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静，女，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珏，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华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849080080。 法定代表人：王琦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静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华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安徽华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安徽华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安徽华图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罗静与安徽华图公司之间借款属于民间借贷而非执行公务职工在单位的借款，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罗静针对借款性质提交了劳动合同、还款收据等证据材料，安徽华图公司否定借款性质属于薪金预付款而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要求安徽华图公司庭后提交相关借款证据，进行书面质证，罗静未收到任何庭后交换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在未全面查清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仅以收据上记载的还款备注以及书面结算的陈述即认为不属于职工在单位的借款而属于普通民间借贷关系，是对该笔款项性质做出的错误认定。罗静之所以强调该笔款项是安徽华图公司的薪金预付，因为双方之间，针对2014-2015劳动关系期间所有的车贴、奖金、提成、薪金、福利等都是在预付款中扣减，安徽华图公司所拖欠罗静的提成属于可抵扣的款项，为此罗静一审中提交了收据佐证。收据上收款方式也清晰记载收款方式为补发工资，收款事由上虽然记载“还王琦琏借款，冲账王琦琏在华图公司挂账”是安徽华图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结算关系，并非是和罗静之间的事由，与罗静款项性质无关。因安徽华图公司对罗静薪金的预支是通过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指定转款，故此其财务记载冲账该公司对法定代表人的还款。安徽华图公司给罗静开出的收据，其单方形式上的记载，并不能影响该款项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是错误的。二、罗静与安徽华图公司之间的结算说明，仅是截至2015年1月的结算，不能作为最终依据。罗静一审庭后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5年2月提交的单据报销封面原件，该14000元单据附件的报销内页已提交给安徽华图公司，在双方一月结算完毕后，罗静有一笔业务提成到账待结算，安徽华图公司向罗静提出依照财务制度以费用报销形式提款提成费用，并且不可以一次性提取，需要均摊提取，故此罗静在2015年2月针对该业务提成提交了车费报销，也通过了财务和法定代表人的审核。但安徽华图公司收取单据后一直未开具抵扣的收据亦未支付款项，庭后书记员一直表示法庭将安排书面或者二次质证，但直至判决发出依然未进行质证。三、针对安徽华图公司应该抵扣的业务提成，罗静庭后提交了任期的财务经理情况说明。罗静与安徽华图公司之间有一笔约定的业务提成，依照公司规定的30%提取，总计约86000元左右，按照安徽华图公司当时承诺，分成数次用票据报销。四、关于罗静向安徽华图公司还款100000元。因为安徽华图公司向罗静支付的预支薪金中，抵扣完业务提成，剩余应退还100000元预付款。而2017年时，罗静已经离职，为便捷退款操作，按双方口头约定，安徽华图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为指定收款账户，安徽华图公司指定罗静向安徽华图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100000元作为最终结算。五、关于一审法院利息的认定。罗静与安徽华图公司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参照民间借贷对利息的规定。罗静与安徽华图公司之间从来没有除劳动关系以外的借款，罗静为说明该事实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请二审法院重新从证据之间的联系，与案件的关联度，全面审查本案，支持罗静的上诉请求。 安徽华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关系，应驳回罗静上诉请求。 安徽华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静偿还安徽华图公司借款本金86000元及利息8041元(利息以86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6%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后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总计94041元；2.判令罗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安徽华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琦琏通过徽商银行向罗静转款500000元，并备注用途借款。安徽华图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罗静，收款方式为现金及报销，人民币100000元，收款事由为还王总借款（抵其在华图挂账，其中费用报销20200元），收据上载有王琦琏签名及盖有安徽华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安徽华图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罗静，收款方式为费用报销，人民币29300元，收款事由为还王总借款（冲王总在华图挂账），收据上载有王琦琏签名及盖有安徽华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安徽华图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罗静，收款方式为14年补发工资、15年补发工资，人民币114000元，收款事由为还王琦琏借款（冲王琦琏在华图挂账），收据上载有王琦琏签名及盖有安徽华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安徽华图公司与罗静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罗总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工资资金福利汇总合计119500元，14年、15年应补发罗静薪资114000元，以上应补发的薪资11.4万元用于抵扣其在华图公司借款（开收据），至此罗静自2013年7月11日从华图公司的借款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截止2015年2月16日，已归还叁拾壹万肆仟元（314000元），剩余壹拾捌万陆仟元整（186000元）将按双方协议2017年底前还清。以上若无异议双方签字有效。罗静一审庭审中，确认所载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安徽华图公司确认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系本人签名。 2017年3月31日，罗静通过银行向王琦琏银行账户中转款100000元。 2019年6月2日，安徽华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琦琏出具委托转款说明一份，载明：王琦琏因受安徽省华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委托，本人于2013年7月11日向罗静转款伍拾万元整，该款系罗静向公司临时借款。说明上载有王琦琏的签名及安徽华图公司的盖章。 另，安徽华图公司与罗静签订《离退休人员聘用协议》，罗静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被安徽华图公司聘为副总经理。 一审庭审中，罗静陈述上述款项系安徽华图公司因工作需要向其支付的预付金，后双方按照单位财务制度规定，冲账所有薪金、车贴、报销款项等，之间无任何借款协议，安徽华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有义务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安徽华图公司委托其法定代表人向罗静转款500000元，后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对款项进行书面结算并明确上述款项系罗静向安徽华图公司的借款，结算后罗静又向安徽华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款100000元。庭审中，罗静陈述安徽华图公司向其支付500000元是罗静在被安徽华图公司聘为其副总经理期间因未签劳动合同，安徽华图公司给罗静支付的预付金。但安徽华图公司不予认可且罗静也未提交该款项系预付金的证据，该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罗静在安徽华图公司工作期间，用其薪金、报销款抵扣上述借款，仅是罗静的还款方式。结合还款收据上的还款备注及书面结算中的款项陈述，该借款不属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经核实，罗静尚有86000元未偿还安徽华图公司，罗静陈述该笔款已和安徽华图公司财务部申请核销，安徽华图公司未交付收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故安徽华图公司要求罗静偿还借款本金86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双方书面结算内容，罗静应支付安徽华图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86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安徽华图公司诉请中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安徽华图公司借款8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86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华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1元，减半收取计1075.5元，由安徽华图公司承担46.5元，罗静承担102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2.下欠款项数额，即所有预支或借款是否结算完毕；3.假使还有下欠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罗静上诉称，由于安徽华图公司一直拖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担心合法权益无法保障，遂要求安徽华图公司预支薪金，后期通过报销的方式进行冲抵账目，本案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而是员工向单位借支、结算产生的劳动争议。安徽华图公司辩称，罗静向其借款用于购房，后期罗静陆续还款，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进行最终结算，罗静尚欠安徽华图公司186000元。2017年3月31日，罗静又向安徽华图公司还款100000元，目前尚欠借款本金86000元，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员工和单位之间，但事实上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本院认为，罗静主张本案借款系员工与单位借支、结算产生的劳动争议，但其提供的《协议》《离退休人员聘用协议书》等证据仅能证实，罗静曾受聘在安徽华图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但不能证实本案借款本质为薪金报酬预支款；且结合双方均认可的2015年2月16日奖金福利汇总结算单据上载明的“借款”、“2017年底前还清”等字样，不能足以对抗安徽华图公司主张案涉款项为罗静向其公司借款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案涉借款下欠款项的问题。罗静上诉称2015年2月16日双方的结算不能作为最终依据，其一审庭后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5年2月的单据报销封面，该单据附件的报销内页已提交给安徽华图公司，但安徽华图公司收取单据后一直未开具抵扣的收据亦未支付款项，且在双方结算完毕后，罗静还有一笔业务提成约86000元左右到账待结算。安徽华图公司对上述情况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罗静所提供的单据报销封面出具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而双方最终结算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单据报销封面出具日期在双方结算之前，在结算时该报销款项应当已经包含在结算款项之内。且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报销抵扣借款的情况，此前抵扣项目安徽华图公司均出具了相应的收据，罗静称安徽华图公司唯独此笔报销单据未出具收据的辩解理由不符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在此之后，除了2017年3月31日罗静向安徽华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琦琏转账100000元获得安徽华图公司认可，双方再无其他结算凭证或情况说明。罗静称还有一笔86000元左右的业务提成未结算，但仅提供了一份张明香签字的情况说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确认是否存在业务提成以及提成的具体数额，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应当以双方最终结算的单据确认尚欠借款数额为186000元，扣除2017年3月31日罗静转账还款的100000元，罗静尚欠安徽华图公司8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罗静尚欠该金额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罗静上诉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不应当支持利息。本院认为，结合前文所述，本案应当认定为员工与单位之间正常的民间借贷，不能认定为劳动争议。双方2015年2月15日最终结算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底，罗静未按照约定期间返还借款，给安徽华图公司造成了逾期利息损失，遂一审法院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罗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罗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王养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