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龙，男，汉族，1978年2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代理人陈锐锋，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奕，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住所地广东省法定代表人陈健，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陈伟，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博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耿辉，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法定代表人郭子平，区长。委托代理人江悦，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岳彩成，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少龙与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简称宝安土地监察局）、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简称宝安区政府）强制拆除、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三方当事人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16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9日，被告宝安土地监察局工作人员巡查发现位于宝安区新桥广深高速新桥立交桥底的群艺花木场及芙蓉花木场涉嫌存在未经批准进行临时建设的违法行为。3月30日，宝安土地监察局予以立案，并于2018年4月3日至现场进行调查取证。经宝安土地监察局现场勘查，花木场位于新桥广深高速新桥立交桥底。其中，芙蓉花木场占地总面积约为2000平方米，内筑有一占地面积约400平方米的遮阳棚，遮阳棚下有一处1层砖墙铁皮棚，占地约118.88平方米，上述临时建筑均未取得规划部门的批准。2018年4月8日，宝安土地监察局对张少龙作出深宝土规监字[新桥]（2018）第1720617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张少龙于2018年4月11日前自行拆除涉案遮阳棚和砖墙结构铁皮棚等临时搭建建筑，张少龙到期未自行拆除。2018年4月11日，宝安土地监察局对遮阳棚进行了强制拆除。后经张少龙申请，宝安土地监察局对砖墙结构铁皮棚等临时建筑延期拆除。2018年4月17日，张少龙向被告宝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被告宝安土地监察局2018年4月11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宝安区政府受理了张少龙的申请。6月11日，宝安区政府决定将复议期限延长三十日。7月13日，宝安区政府作出深宝府复决〔2018〕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宝安土地监察局2018年4月11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驳回了张少龙的赔偿请求。另查明，针对深宝土规监字[新桥]（2018）第1720617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张少龙向被告宝安区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2018年7月13日，被告宝安区政府作出深宝府复决〔2018〕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宝安土地监察局作出的深宝土规监字[新桥]（2018）第1720617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的遮阳棚是用于生产经营的钢结构临时建筑物，不属于张少龙所称的生产设备，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遮阳棚未经批准进行建设，属于违法临时建筑。因被告宝安区政府作出的深宝府复决〔2018〕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宝安土地监察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确认深宝府复决〔2018〕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第一项复议决定有效，被告宝安土地监察局2018年4月11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张少龙主张的遮阳棚、监控设备、供电设备等损失及场地的经营性损失，均不属于张少龙的合法权益，对于张少龙主张宝安土地监察局赔偿遮阳棚、监控设备、供电设备等损失及场地的经营性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宝安土地监察局2018年4月8日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11日即强制拆除了遮阳棚，考虑到张少龙花木场的规模，在两三天之内搬迁安置所有的花木确实存在困难，张少龙提供的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张少龙的花木存在损失。宝安土地监察局未给张少龙合理的搬迁期限，造成花木损失，应予赔偿。鉴于张少龙未提交具体证据证明其花木损失，原审法院酌情判令被告宝安土地监察局赔偿张少龙花木损失人民币8000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深圳市宝安土地监察局2018年4月11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宝安区政府作出的深宝府复决〔2018〕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不予赔偿决定；三、被告宝安土地监察局向原告张少龙赔偿花木损失人民币8000元；四、驳回原告张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少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涉案遮阳棚依法应属于生产设备，而非临时建筑，宝安土地监察局违法拆除应予赔偿。即使认定遮阳棚为违法临时建筑，宝安土地监察局强制拆除行为不当，造成遮阳棚本身构成材料、附属设备及相关电力设施损坏，亦应给予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张少龙遮阳棚、监控设备、电力设备、人工、场租赁、经营损失等各类损失共计429000元。上诉人宝安土地监察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张少龙有充分的时间处理涉案花木场的花木，宝安土地监察局在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时亦考虑了花木场的实际情况，给予了张少龙充分的搬迁花木的时间；原审法院认定宝安土地监察局实施强制拆除时未给予张少龙合理时间妥善处理花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据此判决赔偿无事实依据；涉案花木系张少龙利用违法临时建筑进行经营活动的产物，并非合法权益，不宜得到保护。综上，宝安土地监察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上诉人宝安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自行拆除期限，张少龙对宝安土地监察局给予的自行处置花木的期限是否足够亦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宝安土地监察局给予的期限不合理，缺乏充分依据；涉案花木损失系由张少龙自身原因导致，与宝安土地监察局给予期限长短没有必然联系；涉案花木属于不法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张少龙在复议过程中并未提出花木损失赔偿，复议机关无法对其未主张的损失进行审查，原审法院以此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缺乏有效依据。综上，宝安区政府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驳回张少龙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进行建设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以及超过批准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由规划土地监察机构责令限期拆除。规划土地监察机构拆除违法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可以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书面通知当事人限期自行拆除，并将限期拆除通知张贴在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显著位置；（二）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由违法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设施所在区的规划土地监察机构予以拆除。根据前述规定，规划土地监察部门对于特区范围内的违法临时建筑物的强制拆除程序适用《深圳经济特区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第三十五条的特别程序规定，不适用行政强制法的一般性规定。关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以及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可以确认，涉案遮阳棚属于钢结构临时建筑物，不因张少龙将其用于生产经营而变更性质。张少龙关于涉案遮阳棚属于生产设备的上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遮阳棚系张少龙未经批准建设而成，应认定为违法临时建筑。第三，宝安区政府复议时援引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确认宝安土地监察局强制拆除违法临时建筑物的程序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是鉴于宝安土地监察局作出强制拆除所依据的限期拆除决定已被复议确认违法，故宝安土地监察局作出的后续强制拆除行为亦应确认违法，故本院在指出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对被诉复议决定关于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处理结论予以维持。在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已作出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处理决定且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无必要再次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原审判决第一项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关于本案涉及的赔偿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规划土地监察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被拆除时，对于敷设其上的设备，应当一并拆除。关于张少龙赔偿请求中的涉案遮阳棚和经营损失、人工损失、场地租赁损失部分，因涉案遮阳棚属于违法临时建筑，而张少龙主张的经营损失、人工损失、场地租赁损失等，均是源于其非法建筑遮阳棚开展经营活动，不属于法律应予保护的合权权益，故张少龙该部分赔偿请求事项均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少龙赔偿请求中的监控设备、供电设备等损失部分，本院认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原因是强制拆除所依据的限期拆除决定被确认违法，而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宝安土地监察局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存在拆除手段、方式不当，亦无证据证明宝安土地监察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张少龙的相关设备、设施造成明显不合理的过度毁损，故张少龙的该部分赔偿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少龙赔偿请求中的花木损失部分，关于规划土地监察部门责令当事人限期自行拆除违法临时建筑物，《深圳经济特区规划土地监察条例》并未明确规定规划土地监察部门应当给予当事人自行拆除的具体期限，故该问题属于规划土地监察部门根据临时违法建筑物的具体情况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本案宝安土地监察局给予张少龙三天的时间搬迁花木，诉讼中宝安土地监察局明确表示涉案花木事实上一天就可以搬迁完毕，对此张少龙亦仅是强调安置花木的地方不易找，亦未明确多久的花木搬迁时间才是合理的期限。鉴于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张少龙曾正式向宝安土地监察局就搬迁期限提出异议并申请延长搬迁期限，同时诉讼中张少龙也未明确所谓合理花木搬迁时间具体指多长时间，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宝安土地监察局给予张少龙三天时间搬迁涉案花木，不构成明显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宝安土地监察局未给予张少龙合理搬迁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赔偿判项，即原审判决第三项，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另需强调的是，张少龙在行政复议阶段只提出了遮阳棚的赔偿请求，其余赔偿请求事项均属于复议后、诉讼中新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且张少龙关于遮阳棚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故宝安区政府复议决定驳回张少龙要求赔偿损失的行政复议申请，仅限于对张少龙在复议阶段提出的遮阳棚损失请求事项的处理，并无不当。鉴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关于张少龙赔偿请求的处理结论，并不涉及张少龙在诉讼中新增加的赔偿请求，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撤销前述复议决定项，实际是混淆了张少龙在行政复议阶段与行政诉讼阶段提出的不同赔偿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撤销该判项。综上，鉴于宝安土地监察局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所依据的限期拆除决定已经过复议程序被确认违法，故宝安土地监察局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亦应确认违法，本院在指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对被诉复议决定关于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以及驳回张少龙行政赔偿申请的处理结论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张少龙提出的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已通过复议程序予以实现，无需再由人民法院再次作出确认违法的行政判决，故本院对张少龙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另，张少龙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168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张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张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颜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