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负责人：邹建刚，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清，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功宽，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陕西省平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后连，女，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湖北省钟祥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元胜，男，1980年3月5日出生，土族，务工，现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功宽、刘后连、董元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清、邓立春，被上诉人陈功宽、刘后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元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书中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驳回陈功宽、刘后连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功宽、刘后连、董元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1.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是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医学证明或第三方的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村委会不具有证明被上诉人患有疾病的资格，一审法院凭借村委会的证明及其属于贫困户的事实就判决上诉人支付巨额抚养费明显有误，故二审应予改判。2.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陈家准驾车型不符，醉酒未佩戴安全头盔发生的交通事故，陈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巨额的精神抚慰金明显不符合法理情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护平安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陈功宽、刘后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者的母亲刘后连及父亲陈功宽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条件，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5 439.98元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抚养人陈家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当然失去劳动能力。而死者母亲刘后连现年57岁，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55岁，另钟祥市长寿镇人民政府和长寿镇村委会共同盖章的证明，证实刘后连为建档立卡贫困户，属于无生活来源的经济特别困难群体；死者父亲陈功宽现年60岁，亦达到国家退休年龄，另其常年患有高血压二级和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长期卧病在床，鸦河村卫生室、村委会八仙镇人民政府对此也出具了证明证实；二人均满足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条件。二、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陈功宽、刘后连有关精神抚慰金15 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交通事故已经导致陈家死亡，该后果非常严重，也给其父母陈功宽、刘后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一审法院依据事故比例30%，酌情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 000元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董元胜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陈功宽、刘后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额内不分责任比例向陈功宽、刘后连赔偿110 000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与董元胜按责任比例向陈功宽、刘后连连带赔偿397 758.24元；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董元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3日00时40分许，驾驶人陈家驾驶无牌“五洋”牌二轮电动轻便摩托车沿堆龙德庆区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乃穷路（拉贡路与南环路十字路口以西30米处）时，与董元胜驾驶的停靠在路段北侧机动车道内的×××号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驾驶人陈家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驾驶人陈家驾驶无牌摩托车，在事发时存在醉酒驾驶、准驾车型不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过错行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董元胜在事发时存在违反禁令标志停车、载物超宽、机动车不符合标准的违法过错行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董元胜的事故车辆×××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 000 000元。受害人陈家，1987年3月1日出生，事故发生前在浙江东宇物流有限公司拉萨运营组务工，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工资由浙江东宇物流有限公司发放；其父母于1990年离婚，父亲即本案一审原告陈功宽，1960年6月18日出生，患高血压Ⅱ级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另有一名扶养义务人；母亲即本案一审原告刘后连，1963年7月22日出生，属建档立卡贫困户，另有二名扶养义务人。事故发生后，死者陈家的三名亲属于2019年8月3日-8月29日期间在拉萨处理善后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功宽、刘后连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及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董元胜认为陈功宽、刘后连提出的各项损失数额过高，其无法承受。平安保险公司未出庭答辩。对此，一审法院依照相关规定认定如下：一、事故损失认定（一）陈功宽、刘后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3 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1 466.6元、交通费10 986元、住宿费427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并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对于陈功宽、刘后连主张的餐饮费7 753元，因该赔偿项目无明确的法定依据和标准，一审法院对死者陈家的三名亲属在处理善后事宜期间的餐饮补助费酌情认定3 000元。（三）对于陈功宽、刘后连主张的两名亲属误工损失16 500元（陈进明8 500元+陈栋8 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赔偿项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对于具体数额认定如下：陈进明的误工损失8 500元未超出证据显示的月工资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栋的误工损失，因陈功宽、刘后连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工资水平，故一审法院参照其务工所在地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水平，酌情认定误工损失4 854.83元（58 258元÷12个月）。即，对于陈功宽、刘后连主张的两人误工损失共计认定13 354.83元（8500元+4854.83元）。（四）对于陈功宽、刘后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 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 000元。综上，对于陈功宽、刘后连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共计认定1 046 497.43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二、赔偿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驾驶人陈家（死者）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董元胜负事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具体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董元胜应承担30%的责任。因董元胜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陈功宽、刘后连的事故损失1 046 497.43元，应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 000元；不足部分936 497.43元，按责任比例，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 000 000元）范围内赔偿280 949.23元（936 497.43元×30%）。即平安保险公司应向陈功宽、刘后连支付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金共计390 949.23元（110 000元+280 949.23元）。董元胜无须再向陈功宽、刘后连进行赔偿。综上所述，陈功宽、刘后连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功宽、刘后连支付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金共计390 949.23元；二、驳回陈功宽、刘后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7.58元，减半收取计4438.79元，由陈功宽、刘后连负担1021.1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3417.65元。本院二审期间，陈功宽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陈功宽贫困户信息》一份，证明陈功宽系贫困户人员，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平安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贫困户并不能证明其无劳动能力。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陈功宽系贫困户，在所在村属生活困难村民。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陈功宽、刘后连是否具备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陈功宽、刘后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不具备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功宽、刘后连系陈家（死者）的父母，均系农民，父亲陈功宽今年已到60岁，母亲刘后连今年已到57岁，二位老人年龄均已到不再适合进行体力劳动。加之，陈功宽、刘后连提交的证据《2019年8月15日平利县八仙镇人民政府、平利县八仙镇鸭河口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钟祥市长寿镇人民政府、钟祥市长寿镇清河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陈功宽、刘后连个人的贫困户信息》可形成证据链证明陈功宽、刘后连二人无劳动能力及其他收入来源。故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陈功宽、刘后连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陈功宽、刘后连有其他抚养义务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按照抚养人比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并无不妥，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系陈家（死者）本人，应免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中陈功宽、刘后连已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不应再另行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故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陈功宽、刘后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部分有错，依法予以纠正。董元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功宽、刘后连支付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金共计375 949.23元；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164.24 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已预交），由陈功宽、刘后连负担1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6989.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孙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 官 助 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