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886号上诉人：毛明洋，男，1987年1月24曰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雪，山西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龙，山西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梁杰，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康银柱，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全，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明洋因与被上诉人梁杰、康银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明洋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梁杰、康银柱返还上诉人毛明洋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的股权转让口头协议是无效协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转让的是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也就是易博云公司的两位股东都须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毛明洋，易博云公司形式将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成为一人有限公司。而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对于公司经营方针、投资机会以及公司变更形式的决议均需有股东会召开股东会议，或者以书面的形式一致表示同意。而本案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易博云公司也没有召开过任何关于股权转让或公司形式变更的股东会决议，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和企业信用信息网上易博云公司自己公示的一个股权变更信息就能认定为股权转让，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而本案实际转让的就是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权。即使是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可是股权转让价款多少，如何变更股权，均没有具体约定，没有召开股东会情况下，就直接转让易博云公司股权，是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的协议。二、原审判决认定80万为股权转让定金，认定事实错误《担保法》第90条约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第91条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而本案中，双方未签署任何书面的协议，也未约定股权转让的总金额是多少，也没有书面约定定金为多少，更没约定不履行债务时什么条件不予返还定金，什么条件双倍返还定金。审理本案时，适用定金罚则却不审查股权转让总价多少，也不审查80万定金金额是否超过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仅凭微信聊天记录的“先打定金”就能认定80万为定金性质认定事实完全错误。按照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中仅口头股权转让，违反公司法规定，是无效的股权转让。如上诉人先付的80万构成定金，定金合同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从合同，股权转让无效，定金合同也无效。因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不予返还上诉人80万定金，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中是被上诉人构成违约，首先提出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事实完全错误。在原审庭审举证期间，上诉人专门到太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易博云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信息，工商局登记备案的最后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根本没有任何变更毛明洋为股东的登记信息。而易博云公司也没有召开过股权会决议，被上诉人也没有与上诉人签署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可能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本案实际是对陕汽销售的代理权转让，上诉人毛明洋目的是将陕汽销售代理权转让给自己设立的开拓者公司。双方在达成口头协议时，毛明洋就将200万转让款给了被上诉人梁杰，而截至现在，陕汽销售的代理权，仍然是易博云公司，说明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即使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也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股权变更的义务。毛明洋已经把200万支付给了梁杰，但易博云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议，被上诉人也没有和上诉人签署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更没有到工商机关进行股权变更的备案登记。上诉人毛明洋作为股权受让方已经把钱转给了梁杰，毛明洋的股权转让义务已己经履行完毕，进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义务就应该由被上诉人履行。现股权变更没有完成，提出解除合同的也是被上诉人，原审判决竟然认定“毛明洋亦无向原告(反诉被告)方表示要对工商登记进行变更，故本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系毛明洋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院错误，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应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梁杰、康银柱返还上诉人毛明洋2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梁杰、康银柱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易博云公司是三期控股集团公司在忻州一级代理商，代理期限是一年一签，并非长期有效，若转让代理权需经陕汽同意，故本案并非代理权转让。2、针对本次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已对协议内容充分约定，只是上诉人中途变更受让主体，导致未最终签订书面协议。股东会决议与本次股权转让协议无关，股东会决议目的是防止损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本案二被上诉人持有公司100%股权。股东会决议在本案并无必要向上诉人出示。上诉人所述对公司经营方针、投资机会、变更公司形式决议均需通过股东会会议不符合本案事实，无适用该条款必要。二、上诉人付给答辩人80万，系保障本次交易完成的定金和签订合同的担保，且在双方多次沟通确定的定金数额80万，是双方明确认可的。三、上诉人不签订书面股转协议，且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口头约定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杰、康银柱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2、依法判决80万元定金归原告方所有；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2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毛明洋在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请求反诉二被告返还反诉原告200万元整，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81050.0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杰、康银柱系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8年12月20日，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2019年经销商合作协议》，2018年12月31日，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授权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为其在山西省忻州、长治地区的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时间自2019年1与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出具授权书。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称与毛明洋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1月2日，毛明洋与梁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毛明洋给梁杰发信息“梁总，发卡号；先打定金”，2019年1月7日，毛明洋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梁杰转款800000元，并在微信中告知梁杰。此外，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股权变更信息处显示2019年1月11日变更毛明洋为股东，变更后股权比例为50%，并于同日变更股东康银柱股权由50%为0%，公示时间同为2019年1月22日。此后，毛明洋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2019年2月21日向梁杰转款700000元、500000元。2019年4月27日，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牛晓全受梁杰、康银柱委托向毛明洋发送熙函字第0427-1号律师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底你方与委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持有的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你方，你方先支付委托人定金80万元后，康银柱将其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你方，剩余50%股权在委托人收到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后再进行变更登记；希望你方尽快履行协议，协助委托人核算目标公司现有财产，尽快确定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另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显示截止2019年10月23日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余额311025.66元。梁杰在与毛明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毛明洋曾于2019年3月11日向梁杰发送“起草易博云与开拓者之间投资协议”，其中第一条为“包括易博云公司名称如何使用”，梁杰针对该文件的回复为“这个和开拓者什么关系”、“大哥，现在又不是你公司入的公司来了，对吧，现在是你毛明洋进来了么”。另，毛明洋为忻州市开拓者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19日，毛明洋与康银柱通话，毛明洋陈述“咋解决不了呢，也不是我不接，你现在整忻州来，我还接”。庭审中，原告（反诉被告）称毛明洋曾进驻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后又撤出，并解散原公司职工，造成公司资金流失；毛明洋表示原告（反诉被告）起诉要求解除协议，其同意解除该协议。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9年经销商合作协议》、陕西重汽2019年经销商授权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熙函字第0427-1号律师函、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通话录音、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协议还是代理权转让协议；2、毛明洋向梁杰支付的80万元的性质；3、双方当事人口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由谁承担。1、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通话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口头协议约定由梁杰、康银柱以一定对价向毛明洋转让特定权益，毛明洋主张该权益为代理权，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公示过变更50%的股权给毛明洋，毛明洋给梁杰发送的“起草易博云与开拓者之间投资协议”含有“易博云公司名称如何使用”，此外，梁杰、康银柱提供的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2019年经销商合作协议》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2019年经销商授权书，该代理权系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授予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故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协议转让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2、就毛明洋支付梁杰80万元的性质，微信记录中毛明洋明确表示为“定金”，毛明洋抗辩该80万元为代理权的转让价格，后续支付的120万元为陕汽营销管理平台的账户金额余额，如果双方转让的是代理权，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在营销管理平台的账户余额无须由毛明洋另行向原告（反诉被告）方支付，故对毛明洋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该80万元系保障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符合定金的性质。3、原告（反诉被告）向毛明洋发出的律师函、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录音记录显示，原告（反诉被告）方催促毛明洋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毛明洋未积极回应，通话记录中毛明洋认可不再继续收购公司，毛明洋抗辩接收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的前提需要反诉被告将公司地址迁至忻州市，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显示，除2019年6月19日毛明洋与康银柱通话中表示过该意见外均无体现，毛明洋亦无向原告（反诉被告）方表示过要求对工商登记进行变更，故本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系毛明洋的责任。综上，对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解除公司转让协议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反诉被告）主张80万元定金归其所有的诉请，因毛明洋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损失25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及与毛明洋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毛明洋主张的200万元及利息，扣除定金后，本院支持梁杰、康银柱应返还毛明洋120万元，因梁杰、康银柱非缔约过失方，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梁杰、康银柱与被告（反诉原告）毛明洋订立的口头股权转让协议。二、原告（反诉被告）梁杰、康银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毛明洋12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梁杰、康银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毛明洋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350元（梁杰、康银柱已预交），由梁杰、康银柱负担3417元，由毛明洋负担109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724元，由梁杰、康银柱负担6760元，由毛明洋负担4964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与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2019年经销商合作协议》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2019年经销商授权书，该代理权系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授予山西易博云贸易有限公司，代理期限是一年一签，并非长期有效，若转让代理权需经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同意，故本案并非代理权转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已对协议内容充分约定，只是上诉人中途变更受让主体，导致未最终签订书面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80万元，该80万元系保障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符合定金的性质。因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系毛明洋的责任，一审认定不予返还定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毛明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4元，由上诉人毛明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O二O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