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红碑路3号红卫生产资料批发大市场北区6、7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522819474。 法定代表人：李乐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钢，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长芦南大道与百川路交口沧州国际五金城31#楼5层5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23988793684。 法定代表人：何琳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煊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钢，被上诉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越、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三、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退还已支付款项427700元；四、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169000元；五、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仓储等经济损失31908元，并承担此次买卖合同货物返还所需运费；六、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占用427700元的利息损失（以4277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是错误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有效。《工业品购销合同》上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盖章，该合同已成立。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规定，《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作为传真件，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因此该书面合同是当事人双方之间有效合同。3.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六条认为“不能识别发件人和收件人”进而认为“不能作为确定原告与被告权利、义务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文件保存的要求是针对“文件保存”而非“文件形式”。“文件保存”不是合同是否成立的有效要件。其次，书面合同成立并不以是否符合“文件保存”要求为要件，而是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时合同即成立。即使《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没有直接载明发件人，但是收件人是明显的（077232××××0用户即为被上诉人），合同载明的双方当事人也是明确的，完全符合书面合同构成要件。最后，案涉事实买卖的双方当事人、合同价款数额、货款支付方式、被上诉人认可的实际发货单上载明的发货品类数量、货款支付方式、被上诉人认可的实际发货单上载明的发货品类数量、实际货物运输的形式及运送时间地点等均与《工业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一致，可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事实是按该《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实际履行。综上，《工业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依法成立且为有效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涉货物买卖的权利、义务的依据。 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未依约交货的事实，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1.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8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明确表明了天津钢管集团不生产质量标准为GB/T8163-2008、材质为20的48﹡4的无缝钢管。被上诉人明知天津钢管集团没有《工业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约定的货物，在签订合同后，没有及时与上诉人沟通有关事项，而是将其他不符合约定标准的货物运输到约定的地点，理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认可的“提货单”上载明的是“名称无缝钢管，规格48＊4，材质20#”，被上诉人起码应当提供与提货单上一致的货物，而不是规格35的普通钢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双方当事人是实践的买卖行为，没有书面的合同文本，是上诉人的法人李乐群在被上诉人处直接验货采购并且运输的，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交付标的物的行为，更没有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由于上诉人在交易中无故拒收货物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保留追偿的权利。 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二、判令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立即向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退还已支付款项427700元；三、判令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向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4277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8日计至实际清偿时止），赔偿仓储费损失2160元（该费用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止，之后另计至仓储关系实际终止之日止），赔偿其他损失29748元，并承担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返还货物所需的运费；四、判令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69000元；五、判令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至同月24日，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分别转入126750元、100000元、200950元，三次转账共计427700元，摘要均备注为“货款”。同年11月24日，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向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发出65.8吨钢材。其中，33.82吨钢材是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聘请孙某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处运输到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指定的地点，由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指定的物流部门经理甘某收货。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24日“发货单”记载：“名称无缝管，规格48*4，材质20#”。其余31.98吨钢材是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聘请的司机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处运输到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指定的地点，但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拒收该批钢材，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聘请的司机原封不动将该批钢材运回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处，交由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处置。事后，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通过其经理甘某向司机孙某支付了运费、货物压车费共计29748元。 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主张，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4日向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发货是基于2017年11月23日双方通过传真签订的《工业品供销合同》，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认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提供的是48＊3.5的热轧钢管，不是《工业品供销合同》约定的48＊4无缝钢管，且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工业品供销合同》约定交付产品质量说明书。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否认2017年11月23日双方通过传真签订有《工业品供销合同》，主张2017年11月24日双方的钢材买卖是实践性买卖行为，是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乐群在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处现场挑选钢材，付款后直接提货完成的交易，双方不存在传真签订《工业品供销合同》的事情。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为了证明这一主张，提供了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收到的《工业品供销合同》传真件、电信公司出具的“通话记录”以及李某的书面“情况说明”。 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传真件记载：“NOU-20-201606：48From:To:077232××××0”;合同编号为20171123-01；供方是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需方是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签订地点为沧州市；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货物名称为无缝钢管，规格48*4，材质20#，单价为每吨6500元，数量65吨，标准GB/T8163-2008，合计金额422500元，钢厂天津钢管集团，备注冷拔管；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供方所有；交（提）货方式、地点为工厂交货；汽车运输，供方代办运输至广西南宁，运费由需方提供；以GB/T8163-2008标准验收，供方附产品质量说明书；预付30%定金，全款发货；供方逾期交货的，除需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外，未供货部分还应按当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向需方支付逾期利息；需方延期付款的，除需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外，未付款部分还应按当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向供方支付延期利息；预付款到账之日起合同生效；传真件同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通话记录”记载了电话077232××××0从2017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4日的通话记录。 李某的“情况说明”记载：“我是南宁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的李某，岗位是仓库管理员。我本人于2017年11月27日验收时发现供货方（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发货的无缝钢管经验收与供销合同所约定的不符，合同约定提供产品为：型号为48＊4，标准为GB/T8163-2008，生产厂家为天津钢管集团，产品工艺为冷拔管，供方提供的产品为热扎钢管。于是我方拒收供方日所发的货品，合计：65.8吨。”李某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向一审法院签署保证书。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11月23日之前双方进行过多次钢材买卖，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已按约定供应钢材，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已支付对应价款，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分歧的是，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主张2017年11月23日之前双方通过传真签订合同进行买卖；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传真签订合同的情形，都是实践性的买卖。为此，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供了2017年9月12日、30日的《工业品供销合同》以佐证，这两份合同的格式、合同的条款等与涉案传真件大体相同，但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这两份合同的传真件，未能证明这两份合同传真的情况。 2017年6月8日，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广西柳州物资储运贸易总公司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租用了广西柳州物资储运贸易总公司二（区）栋2线（门面前）场地共计128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为18元，每月租金共计2304元，租赁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1日，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广西柳州物资储运贸易总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场地租赁合同》，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租用了广西柳州物资储运贸易总公司二区（栋）1线场地（仓库）共计12350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为18元，每月租金共计2223元，租赁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止。2017年12月12日，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向广西柳州物资储运贸易总公司支付“12月场地费、12月门面租金、场地费、电费、水费”共计17022.8元（含税）。2018年1月26日，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向广西柳州物资储运贸易总公司支付“经营租赁、场地费”9144元（含税）。2018年2月27日，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向广西柳州物资储运贸易总公司支付“经营租赁、场地费、2月门面租金”共计14478元（含税）。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认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4日向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发出的33.82吨钢材是存放在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承租的上述门面或场地里，因此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仓储费2160元。 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为了证明自己主张，还提供其与昵称为“管道连接你我”、微信号为×××的聊天对象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的聊天记录。从该聊天记录不能确定该聊天对象的具体身份，也不能确定聊天所指向的具体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二条“本法所称电子签名，是指数据电文中以电子形式所含、所附用于识别签名人身份并表明签名人认可其中内容的数据。本法所称数据电文，是指以电子、光学、磁或者类似手段生成、发送、接收或者储存的信息。”的规定，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主张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以传真的方式签订《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应当属于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收件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的时间，视为到达时间；未指定特定系统的，该数据电文进入收件人的任何系统的首次时间，视为到达时间。”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承诺到达的时间适用本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规定，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传真记载时间“NOU-20-201606：48From:To:077232××××0”应当就是该合同签订的时间。因此，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主张《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签订时间是2017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六条“符合下列条件的数据电文，视为满足法律、法规规定的文件保存要求：（一）能够有效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供随时调取查用；（二）数据电文的格式与其生成、发送或者接收时的格式相同，或者格式不相同但是能够准确表现原来生成、发送或者接收的内容；（三）能够识别数据电文的发件人、收件人以及发送、接收的时间。”的规定，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传真记载“NOU-20-201606：48From:To:077232××××0”，能够识别发送、接收时间，但不能识别发件人和收件人，不能确定是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的要约或者承诺，因此不能作为确定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的依据，故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基于该合同主张的诉讼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运费、双倍定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7年11月24日，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将33.82吨钢材交付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聘请的司机孙某，孙某已运交给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甘某，应当可以认定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完成了33.82吨钢材的交付义务，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诉请返还该批钢材的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24日“发货单”，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没有异议，该“发货单”应当可以认定为双方当日对标的物的约定，即“名称无缝管，规格48＊4，材质20#”。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自己聘请司机向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交付31.98吨钢材，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以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接受，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有义务证明其交付的标的物符合约定，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没有进行举证，且已将该批标的物收回，因此应当可以认定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没有完成交付31.98吨钢材的义务，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应当将对应价款退还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即427700元÷65.8吨＊31.98吨=207870元。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07870元。 二、驳回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4元，保全费3897元，合计14451元（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0115.7元，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负担4335.3元（履行时间同上）。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第五页第16-17行“原告未能提供这两份合同的传真件，未能证明这两份合同传真的情况”认定错误，在一审当中提供的该两份合同，有一份是被上诉人传真给上诉人的，有一份是上诉人传真给被上诉人的，2017年9月12日该份合同是传真件，且能与案涉传真合同进行比对就有高度一致性。2.一审判决第六页13-14行，“从该聊天记录不能确定聊天对象的具体身份，也不能确定聊天所指向的具体事项”认定错误，该截图记录的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乐群与被上诉人钢材交易员王鹏之间的聊天记录，双方聊天身份是确定的，所商讨的也是本案2017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王鹏交付钢材之后，因交付不合格对后续事宜进行商讨。 被上诉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1，本院认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供2017年9月12日、30日的《工业品供销合同》以证实双方在签订本案《工业品供货合同》前就存在以传真件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其中编号20170930-01的合同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落款处未加盖有印章，无法证明是传真件。且对于该次交易双方存在通过传真件订立协议的主张，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份合同的认定正确。而另外一份编号20170912-01的供销合同，在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落款处是加盖有合同专用章的。虽然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对于公章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亦不认可双方间存在除实践性买卖关系外其他买卖行为，但从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于2017年9月25日向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4335元的银行凭证看，付款金额与编号20170912-01的《工业品供销合同》中约定的一致，双方也均认可该笔买卖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且钢管类型买卖合同，仅以口头形式对型号、数量及单价进行约定未明确其他合同权利义务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未认定编号20170912-01的《工业品供销合同》为其公司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通过传真形式订立合同的异议成立，对于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认定，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事实异议2，从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交的与昵称为“管道连接你我”的聊天记录内容看，因对于交易细节并未明确提及，确实不能确认双方谈及的是哪份钢管买卖合同。对于昵称为“管道连接你我”的用户真实身份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亦未能进行进一步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事实异议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7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9月12日，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0912-01），由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向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供应总价为134335元的无缝钢管，该笔货款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转至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名下账户结清。 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陈述称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承担解除合同后货物返还的运费的部分，已经包含同意在合同解除后将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收到的33.82吨钢管退还给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依据《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主张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诉请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退回已付款项及返还双倍定金的主张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的仓储费、运费以及利息等经济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主张《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传真件即为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认可双方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主张仅为实践性交易，未形成书面的合同，且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从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看，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之前双方已经完成多笔钢管买卖。钢管买卖具有交易总款高，对货物的规格、质量标准要求准确的特点，结合本案供货地与购买地距离较远的情况，双方未订立书面供销合同以约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不符合钢管买卖的行业交易习惯。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交的合同编号为20171123-01的《工业品供销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时间、运输方式、到达站、货物的规格及材质等内容均能够与其提交的2017年11月23日、24日的付款记录及双方均认可的2017年11月24日《发货单》记载内容相对应，对于《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签订的时间也提供了广西壮族自治区电信公司柳州分公司出具的电话记录予以佐证。反观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虽然其否认《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主张仅是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且作为供货方，未能提供任何显示交易过程的材料及交易对接人的具体信息亦不符合常理，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的反驳不足以推翻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综上所述，可认定《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是经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通过传真方式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 对于合同签订的时间，本院认为，虽然《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中传真记载时间“NOU-20-201606：48From:To:077232××××0”，但合同签订的时间直接关系到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上所述，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后续一系列付款行为及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发货行为、电信公司的通话记录能够与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主张的合同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相对应。且双方均认可是自2017年才发生贸易往来，在2016年就形成合同传真件不合常理，无法排除因传真机未校对导致传真时间记载错误的可能性，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也未对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具体时间进行举证，故本院对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的签订时间应为2017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仅依据传真记载时间认定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约自预付款到账之日，即2017年11月23日起生效，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真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已经依约支付42770元的货款，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也应依约提供相应数量、规格、材质、标准的无缝钢管（冷拔管）及产品质量证明书。 关于供货情况，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提交南宁中燃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仓库管理员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主张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供应的65.8吨货物经现场验收为热轧钢管，与合同约定不符。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则主张其提供的钢管符合质量规定及双方约定，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的指示将货物运输到广西南宁，但合同中并未有约定南宁中燃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相关人员有权对货物进行验收，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公司已经指派员工进行货物验收并提出货物未达标的异议，基于此才产生了双方关于货物质量的争议，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本身存在过错。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约定，在检验货物时，供方需附产品质量证明书，现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提供的货物符合验收标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过错。现对供货质量问题双方分歧较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合同的法定解除相关规定，现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合同解除后各项费用的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如上所述，因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均有过错，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定金罚则，双方应当承担因过错导致的相应后果。虽然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诉请中仅要求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退还相应货款，未明确将退还33.82吨钢管列入诉请，但经本院释明，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认可其诉请中实际包含将33.82吨钢管退还的意思表示，故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应当退还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427700元整，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也应将33.82吨钢管退还给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因双方过错产生的各项损失，也应当由双方自行负担。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仓储费、运费以及利息等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所签订的《工业品供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3-01）； 三、被上诉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27700元； 四、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发货的33.82吨钢管； 五、驳回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4元、保全费3897元，合计14451元（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0元（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共计22061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慧聪物资有限公司负担8824元，被上诉人沧州市宝诚管道有限公司负担13237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书 记 员 黄云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