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725执异20号 申请执行人：成都象海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宣江川，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唐虎，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渠县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代跃，公司改制负责人。 第三人：中意国际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唐隆茂，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梅，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成都象海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海川公司）与被执行人渠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渠县建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象海川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提出应将被执行人由渠县建司变更为中意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建司）。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并作出（2019）川1725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作出后，申请执行人象海川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川17执复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725执异19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申请执行人象海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虎、第三人中意建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东、委托代理人唐隆茂、李梅到庭参加了听证，被执行人渠县建司未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象海川公司提出请求：将（2003）达渠执字第3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由渠县建司变更为中意建司。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已合法受让案涉债权，系合法申请执行人。原中国工商银行渠县支行对渠县建司享有的债权（本金3867000元及相应利息）于2005年5月按国家相关政策剥离至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2007年9月26日转让给四川富润企业重组有限责任公司，象海川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通过公开拍卖从四川富润企业重组有限责任公司受让该债权，依法获得相应债权权利。渠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03）达渠执字第377号执行裁定书将象海川公司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二、（2003）达渠执字第37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主体一直存续。经申请人查询了解，渠县建司已于2004年6月10日变更名称为四川普天通信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代跃变更为李江，且在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中也注明是“准予公司变更登记，取消经营资格，保留主体资格”。通过2004年6月10日变更档案显示，李江通过向渠县建司、渠县轻纺行办购买的是渠县建司的经营管理权（具体包括：公司的名称、建筑资质证书、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人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取费证、行政印章、财务专用章、经济合同专用章等所有证照正副本、印章），其本质是股权转让。渠县轻工纺织行业办公室《关于同意渠县建司改制重组的批复》（渠轻纺行管（2004）09号）、《关于同意渠县建司经营管理权转让的决定》[渠轻纺行管（2004）10号]、渠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关于同意渠县建筑工程公司改制重组的批复》[渠体改（2004）02号]以及在李江购买渠县建司的经营管理权后，渠县轻工纺织行业办公室出具《关于李江等职务任务的批复》[渠轻纺综（2004）04号]均是要求：一、同意渠县建司由股份合作制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二、改组后按《公司法》的要求，依法变更登记，规范运作。以上所有文件均未要求渠县建司予以注销，而是按照《公司法》依法变更登记。故渠县建司的主体资格一直存续，且名称变更为普天公司。申请人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了解到普天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名称变更为中意建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2日由李江变更为李东，由此可知渠县建司与中意建司均为同一主体。综上所述，申请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请求变更该案的被执行人为中意建司。 被执行人渠县建司未到庭参加听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三人中意建司辩称，一、中意建司（原四川普天通信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是新设立的，不是渠县建司变更登记后的企业法人，不应作为（2003）达渠执字第3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1、根据从成都市高新区质量管理局调取的中意建司的工商档案信息，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4月12日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中，预先核准在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四川普天通信建筑有限公司”，投资人为李江、张东林。在依法完成缴纳2000万元注册资本、验资、召开股东会、指定公司章程等新设立公司的法定程序后，普天公司于2004年6月10日依法新设立并办理注册号为5117252000***的营业执照，营业期限自2004年6月10日至2007年12月31日，成立日期为2004年6月10日。此营业执照与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营业执照不同的是：申请人提交的注册号为5117251800***，成立日期为1995年8月3日，营业期限为2003年4月8日至2007年12月31日。二者内容存在诸多不一致，不能认定注册号为5117252000***的营业执照是由注册号为5117251800018的营业执照变更登记而来；2、根据代理人从中国人民银行渠县支行及四川渠县农村商业银行调取的普天公司开户申请资料显示：普天公司设立后第二天，即2004年6月11日便以注册号为5117252000***的营业执照在渠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并经中国人民银行渠县支行批准开立基本账户，之后也一直按照该营业执照核准的事项从事经营活动。二、渠县建司至今存续，且未变更名称，该公司才是（2003）达渠执字第377号案件适格的主体。1、从渠县建司的企业公司信息来看，该公司注册号为5117251800***，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已于2016年被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没有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因此，渠县建司的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并未归于消灭，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经向渠县质量监督管理局查询，渠县建司至今仍为四川宏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出资比例43.75%，认缴出资额为350万元，证实渠县建司仍在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投资经营活动，其主体资格一直存续；3、根据申请人提交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渠县建司的工商档案中确有变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申请，申请变更的内容为：公司名称（由渠县建司变更为普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代跃等变更为李江、张东林）、企业类型（由股份合作制变更为有限责任）、经营范围（增加道路建设等），但原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前述申请变更事项的审核结果却是“准予公司变更登记，取消经营资格，保留主体资格”，申请事项与审核结果不符，且注册号为5117251800***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也没有按照原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的结果进行变更登记。同时，经查询渠县建司目前公示的登记信息，其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股东名单及企业类型均未按照变更登记申请和审核结果予以变更，至今仍按照2003年4月1日的营业执照载明的事项进行登记和公示。由于渠县建司的各种资料所载明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代理人认为应当以公示的信息作为判断公司主体资格及登记信息的依据。另，注册号为5117251800***的营业执照未被领取，即渠县建司未获得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普天通信建筑有限公司”的行政许可，也未获取以“四川普天通信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的资质；4、2004年10月12日，原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川工渠（2004）第77号]文件《关于注销营业执照的通知》载明：“渠县建筑总公司，根据你单位的申请，查实你单位由于多年不参加年审，企业已经名存实亡。按照《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注销你单位营业执照，并收回营业执照副本”，证实在2004年6月10日普天公司成立后，渠县建司仍长期继续处于存续状态，甚至至今未注销。若如申请人所述渠县建司已更名为普天公司，则在普天公司登记完成后，渠县建司不能再以该名义从事经营管理活动，而事实上，该公司于2013、2014、2015年还在向原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报送年度报告；5、从普天公司资产来看，普天公司与渠县建司不具有关联性。普天公司于2004年6月10日新设成立，设立后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资金来源均为公司股东全额实缴的出资2000万元，其中实物出资中包括李江从渠县建司竞价所得的房屋一套，渠县建司已按照《出售合同》收取了转让价款。正因如此，普天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与渠县建司登记的住所地是同一个地址。三、2004年3月3日，渠县建司、渠县轻工纺织行业办公室作为甲方，李江作为乙方签订《渠县建筑工程公司部分资产、经营权出售合同》明确约定：原公司原一切债权债务及各种尚欠税收、规费、职工各种保险、安置等均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接管、清理、安置。据此，渠县建司与李江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李江受让的是渠县建司的部分资产，渠县建司仅享有向李江主张其出让部分资产转让价款的权利，其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李江无关，更与普天公司无关。2011年12月27日，申请人受让（2003）达渠执字377号案件的债权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渠县建司因改制决定出售部分资产的事实以及《出售合同》的内容，债务承担主体应当按照该合同条款执行。四、申请人主张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适用对象范围是国有小型企业，而本案中的渠县建司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因此该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综上，中意建司与渠县建司不是同一主体，依法不应作为（2003）达渠执字第3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本院查明，象海川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取得原中国工商银行渠县支行对渠县建司享有的债权（本金3867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03）达渠执字第377号执行裁定书变更象海川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 2004年渠县建司经股东大会讨论通过，决定改制，渠县轻工纺织行业办公室文件[渠轻纺行管（2004）10号]决定：“……2004年2月21日，渠县轻工纺织行业办公室委托了达州市达洲拍卖公司，对原渠县建司的部分资产和经营管理权进行了公开拍卖，由李江以30.10万元竞买成功，我办予以认可。买受人的权利义务按2004年3月3日签订的《出售合同》履行，渠县建司改制工作结束，原公司的各项注册登记即日起可依法定程序到相关职能部门进行变更。”渠县建司与渠县轻纺行办作为甲方、李江作为乙方于2004年3月3日签订《渠县建筑工程公司部分资产、经营权出售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一、买受标的物的种类及价格。1、原渠县建司的经营管理权。具体包括公司的名称、建筑资质证书、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人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取费证、行政印章、财务专用章、经济合同专用章等所有证照正副本、印章。2、坐落于后溪街建工大厦四单元二楼二号住房一套，计170平方米左右，作为乙方办公场所，该房水、电、气专用三通于门口，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由甲方出据，乙方办理并承担费用。3、竞买成交价为30.10万元人民币。二、原公司债权债务及职工安置。1、原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及各种尚欠税收、规费、职工各种保险、安置等均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接管、清理、处置；2、原公司已建工程质量保证金、安全责任和在建工程价款结算、质量保证、安全责任等事项，均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接管、监督、清理、处置；3、原公司除《成交确认书》确认的资产外的一切原有资产由甲方接管、清理、处置，与乙方无关；4、原公司在拍卖前接纳的建设、建筑挂靠单位，车辆挂靠，乙方不予承接，由甲方负责清理和处置，与乙方无关……”。 2004年3月18日普天公司召开了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议，会议讨论了设立普天公司的相关事项，包括由李江、张东林二位股东出资设立，共同出资2000万元，企业名称的确定，经营范围等，并一致通过了公司章程。4月12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了普天公司的企业名称，并保留至2004年10月15日。5月26日李江、张东林二股东共同委托了晏斌到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设立普天公司的相关事宜。同年6月10日四川全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同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了准予四川普天通信建筑有限公司设立登记。2015年5月22日，普天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意建司，同年5月29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了普天公司提交的名称变更为中意建司的申请。 另查明，渠县建司的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 上述事实有渠县建司、普天公司、中意建司工商档案登记资料、渠县建司改制文件、《渠县建筑工程公司部分资产、经营权出售合同》、本院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第三人中意建司由普天公司变更登记而来，二者系同一法律主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普天公司由股东李江、张东林出资，制定公司章程发起设立，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出资资金和实物等法人财产均与被执行人渠县建司无关，普天公司不是渠县建司变更而来的，二者不属同一法律主体，第三人中意建司与渠县建司自然不属同一法律主体，申请执行人象海川公司称中意建司与渠县建司系同一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企业改制应坚持企业法人财产原则，禁止企业改制过程中造成企业财产流失，普天公司的股东李江以个人名义通过公开拍卖即市场化的方式获得渠县建司的房屋一套和含建筑资质在内的经营管理权，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在签订的《渠县建筑工程公司部分资产、经营权出售合同》中约定渠县建司的债权债务与职工安置等与购买人李江无关、由渠县建司和渠县轻工行办负责，表明不属于企业转让，也不属于股权转让，购买人李江无义务承担渠县建司此前的债务，普天公司及此后中意建司更无义务承担渠县建司此前的债务，但渠县轻工行业办和渠县建司通过公开拍卖的形式将渠县建司的建筑资质在内的经营权转让出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应该由相关的行政机关进行处理，申请执行人象海川公司称该行为本质上是股权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意建司与渠县建司不是同一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执行人成都象海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要求将（2003）达渠执字第3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由渠县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中意国际建设有限公司的申请。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董小飞 审判员  吴洪英 审判员  刘 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幸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