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科，男，195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汪家拐街39号。 法定代表人何延政，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晓蓉，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国学巷37号。 法定代表人李为民，院长。 委托代理人江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宗科因诉被上诉人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健委）、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以下简称华西医院）卫生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行初2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宗科于2015年5月4日至11日在华西医院心脏内科住院治疗。2018年12月，赵宗科向省卫健委投诉称，华西医院病案室以找不到其病历资料为由拒不为其复印其住院期间的病历资料。省卫健委经调查后，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告知赵宗科其病历在发生医疗纠纷时予以封存，未在病案科归档，如需复印，需先申请解除封存，华西医院愿积极配合。2019年5月6日，赵宗科向省卫健委提交《对医师付某销毁、伪造医学文书的投诉》，投诉称华西医院医师付某为隐瞒赵宗科左心耳内有血栓而不宜做手术的真实病情，隐匿了其2015年5月5日经食管超声心动图报告单，并在发生医疗纠纷后补打了一份经食管超声心动图报告单，将“左心耳血流速度减慢”篡改为“左心耳排空速度减低”。2019年6月21日，赵宗科又向省卫健委提交《对医师付某销毁、伪造医学文书的投诉补充材料》，投诉称华西医院医师付某隐匿了其ＣＴ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因为该报告单的报告日期为2015年5月7日，而付某医师在未参考该报告单的情况下于5月6日就决定为其做手术，违反诊疗规范，付某医师为隐匿这一事实而隐匿了该报告单，在发生医疗纠纷后才补打了该报告单。省卫健委收到上述投诉后展开以下调查：在华西医院超声心电图室电脑系统内调取了赵宗科住院期间的经食道超声心动图诊断报告和经胸腔超声心动图诊断报告及原图；在华西医院ＨＩＳ系统中调取了赵宗科的日常病程记录；在华西医院ＰＡＣＳ系统中查询了赵宗科的ＣＴ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项目的流程记录；向华西医院信息系统运维公司东华软件股份公司调查核实，了解到赵宗科的超声心动图检查图像及检查报告于2015年5月5日形成，其后没有进行过修改，赵宗科2015年5月6日的日常病程记录形成时间为2015年5月6日，其后没有进行过修改；调取了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侯区法院）（2016）川0107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书。经调查，省卫健委于2019年5月28日向华西医院发送《卫生监督意见书》，建议华西医院加强病案管理工作，确保归档病案资料完整。 2019年8月15日，省卫健委向赵宗科作出《关于对赵宗科投诉事项的答复》，主要内容是：（一）关于赵宗科投诉医师付某销毁、伪造经食道超声心动图报告单的核查情况。华西医院超声心电图室电脑系统留存有患者姓名为赵宗科，检查时间为2015年5月5日，登记号为0008533429，超声号分别为20150505-368和20150505-369的经食道超声心动图诊断报告和经胸腔超声心动图诊断报告及原图，该院HIS系统中查见赵宗科5月6日日常病程记录中有“TEE：左房自发显影，未见明显附壁血栓，左心耳流速减慢，拟明日行心内电生理及射频消融术”记录。经向华西医院信息系统运维公司核实，登记号为0008533429的赵宗科超声心动图检查图像及检查报告于2015年5月5日形成，其后没有进行过修改；上述5月6日病程记录形成时间为2015年5月6日，其后没有进行过修改。华西医院在该份病历归档时未将经食道超声心动图诊断报告单打印归档，在封存病历后又补打了该报告单。由于该院超声图文工作站是根据患者的身份证出生日期自动更新显示患者当前年龄，因此该院补打的经食道超声心动图诊断报告单显示年龄与前期归档的经胸超声心动图诊断报告单不一致。经食道超声心动图诊断报告单和经胸超声心动图诊断报告单是两份不同检查方式、不同检查目的的报告，因此报告呈现的记录格式、字体和诊断内容出现不同。（二）关于赵宗科投诉医师付某隐匿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的情况。华西医院放射科的报告流程是先由初级报告医师草拟诊断报告，然后再由审核医师进行审核，经审核后报告才生效。但检查结束后，图像数据就能实时传输到PACS系统，临床医生通过HIS和PACS系统接口就能在HIS系统中查看患者检查图像数据。经查，该院PACS系统中有姓名为赵宗科的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项目的流程记录。因该报告的审核日期是5月7日，因此无论何时打印，报告日期都是5月7日。华西医院住院患者放射影像检查胶片及报告均由患者自行凭条码打印后转交主管医师归档。由于患者未及时打印该份纸质报告，经治医师通过系统查阅了报告，院方在病历首次封存之后于2016年4月1日首次打印了该份报告。综上，院方在赵宗科的病案归档管理、病历封存管理中存在不规范行为，但不能因此认定其存在隐匿、伪造和篡改病历的行为。且赵宗科投诉事项发生在2015年5月，首次投诉时间为2018年12月，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追溯时限，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规定的立案条件，因此不予立案。对华西医院病案管理不规范的行为，省卫健委已下达监督意见书责令其改正。此外，该答复载明了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省卫健委于次日向赵宗科邮寄送达该答复。赵宗科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省卫健委对华西医院及其医师隐匿、伪造赵宗科2015年5月4日至11日住院病历的违法行为立案处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武侯区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赵宗科与华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该案举证质证过程中，华西医院发现赵宗科的纸质病历资料中缺少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和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遂补打了所缺少的两份报告单并提交法院。对此，赵宗科认为华西医院存在销毁、伪造病历的行为。武侯区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川0107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书，以赵宗科拒绝继续进行司法鉴定，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西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等为由，判决驳回赵宗科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认定华西医院在病案归档管理工作上存在瑕疵，但不能认定其存在隐匿、伪造或篡改病历的行为。赵宗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过程中，为鉴定需要，华西医院及赵宗科在法院组织下将赵宗科的病历资料，包括补打的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和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进行了封存，现赵宗科的病历资料仍在封存状态。后赵宗科自愿撤回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裁定准予赵宗科撤回上诉。2018年，赵宗科又以华西医院为被告向武侯区法院提起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之诉。诉讼过程中，赵宗科自愿撤回起诉。武侯区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准予赵宗科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并参照原卫生部令第35号《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省卫健委作为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其管理范围内的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行政职权；同时，参照原卫生部令第53号《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省卫健委对赵宗科的投诉具有受理并作出处理的行政职权。 在事实认定方面，赵宗科投诉华西医院及其医师存在隐匿、伪造、篡改其病历的行为，主要涉及赵宗科住院期间的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和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省卫健委经调查后认为，华西医院及其医师不存在隐匿、伪造、篡改其病历的行为，只是在病案归档管理过程中遗漏了赵宗科的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和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存在工作不规范的情形，而发生医疗纠纷后，华西医院补打了遗漏的两份报告，但并不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省卫健委认定华西医院不存在隐匿、伪造、篡改赵宗科的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和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的行为，证据是否充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的问题，省卫健委在华西医院的医疗信息系统中调取了案涉报告及赵宗科日常病程记录，并向信息系统运维公司进行了核实，确认该报告及日常病程记录不存在修改的情形，在此基础上，省卫健委将案涉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与赵宗科日常病程记录记载的内容进行比对核实，其内容基本能够印证，并不存在矛盾，而赵宗科对其日常病程记录等其他病历资料也未提出异议，虽然赵宗科提出华西医院在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上将“左心耳血流速度减慢”篡改为“左心耳排空速度减低”，与日常病程记录记载的内容不一致，但赵宗科实际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左心耳血流速度减慢”和“左心耳排空速度减低”存在不同的医学意义，且在日常病程记录中已载明“左心耳血流速度减慢”的情况下，华西医院并无必要为隐瞒“左心耳血流速度减慢”病情，而单独将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内容篡改为“左心耳排空速度减低”；其次，关于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的问题，省卫健委在华西医院的医疗信息系统中调取了赵宗科的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项目的流程记录，了解到赵宗科自己未及时打印纸质报告，但医生可通过系统查阅报告等情况，且赵宗科提交的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等均记载了该份报告的内容，华西医院亦无必要在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已记载该份报告内容的情况下隐匿该份报告。此外，赵宗科在其与华西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已提出过华西医院隐匿、伪造、篡改其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和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的主张，武侯区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认华西医院在病案归档管理工作上存在瑕疵，但不能认定其存在隐匿、伪造或篡改病历的行为，省卫健委也调取了该份生效判决。因此，省卫健委关于华西医院不存在隐匿、伪造、篡改赵宗科病历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在法律适用及行政程序方面，因华西医院及其医师并不存在赵宗科投诉的违法行为，省卫健委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并就华西医院在病案归档管理工作中存在的不规范行为向华西医院发送了《卫生监督建议书》，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省卫健委收到赵宗科的投诉后，依法进行调查，并将调查结果书面告知赵宗科，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此外，赵宗科病历资料包括补打的两份案涉纸质报告在内现均予以封存，赵宗科申请解封后方可进行复制，因此并不存在华西医院拒不复制病历的情形，也不存在责令华西医院将案涉报告单归档的问题。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宗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宗科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赵宗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投诉事项为华西医院拒不给患者复制病历资料，以及隐匿、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华西医院补打报告违反规定，其不予复印病历的理由是病历资料被封存未归档，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应当采信《情况说明》及武侯区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省卫健委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赵宗科的投诉事项进行全面调查后，依法予以处理并作出回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西医院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四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省卫健委对上诉人赵宗科对华西医院的投诉，具有依法作出处理的行政职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于上诉人赵宗科反映华西医院病案室以找不到其病历资料为由，拒不为其复印其住院期间的病历资料的问题，被上诉人省卫健委经调查后，告知赵宗科其病历在发生医疗纠纷时予以封存，未在病案科归档，如需复印，需先申请解除封存，华西医院愿积极配合。对上诉人赵宗科反映华西医院隐匿、伪造、篡改其病历资料的问题，主要涉及赵宗科住院期间的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和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省卫健委在华西医院的医疗信息系统中调取了赵宗科住院期间的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并向信息系统运维公司核实确认该报告及日常病程记录未进行过修改的情况下，将案涉经食管超声心动图诊断检查报告单与赵宗科日常病程记录记载的内容进行比对核实，内容基本能够印证，并不存在矛盾。省卫健委在华西医院的医疗信息系统中调取了赵宗科的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项目的流程记录，了解到赵宗科未及时自行打印纸质报告，但医生可通过系统查阅报告等情况，且赵宗科提交的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等均记载了该份报告的内容，并无证据证明该CT心脏三维重建增强扫描检查报告单存在隐匿、篡改等情形。省卫健委调取的生效判决武侯区法院（2016）川0107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华西医院在病案归档管理工作上存在瑕疵，但不能认定其存在隐匿、伪造或篡改病历的行为。省卫健委根据上述调查情况，认为华西医院及其医师不存在赵宗科投诉反映的违法行为，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并就调查中发现的华西医院病案归档管理工作存在的不规范情形，向其发送《卫生监督建议书》，同时，就调查处理情况向赵宗科作出《关于对赵宗科投诉事项的答复》，并予以送达，省卫健委对赵宗科投诉事项作出的处理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关于赵宗科主张原审法院应予准许司法鉴定的问题，本案的审理对象为省卫健委对赵宗科投诉作出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在基本事实清楚的情况下，未予准许司法鉴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赵宗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宗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娜娜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慧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