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417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飞宏路8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078228881H。法定代表人：范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寯，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菱香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M9LUM68。法定代表人：张琦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阳，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石公司）与被告江苏华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智石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合并审理。两案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寯，被告（反诉原告）华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石阳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寯，被告（反诉原告）华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华、石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智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全部剩余款项171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等。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9月8日签订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总价为285000元。现原告已将合同项下气雾处理器交付两年多，但被告仅付款114000元，尚有171000元未予给付。原告提出上述诉请，望予支持。被告华集公司辩称：对欠付171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智石公司交付的水雾处理器存在质量问题，答辩人不同意付款。反诉原告华集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7年9月8日和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两份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已付款项171000元，其中，2017年9月8日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114000元，2018年7月28日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57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2017年9月8日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项下的违约金14250元；4.判令反诉被告承担2018年7月28日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项下设备的拆除费用50000元；5.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苏0412民初4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反诉原告华集公司针对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所提起的反诉。反诉原告华集公司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现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共向反诉被告购买三台气雾处理器，但反诉被告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能解决。前两台气雾处理器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和设计要求，反诉被告也已经承诺对第三台气雾处理器作退货处理。具体情况如下：根据江苏苏测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的监测报告显示，1#、2#排气筒进口标干流量为1070m3/h和2190m3/h，与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的16000m3/h相差巨大。该偏差直接导致HNT9000主机无法正常使用，更无法满足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的主机能吸附顶部90%水雾的设计要求。而吸附顶部90%水雾是反诉原告订购该气雾处理器的第一设计要求和根本目的。实际操作过程中，气雾处理器存在气雾无法吸收及软管里面积水、漏水的现象，极易引发爆炸事故。反诉原告多次函告反诉被告要求整改，反诉被告至现场核实后确认气雾处理器存在严重的设计问题和安全隐患。反诉被告还拒绝向反诉原告提供检测报告，以证明主机能够吸附顶部90%的水雾。反诉被告曾书面表示将HNT9000气雾处理器拆回，但至今没有拆回，该设备一直停放在反诉原告车间，严重影响了反诉原告的正常生产，并给反诉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反诉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望法院支持反诉原告的各项请求。反诉被告智石公司辩称：答辩人交付的水雾处理器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和设计要求，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9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ZH170906的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水雾收集机技术协议、报价单及附件组装示意图原件各一份。2.2017年12月6日送货单原件一张。3.照片十张，证明设备安装经过和时间。4.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19日智石公司与无锡创思能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思能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原件各一份，2017年12月26日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智石公司为履行与华集公司之间的合同向创思能公司购买规格为CF-11-5.5的应达牌风机的事实。5.应达防爆风机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于2020年出具的成品检测报告原件一份，载明规格型号为CF-115A5.5KW的风机，流量为14800-17200m3/h，证明风机流量合格的事实。6.智石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35页，包括出差申请单、差旅费报销单、增值税普通发票等，其中，2017年8月30日出差申请单载明：申请人葛某,4，出差地点为常州，事由为罩壳开口尺寸确认；2017年11月21日的出差申请单载明：申请人胡某，地点为常州华集地板，事由为罩壳安装，时间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29日出差申请单载明：申请人葛某,4，常州罩壳安装，时间自2017年11月29日至12月1日；2017年12月19日出差申请单载明：申请人胡某，常州华集安装，时间自2017年12月20日至12月25日；2018年2月26日出差申请单载明：申请人胡某，出差地点为江苏华集，事由为HNT9000整改，时间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2月29日；2018年2月26日出差申请单载明：申请人葛某,4，常州出差，华集后续更改，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8日。拟证明设备安装时间。7.2018年10月31日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华集公司要求与智石公司签订第三份购销合同，因其未付款，智石公司没有承诺。8.智石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葛某,4出庭作证，葛某,4陈述，“我在智石公司担任销售经理；两台设备是分批发货、分别安装的，第二台设备是2017年12月25日安装完毕的；设备能够达到主机吸附顶部90%水雾的效果，通过肉眼可以看出来，没有提供过相应材料。”被告（反诉原告）华集公司围绕其辩称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ZH180712的购销合同及HYVANE水雾收集机技术协议、附件组装示意图及更改设计图各一份、2018年8月3日的电子回单一张、华集公司与上海琰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拆除HYVANE水雾收集机合同书一份、账户交易明细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委托书复印件一份等，证明双方签订和履行第二份购销合同的事实，该份合同项下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华集公司已委托第三方拆除，同时证明因第一套、第二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第三套设备进行重新设计的事实；2.律师函及邮寄凭证两份、电子邮件十一份、函件及邮寄凭证八份，证明华集公司多次就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与智石公司进行沟通的事实；3.2017年9月11日电子回单一份；4.施工准备书及验收单原件一份，有葛某,4签名并写明“作废”字样，证明第一套、第二套设备交付后至今未能通过验收的事实；5.常州苏测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内容为1#排气筒进口的标干流量为1.07*103，2#排气筒进口的标干流量为2.19*103，证明案涉两台设备未能达到“主机吸附顶部90%水雾”的设计要求。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对智石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本院予以确认。对智石公司提交的证据3，华集公司质证认为，照片反映的确实是华集公司车间的成套系统的照片，安装时间是手写的，不予认可。本院对照片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智石公司提交的证据4，华集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据三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智石公司提交的证据5，华集公司质证认为，应达防爆风机集团（上海）有限公司与本案双方均无关联，检测报告系该公司质检部门出具，检测对象是否与案涉设备有关无法证明，该检测报告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的签名，对其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落款时间为2020年，不能证据检测对象即为案涉水雾处理器上所用风机。本院对智石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对智石公司提交的证据6，华集公司予以认可，并认为2018年3月2日等差旅费报销单载明的事由均为“华集改造事宜”，证明设备交付后，一直处于改造过程中，现在仍不能正常使用。本院对2017年12月底前案涉两台设备均安装完毕，及智石公司派员至华集公司处对设备进行整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智石公司提交的证据7，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智石公司提交的证据8，华集公司质证认为，葛某,4系智石公司员工，负责案涉项目，与智石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葛某,4关于设备交付、安装的陈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华集公司提交的证据1，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华集公司提交的证据2，智石公司质证认为，2019年5月5日的邮件及回复邮件是事实，但该组证据中发件人均为“江苏红日费某”，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案涉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抬头已明确载明华集公司联系人为费某，费某所发邮件落款处均载明“江苏华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且葛某,4所发邮件的收件人亦为“江苏红日费某”，据此，费某是代表华集公司与智石公司进行对接的，其有权代理或代表华集公司，智石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对此也是明知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中涉及本案两台设备的内容予以采信，对华集公司主张的智石公司多次对设备进行整改，两台设备至今仍未通过验收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对华集公司提交的证据3，本院予以确认。对华集公司提交的证据4，智石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施工准备书及验收单针对的是快速换模项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华集公司提交的证据5，智石公司质证认为，该检测是华集公司单方委托的，不能反映检测的是谁的产品，备注载明采样时正常生产，说明华集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检测项目是工艺废气，与合同中约定的流量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无法反映检测对象系本案两台气雾处理器，本院对该检测报告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8日，智石公司作为卖方（乙方），华集公司作为买方（甲方），签订编号为ZH170906的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一份，包括水雾收集机技术协议、报价单及附件组装示意图。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一、标的如下，气雾处理器，型号HNT9000，单价142500元，2套，金额285000元（含17%增值税价），品牌HYVANE；二、交货方式，本合同正式生效后45天交货,同时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40%预付款，货到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至95%，5%作为质保金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四、质量约定，1.本合同另附相关技术协议，需方在验收中发现产品不符合约定，应妥善保管货物，并在一周内以书面的方式通知供方，如需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视为供方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需方技术要求和供方的技术图纸；质量三包；整机质保期为两年；所有原材料不得有公差，否则，假一罚十或按质论价；接到需方电话，供方确保在3小时内到场维修好。五、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按本合同约定标的金额的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损失。九、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抬头买方华集公司联系人处载明为费某。合同下方落款卖方处加盖有智石公司印章，并有葛某,4签名，买方处加盖有华集公司印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张琦佳签名。技术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水雾处理设备的技术要求，质量要求及交货和验收等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二、水雾收集机参数，品牌HYVANE，型号HNT9000，最大流量16000m3/h，额定电压380V，额定电流11.6A，噪音85db，功率5.5KW，入口管径Ф500mm，数量2台。二、配套内容：罩壳（含导轨、支架），出口直径500mm，2个；汇川牌变频器；齿轮齿条，智石牌，2个；三菱电机，2个；挡板1，2个；挡板2，4个；Ф500mm软管，品牌VACUFLEX，入口直径Ф500mm、出口直径Ф500mm，2根，4米/根；Ф500mm硬管，入口直径Ф500mm、出口直径Ф500mm，2套；气缸，定制，4个，挡板2用。四、配套件制造依据，乙方按甲方要求自行设计开发进行生产制造：1.乙方根据甲方现场实际的水雾情况，进行选型并设计方案，应充分满足和达到甲方所提出的各项技术性能、参数指标和质量要求；2.乙方开发设计的技术图样，应送交甲方会签，经甲方会签确认后方可进行生产制造；3.本协议签订后，经甲方会签确认的第三章配套内容中所列配套件的设计图样或其他技术文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一并生效，两者缺一视为无效。罩壳设计要求：1.罩壳装配在压铸机顶部；2.罩壳不影响机械手正常工作；2.罩壳不影响模具的更换；4.罩壳在水平方向可移动（通过齿轮齿条）；5.罩壳材质白铁皮。HNT9000设计要求：1.HNT9000主机能吸附顶部90%的水雾；2.采用三级过滤材质，其中一、二级过滤均为非耗材，三级过滤为耗材；3.当压差值变大，一、二级过滤需要清洗，三级过滤需要更换，更换周期约为6个月；4.HNT9000采用抽屉式，所以更换过滤层时只需把油雾机背部旋扭扭开，更换过滤层即可。四、质量保证及技术支持，4.质保期规定为乙方设备交付甲方之日起两年，在质保期内，乙方应对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提供无偿服务（包括维修、更换零件及所有人工费用）。六、验收，1.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到现场进行安装调试；2.安装好后，由乙方在现场对甲方相关人员进行现场培训；3.乙方提供产品使用说明书，维护保养手册；4.甲方检验设备后，签收验收单。合同签订后，华集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支付首付款114000元。智石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向华集公司交齐了两台气雾处理器，截至2017年12月底，两台气雾处理器安装完毕，2017年12月31日开始投入试生产，但双方至今未进行共同验收。期间，华集公司向智石公司反应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智石公司到现场整改，双方通过邮件往来等形式进行多次沟通，具体如下：2018年3月25日，华集公司费某制作“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台Ｈ×××××水雾收集机质量问题”的汇总表并邮件发送给智石公司葛某,4，载明发现的问题和整改要求，包括：1.收集气雾收集不完善，导致气雾在顶上形成水滴，未设置导流板，水珠掉在电磁阀等电器元件上，造成电磁阀等电器元件损坏；要求智石公司快速增加导流板，将水珠导流到无关紧要之处。2.收集气雾进入冷冻机设备后成为液体未从管子导入水沟内，而从设备的缝隙中滴答滴答漏下来；要求智石公司快速维修好。3.收集气雾的容器壁厚太薄，导致吸风时钢板吸瘪；要求智石公司重新生产钢板壁厚厚的容器。4.模具保护装置太短，拆回去重新加工，至今未过来安装，2018年2月24日就已经口头通知三基公司；要求智石公司快速维修好。5.因天窗太小切割，将加强筋切割掉了；要求智石公司将天窗的加强筋维修好。6.上面管道漏水，全部漏到压铸机设备尾部，非常危险。7.夹模器配件坏了。客户评价部分载明：自从2017年12月31日开始试生产后，第一台水雾收集机，做做停停，一直未正常生产，各种问题不断，导致华集公司极大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其中天然气的损失最大。虽然各种问题在我公司逼迫之下，逐个解决，但我公司非常担心气雾收集不干净，导流板未作后，顶上的水珠漏在电磁阀电气元件上三天两头更换，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由此导致我公司损失惨重，希望贵司重视，将以后验收后的质保期延长一年，并快速将暂时发现的以上问题及时彻底解决。2018年6月13日，华集公司委托律师向智石公司发函，要求智石公司在接函后7日内向华集公司提供机器设备的维修服务，妥善处理存在的质量问题。2019年5月5日，葛某,4发邮件给费某，要求华集公司安排支付两套设备的尾款等。当日，费某回邮件给葛某,4，重申了2018年3月25日邮件中反映的第一、二套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申明了智石公司派人整改后的情况，并表示鉴于第一、二套气雾处理器至今未整改好，华集公司没有验收，尾款不能支付。智石公司整改好才能验收、付款，否则要求智石公司将设备拆回、退货。具体内容：第1个问题，我公司找到上海德国一家气雾处理器设备厂家过来，让贵司的人员冒充我公司人员探讨整改方案技术问题，并将上海德国一家气雾处理器设备厂家的技术资料发给贵司，让贵司增加导流板，将水珠导流掉。贵司确实做了导流板，还是不能完全将气雾吸掉，后来贵司又让我公司增加一个风扇，对准吸口方向吹也不能完全将气雾吸掉，我公司估计是吸雾的功率不够，无法将气雾吸掉，由此造成电磁阀等电器元件损坏，已更换了几百个电磁阀等其他电器元件，导致多次停工损失，包括人工费用、天然气损失等，更重要的是严重影响产品工件质量，造成产品表面有花纹和气孔。第2个问题，贵司将冷冻机周边打了硅胶，就完事了，但事实上至今还是未完全密封，设备的缝隙中滴答滴答下来的黄水，第一台特别严重，第二台稍微好点。第5个问题，贵司二台气雾处理器设备至今未增加加强筋，极其危险。第6个问题，贵司说要到外面定做需要几千元，后来我公司自己更换花了3000元，该款应扣除在贵司的尾款中。增加问题，贵司设备所有的钢板和钢架未做好防护、防锈处理已全部生锈，生锈的黄水滴答滴答下来到压铸机上，导致压铸机内侧全部是生锈的黄水，更大的隐患是钢板和钢架因未做好防锈处理导致全部生锈烂掉了，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万一塌下来，损失不可估量。2019年5月15日，葛某,4发邮件给费某，称第一、二套气雾处理器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的要求，但智石公司从华集公司提出第一、二套整改方案后，已经逐条按照华集公司提出的要求无条件进行了整改，要求支付两套设备的尾款。2019年5月17日，费某回邮件给葛某,4，称第一、二套设备至今未验收，未整改到位，要求智石公司尽快整改。2019年6月4日，费某发邮件给葛某,4，针对智石公司关于6个问题的回复，要求智石公司进一步整改到位。智石公司“回复”如下：第1个问题，智石公司回复称电器元件的防水问题是元器件本身的问题，已经按照华集公司的要求安装导流板；第2个问题，智石公司回复称钣金设备之间不可能完全贴合，已派人处理；第3个问题，现场设备振动、噪音以及外观符合设计要求，已将电机处罩壳加固；第4个问题，与智石公司无关；第5个问题，根据技术协议，满足设计要求，智石公司是按照华集公司现场要求切割天窗的，切割之前，已通知相关人员，现场无异议。其他问题已经整改好。华集公司以此为由拒绝验收不合理。2019年9月1日，费某发邮件给智石公司范磊等，称按照技术协议第四条有关HNT9000设计要求的规定，“主机能吸附顶部90%的水雾”，要求智石公司提供权威部门的检测报告，以便华集公司验收等，并邮寄“要求提供HYVANE水雾收集机检测报告的通知”一份给智石公司。2019年9月20日，葛某,4发邮件给费某，称第一、二套设备已经使用超过一年，要求华集公司在一周内验收并支付余款。2019年12月1日，费某发邮件给葛某,4，要求智石公司在七日内提供环保权威部门到现场检测的合格报告，以便验收等，并邮寄“要求现场检测HYVANE水雾收集机的通知”一份给智石公司。2019年12月31日，费某发邮件给葛某,4，内容：2019年9月1日、12月1日的邮件均要求智石公司在七日内提供环保权威部门到现场检测的合格报告；华集公司所在区域的环保部门对第一套、第二套HYVANE水雾收集处理器环保设备提出了其他环保指标均不符合环保要求，环保验收通不过，第一套、第二套HYVANE水雾收集机环保设备是不合格产品，要求智石公司在三日内拆除并退还已收取的款项。智石公司认为其交付的设备是合格的，华集公司拖延验收并拒付尾款没有依据，诉来法院，要求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水雾处理器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智石公司需按照华集公司现场条件及其所提出的各项技术性能、参数指标和质量要求进行方案设计，完成生产制造，并向华集公司交付设备，华集公司给付报酬，据此，双方之间属于定作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处理双方之间的争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两案争议焦点为：智石公司向华集公司交付的两套水雾处理器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对此，分析评判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该条是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规定。出卖人对交付的标的物负有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其成立要件为标的物确有瑕疵，且该瑕疵在交付给买受人时就存在。交付之前标的物存在的瑕疵属于出卖人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范畴，交付之后标的物的风险由买受人负担，标的物在后续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或发生问题的，不能视为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合格，而是标的物验收合格后，出卖人在保修期内的售后服务问题或对标的物的维护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可见，在本案定作合同关系中，智石公司作为承揽人，对交付的水雾处理器同样负有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华集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接收的水雾处理器负有验收义务。第二，本案中，华集公司依法在合理期间内提出了质量异议。案涉水雾处理器购销合同关于“需方（华集公司）在验收中发现产品不符合约定，应妥善保管货物，并在一周内以书面的方式通知供方（智石公司），如需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视为供方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的约定，不属于双方对设备检验期间的约定，即自何时开始检验并在多长时间内完成检验或视为检验完成，而是关于验收中发现问题后，提出异议，通知相对方的时限要求。因双方未对检验期间进行明确约定，本案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应适用“合理期间”的规定，且该合理期间最长不超过两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院认为，案涉水雾收集处理器是与华集公司主体生产设备配套使用，体量较大，需在开机试生产、试运行的过程中，对其性能进行检测，明确其是否能够达到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最大流量16000m3/h的参数要求和主机吸附顶部90%水雾的设计要求。两台水雾处理器于2017年12月底完成安装，2017年12月31日投入试生产的事实由邮件内容、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华集公司至迟是在2018年3月25日向智石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据此，华集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并在合理期间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应由智石公司对其交付的水雾处理器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从合同履行和双方交涉过程来看，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智石公司交付的水雾处理器符合双方约定的参数要求和设计要求。具体如下：首先，华集公司在2018年3月25日的邮件中，反映水雾收集不完善，造成电磁阀等电器元件损坏等问题，对此，智石公司至现场进行整改的事实，由出差申请书、差旅费报销单，及2019年6月4日的邮件内容予以证实，这反映出设备确实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应当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本案中，华集公司于2019年9月1日、12月1日，两次发邮件要求智石公司在七日内提供环保权威部门到现场检测的合格报告。智石公司对其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其委托第三方至华集公司处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测并出具报告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应达防爆风机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成品检测报告与案涉设备之间的关联性亦难以确认。据此，智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根据技术协议的规定，智石公司完成安装后，负有对设备进行调试、测试，对华集公司员工进行必要培训的义务，及交付产品使用说明书，维护保养手册等附随义务。但智石公司未能提供设备的调试、测试记录及员工培训记录等，对其履行调试义务及设备调试时的工作状态良好等加以证明。最后，双方至今未对设备进行共同验收，也未按约定签署验收单是事实。智石公司关于华集公司故意拖延验收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为，智石公司未能证明其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华集公司提供的证明该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的证据在证明力上具有优势，故案涉标的视为不合格产品。智石公司要求华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依据不足。华集公司主张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要求解除案涉水雾处理器购销合同，并由双方退货退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华集公司给付剩余货款171000元的本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华集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HZ170906的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及水雾收集机技术协议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收到本院邮寄送达的反诉状副本，故本院确认合同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反诉原告）华集公司有权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返还货款114000元，同时，被告（反诉原告）华集公司应将两套型号为HNT9000水雾处理器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鉴于本案事实，两套设备由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自行至被告（反诉原告）华集公司处拆除并运回，相关拆除费用和运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自行负担。被告（反诉原告)华集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智石公司承担违约金14250元的反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ZH170906的气雾处理器购销合同及水雾收集机技术协议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14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型号为HNT9000的水雾处理器两套，相关拆除费用和运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四、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1425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1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智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中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章福泉人民陪审员  许 俊人民陪审员  徐晓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孟小军书 记 员  梁 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