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桥西区三简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杨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肖妍妍，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楠，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南简良村。 法定代表人：董洪军，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董建铜，男，该村委会办公室主任，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王峰，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石家庄市长城旅游用品厂：住所地桥西区三简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国，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徐楠，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峥，石家庄市长城旅游用品厂职工。 上诉人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民委员会、一审被告石家庄市长城旅游用品厂因联营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民委员会均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案涉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对上诉人其余50%的损失4897516.45元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评估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上诉人因与上诉人双方签订《联营协议》、《联营协议补充条款》的本义和历史背景。1996年在响应国家号召，各地大规模招商引资，先建后批、边建边批，大力发展工业的历史背景下，上诉人以一流的产品、高度的企业信誉在国内外旅游宾馆业颇负盛名，先后为长城饭店、丽都饭店、京伦饭店、燕莎中心、金郎大酒店、赛特饭店、亮马河大厦、华侨大厦、长富宫饭店、新万寿宾馆、中国大饭店、天地大厦、京广中心、天坛饭店、重庆扬子江饭店、亚太大酒店以及日本、韩国、德国、香港、匈牙利等一百多家国内外高级宾馆提供产品，在《北京首届旅游饭店国产设备用品展评会》荣获京、津、沪三市涉外旅游饭店棉织品定点厂家，并被国家旅游局指定为亚运会提供产品，成为富有竞争力的装饰布用品生产厂家，产品供不应求。为扩大生产，上诉人决定购买土地使用权建设新厂房，此决定在行业内流传。上诉人已拟定在某工业开发区签约，并委托首钢设计院设计了建设施工图纸。被上诉人知悉此信息后，为发展本村经济，其村工业主任主动与厂长接洽，上诉人厂长与被上诉人村委会主任、书记、乡政府工业主任（后任乡政府乡长、书记）进行协商沟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详尽介绍了工业区的发展以及组建南简良企业集团的规划，并确定了新建联营企业工厂工业用地的位置，为实现双赢进行了友好协商。双方在当时的法律框架内，同时签订了《联营协议》及《联营协议补充条款》、《联营协议补充部分（一）》、《联营协议补充部分（二）》。项目建成后，被上诉人村工业主任受到了郊区人民政府的表彰，郊区主要领导到工厂参观视察。双方签订《联营协议》《联营协议补充条款》的主要约定是：双方联营建厂，被上诉人投入土地，并负责办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手续，费用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一方投入资金，技术，厂房设计施工等内容。双方同日签订合同的本义：联营建厂，实现双赢，并在联营期限内由被上诉人负责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办理到联营企业名下，以及建筑等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手续。而后再将联营企业的土地使用权转移办理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负责支付价款，最终使上诉人有法定的书面凭证，证明上诉人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至此，联营协议自动终止。二、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原判为了给被上诉人开脱根本违约的责任，推导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内容无效，双方应各担50%的认定。原判不仅不顾案件的基本事实，也违背了《合同法》的常识性知识，《联营协议》、《联营协议补充条款》约定：“被上诉人负责办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手续”，“双方订立联营协议联营期限二十年是为了报批手续”……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应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已认定“协议履行过程中，关于双方约定的甲方负责办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手续”内容，截至法庭辩论终结，被上诉人未提供其曾向政府部门办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手续的证据。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土地增值的巨大利益面前，见利忘义，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违反了《合同法》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属于典型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被上诉人的恶意行为直接导致了合同的目的没有实现，其违约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审批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三）项i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全部经济损失。三、上诉人并无过错。原判认为,上诉人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庭高级法官、中国人民大学杨永清法学博士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一书中指出：“合同是否有效，从签订之日起就已经确定，合同的效力是独立存在的，合同是否履行，涉及的是当事人是否违约的问题”。原判无视上诉人诚实守信，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无视双方当事人以合同条款的方式约定了报批义务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既没有脱法的行为也不损害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事实，无视“被上诉人的义务就是报批一切手续，上诉人的义务就是投资建设支付价款”的合同约定，是合法的、有效的、清晰明确的基本事实。反而以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判决合同无效，让失信者见利忘义者，获取不正当利益，让守信者遭受巨大损失，严重地破坏了社会诚信体系的建立和完善，属于典型的错案。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第二条明确规定“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三十六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城市集体所有制企业同农业集体经济组织共同投资举办的联营企业，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持国务院主管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按照国家基本建设程序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按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批准权限，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经批准使用的土地，可以按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规定实行征用，也可以由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按照协议将土地的使用权作为联营条件。”现行《土地管理法》（2004）第六十条更是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1996年8月8日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联营协议补充条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签订之时，并没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更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立法法》明确规定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原审判决直接引用2004《土地管理法》第43、63条规定对法律颁布以前（1996年）的行为进行调整和法律评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支付上诉人部分搬迁损失，上诉人作为守约方不仅不能获得相应的土地增值的可期待利益，更要付出搬迁造成的直接损失及因搬迁造成的其他巨大损失。而作为违约方的被上诉人，反而能获得巨额的土地增值利益，判决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判决企业30日内搬离，判决无视企业仍在生产经营的状况：企业的选址问题，员工安置问题，设备拆卸吊装，上千立方米的成品、半成品、原料、货架、生产生活办公设施、低值易耗品等搬迁装卸安置的问题。这样的判决没有基本的常识知识。无疑会直接导致上诉人面临灭顶之灾。 针对钰城公司上诉，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答辩称：请求驳回钰城公司的上诉。1.1996年联营协议是村委会和长城旅游用品厂签订，经查询，长城旅游用品厂已吊销，合同主体并不能想当然变成钰城公司。2.南简良村委会与长城厂名为联营，实为租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联营合同的解答，联营分为法人型联营、合伙型联营、协作型联营三种。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不属于三种形式之一，也不符合正常对于联营的理解，根本没有参与管理的约定，仅收取固定费用，就是租金，相当于最高院认定的保底条款。类似于保底条款，作为联营，是无效的。真正体现的意思是租赁，双方虽又签订了补充条款，设置了购买的前提，第一条说得很明确，五年内应当购买所占用的土地。甲方同意购买该土地，乙方应同意购买，不得卖给他人。即长城厂在五年内可以联营企业的名义购买土地，但由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它不属于联营企业，所以在期限内未购买。3.订立以来，长城厂定期缴纳租金，村委会也开具了票据，双方对租赁无争议。4.根据合同法及约定，租赁不长于20年。在期满前，村委会已提前发出通知提醒合同到期，自行处置建筑物，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5.即便依据1988年土地管理法，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没收并罚款。第五十三条规定买卖土地的，对当事人处以罚款。长城厂在与村委会签订合同后并未取得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即建设，构筑物违法，属于临建，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6.在合同签订后的二十年时间里，长城厂一直在正常经营，也按期交费，实际履行的也是租赁合同。所以双方为租赁而非联营。即便有联营成分，也由于法律限制和对方原因而不能履行。 南简良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二项之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损失4897516.45元的判项。2.确认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7月31日到期；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移除在上诉人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和构筑物，恢复土地平整状态。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4.判令全部诉讼费用及评估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名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不是土地使用权买卖。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996年8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城旅游用品厂签订《联营协议》，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城旅游用品厂利用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进行经营，租赁期限20年，自1996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及时提供了相应的土地、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顺利完成了企业的搬迁和改制及资产转让，两被上诉人已经在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上正常生产经营20余年，并且在2016年之前也按期交纳着土地租金。双方的关系名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虽然双方在《联营协议补充条款》中约定被上诉人在合同订立五年内购买联营企业所占用土地，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购买义务或采取购买行动，至今该土地依然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相反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况且，双方对土地“买卖”的时间是有限制的，该买卖是或然性存在的，并不是实质的合同权利义务，即在合同订立五年之内主张此项“权利”，超过五年此项权利即不存在。双方订立联营协议的目的是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土地进行生产经营，期限是二十年；并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对此项事实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不当部分。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是合同法52条第5项、56条、58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1.双方联营合同并没有违反合同法52条第5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论述中所引用的《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况且《土地管理法》第60条也明确规定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与其他单位和个人举办企业，并未禁止。所以一审法院以联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是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部分无效的后果。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合同案涉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内容无效，一方面却又认定损失计算方式有效，自相矛盾。既然土地使用权转让部分无效，基于该土地使用权产生的违约条款自然无效，被上诉人的建筑物没有履行报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对于违法建筑进行补偿，没有法律规定，对非法建筑物的现在重建价值进行补偿，更是毫无依据。一审法院如此适用法律，属于对合同法56条的曲解。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联营合同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利用上诉人土地正常经营，双方履行合同正常，被上诉人处于盈利状态，没有任何损失。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联营协议中的案涉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内容无效，那么无效也是从1996年合同签订开始的，有关损失也得按照1996年被上诉人的建设成本计算，而不能按照2018年新建建筑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合同法58条。一审法院的判决显失公正，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联营，实为租赁，根据合同法214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对20年的租赁期限是有明确认知的；合同2.6明确联营期限为20年以及合同7.33合同期满终止合同时，乙方有权处置自己财产。在2016年租赁期届满之前，上诉人仅仅收到被上诉人缴纳的几十万元的租金，却要上诉人赔偿其近伍佰万元损失，显失公平，不符合常理，有违法理。 针对村委会的上诉，钰城公司辩称，一、涉案协议性质属于联营建厂、物权转让（土地使用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村委会主张名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完全不能成立。“先联后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够切实履行，且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签订时，村集体每亩土地的年收入只有二、三百元。在当时招商引资的历史背景之下，村委会的目的是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招商引资，发展集体经济；长城厂的目的是通过获得土地使用权实现企业长期稳定发展。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以“先联后让”的方式实现双赢目的。由村委会办理联营企业、建筑、土地等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手续，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到联营企业名下；而后再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报批手续，使之具备办理到答辩人名下之条件，答辩人负责支付价款，最终获得涉案土地法定权属证书，合法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至此，联营协议自动终止。1988年《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条以及国土资源部《关于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充分说明了以集体土地使用权作为联营条件、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的合法性、切实可行性。村委会主张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完全不能成立。双方所签协议以合同条款的方式明确约定了报批义务及违约责任，协议目的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且完全能够实际履行。村委会在上诉状已主张“以集体土地使用权联营符合法律规定”，却又在后面主张“名为联营实为土地使用权租赁”，自相矛盾，完全不符合事实及合同本意，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完全不能成立。二、村委会对自己的合同和法定义务避而不谈，反而以自己的违约事实、以失去效力的条款作为上诉理由，实属恶意抗辩，其理由不应获得支持。办理报批手续是村委会的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联营协议》第4.12约定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权人，负有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联营企业名下的约定义务。《河北省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在有关法律文件生效或者事实发生后，当事人应当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土地权利初始登记：……（四）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依法以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兴办企业的……即村委会亦负有进行初始登记的法定义务。村委会不依约、依法履行各项报批义务，导致联营企业至今没有获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凭证，丧失了合同全面履行后的利益，尤其是土地使用权利益，合同根本目的没有实现，给答辩人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村委会无视《补充条款》的约定，以失去效力的条款作为上诉理由，实属诉讼狡辩。《补充条款》第四条充分明确了《联营协议》与《补充条款》系一份完整的合同，且《补充条款》的效力高于《联营协议》。《补充条款》约定“甲乙双方订立的联营协议联营期限20年是为了报批手续”，“双方达成土地买卖合同时，联营协议自动终止”。依照《补充条款》之约定，《联营协议》2.6关于“联营期限为20年”的条款已失去效力，村委会履行报批手续的期限为20年，合同终止的期限为实现土地使用权转让之时。村委会以失去效力的条款作为上诉理由，称“期限是二十年”，实属诉讼狡辩。对于村委会提及的五年内购买土地问题。《补充条款》已明确办理报批手续的时间是20年，如果5年内案涉土地达到了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答辩人应支付价款，购买该土地使用权；如果5年内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且村委会未将案涉土地卖给其他单位或个人，则双方都不构成违约，继续依约履行。况且当年双方为此也做了口头沟通，继续联营、继续履行报批义务。所以，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严重违约的是村委会！村委会上诉称“案涉建筑物没有履行报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这是典型的属于“拿自己的不是当理说”！双方明确约定:“甲方（村委会）负责建筑审批手续，乙方（答辩人）负责厂房建设的设计施工”。现在，没有获得相关审批手续并非答辩人的责任，而是村委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并且，村委会明知先建后批是历史条件决定的，是当时招商引资体现的优惠政策，却仍然以此作为上诉理由，只能说明村委会企图混淆视听，以达到其逃避承担违约责任的不法目的。很显然，这种说法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完全不能够成立。三、双方所签协议合法有效，村委会构成根本性违约，应赔偿答辩人所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能够实际履行，完全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全面、严格的履行义务。答辩人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村委会亦未举证答辩人有任何违约行为。而村委会于2016年4月16日以“通知”的形式明确告知答辩人其不会履行该义务。该种恶意违约行为，不仅是要达到获得土地增值巨大利益的目的，还试图要侵占答辩人的建筑物等固定资产。这种极其明显的违约，是对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严重侵犯！村委会恶意违约，致使守约方（答辩人）遭受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如村委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答辩人的利益状态是：企业照常生产经营，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现实价值，可期待的增值利益是极其可观的。如果村委会依法依约办理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手续，答辩人的利益状态是：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按时给村委会固定费用，联营企业享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凭证，享有合法的房产权利凭证，答辩人即便搬迁，也可以合理合法地处置联营企业的建筑物，所获得的合法搬迁补偿绝对远远超过诉讼请求的数额。但是，村委会未履行任何报批义务，致使答辩人以上所有利益均成为损失，其数值难以估量！村委会严重违约，答辩人仅依据《联营协议》6.29，诉求村委会赔偿答辩人新建相当于联营企业建筑面积的建筑物所需资金、固定资产搬迁调试费用，其他损失并未主张。该诉求既符合双方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依法委托中立的专业机构做出鉴定结论，村委会应按照该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村委会上诉否定损失计算方法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第一，其否定的理由违反了《联营协议》6.29的约定。第二，其否定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村委会违约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除固定资产及搬迁费用损失外，还给答辩人造成（搬迁期间）停产停业损失，员工安置损失，客户流失等更多无形损失，村委会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村委会在上诉状中提出，其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损失金额不符合赔偿金的基本功能，仅仅是补偿。的确，即便完全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来说，也仅仅是补偿，并不足以弥补答辩人的全部损失。四、村委会上诉所称“仅仅收到答辩人几十万元，正常生产经营20年”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完全依约支付了全部费用，包括耕地转工业用地、青苗补偿费、固定费用等等，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但在土地大幅增值的背景下，答辩人遭遇了自立名目收费，言语威胁，被强迫缴纳高额电费，拉闸断电等等恶行，直至政府开始扫黑除恶行动。这一系列的行为直接导致联营企业客户大量流失，无形损失和实际损失惨重；2016年村委会要求答辩人搬离，直接导致答辩人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没有实现，建筑物未履行报批手续，无法自行处置，所有投入均成为损失。答辩人仅依据联营协议6.29主张新建建筑物资金，其他损失并未主张，是希望尽快结案了事，使企业早日走出困境以正常生产经营。综上，村委会的上诉状断章取义、自相矛盾，企图混淆视听，所述理由均不符合事实，亦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包括搬迁原告投资固定资产的费用和新建相当于联营企业建筑面积的建筑物所需资金、设备调试费等各项损失（以评估价值为准）；二、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收取的电费62478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南简良村委会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二原告立即将占用全部土地返还给被告，并移除二原告建造的建筑物及构筑物，恢复土地平整状态；二、判令二原告偿付被告占地费用175000元（截至2018年7月30日前），主张到实际返还之日；三、由二原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一、案涉土地的相关情况。案涉土地系二原告的经营地址,面积为11.47亩,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系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2013年6月14日,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桥西集有2013第013号）,土地总面74.18公顷,其中0.01公顷为耕地,74.17公顷为建设用地涉土地在上述建设用地范围之内。二、原告长城旅游用品厂与被告南筒良村委会签订协议的相关事实。1996年8月8日,原告长城旅游用品厂（乙方）与被告南简良村委会（甲方）签订《联营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双方联营建厂,联营企业名称仍使用乙方企业名称“石家庄市长城旅游用品厂”；联营期限为20年,自1996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止；甲方投入土地约15亩（以实际占地面积为准）,乙方企业名称为无形资产投入；甲方对自己投入的土地享有所有权,乙方对投资建成的地上建筑物、企业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享有所有权。甲方负责办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手续,乙方负担费用；乙方负责耕地转工业用地须向郊区土地局交纳的一次性每亩5000元费用,其余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负一次性支付每亩600元的青苗补偿费给甲方；打井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并组织施工,乙方负担费用；甲方不参加管理，收取固定费用,第1-3年每年4.5万元,第4-6年每年7.5万元,第7-20年每年10.5万元,剩余企业利润和新增加的投资均归乙方所有，企业经营风险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在协议履行期间不得违约和中止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当赔偿另一方因此所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违约前三年联营企业年平均利润计算至合同期满,同时加上搬迁乙方投资的固定资产的费用和新建相当于联营企业建筑面积的建筑物所需资金。当日,双方又签订《联营协议补充条款》、《联营协议补充部分（-）》、《联营协议补充部分（二）》。《联营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双方订立联营期限二十年是为了报批手续,为使合同实际履行,双方经充分协商订立下列补充条款以资遵守:乙方在订立合同之日起五年之内应当购买联营合同中联营企业所占用的土地,甲方应当同意乙方购买该土地，并不得将该土地卖给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否则甲乙双方均构成违约行为，并依照联营合同的违约条款处理；甲乙双方达成土地买卖合同时,联营协议自动终止；本补充条款是联营协议的补充条款,如有冲突以本条款为准。《联营协议补充部分（一）》约定:乙方所占工业用地15亩，剩余4.5亩,甲方无法耕种,交与乙方耕种或经营其他农副业。乙方向甲方每年交纳每亩300元,共计每年1350元,年限与联营协议相符。《联营协议补充部分（二）》约定:乙方占用工业用地15亩,耕地4.5亩，共计19.5亩（其中青苗16.8亩），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青苗费每亩600元,共计10080元。三、双方所订立协议的履行情况。上述协议订立后,在未进行审批程序的情况下,原告长城旅游用品厂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投资建设,投资项目包括厂房、办公楼、车库、库房、道路、绿化等。原告长城旅游用品厂与被告南简良村委会在占用土地面积为11.47亩（7648.47平方米）的纸上加盖乙方印章予以确认。1996年8月20日、1996年12月3日,长城旅游用品厂根据《联营协议》的约定向被告交纳青苗补偿费10080元、打井款42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加盖“石家庄市郊区南简良工业实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长城旅游用品厂自此开始生产经营,至2007年9月27日,长域旅游用品厂与钰城纺织品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长城旅游用品厂将全部资产整体转让于钰城纺织品公司,包括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厂房、设备等固定资产,对外签订的所有协议、业务、无形资产、债权债务,同时长城旅游用品厂的合同地位均由钰城纺织品公司承继并继续履行。自1996年至2016年7月31日,根据《联营协议》的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固定费用共计558000元,被告向二原告出具了收据,收款收据显示:1996年8月16日,长城旅游用品厂缴纳的款项为“上交款”；2012年11月15日、2013年10月19日、2014年11月5日,钰城纺织品公司交纳的款项为“租金”；2010年10月24日、2011年10月12日、2015年11月21日,钰城纺织品公司交纳的款项为“土地补贴款”。协议履行过程中,关于双方约定的“甲方负责办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手续”内容，截至法庭辩论终结，被告未提供其向政府部门办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手续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并未达成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2016年3月4日,二原告向被告公证送达《催告函》，通知被告因被告没有履行完毕包括用地、建筑等在内的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相关手续，要求被告尽快履行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如果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不能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完全履行的,造成的损失均由被告承担。2016年4月25日,被告向二原告送达《通知书》，通知原告联营期限于2016年7月30日到期,被告再次明确期满后不再联营，双方的合作终止，原告应于2016年7月30日前将占用的土地19.5亩及相关资产交还被告。2016年4月28日,被告向二原告送达《律师函》,再次通知原告联营期限将于2016年7月30日到期,期满后不再联营,双方的合作终止。2016年5月9日,二原告向被告寄送《回函》,要求被告尽快履行合同约定的包括用地、建筑等在内的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相关手续。2017年12月,二原告收到被告邮寄的《回函》,通知原告双方1996年签订的协议已经于2016年届满、要求原告及时搬离拆除有关建筑,将土地恢复原状,原告迟迟不子搬离,严重干扰了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进行,给被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和不良社会影响,要求原告立即交纳本年度土地占用费并切实承诺搬离期限。自2009年8月1日开始,被告分别按1元／度,1.2元度1.5元／度的电价向原告收取电费,至2019年6月5日共收取1999113元,并向原告开具收据.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11日，二原告向被告寄送《致南筒良村委会函》，要求被告恢复供电,并告知原告开户银行及账号信息。四、原告搬迁及新建厂房的费用。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提出评估鉴定申请,申请事项:1.新建相当于石家庄市桥西区相同建筑面积就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第1项,本院委托河北鸿翔天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造价公司）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5月9日,鸿翔造价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鸿用天基咨字【2019】第4001号）,结论为：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732519.90元。就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第2、3项,本院委托河北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圣评估公司）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月29日,翔圣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冀阳圣评报字【2019】第101号）,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27日）,石家庄桥西区三简路8号固定资产搬迁费用为34759元,因搬迁所需设备安装、调试等费用为27754元，合计总费用为62513元。上述鉴定结论送达双方后,二原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四份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双方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长城旅游用品厂提供土地、原告长城旅游用品厂投入资金建筑厂房、被告承诺负责办理企业用地审批后将土地出卖给原告、双方签订土地买卖合同等内容；上述协议虽有原告向被告交纳土地占用费用的内容,但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转让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因此,涉案协议书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3年6月14日,石家庄市人民政府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确定案涉土地为南简良村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协议约定被告将集体土地交付原长城旅游用品厂用于非农业建设并将土地出卖给原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被告南简良村委会在订立案涉协议时明知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仍交付给原告长城旅游用品厂使用,并允许原告用于厂房建设,承诺将土地卖给原告,因此,被告对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原告应当知道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对协议无效亦存在过错,原、被告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应各担50%。关于损失赔偿问题,上述协议中有关将案涉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内容无效,不影响协议中关于损失计算方法的效力。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河北鸿用天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河北翔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对新建相当于桥西区南筒路8号建筑物的工程进行造价评估,对搬迁固定资产的费用以及设备拆装,调试等费用进行评估作价,其结果分别为:建筑工程总造价为9732519.90元,搬迁固定资产的费用为34759元，迁所设备拆装、调试费用为27754元,上述两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予认定,原告的损失,应按该鉴定结果予以确定,根据各自的过错,被告应赔偿原告4897516.45元。关于上述建筑物,在原告搬离后,应由被告南简良村委会依法自行处理。关于二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二原告签订的《协议书》，长城旅游用品厂将全部资产及权利整体转让给钰城纺织品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对上述事实未持异议,在收取固定费用后向钰城纺织品公司出具收据,且2016年以来二原告向被告送达的各种函件,证明被告明知并认可长城旅游用品厂在《联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均由钰城纺织品公司承继行使,因此,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长城旅游用品厂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关于原告主张的电费问题。被告对代收电费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收取原告电费后,再将收取的电费缴纳给电力部门,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因该请求涉及的法律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告可另案解决该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关于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原告占用被告的土地,应支付相应占地费用,占地费用应以双方约定的固定费用标准计付。截至2018年7月30日前,产生占地费用17500元,原告应支付被告至实际搬离之日,按照每日292元的标准计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石家庄市长城旅游用品厂与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联营协议》《联议补充条款》、《联营协议补充部分（一）》、《联营协议补充部分（二）》中有关将案涉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内容无效；二、原告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石家庄市桥西区占用土地及房屋；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公司有限公司损失4897516.45元；三、原告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留管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截至2018年7月30日之前的占地费175000元,并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搬高之日,按照每日292元的标准计付；四、驳回原告石家庄市长城旅游用品厂、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民委员会其他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4319元、评估鉴定费101860元，共计186179元，由原告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93089.5元，被告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村民委员会担93089.5元；反诉费用1900元，由原告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钰城公司仍在南简良村8号正常经营。当事人双方并未签订土地买卖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系《联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协议当事人的义务履行情况和违约责任的承担等问题，而解决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和法律适用问题，系解决争议焦点的基础。 关于上诉人钰城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按照钰城公司与长城旅游用品厂签订的《协议书》可知，长城旅游用品厂将全部资产及权利整体转让给钰城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村委会对上述转让事实未持异议,在收取费用后向钰城公司出具收据,且2016年以来钰城公司向村委会送达的各种函件,证明村委会明知并认可长城旅游用品厂在《联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均由钰城公司承继行使。因此,钰城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审查正确，村委会以长城旅游用品厂已吊销为由，否定钰城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且事实依据有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则要求，法院审查协议的效力和性质应以协议签订当时所适用的法律法规。本案中的《联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签订于1996年8月8日，协议签订之时，有效的法律文件系1988年12月29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土地管理法》，而原审法院却援引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进行裁判，显然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这一规则要求。因此，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联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首先，农业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将土地使用权作为联营条件。双方于1996年8月8日签订《联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由村委会投入土地，长城旅游用品厂投入地上建筑物、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符合1988年12月29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村集体经济组织以集体土地作为联营条件的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时效。本案中联营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达成土地买卖合同时，联营协议自动终止”，故该补充协议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该“农村集体土地买卖约定”是建立在村委会履行相关申请义务、报批手续、同钰城公司签订新的协议基础上的，并非对集体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转让，故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截至目前，本案当事人并没有达成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因为，《联营协议》的解除条件不成就，不影响联营协议效力。再次，村委会依据《联营协议》第五条约定“村委会不参加管理，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收益，因此双方名为联营，实为租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四（一）规定，该条款可认为系联营协议中的保底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被确认为无效。但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联营协议仍然有效，协议当事人仍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当事人义务履行情况和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联营协议》4.12约定：“甲方（村委会）负责办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一切政府有关部门要求的手续，费用由乙方（长城旅游用品厂）负担。”截至目前，村委会并未提供其向政府部门办理联营企业的审批、用地、建筑等手续的证据，显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联营协议》6.29已明确约定损失赔偿计算方法：“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在协议期间不得违约和终止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当赔偿另一方因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违约前三年联营企业平均利润计算至合同期满，同时加上搬迁乙方投资的固定资产的费用和新建相当于联营企业建筑面积的建筑物所需资金。”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二）规定，在清退联营投资时，联营各方原投入的设备、房屋等固定资产，原物存在的，返还原物，原物已不存在或者返还原物确有困难的，作价还款。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选定的评估鉴定机构河北鸿翔天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河北翔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已做出鉴定结论：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732519.90元，固定资产搬迁费用34759元，设备安装、调试费等27754元。钰诚公司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四（一）、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 变更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认《联营协议》、《联营协议补充条款》、《联营协议补充部分（一）》、《联营协议补充部分（二）》有效； 变更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新建同等联营企业建筑面积的建筑物所需资金9732519.90元，固定资产搬迁费用34759元，设备安装、调试费27754元；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自收到上述款项后60日内搬离石家庄市桥西区占用土地及房屋； 驳回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委会、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319元,评估鉴定费101860元,二审受理费45985元，由石家庄市桥西区留营街道办事处南简良村委会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石家庄市钰城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