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1民终5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白庄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39085778Y。 法定代表人：王庸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辉，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庆，男，汉族，1965年8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辉，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汉族，1973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辉，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丽，女，汉族，1968年12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辉，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超，男，汉族，1975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福，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明，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因与被上诉人黄军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郭艳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李孟辉，上诉人张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李孟辉，被上诉人黄军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福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利息；2、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西庆、张颖、郭艳丽不对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军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0月12日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军超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军超在《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黄军超一审提交的刘勇提起诉讼的证据《借款协议》明确显示“利率”处为空白，既然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军超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没有利息。即使一审法院计算利息，也应当以黄军超提起本次诉讼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LPR计算利息，而不是按照月息2%计算利率，更不应当从2017年1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二、一审法院判决刘西庆、张颖、郭艳丽对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黄军超委托刘勇起诉一案，错误的认定为造成保证期限的诉讼时效中断。刘勇在一审出庭作证，承认在2017年7月24日提起诉讼是受黄军超的委托，但其在起诉状中却谎称自己是债权人。关于刘勇诉讼的事情，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即使刘勇受黄军超委托起诉，也根本不能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2、一审法院错误的将“2017年1月20日，张颖向左方圆”转款的行为认定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张颖本人系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会计，对此，黄军超是明知的。且黄军超的款项是通过其会计左方圆的账户转至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张颖的账户，此后，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是通过张颖的个人账户向左方圆的个人账户还款。从交易流程上看，足以认定张颖账户转账行为是作为会计履行职务行为，不能视为是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若确信是黄军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除非黄军超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确实存在“黄军超要求保证人提出履行保证责任”。3、一审法院混淆了“保证期间”与“诉讼时效”的基本概念，致使错误的将“保证责任”已经到期的事实错误的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张颖在2017年1月20日向左方圆转账的行为是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的行为，虽然从此计算诉讼时效至2020年1月19日，但因为保证期间在2017年10月12日就已经到期，即使黄军超仍然对保证合同享有诉讼时效，但因为未在保证期间内行使权利，导致权利丧失。三、本案足以认定黄军超系职业放贷人，应当将本案《借款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黄军超以2000万元的巨额资金出借给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且又“委托”与借款无关的第三人刘勇起诉，种种迹象均表明黄军超系职业放贷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的上诉请求。 黄军超答辩称,1、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协议，借据及担保函内容均约定有利息，并且在庭审中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也认可黄军超起诉的本金，并认可按照约定利息支付至了2017年1月20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也是按照月息两分五向黄军超支付利息的，因此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不但与《借款协议》、借据及担保函不符，也与其实际履行过程中支付的利息不符，一审中黄军超要求按照月息两分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关于保证期限是否超过的问题。1、涉案借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担保人之一张颖最后一次向黄军超偿还利息的时间是在2017年1月2日，在当天张颖向黄军超还款100万元，该事实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认可并经一审庭审查实确认，因此在2017年1月2日开始计算担保的诉讼时效。黄军超在2018年8月24日本人起诉后又撤诉，又在2019年11月1日又重新起诉本案，在上述时间的传承上可以看出保证人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2、2017年7月24日，黄军超曾委托案外人刘勇就本次借款起诉后撤诉。按照该时间计算，黄军超也未超出时效限制。3.关于黄军超称的职业放贷人问题，黄军超在2015年左右一直做着钢材生意，名下有钢材公司，期间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找黄军超说需要银行开足额承兑使用，期限就一天，结果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款项贴现后立即转走，拒绝向黄军超还款。综上所述，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又以各种理由推脱还款，并意图解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将还款责任全部推给一个执行外账一亿多元，并且根本没有还款能力的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身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黄军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黄军超借款本金500万元及从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为300万元）；2.判令刘西庆、张颖、郭艳丽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用由四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12日，黄军超（××）与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人）、刘西庆（保证人）、张颖（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黄军超借款20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期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2日，还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3日；借款月利率2.5%；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两个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等。同日，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黄军超出具借据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到黄军超2000万元，借期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0月12日，如逾期还款，每日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收罚金；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两个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等。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刘西庆、张颖在保证人处签字和捺印；张颖在借据上备注钱款转入郑州分行营业部等字样。另，郭艳丽于2015年10月12日单独向黄军超出具《担保函》一份，主要载明郭艳丽自愿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人归还借款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等。2015年10月12日，黄军超委托其单位会计左方圆通过其个人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将2000万元借款汇入张颖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郑州分行营业部个人账户。诉讼中，黄军超、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确认截至诉讼日，涉案借款本金尚欠500万元未偿还，借款利息也已经支付至2017年1月20日。 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黄军超委托刘勇就涉案20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被告与本案被告相同，该院依法向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进行了送达；2017年11月17日，刘勇申请撤诉。2018年8月24日，黄军超以本案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及河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向本院就涉案借款2000万元的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后黄军超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黄军超与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据、《担保函》、收据、转账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双方应当依约履行，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未依约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诉讼中，双方确认截止诉讼日，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500万元，以及利息已经支付至2017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军超诉求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现黄军超按照月利率2%诉求未偿还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系当事人对其实体权利的自愿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西庆、张颖、郭艳丽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黄军超已经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已经向张颖进行权利主张，且张颖于2017年1月20日向黄军超支付100万元，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予以计算，保证债务开始受普通诉讼时效三年的规范，因此黄军超于2019年11月1日起诉要求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清偿债务并未超过相应诉讼时效。 案外人刘勇到庭证实，黄军超委托其于2017年7月24日以刘勇作为原告向郑州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核实，该案的四被告与本案的四被告完全相同，诉求的主要事实与本案涉及的2000万元借款亦完全相同。一审法院认为，黄军超就其对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享有的债权，委托刘勇对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进行了权利主张，属另案问题，且该案刘勇已撤诉，该案起诉时并未超出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且2018年8月24日，黄军超再次以本案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及河南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当事人，以及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就借款2000万元的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予以主张，诉讼时间上先后相继，故对刘西庆、张颖、郭艳丽超出担保期间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黄军超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刘西庆、张颖、郭艳丽对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同时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认可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20日，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称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根据黄军超的主张，对利息部分判决得当。关于刘西庆、张颖、郭艳丽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因黄军超已经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张颖亦在2017年1月20日向黄军超支付10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计算，故黄军超起诉并未超过相应诉讼时效，张颖称其系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其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并不是履行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行为，本院认为，虽张颖是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但并不能否定其是涉案借款的保证人身份，张颖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也进一步印证了黄军超向其主张了保证责任，故张颖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颖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刘西庆、郭艳丽亦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黄军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诚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西庆、张颖、郭艳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李剑锋 审判员 王 怡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彩娟 书记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