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蒋朝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鸿，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腾方，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亮，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香琴，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电十四局大理聚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云岭大道（明珠国际花园二层）。法定代表人：翟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华，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琴，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云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161号。法定代表人：何远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女，系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云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玉亮、水电十四局大理聚能投资有限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云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玉亮一审起诉和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玉亮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何玉亮完成了案涉工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玉亮关于案涉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工程新建间隔工程（以下简称间隔工程）承包范围约定明确。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具体按上诉人与总包电力设计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价款约定暂定34万元（按上诉人与总包方电力设计公司暂定价40万元下浮15%）。被上诉人何玉亮应完成间隔工程的全部施工及安装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复测、土建施工、电气安装、调试、试运行等），除总包供货范围外的材料采购。2．被上诉人何玉亮只完成案涉间隔工程部分工程，其余工程均由广安智丰实施完成。一审中何玉亮自认只做了案涉间隔工程的部分工程，做的土建部分劳务，未完成间隔工程的复测、电气安装、单体调试、分系统调试、特殊调试、试运行等工作及相关材料采购。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何玉亮工程款241,126.1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因案涉间隔工程向案外其他施工人支付了材料费、试验、电能表校验、技术服务等费用266,685元的相关书证与本案无关联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因案涉间隔工程向案外其他施工人支付了材料费、试验、电能表校验、技术服务等费用266,685元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有重大关系，直接证明了因案涉间隔工程支付了相关费用。2．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何玉亮工程款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支付13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3．何玉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何玉亮未完成案涉工程，向案外人支付费用266,685元，而何玉亮无证据证实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4．上诉人不欠何玉亮案涉间隔工程的任何费用。上诉人因案涉间隔工程向案外其他施工人支付了材料费、试验、电能表校验、技术服务等费用266,685元，加上向何玉亮支付的160,000元工程款，总计4,266,685元，上诉人已超付何玉亮工程款55,558.85元以上，不存在欠付何玉亮工程款的情形。就超付何玉亮工程款部分上诉人保留向何玉亮追偿的权利。三、何玉亮起诉时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四、关于管辖问题，合同明确约定了本案的管辖应由上诉人所在地法院管辖。何玉亮辩称，一、双方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然一审认定无效，但是何玉亮已经完成了协议所约定的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工程的线路施工部分、间隔施工部分工程的所有工程项目，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特殊调试，特殊调试是由第三方检测，不包含在上诉人的发包工程之内，材料采购也是在合同约定之外，不在合同约定之内。二、上诉人主张向案外人支付的材料费266,685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三、被上诉人何玉亮只收到13万元的工程款。四、就何玉亮已经完成协议约定工程量的事实在一审时何玉亮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是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认可何玉亮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一审认为没有必要举证，故证人才未出庭作证，所以不存在何玉亮举证不能的情形。五、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是以设计院和上诉人一方结算的价格下浮15%作为结算依据，甲方和总包方是2019年7月20日才结算，结算条件才成就，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六、上诉人一方陈述工程开始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工程完工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不属实，上诉人不否认与何玉亮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3月27日，该份协议没有约定工期，工程开始时间也不可能是2015年1月30日。七、关于管辖权的问题，何玉亮已经到上诉人所在地法院起诉过，但当地法院以建设工程纠纷应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为由驳回了起诉，何玉亮才拿着裁定书到一审法院起诉，所以不存在管辖权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水电十四局大理聚能投资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已经支付完所有的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云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结算已经完毕，工程款也已经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2,742.9元，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为88,030.8元（46个月），以上合计470,773.7元。2、依法判决被告水电大理聚能公司、能源电力设计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7日，被告水电大理聚能公司为发包人，被告广安智丰公司、能源电力设计院为承包人，签订了《110kV送出线路EPC总承包工程合同文件》，约定被告广安智丰公司、能源电力设计院为联合体对项目投标，总承包被告水电大理聚能公司的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工程，施工内容：承包人承担对侧间隔的勘察设计、项目前期、设备材料采购（含对侧设备的采购、安装、调试）、施工（含征林征地、申请核准等相关手续）、竣工交付及缺陷修复等工作（即包含除接入系统设计外为完成九龙坡110kV送出线路正常投入运行的所有工作即项目验收和缺陷修复）。开工日期2015年1月30日，完工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14,000,000元。2015年1月30日，被告能源电力设计院（甲方）与被告广安智丰公司（乙方）签订了《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EPC总承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能源电力设计院将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工程的线路施工部分、间隔施工部分承包给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合同价款暂估为（含税）3,931,179元（其中线路施工暂估合同金额3,531,179元、间隔施工暂估合同金额400,000元）。合同最终结算价款双方按结算金额另行签订结算协议：线路部分最终工程固定综合单价计算总价方式进行计价；间隔部分按经甲方审定的施工预算图预算整体下浮15%进行结算。施工日期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4月30日。2015年3月27日，被告广安智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EPC总承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将“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工程新建间隔工程”以包工部分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合同暂定价340,000元，税费由被告广安智丰公司承担，最终结算按被告广安智丰公司与总包方结算价下浮15%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5年7月施工结束后，原告施工内容已通过验收。2019年3月12日，被告水电大理聚能公司与被告能源电力设计院对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总承包工程完工结算问题，形成《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总承包工程完工结算问题洽谈会议纪要》，截至2019年4月11日，被告水电大理聚能公司已经付清结算款。2019年7月，被告广安智丰公司与被告能源电力设计院对《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EPC总承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进行结算，形成了《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EPC总承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竣工结算书》，确定结算审定金额为4,190,366元，间隔部分施工结算金额436,619元（按施工图预算为513,669元，已按合同条款整体下浮15%）。被告能源电力设计院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收到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工程款130,000元。原告不具有涉案工程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个人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的资质，不能作为承包建设工程的主体，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违反了从事承包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发包方不得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人的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EPC总承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与被告广安智丰公司签订的《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EPC总承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原告施工工程款项最终结算按被告广安智丰公司与总包方结算价下浮15%执行。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总额为371,126.15元（436,619元×85%），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已付130,000元，尚欠原告241,126.15元，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后被告水电大理聚能公司已经付清了被告能源电力设计院工程款项，被告能源电力设计院工程款项亦将涉案工程款付清给被告广安智丰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水电大理聚能公司、被告能源电力设计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广安智丰公司签订的《云南省大理州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EPC总承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要求被告广安智丰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广安智丰公司与被告能源电力设计院于2019年7月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口头反诉原告赔偿因延误工期造成其损失100,000元，经释明其应在限期内办理反诉相关手续，但期限届满被告广安智丰公司未办理，视为其放弃反诉主张；被告广安智丰公司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视为认可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有管辖权，被告广安智丰公司答辩应当扣减材料款266,685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玉亮工程款241,126.15元。二、驳回原告何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2元，由原告何玉亮负担4,079元，被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A1《用款申批单》《活存明细账》各一份，欲证明施工中发生的大理西电油样、气体试验、检验费用21，400元，应由何玉亮承担；A2《现金日记账》一份及附件、电话录音，欲证明领款16万元是支付给何玉亮的工程款；A3《九龙坡风电场110kV送出线路工程（变电部分）》一份，欲证明由上诉人支付的材料费、差旅费用等，应由何玉亮承担；A4《220kV海东变电站加110kV九龙坡风电场间隔费用明细表》一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两份，欲证明由上诉人支付的材料费、差旅费用等，应由何玉亮承担。经质证，何玉亮对证据A1、A2、A3、A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属单方性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证据A3更加证明了何玉亮已经完成该工程。水电十四局大理聚能投资有限公司认为证据A1、A2、A3、A4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其公司无关，不予质证。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云南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对证据A1、A2、A3、A4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证据A1、A3、A4为上诉人自制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方向，不予确认；证据A2可证明何玉亮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16万元，但不能证明该16万元均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何玉亮的工程价款371,126.15元，已代何玉亮支付其他施工人材料费、试验、电能表校验、技术服务等费用266,685元，已支付何玉亮160，000元，实际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何玉亮工程款的事实。关于上诉人是否代何玉亮支付人工费用和材料费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何玉亮未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已由上诉人另行组织工人完成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支付的相关材料费属于双方约定应由何玉亮承担的费用的事实，故上诉人关于其代何玉亮支付费用266,685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是否已支付何玉亮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价款16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已支付何玉亮案涉工程款160，000元，何玉亮认可收到案涉工程款130，000元，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现金日记账》及电话录音也并不能证明另30，000元也是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何玉亮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和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一审已进行评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2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