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某某，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密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密山市，现住青州市。2019年6月5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青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召洋，山东惠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一部刑诉[2020]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某某犯抢劫罪，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冬梅、助理检察员刘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召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4日，被害人罗某1通过陌陌与一女子（身份未查实）相约到偶园街一出租屋内开房，当日21时许，被害人罗某1与该女子发生性关系时，被告人魏某某受王某发（另案处理）纠集，与王某发赶至现场捉奸。期间，王某发踢踹被害人罗某1腰部并拍打罗某1脸部，被告人魏某某手持一木棍对罗某1进行威胁，王某发威胁罗某1如不拿钱就将其拉到山上打个半死，并让魏某某假装打电话叫人。后罗某1因害怕被打找人借得10000元，通过微信扫码方式转账给王某发10800元，魏某某分得15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魏某某，并举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某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某某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一年八个月。 被告人魏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魏某某犯抢劫罪的罪名有异议。从主观故意看，王某发与其“媳妇”合谋以“仙人跳”方式敲诈勒索被害人钱财。期间，王某发对被害人实施的轻微暴力和威胁以及王某发指使魏某某对被害人进行言语威胁，是为了实现敲诈勒索钱财这一目的所采取的手段；在案证据可以证实王某发与被害人经过讨价还价达成一致意见，被害人交付钱款的数额系双方协商的结果，表明王某发与魏某某仅有敲诈勒索的故意；魏某某的目的是帮助王某发捉奸取得好处费，没有抢劫的故意。从威胁的内容看，王某发指使被告人假装打电话叫人来之后，将被害人拉到山上打个半死，该威胁的实现时间并非当场就能实现，此威胁行为不符合抢劫的构成要件。2、魏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从犯，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3、魏某某在他人的指使及利诱下实施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违法所得较少，犯罪情节轻微。4、被害人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具有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王某发（已另案处理起诉）与多名女子假冒夫妻名义，由女子通过陌陌、微信等聊天工具与被害人联系并发生性关系，在发生性关系过程中，王某发伙同他人以捉奸为由向被害人强行索要钱财。2019年6月4日，罗某1通过陌陌与一女子（绰号小丫头、身份未查清）相约在王某发事先租赁的偶园街一出租屋内见面，当日21时许，被害人罗某1与该女子发生性关系时，被告人魏某某受王某法纠集，与王某发赶至该出租屋。期间，王某发踢踹被害人罗某1腰部并扇被害人耳光，被告人魏某某手持一根带铁钉的木棍从旁对罗某1进行威胁，王某发威胁罗某1如不拿钱就将其拉到山上打个半死，并让魏某某打电话叫人，被告人魏某某到房间外假装打电话叫人。后罗某1因害怕被打遂找人借得10000元，通过微信扫码方式转账给王某发10800元，被告人魏某某分得1500元。 当日晚22时10分许，罗某1到青州市公安局城里派出所报警。次日10时50分许，罗某1在青州市宋城北侧云门山路上发现被告人魏某某，后青州市城里派出所民警出警将被告人魏某某抓获到案。 同时查明，被害人罗某1于案发当晚至青州市中医院就诊，诊疗记录载明其身体多处可见红肿，诊断为软组织挫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罗某1陈述称，2019年6月3日其通过陌陌认识了一名女子。6月4日，这名女子在陌陌聊天让其下午五六点买上菜、买上酒去她住的地方吃饭，并给其发了位置。18时左右其带着六罐啤酒、一瓶34度的白酒导航到了偶园商场门口，她领着其去了西边的出租屋内。其与这名女子喝酒吃饭后发生了性关系，在发生性关系时，冲进来两个男的，其中一名男子冲进来就踹了其的腰一脚，让其光着身子蹲到墙边，那名女子就穿上衣服出门走了。这名男子对其说这是他老婆，用手拍了其的头两下，然后这个男子问其为什么和他老婆发生性关系，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是第几次。其说是昨天在网上聊天认识的，这是第一次。他的同伙出去找了个带钉子的木棒回来了，问其这件事怎么解决，其问他想怎么解决。他说他老婆是花60000元娶回来的，让其给他60000元领走。其说没有那么多钱，然后这两个男的就查其的手机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余额都看了一遍确实没有那么多钱，就说这件事要解决至少要15000元，如果不给钱，就把其拉到山上打个半死，他同伙这时候打电话联系人，让人开车到这个出租房边等着。其非常害怕，和他说确实没钱，要是几千块就借借，其就开始打电话借钱，他们给其开了免提，其打电话借了10000元，其借的钱在支付宝里，自称是她老公的人又让其把支付宝的钱提到银行卡里，通过微信扫码付了10000元。他让其写一个事情经过，他念着其写，写的时候他同伙拿着其的手机把陌陌注销卸载了，微信转账删了。写的什么其记不清楚了。大体是“我强行与王纹纹在来月经的时候与她发生性关系，自愿拿11000元作为赔偿”他看见其微信里还有800元，让其把这800元从微信扫码转过去，转过去后他又把转账记录删除了。其穿上衣服骑着摩托车走了，然后就直接到派所报案了。 2、证人证言 王万秋证实，其把青州市院前街察院巷的房子对外出租。南边带防盗门的一间房子租给了一个叫刘波的男子。2019年6月2日刘波和一个男的过来租的房子。他们说住，干个活，也不知道是什么活，刘波说他和他媳妇一起住。其没有见过刘波的媳妇，其能认出刘波来，另一个其认不出来了。 王某发证实：有的朋友叫其“发子”“大发”。其因为和小杰、张某、伟伟（被告人魏某某）、新荣（不知其姓什么），还有一个东北的女青年，还有一个女的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其平时称呼她小丫头）其和他们一起敲诈别人钱的事被公安机关传唤。2019年6、7月份，其和伟伟、小丫头在古街上一个出租房敲诈勒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这个人通过微信给其转的账。小丫头网上聊天勾引男的，勾引到出租房里和她喝酒，然后勾引男的和她发生性关系，最后其和伟伟进去敲诈了这个男的10000元钱。进入房间以后，其先大声吆喝骂这些勾引来的男的，说他们奸夫淫妇，让他们拿钱。但是他们一般都不给钱，不给钱其说就告诉他们的老婆家人，再不给钱，就扣他们的东西。其一伙人经常采取的办法是进去先吓唬他们，然后把这些男的从床上拖下来，为了表现的像真实的两口子，其还经常用拳头打对方两下，但是都打的不重，目的是让对方拿钱，但是不至于把事闹大以至于对方报警，有些小气点的，就吓唬他们，他们捂着钱和东西不给其，其也得想办法吓唬他们，从他们身上使劲抠出值钱的东西来。 3、辨认笔录 （1）魏某某辨认作案现场的笔录及照片，经辨认，青州市王府街道办事处察院里巷路东一出租屋是其与“发子”（王某发）于2019年6月4日晚敲诈勒索一男子的地方。 （2）罗某1辨认王某发的笔录及照片，经辨认，被辨认人照片列表中的5号男子就是在青州市偶园街偶园商场西侧出租屋内打他、敲诈其1万余元并自称是女网友的老公的男子，经查看，5号照片为王某发。 （3）罗某1辨认魏某某的笔录及照片，经辨认，被辨认人照片列表中的7号男子就是在青州市偶园街偶园商场西侧出租屋内打他、敲诈其钱的男子之一，经查看，7号照片为魏某某。 （4）王某发辨认作案现场的笔录及照片，经辨认，青州市王府街道办事处察院里巷路路口南一出租屋是其伙同伟伟、小丫头在该处房子内敲诈一名男子现金10000元的地方。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被告人魏某某电子档案，证实被告人魏某某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魏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4）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王立发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青州市公安局列为上网追逃人员。 （5）青州市中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罗某1于案发当晚至青州市中医院就诊，诊疗记录载明其身体多处可见红肿，诊断为软组织挫伤。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魏某某供述，2019年6月2日左右，发子（王某发）给了其一张海航移动电话卡。2019年6月4日下午，王某发给其打电话约在偶园街见面。见面后，他们在偶园街上逛时，发子说他老婆在和别人睡觉，他要回去捉奸，让其和他一起去，让其装作打电话叫人吓唬吓唬对方就行，其说你老婆和别人睡觉是你情我愿的事，其管不着，不想去。他说事成之后给其500元好处费，另外把之前借的1000元一块还给其，其就同意了。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他叫其一块回出租屋捉奸，二人到了偶园街的一个出租屋，发子先进去的，过了几秒钟，其也进去了，其看见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床上，那个女的是不是发子的媳妇其不知道，其在中都见过，具体什么名不知道。发子问那个男的干啥，男的没吱声，发子打了那个男的一巴掌，叫他下来。那个女的穿上衣服出去了。其当时进去时手里拿了一根木头板子，有30公分长，从门口附近找的，其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发子叫其打电话叫人，其就出去假装打电话叫人，过了一会其就进来，其听见发子找人把那个男的拉到山上去，那个男的挺害怕，过了一会，发子说娶这个女的花了6万，叫那个男的拿6万出来。然后把这个女的领回家，还要那个男的家里的电话，那个男的说不要那个女的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之后其出来进去好几次，具体他们怎么谈的其不清楚。最后他们协商那个男的拿出一万多元解决这事。大概过了一两个小时，那个男的电话联系别人借钱，通过微信转了10000元，又转了800，签了协议。发子让其把那个男的陌陌聊天记录删了再把软件注销，其不会注销，发子注销的。后来就让那个男的走了。事后，发子给了其500元好处费和之前借其的1000元，一共是1500元。 当时去的时候怕那个男的反抗，发子叫其去在那个男的反抗的时候帮帮他，结果那个男的没有反抗，其就没有动手，只在那里看。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在案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就本案的定性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区分被告人的行为是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还是敲诈勒索罪犯罪构成是本案定性的关键。抢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劫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他人实行威胁（恐吓），索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行为。从二罪的犯罪构成看：1、抢劫罪中的“胁迫”是当着被害人的面直接发出，且如果不交出财物就要当场实现威胁的内容，抢劫罪的威胁都是以杀害、伤害被害人人身相威胁。而敲诈勒索罪的“威胁”可以不当场实施而是通过书信、电话或第三人转达，从实现威胁的时间看，敲诈勒索罪的威胁一般表现为如不答应要求将在以后某个时间实现威胁的内容，威胁的内容可以是人身伤害也可以是毁坏财产、名誉等。2、从非法取得财物的时间看，抢劫罪实施威胁当场取得财物，而敲诈勒索罪则可以当场也可以在事后取得。3、从暴力、胁迫的程度看，抢劫罪的暴力、胁迫必须达到足以压制被害人的反抗制度；敲诈勒索的暴力、胁迫只要足以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即可，不需要足以压制被害人的反抗。是否达到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应当通过考察暴力、胁迫的程度、样态、手段、时间、场所、行为人与被害人的人数、年龄等因素进行具体判断。 本案，被告人魏某某在王某发伙同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设计以“仙人跳”方式勒索被害人钱财，但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既有当场踹被害人腰部、用手扇打被害人头部等致被害人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暴力行为，又有持棍棒从旁威胁及如不交出钱财就将被害人拉到山上打个半死、且打电话叫人开车在出租屋旁等待等言语威胁。从被害人所作“如果不给钱，就把我拉到山上打个半死，他同伙这时候打电话联系人，让人开车到这个出租房边等着，我非常害怕”的陈述可以看出被害人产生恐惧的是被告人已经电话联系人欲将其拉到山上打个半死这一暴力威胁，并且被告人“叫人开车在出租屋旁等待”的言语表明这一暴力威胁具有当场实现的可能，被害人交出钱财并非基于其与其他女性发生性关系这一不光彩事情被被告人掌握造成精神威胁；从案发的地点、时间以及人数对比看，对被害人而言，既无对抗被告人魏某某等人的力量，也无寻求他人帮助的可能。被告人魏某某及王某发当面以暴力伤害相威胁，且被告人持带铁钉木棍及假装打电话叫人的行为足以让被害人相信该人身威胁有当场实现可能，被告人及王某发的威胁对被害人而言具有当场实现的可能，已没有延缓的余地，足以达到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被告人魏某某及其共同作案的王某发亦是基于此当场取得财物。符合抢劫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的犯罪构成，应当定抢劫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某某犯抢劫罪名的犯罪事实成立，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所作的应定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取暴力、威胁等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魏某某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被告人魏某某伙同王某发因其抢劫犯罪行为非法占有、处分的被害人财物，应当共同承担退赔责任。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作“魏某某在他人的指使及利诱下实施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违法所得较少，犯罪情节轻微；被害人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明知王某发实施的是不法行为，仍然参加，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违法所得较少，公诉机关已经在认定其从犯中予以评价。被害人与他人发生性关系，虽然违背公序良俗，但并非被告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理由，且被害人系在王某发等人引诱下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作“魏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从犯，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为保障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魏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魏某某继续退赔被害人罗某1经济损失10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宁 人民陪审员  李光友 人民陪审员  王 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聪莹                                                                          书记员  宋魏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