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03刑初6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脱改霞，女，1962年4月1日出生，蒙古族，初中，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2019年11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毅、支丽花，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刑西检二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脱改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奚军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脱改霞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在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脱改霞在任北京妙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妙有公司）邢合办事处业务员期间，以高息介绍发展不特定群众向北京妙有公司集资，并通过于建新与不特定群众签订股权投资基金理财协议书、开具收据。期间共吸收张某12、贾某、韩某等22人公众存款，集资金额3,700,000元，实际损失3,339,300元（当庭变更为3,338,750元）。 2、2012年5月至2014年，被告人脱改霞在任邢台银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员期间，以高息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公开宣传、找客户、拉存款，从中拿取提成和奖金。期间吸收李某1、郭某、单某等42人向邢台银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共计集资金额20656300元，实际损失18599335元（当庭变更为18592595元）。 被告人脱改霞于2019年11月6日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审计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脱改霞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脱改霞主要辩称，其并非北京妙有公司业务员，因相信媒体的宣传，介绍熟人亲戚存款，自己在该公司存了几百万元，自己也是受害人。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认定脱改霞在银华担保公司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给参与人造成损失金额不准确。2、脱改霞经过公安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经过，应认定为自首；其主动揭发银华担保公司高层的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3、脱改霞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犯罪中作用较小，积极协助存款人向公司追索款项。4、其本人和家庭巨额投资没有收回，也是受害者，脱改霞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脱改霞参与北京妙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有公司）邢合办事处业务活动，宣传向妙有公司投资有高息回报，通过其介绍，张某12、贾某、韩某等22人向妙有公司投资存款，共吸收存款3,700,000元，造成投资参与人损失3,338,7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4日张某12等人报警称2014年10月经脱改霞介绍参与北京隆泰有限公司的集资活动，金额360万，实际损失331.58万元。2019年4月10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查：2013至2014年间张某12、贾某、韩某等人经脱改霞介绍参加北京妙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有公司）的集资活动。2015年3月25日北京妙有公司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立案侦查。北京妙有公司邢台负责人于建新于2019年4月24日被侦查机关抓获。脱改霞以每月3分到5分不等的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群进行宣传，通过于建新给北京妙有公司介绍投资客户，北京总部将提成给于建新后，于建新从中抽取2%，其余都给脱改霞。2019年11月6日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经侦大队口头传唤脱改霞到案。 2、投资参与人朱某陈述，其听朋友韩某说通过脱改霞在北京妙有公司投资，利息很高，每月5分。其和韩约了脱改霞在达活泉公园南门附近的工商银行见面，脱改霞给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坤的银行卡号，其转款5万元后将凭证给了脱改霞。几天后脱改霞将签好的合同和收据给了其，协议约定其向妙有公司提供一个银行卡号，用于还本付息。其没有收到利息，损失本金5万元。 3、投资参与人王某1陈述，2014年其跟脱改霞熟悉后，脱向其介绍北京妙有公司，说该公司做山茶油，有自己的山茶油厂，还承包了几个山头，山茶油的利润很高。向妙有公司投钱可以拿到很高的利息，每月5分。其通过婶婶转款到王自坤账户，后脱改霞让其去她家里拿合同，合同上盖好了北京妙有公司的章。其按照合同上要求提供一个银行账户，该公司通过这个账户给其返本付息。2014年其参加脱改霞组织的江西南昌实地考察，看到了妙有公司承包的三个山头和油厂，感觉实业做的可以。 辨认笔录，证明王某1通过辨认照片指认脱改霞情况。 4、投资参与人王某2陈述，2014年7月朋友张某1给其介绍北京妙有公司投资利息高，其往王自坤账户打了5万元，没过多久脱改霞将合同送到了其单位，说本金和利息都会打到其在合同上填写的银行卡，一年到期。投钱之前其听张某1说脱改霞称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组织投资的这些人去江西考察妙有公司承包的农场，其当时挺相信妙有公司就没去。 5、投资参与人张某1的陈述，2014年脱改霞向其介绍说妙有公司现在有一个项目，是国家在革命老区的扶持项目，公司有山茶油厂，如果投资可以得到很高的利息。其当时上网查了该公司感觉比较靠谱，脱改霞给了其一个银行账户，户名是王自坤，其就转了5万元过去，几天后脱改霞将投资协议给其，其按照合同要求，提供了一个银行账户，该公司向这个账户返本付息。其投钱后没收到利息，实际损失5万元。 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张某1通过辨认照片辨认出脱改霞情况。 6、投资参与人韩某、李某2、樊某、贾某等陈述，均证明经脱改霞介绍，与妙有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将钱转到脱改霞提供的王自坤银行账户上。 7、王自坤供述，其是北京妙有公司法人代表，公司没有资格面向社会吸纳资金。妙有公司在全国设有分公司，其中就有河北省邢台市，负责人是于建新。其从2012年3月开始以理财的形式向社会吸纳资金，以妙有公司名义招聘基金经理，再让基金经理去社会上招纳投资人，投资人将钱汇入其个人银行卡内。投资人转账后，其公司会出具一份理财协议，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化收益，每月或季度将利息打到投资人指定账户，协议到期后再一次性将本金打到投资人指定账户。基金经理按照承诺吸纳资金额分为三级，并按照级别提取一部分投资人的投资款作为佣金奖励给基金经理。其从2012年3月至2015年8月共吸纳25亿元人民币，其将投资款80%用于支付投资人的利息、本金及佣金，20%用于协议上写的三个投资项目，分别是江西帅府园油茶股份有限公司，用于山茶油生产投资；河南妙有科技有限公司，用于核桃油生产投资；中国禅茶堂有限公司，用于禅茶堂品牌的门店建设。 8、于建新供述，其是妙有公司邢台负责人。投资人向王自坤的账户打完钱后，再由王自坤的卡打给其提成，提成比例占投资金额10%至20%不等，其拿走提成的2%，剩下的都分给了业务员。脱改霞、苗某、李某3、任某、王某3都是妙有公司的业务员，其给过脱改霞提成。 9、被告人脱改霞的供述，证明2013年其逛街时见到于建新办理北京公司的投资业务，月息5分。其当时不相信，于建新领着其去北京总部参观，其感觉装修很气派，比较靠谱，就向里投了钱，利息都正常给了。其带着熟人去于建新的办公地点参观，之后就有很多人也往这个公司投钱了。2013年10月名称变更为北京妙有公司，办公地点为邢台市桥西区燕云台东门南侧中间1、2楼，有人想投资其就领着去找于建新，于建新提供汇款账户，钱直接打到北京总公司王自坤账户。其一共通过于建新投资300多万，其和于建新没有业务上的关系，介绍客户也不拿提成。只是有的客户不知道公司在燕云台，其就领着过去。客户交完钱后，北京总公司会把投资合同和收据寄给于建新，本金和利息也是直接打到客户的卡上。其就介绍了几个人过去，具体金额记不清了。 10、投资存款人报案材料、邢台同和会计事务所依据报案材料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侦查机关情况说明及受害群众登记表，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2019年11月27日专项审计报告显示通过脱改霞宣传而存款的总人数为22人，集资金额3,600,000元，实际损失3,258,800元。后经办案机关审查发现投资参与人中的路某无法提供相关协议及转账记录等有效报案材料（路某本人登记投资金额为20,000元，实际损失为16,000元），所以将其从受害群众登记表中剔除。2020年2月13日齐某向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报案称，2014年3月19日经脱改霞介绍在北京妙有公司投资10万元，收到利息19,500元，实际损失80,500元。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于2020年2月6日将齐某情况提交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经重新计算，本案投资参与人共22人，投资金额3,700,000元，实际损失3,339,300元（起诉书原认定数额）。2020年5月9日侦查机关提供投资参与人李某4出具的情况说明，将其实际损失改为181,200元。截止庭审前妙有公司受害群众共计22人，投资金额为3,700,000元，返还金额361,250元，造成投资参与人损失3,338,750元（公诉机关当庭变更数额）。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2年5月至2014年，被告人脱改霞应聘担任邢台银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员，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公开宣传该公司存款高息回报，吸收简某、李某1、樊某等42人向邢台银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共计20656300元，造成投资参与人损失1859259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2015年5月25日受害人王某4报案称其在银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投入856,000元不能返还，公安机关经查发现银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元晋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5年5月27日立案侦查。 2、元晋生的供述，其2012年3月成立银华担保有限公司，其指挥其弟弟成立了振阳房地产公司，为振阳房地产公司提供提供担保。银华担保公司招募大量业务员进行宣传，劝说亲戚邻居到银华担保公司放钱，能收取高额提成，脱改霞也是银华担保的业务员。通过宣传以及高息诱惑，银华担保公司吸收到大量资金。2014年10月银华担保开始不能按时返还群众本息，截至2015年7月银华担保非法吸收300多人存款5,000多万元。 3、投资参与人简某的陈述，2013年11月其看见宣传后去银华担保公司，脱改霞接待其，介绍说该公司成立一年多了，并且有实体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如果把钱放在银华担保，利息比较高还没有风险，其2013年11月26日在银华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将150万元转到宋某（元晋生妻子）的账户上，直到2014年9月银华担保开始不还利息，其感觉被骗了就报警了。 4、证人孔某的证言，2012年其通过母亲李某1的朋友认识了银华担保公司业务员脱改霞，其和李某1找到脱改霞，脱改霞介绍银华担保公司是给振阳房产公司作担保，振阳公司在任县有开发项目，老板元晋生干房地产开发多年很有钱，把钱放到银华担保公司有保障而且利息高。其在银华担保公司先投了50万，公司一直及时打利息并且到期后退还本金，于是其又陆续投了一共800万元，到2014年9月共给了利息517750元，损失7482500元。其去找脱改霞要本金，脱改霞说银华担保很安全，就是不给钱，之后说公司都是元某、元晋生说了算，让其找二人要，其要不到感觉被骗了就报警了。 5、投资参与人李某6的陈述，其和脱改霞是邻居，脱改霞一直劝其往银华担保公司放钱，2014年7月其放了60万，就给了三个月的利息就不给了。其还介绍了朋友樊某和李某5往里面投钱，樊某投了250万，李某5投了100万。脱改霞介绍客户有提成。 6、投资参与人樊某的陈述，李某6介绍其认识了脱改霞，脱劝其在银华担保公司投点钱，称银华担保和振阳房地产公司老板是一家人，钱放到银华担保公司非常安全。其2013年在银华担保投资150万元，2014年以其妻子王某5名义投资100万元。两次投资都是脱改霞给其打电话去办手续，第一个月的利息是脱改霞给的现金。 7、被告人脱改霞的供述，2012年5月其看到银华担保公司的招聘信息就去应聘，负责人给其介绍银华担保公司做投资业务，利息没有超过国家贷款利率的4倍，是完全合法的，还给其看了银华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还说银华担保是为振阳公司做担保，银华担保不直接收钱，也不会卷钱跑，就算振阳公司还不上钱，银华担保也会还。其作为业务员，工作就是拉存款，拉到有奖金。公司有十几个业务员，投资人有意愿后，其给投资人一个账号，投资人转账后拿着转账凭证来公司签订合同，投资人先和振阳公司签合同盖章，再和银华担保公司签合同盖章。其往银华担保公司拉了30多个投资人，一共存了二、三百万元，其没有收过提成，只拿过总共5万左右的奖金。到了2014年10月银华担保公司的本金已经还不起了，还给着利息。 8、报案材料、银华担保公司投资参与人登记表、侦查机关情况说明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银华担保公司实际控制人元晋生等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犯罪已被判决，本案投资参与人登记表是从元晋生案侦查卷宗中甄别出的脱改霞担任邢台银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员期间经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共计吸收42人，存款金额20,656,300元，造成损失18,599,335元。后经补充修改，确定实际损失18,592,595元。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脱改霞应聘到银华担保公司担任业务员，同时参与北京妙有公司在邢台的业务活动，该两公司未经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了金融秩序，脱改霞在两公司的业务活动中，对群众宣传公司经济实力，投资有高息汇报，介绍多人参与投资共计24,356,300元，造成投资参与人巨大经济损失共计18,931,345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针对辩护人提出指控涉及银华担保投资金额和造成损失数额不准确的意见，本院认为，指控数额系根据投资参与人报案提供的合同、收据等材料及陈述综合计算，且因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主要责任人已被判决，被告人脱改霞吸收存款数额包括在主要责任人被指控吸收数额中，应与生效判决协调一致，故对指控数额予以认定。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交代基本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鉴于被告人参与行为是所在公司整体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部分行为，其所起作用较小，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对于其经手或介绍投资的金额应承担责任，对其因犯罪行为给投资参与人造成的损失，与两公司主要责任人负有共同退赔责任。在执行中查明主要责任人已退赔的，脱改霞不再重复退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脱改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3年5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脱改霞退赔投资参与人损失21,931,345元（人员名单及数额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巩子兵 人民陪审员  李建华 人民陪审员  刘桂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灿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