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娜，女，1988年1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2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强，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华宇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5Q。法定代表人：李建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尔峰，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娜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华宇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华宇公司向黄娜支付残疾赔偿金660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507.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承担；以上款项合计为141604.14元。事实和理由：黄娜提交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黄娜案件不予受理情况说明函》，证明因黄娜为“职业性三氯乙烯药疹样皮炎”，系中毒性皮肤病，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外伤造成的皮肤瘢痕和色素脱失情况不同，无相对应的鉴定条款而不受理鉴定。但黄娜劳动能力已构成十级伤残，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的规定，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伤残等级并不是并列关系的，在伤残等级无条款可鉴定的前提下，应当以劳动能力功能障碍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规定，可见是按劳动能力功能障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不是伤残等级。因此，在司法实践上是参照劳动能力鉴定伤残等级计算患职业病劳动者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的各项权利，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多份民事裁定书对此也予以认可。在类似案件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倾向性意见为可以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进行判决，可见黄娜已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应当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进行判决。根据前述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标准，华宇公司应向黄娜支付残疾赔偿金66097元（50713元/年×20年×10%=101426元，减去社保已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6224.8元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104.2元，等于660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507.14元（母亲唐凤新生活费36819元/年×20年×10%÷2=36819元，女儿陆鎣盈生活费36819元/年×15年7个月×10%÷2=28688.14元，合计65507.14元），并结合黄娜长期治疗及造成后果可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黄娜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宇公司辩称：一、黄娜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是人身损害法律关系，而是工伤法律关系，法院已经就工伤法律关系作出判决，且华宇公司已支付了款项，承担了法律文书确定的工伤法律关系义务。二、黄娜据以主张的《初评鉴定结论书》是根据《国家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认定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十级，是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双方有劳动关系为前提所作的鉴定，不能作为人身损害赔偿计算的法律依据。三、黄娜所提交的属于民事侵权法律关系的鉴定申请，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不予受理的，作为民事侵权关系请求权的基础证据是没有的。四、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是由双方有劳动合同而产生的法律纠纷，并不是侵权关系，所以，黄娜请求权之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五、残疾赔偿金属于民事侵权法律概念，无证据和法律支持，应予驳回。六、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民事侵权法律概念，无证据和法律支持，应予驳回。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民事侵权法律概念，无证据和法律支持，应予驳回。八、一审判决认定“黄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残等级，故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付”，已经对黄娜所提的证据进行全面明确审理，理应维持。九、本案诉讼费应由黄娜负担。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黄娜的上诉，维持原判。黄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宇公司向黄娜支付残疾赔偿金66097元（50713元/年×20年×10%=101426元，减去社保已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6224.8元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104.2元，即为66097元）；二、华宇公司向黄娜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65507.14元（母亲唐凤新生活费36819元/年×20年×10%÷2=36819元，女儿陆鎣盈生活费36819元/年×15年7个月×10%÷2=28688.14元，合计65507.14元）；三、华宇公司向黄娜支付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5910元[（人身损害100元/天-工伤待遇70元/天）×197天=5910元]；四、华宇公司向黄娜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五、华宇公司向黄娜支付营养费10000元；六、本案诉讼费由华宇公司承担；以上款项合计157514.14元。一审法院查明：黄娜于2017年2月13日入职华宇公司，从事四通阀/外观检查工作。黄娜入职后因工作中长期接触三氯乙烯职业危害因素导致皮炎，于2017年3月18日发生身体不适前往医院就诊并住院，具体为：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8日在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住院2天；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住院4天，出院医嘱转广东省职业病防治所诊治；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9月15日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进行职业病诊断住院观察163天，该院出具证明因病情需要家属留院照顾，出院医嘱为“不得再从事接触三氯乙烯的工作，避免接触易过敏物质”；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1月10日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24天，该院出具证明陪人陆站一直留院陪护；2018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22日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4天。另查明，2018年8月7日，珠海市金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黄娜所受的职业性三氯乙烯药疹样皮炎为工伤。2018年9月5日，珠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黄娜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十级。社保中心核定黄娜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26224.8元，伙食补助费13090元。华宇公司已向黄娜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104.2元、伙食补助费49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根据上述规定，黄娜有权依法向华宇公司提出民事赔偿请求。华宇公司应对黄娜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黄娜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金额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残等级，故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娜共住院197天，伙食补助费计算为6120元(100元/天×197天-13090元-490元)。3.营养费。医嘱未载明黄娜需要加强营养，考到黄娜因受伤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受伤可能致黄娜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赔偿款共计71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娜支付赔偿款7120元；二、驳回黄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1725元，由黄娜负担1647元，华宇公司负担7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黄娜的母亲唐凤新于1960年12月9日出生，并生育了儿子黄流和女儿黄娜。黄娜于2015年2月9日生育女儿陆鎣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本案的伤残等级是否能参照工伤中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作为定级依据；二、本案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问题。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依法进行计算。其次，本案中黄娜已被认定为工伤，且珠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其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十级。同时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因黄娜被诊断为“职业性三氯乙烯药疹样皮炎”系中毒性皮肤病，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外伤所造成的皮肤瘢痕和色素脱失情况不同，无相对应的鉴定条款，故该中心难以完成对黄娜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继而不予受理该案。从上述事实可知，黄娜的工伤无法通过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进行定残。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考虑到目前的人损伤残等级鉴定无法解决黄娜的鉴定定级问题，为一次性解决矛盾，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本院认为在该种情况下可参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所出具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作为人身损害伤残等级的依据，并计算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数额。关于焦点二，关于残疾赔偿金，依法可按照珠海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101426元（50713元/年×20年×10%=101426元），减去社保已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6224.8元以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104.2元，华宇公司应向黄娜支付残疾赔偿金余额66097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唐凤新生活费36819元/年×20年×10%÷2=36819元，女儿陆鎣盈生活费36819元/年×14年6个月×10%÷2=26693.78元，合计63512.7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黄娜的伤残等级，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对一审判决中双方均未上诉的部分，本院径行予以维持。华宇公司应向黄娜支付赔偿款共计141729.78元（残疾赔偿金660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512.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0元）。综上所述，黄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导致部分处理结果有误，应予部分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华宇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娜支付赔偿款141729.78元；三、驳回黄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1725元，由黄娜负担173元，由珠海华宇金属有限公司负担1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已由黄娜预交），由黄娜负担345元，由珠海华宇金属有限公司负担2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