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麻云龙，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郭宏良，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晓平，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一审被告：桐庐盈源针织厂。住所地：桐庐县横村镇城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MA27Y5AMXB。 负责人：郭丹。 上诉人麻云龙为与被上诉人余晓平、一审被告桐庐盈源针织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组织各方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麻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宏良、被上诉人余晓平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麻云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晓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晓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本情况。余晓平自2011年起为麻云龙提供围巾、帽巾加工服务，至2016年期间每年都有一份结算清单。麻云龙付清加工费后将结算清单收回，这是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2017年的加工费是按余晓平交付加工产品的入库单结算，付清加工费后收回全部入库单。麻云龙支付加工费的方式既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支付。到2018年2月份，所有结算清单或入库单都已经收回，加工费已全部付清。2019年5月21日，余晓平起诉称麻云龙尚欠加工费175877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判决麻云龙还应支付加工费82701元。另外，余晓平曾于2018年11月就2015年的加工费起诉麻云龙，未主张2016年、2017年加工费。一审法院将2016年合进去处理。麻云龙上诉后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余晓平的诉讼请求。余晓平在本案中再把2015年、2016年、2017年的加工费一并起诉。二、一审判决理由是“虽然加工清单结算原件在麻云龙处，但只能证明加工数量和价款，不能证明加工费已结清的事实”，麻云龙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余晓平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麻云龙尚欠其加工费。在原件结算清单（债权凭证）已交还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款项已结清（即余晓平无证据证明欠款），并应当驳回余晓平的诉讼请求。三、余晓平在起诉状中表述是根据麻云龙提供的原件计算加工费，但未能提供原件，唯一提供的一份原件（即2016年1月20日那份所谓的欠条），实际是一份结算时遗落在余晓平处的草稿，而实际结算清单麻云龙已收回。另外，该笔加工费余晓平己单独起诉，并经一审、二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审案号（2019）浙01民终734号]。在2016年、2017年加工费己付清的情况下，不可能拖欠2015年的加工费，这不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麻云龙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余晓平二审答辩称：麻云龙称2011年至2016年，每年都有结算单，结算单在他那里，钱都付掉了。但请问麻云龙从2011年开始共付了多少加工费，能否提供付款凭证。如果麻云龙能提供凭证，余晓平都不会否认。麻云龙称过年结好账把凭证收回，也不写什么条子。但是经催促，2015年麻云龙还出具了一张欠条。这就可以说明并不是如麻云龙所述直接对账后付清。麻云龙称上交入库单结算，付清加工费后收回全部入库单，均不是事实。2017年，余晓平一直催促但麻云龙不肯结算，双方为此还差点打起来。2018年底2019年初余晓平继续催账，麻云龙仍拒绝结账付款，故余晓平只能起诉。余晓平自2011年至2017年提供加工服务。其中2011年、2012年的加工费全部结清。2013年结账后，结算单收回，麻云龙出具了很小一张欠条，但这张欠条已经遗失，后来让他补被拒绝。2013年欠28000多元，麻云龙一分钱都没有付。直到2015年8月7日才付了20000元还欠8000元，这部分因为找不到欠条也就算了。2014年加工费也已结清。2015年付了一部分。麻云龙从没有一次性付清加工费，都是慢慢逐笔支付。年底问他催讨时躲来躲去找不到人，年后大家也不会讨债他再出现，这种情况在余晓平这里就发生过两次。余晓平一直继续加工，到2016年加工量有10万多。麻云龙也不说付多少，就是要用他的方式，有钱才付一点。从2016年1月20日以后，麻云龙付的钱，银行打款有凭证，现金有领条。麻云龙的账单有点荒唐，时间随便改，记账不及时。9月2日银行打款2万，他的账目中9月3号记账打款2万，没有真实性。2016年结好的账，也是慢慢打款，从没有按照结算单一次性付清。结算单虽然收回了，但他也复印一份给余晓平。麻云龙所说结清收回结算单的说法荒唐。2017年双方并没有结账，催他结账，回答不是没钱就是没时间。麻云龙要求用入库单结算，但入库单余晓平没有看见过，就这样一直赖着不结算。2017年做了10万多元，法庭让他拿出记账凭证，他交不上来，后来他在法庭承认6万元至7万元。所以法庭根据麻云龙的自认确定为7万元，余晓平也就算了。麻云龙所述款项已结清、余晓平无凭据证明欠款，这个说法不成立。余晓平的凭据已经提交给法庭，而且都是真实的。都是余晓平应该拿到的血汗钱，应受法律保护。由于麻云龙长期欠付加工费，余晓平只能通过贷款支付工人的人工工资，还产生了利息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桐庐盈源针织厂二审未作答辩。 余晓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桐庐盈源针织厂、麻云龙支付余晓平加工费175877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余晓平为麻云龙提供围巾、帽子手工加工作业。2016年1月20日，经结算，麻云龙结欠2015年度加工费91000元。2016年度，余晓平、麻云龙经结算，确认加工费共计101961元。2017年，余晓平继续为麻云龙加工，余晓平陈述加工费为100690元，但双方未进行结算。麻云龙自认2017年的加工费为6万元至7万元，已结清。 2016年1月20日起，麻云龙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6年2月1日、4月28日、6月17日、6月30日、7月11日、7月30日、9月2日向余晓平支付50000元、5000元、1500元、500元、1000元、1000元、20000元，于2017年5月16日、9月24日、10月21日、12月4日向余晓平支付了1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于2018年2月8日向余晓平支付20000元。根据麻云龙的记录，2016年3月至9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余晓平加工费23760元，2017年以现金方式支付余晓平加工费16500元。综上，麻云龙于2016年2月起支付余晓平加工费共计180260元。 2018年11月1日，余晓平就2015年加工费91000元将麻云龙诉至一审院，后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为麻云龙已付款项足以覆盖2015年加工费，认定2015年加工费麻云龙已清偿完毕，故驳回余晓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余晓平按麻云龙的要求完成加工作业，麻云龙理应支付加工费。根据余晓平、麻云龙的结算，2016年的加工费为101961元。2017年的加工费，余晓平主张100690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麻云龙自认在6万元至7万元间，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规则，麻云龙作出对己不利的自认，余晓平无需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麻云龙应支付余晓平2017年加工费为70000元。综上，麻云龙应支付余晓平2016年、2017年加工费合计171961元。虽然加工清单结算原件在麻云龙处，但只能证明余晓平的加工数量和价款，不能证明加工费已结清的事实。麻云龙主张加工费已结清，应提供支付凭证，但是麻云龙提供的付款凭据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流水账只能证明自2016年2月后共付款180260元，扣除2015年拖欠的91000元，剩余89260元用于支付2016年和2017年的加工费。2016年、2017年共计加工费171961元，扣除麻云龙已支付89260元，麻云龙尚应支付2016年和2017年的加工费82701元。余晓平要求桐庐盈源针织厂对案涉加工费履行支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麻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晓平加工费82701元；二、驳回余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余晓平负担1918元，麻云龙负担19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麻云龙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刘某出庭接受了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证人证言内容主要如下：刘某自2012年起至今为麻云龙提供帽子、围脖等加工服务。余晓平也为麻云龙提供加工服务，且刘某和余晓平之间存在加工环节中前手后手的衔接，因此刘某也认识余晓平。刘某与麻云龙之间，加工前麻云龙开单给刘某，交货有入库单。正常情况下每年9月1日结一次，年底清账。付款方式有现金支付或手机支付。年底拿钱后清单还给麻云龙，拿了钱就没有签过字。由于每一年都结清，所以不存在出具欠条情况。平时也存在向麻云龙结钱拿到5000、10000元都很正常，但都没有出具过欠条。刘某并不清楚余晓平和麻云龙之间如何结算付款及是否逐年结清。 上诉人麻云龙拟证明：同类加工户与麻云龙之间的交易结算方式（现金支付），每年9月结一次，年底付清并取回结算单。 被上诉人余晓平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麻云龙与证人及麻云龙与余晓平之间的交易及付款方式并不相同。麻云龙从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向余晓平多次逐笔付款，显然与证人陈述的付款情况不一致。余晓平与麻云龙结账时，凭证虽由麻云龙收回但同时提供复印件给余晓平。证人描述领款从不签字，也与余晓平的情况不同。余晓平都在领条上签字，没有签字的款项肯定没有支付。 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所陈述的证人与麻云龙之间逐年单据货款清理结算完毕的方式，与本案麻云龙向余晓平长期逐渐不等额付款情况不符，且不同交易主体之间的结算付款方式，不构成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故该证人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余晓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余晓平在前案中向麻云龙主张2015年度结欠的加工费，并表示对2016年度和2017年度未结清的加工费另行处理。该案生效判决认为，2015年度加工费经结算后麻云龙已付款数额足以覆盖2015年加工费，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将款项先行支付2016年以后产生的加工费，故应按照先后顺序依次抵充2015年、2016年及2017年的加工费，据此认定2015年加工费已清偿完毕并驳回余晓平的诉讼请求。余晓平在本案中再以2015年结欠加工费和2016年、2017年加工费的加工费总额，扣除2015年度加工费结算之后麻云龙的付款，要求支付尚欠加工费。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度结欠加工费及2016年度、2017年度加工费总额，并查明麻云龙在结算2015年度加工费后的付款情况，总体抵扣后确定麻云龙应付加工费，裁判思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麻云龙上诉主张结算单或入库单的原件已由麻云龙收回，故加工费已经付清。余晓平主张结算对账后，原件本就由麻云龙持有而交给余晓平复印件，付款应另行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当事人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并无争议。在此基础上，余晓平应当对加工费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麻云龙应当对已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余晓平应收取加工费的数额，余晓平已部分完成举证责任，结合麻云龙的自认，已可认定相关事实。而关于麻云龙的付款情况，麻云龙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全部履行。从现有证据体现的付款情况来看，双方在2015年加工费结算之后，并非结算同时付清款项。除转账记录外，一审法院已将麻云龙自己记录的现金账目均纳入已付款数额中。在2017年度应付加工费采纳麻云龙自认7万元而不采纳余晓平100690元的情况下，仍有82701元付款缺乏证据证明。麻云龙解释系现金交付认定数额不全面所致。但根据麻云龙自己的记录，多数情况下现金交付数额不大，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对出现巨大现金交付差额，难以确定为额外的现金交付。结算单主要的作用是对加工成果及加工费数额的核对和确认，不等同于欠条等债权凭证，在结算单中无双方确认付款记录的情况下，仅凭麻云龙持有结算单原件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麻云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麻云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上诉人麻云龙负担。上诉人麻云龙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