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祥，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孙国民、项佳露，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根峰，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柳建鸣、洪谷威，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郑霞，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周文祥因与被上诉人戴根峰、原审原告郑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位于萧山区商铺（建筑面积72.06平方米）所有权人为周文祥、郑霞。戴根峰向周文祥、郑霞租赁该房屋多年，用于经营窗帘生意，双方的租赁合同一年一签，最后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主要约定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2012年7月14日止；年租金13000元等内容。合同到期后，因涨租金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双方没有续签租赁合同。另查明，65号商铺租赁合同在2012年7月14日到期前，戴根峰已经租赁了61号至63号商铺。戴根峰于2013年12月28日向杭州萧山建筑装饰材料市场交纳了管理费1200元，市场工作人员傅桂友负责收取管理费。2014年1月3日，杭州萧山商业城开发总公司出具了记账联，其中管理费1200元的付款户名载明为“董春红（系戴根峰妻子）2-1-65号”。根据戴根峰的陈述和傅桂友的证言，该1200元实际是折抵戴根峰租赁的61号至63号商铺的管理费。再查明，周文祥、郑霞曾于2019年1月21日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戴根峰，周文祥、郑霞认为其与戴根峰在2012年7月14日之后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要求戴根峰支付2012年7月15日至2017年4月16日的租金。经原审法院审理后，周文祥、郑霞于2019年3月13日撤回起诉。周文祥、郑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决戴根峰支付占有使用费82140.4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2012年7月14日租赁到期后戴根峰是否继续占有使用周文祥、郑霞的房屋。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周文祥、郑霞就戴根峰继续占有使用房屋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如周文祥、郑霞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以上对周文祥、郑霞提供的证据的认证，首先，根据戴根峰提供的反驳证据和原审法院向傅桂友的调查，戴根峰缴纳至65号商铺的2013年的管理费1200元实际并非是65号商铺的管理费，而是折抵戴根峰租赁的61号至63号商铺的管理费。故周文祥、郑霞以其提供的证据4即管理费明细表和发票不足以证明戴根峰在2013年占有使用65号商铺。其次，周文祥、郑霞提供的证据5即电费明细表和收款收据，因未载明缴款人，故无法认定系戴根峰缴纳了65号商铺的电费，更不能证明戴根峰在2013年占有使用65号商铺。再次，周文祥、郑霞提供的证据3即照片一组和证据10即视频两段也不能证明65号商铺内的物品系戴根峰堆放、占用。最后，根据周文祥、郑霞提供的证据7和证据9，戴根峰经营的杭州萧山商业城佳镔窗帘店虽然确实迟延至2017年6月5日才变更住所地，但不能以此认定戴根峰在住所地变更前一直占有使用65号商铺。综上分析，现周文祥、郑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戴根峰在2012年7月14日租赁合同到期后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一直占有使用65号商铺，对此，周文祥、郑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周文祥、郑霞要求戴根峰支付2012年7月15日至2017年4月16日占有使用费82140.4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文祥、郑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4元，减半收取927元，由周文祥、郑霞负担。 宣判后，周文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65号商铺一直被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2年7月14日租赁合同到期后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一直占有使用65号商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7年4月发现被上诉人一直非法占用案涉商铺，故报警。上诉人提供的报警记录里明确写明两人因店铺转让问题引起分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管理费明细表以及发票，证明被上诉人缴纳了案涉65号商铺2013年1月到12月的管理费1200元，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此外，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七和证据九也可以证明戴根峰经营的杭州萧山佳镔窗帘店一直以案涉房屋作为经营地址，直到2017年6月5日才将住所变更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高桥社区道源桥100-1号。综上，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2年7月14日租赁合同到期后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一直占有使用65号商铺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仅凭戴根峰单方陈述以及傅桂友的证言便认定被上诉人缴纳至65号商铺的1200元管理费实际是折抵被上诉人租赁的61号至63号商铺的管理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傅桂友自称其为建材市场管理人员，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其身份，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市场具体负责的事项，不足以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相关性。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傅桂友并未出庭作证也并未接受上诉人的质询，仅是由一审承办法官对其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了异议，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此予以采纳。再次，根据傅桂友调查笔录所述：“当时快年底了，我去收管理费，当时董春红他们在61-63号商铺，董春红说三间商铺的管理费便宜点。我跟领导反映后同意董春红他们管理费便宜点，但分到三间商铺里不方便，董春红提出就分到他们原来租的商铺65号中，所以就分进了65号商铺。”如果按被上诉人的陈述，其当时已不再继续租赁案涉65号商铺。既然已不再承租，为何要通过65号商铺缴纳61-63号商铺的管理费。上诉人代理人于2019年10月22日前往商业城向傅桂友核实情况，傅桂友亲口陈述每个商铺管理费的缴纳只能是实际使用人。如被上诉人并非65号商铺的实际使用人，为何能利用65号商铺缴纳管理费。傅桂友的前后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不足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傅桂友并未出庭作证也并未接受上诉人的质询。此外，本案第一次起诉时董春红陈述其并未缴纳65号管理费，并主张管理费是陈建华缴纳的。而本案庭审过程中董春红承认65号的管理费确实是她缴纳的，但主张缴纳到65号商铺的管理费系折抵61号到63号的管理费，并安排傅桂友为其作证。上诉人认为，董春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说谎的行为，不能排除董春红与傅桂友恶意串通进行虚假陈述的可能，因此傅桂友的证明并不应当采信。上诉人认为，以单一证据来评断，书证能客观真实反映民事行为发生时民事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证明效力应当高于证人证言。归结到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明显可以证明65号商铺2013年1月到12月的管理费系董春红缴纳，而傅桂友关于代61-63号商铺缴纳管理费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也并未对该情况进行进一步说明。上诉人认为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傅桂友单方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中1200元管理费系折抵61号至63号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周文祥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戴根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上诉人在案涉合同期限届满时已将房屋归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报警记录载明两人因店铺转让问题引起分歧故而报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占用案涉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缴纳在案涉65号房屋1200元管理费，系用于抵扣该时段61号至63号商铺的管理费，并非实际占有、使用65号房屋，该事实与一审法院向萧山商业城灯具窗帘市场工作人员傅桂友调查的结果一致。此外，虽然被上诉人经营的杭州萧山佳镔窗帘店的住所地延迟变更，但不能以此径直推定被上诉人在住所地变更前一直占有、使用65号商铺。其次，一审法院对傅桂友的调查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已对该调查笔录发表过质证意见。从上诉人发表的意见中可以看出，其对傅桂友是市场工作人员的身份没有异议，但其在上诉状中却提出“因无法证明傅桂友的身份故不足以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与关联性”的观点，显然上诉人说法自相矛盾。且当事人一方对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未被法院采纳是庭审中存在的正常现象，上诉人却因其提出的异议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就认为一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符合生活逻辑，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周文祥向本院提交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注册公司地址挂靠的市场行情为4000/年，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的65号商铺作为杭州萧山佳镔窗帘店的注册地址直到2017年5月，应给予上诉人相应的使用费。被上诉人戴根峰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周文祥诉请的占有使用费系按照双方此前租赁合同的租金计算得出，故周文祥再行提交该证据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挂靠公司注册地址的相应费用，与其诉请所依据的计算方式不符，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戴根峰及原审原告郑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文祥、郑霞主张戴根峰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7年4月16日一直占用案涉65号店铺，要求其支付该店铺相应的占有使用费。为此，周文祥、郑霞于一审中提交了案涉店铺于2013年所缴纳的管理费发票、电费收款收据、报警记录、戴根峰店铺注册地址信息等加以证明。本院认为，对于65号店铺2013年所产生的管理费发票，被上诉人戴根峰陈述系因折抵其所租赁的61-63号店铺租金所产生，该说法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该店铺所在市场管理人员傅桂友的陈述相互印证，且无证据显示该65号店铺在2013年之后还存在由戴根峰缴纳管理费的情况。周文祥、郑霞所提交的电费收据亦无法反映电费充值人为戴根峰。而报警记录系双方对于戴根峰在租期结束后是否继续占有使用65号店铺产生争议而引发，照片上所拍摄的人员并非戴根峰，戴根峰店铺的注册地址信息未变更亦不足以证明其对65号店铺存在占有使用的事实。综上，周文祥、郑霞主张戴根峰应支付65号店铺占有使用费的诉请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由周文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