同签订方具有约束力。原审原告蒋琳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自愿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蒋琳主张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非合同主体，其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辩称，其相应权利经过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授权，且上述保险代理合同签订地为辽阳，且原告蒋琳日常工作及开展业务也在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根据平保寿人[2007]200号文件，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上述合同的解除和日常权利的履行，已授权给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总经理决定并具体执行，但原审被告平安保险辽阳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公司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审原告蒋琳主张的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共同赔偿违约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合计984,207.18元；2、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原告蒋琳并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确认解除代理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因此原审原告蒋琳针对此项，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审原告蒋琳要求二原审被告共同赔偿违约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给其所造成的损失一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辽阳白民初字第016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蒋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2.00元，由原审原告蒋琳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蒋琳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虽然与蒋琳解除《保险代理合同书》的决定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作出，但该公司已通过签报单的形式层报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辽宁分公司对此事知情且未反对，应当视为同意，并由辽宁分公司签报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针对该项主张，依据现有证据可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在作出解除《保险代理合同书》的决定后，确以网上电子签报的形式上报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辽宁分公司同意与蒋琳解除《保险合同代理书》，且2014年11月25日的《违规行为处理通知单》是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作出的。上述均不符合平保寿人[2007]200号文件第二款的规定，即各机构保险代理合同的解除和日常权利履行等相关事项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授权给保险代理合同签订地分公司总经理决定并具体执行。据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蒋琳在本案再审阶段提出了新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本院对蒋琳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不予审理。关于被上诉人蒋琳主张二上诉人共同赔偿违约解除保险代理合同造成的损失一节，因蒋琳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642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3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倪红霞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春晖书记员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