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香英，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于日照市岚山区，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日照市岚山区。户籍地山东省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2018年1月2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磊，北京市世联新纪元（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林一，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3犯重婚罪一案，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鲁1103刑初3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3及其辩护人王磊、刘林一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日照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限依法予以扣除，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0年11月，被告人李某3（日照市岚山区碑廓镇东秋齐园村人）与山东省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朱芦镇宋家村宋某2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宋某1,1991年8月李某3将户籍迁至朱芦镇宋家村,1992年3月16日李某3与宋某2登记离婚,离婚证上的名字为“李某2”与“宋某3”。1995年4月李某3与日照市岚山区碑郭镇甫陈某登记结婚，结婚证及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的名字为“李某2”，照片为李某3与陈某二人，李某3与陈某以夫妻名义在甫共同生活,2010年宋某1以养女身份将户籍迁至陈某户下。自2010年左右，被告人李某3携女离开陈某，后二人分居生活。2012年4月,被告人李某3经人介绍与岚山区巨峰镇新华村尚某相识并交往,二人公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近一年后，李某3离开尚某。2017年五六月份，被告人李某3经人介绍与日照市奎山街道夹仓四村尹某相识,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8年1月17日，李某3使用其与宋某2的离婚证等材料与尹某登记结婚。同年1月19日陈某向原审法院起诉与李某3离婚，原审法院于12月份判决准予二人离婚。该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明，2018年1月10日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对李某3诈骗立案侦查,同年1月26日李某3被传唤至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碑廓派出所。李某3供述其与尚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之后又与尹某登记结婚，但否认曾与陈某登记结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1证实，父母宋某2、李某3离婚后，1995年李某3与甫陈某登记结婚，宋某1随李某3一直居住在甫，李某3到日照陪读后再未回甫，在外租房居住，与陈某系法律上的夫妻，但早已不共同生活。因婚姻登记问题，陈某与李某3在民政局未能离婚。李某3和尹某结婚前，咨询过民政局及律师均称没事，双方才登记结婚。2012年暑假，宋某1得知李某3和尚某交往，去过尚某家。 2、证人宋某2证实，李某3系碑廓镇东某齐某人，二人于1990年结婚，婚后李某3将户口迁至宋家村，1991年生育女儿宋某1，1992年3月16日双方离婚，听说李某3嫁给了碑××田庄村陈姓男子。宋某2与李某3离婚证上的“李某2”、“宋某3”系笔误。宋某2辨认出了李某3。 3、证人陈某证实，李某3与前夫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朱芦镇宋家村的宋某2离婚带一女孩，1995年4月3日陈某与李某3登记结婚并拍结婚照片，二人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的签字是工作人员代签，自己捺印，结婚登记的名字是“李某2”，李某3与“李某2”系一人。结婚时，李某3无身份证户口也未迁移。2011年，李某3去日照陪读后一直未回家。陈某听说李某3找村里要离婚，因李某3户口和结婚证上的姓名不一致离不成。陈某于2018年1月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李某3离婚。陈某辨认出了李某3。 4、证人李某1证实，李某1与李某3系兄妹，李某3嫁给宋家村的宋某2两年左右二人离婚，后又嫁给了甫的陈某。 5、证人张某2证实，经查看陈某与李某2的结婚登记材料，二人结婚登记系张某2经手办理，审查处理结果的承办机关及婚姻登记员签字是张某2所签。办理结婚登记申请需要村委开证明，双方必须到场并按手印；没有身份证的根据他们提交的结婚登记申请书的结婚照片与本人核对。李某3没有身份证，系根据村委证明上的身份证号码、李某3本人口述，登记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 6、证人刘某证实，刘某从1990年开始担任岚山区碑廓镇东秋齐园村党支部书记。李某3系东某齐某人，当时村里人结婚需要村委出具婚姻状况证明，经查看李某3婚姻状况证明的章是村委的章。 7、证人牟某证实，碑××田庄村的陈某买牟某的煤球已七八年之久，牟某由此认识了陈某的妻子李某3，后来在碑廓镇另一个村卖煤球时碰见住在那儿的李某3，称其和陈某已离婚。牟某给介绍对象尚某，见面当天李某3就住在了尚某家，听说住了半年多就离开了。 8、证人尚某证实，牟某给介绍对象是李某3，见面后李某3即住在了尚某家，暑假时李某3的女儿宋某1也住到尚某家，期间李某3称要嫁给尚某，二人交往持续约一年，李某3共拿走一万余元。尚某想与李某3登记结婚，李某3一直让再等等；李某3离开尚某家后不再与尚某联系。 9、证人丁某证实，丁某经常到尚某家串门，尚某经人介绍了碑廓镇的李姓妇女，两人一起过日子。夏天时尚某称李姓妇女的女儿需要学费，向丁某借款2000元，尚某卖猪后偿还。 10、证人魏某证实，魏某曾做婚姻介绍工作，李某3曾让魏某给介绍对象。魏某给介绍了张某1，二人见面后李某3称自己离了婚带一女孩。魏某辨认出了李某3。 11、证人邵某证实，邵某在尚某家认识了李某3，李某3住在尚某家，村里人都认为二人是两口人，一起生活几个月后，李某3离开。2017年5月1日之前，李某3让邵某给自己介绍对象，邵某给介绍了**石，两人没谈成。2017年五六月份，经老黄联系邵某，邵某给尹某介绍的对象是李某3。邵某曾问李某3为何不与尚某一起生活，李某3称开始时看尚某有梨园、有猪场，以为有钱，在一起生活发现尚某没有钱，脾气不好，就不和尚某一起生活了。 12、证人黄某、万某均证实，万某找黄某给尹某介绍对象，经黄某联系邵某，邵某给尹某介绍了莒南的妇女，在尹某家二人见面时黄某、万某在场，该妇女称自己单身，带一孩子。黄某另证实媒人曾给黄某介绍过该妇女，两人没谈成。 13、证人尹某证实，经人介绍认识李某3，自2017年5月开始李某3每周住在尹某家几天，2018年1月与李某3登记结婚，李某3称曾与陈某有过一段婚姻，尹某到碑××田庄村了解过，李某3和陈某已多年不在一起生活。李某3称本人未和陈某登记结婚，系陈某自己办理。 （二）书证 1、莒朱字第1号离婚证证实李某3与宋某2的离婚情况，离婚证上为“李某2”与“宋某3”。 2、李某3与陈某结婚证及结婚登记原始材料，证实李某3与陈某登记结婚情况及二人为结婚提供了婚姻登记申请书、审查处理结果、碑××田庄村、东秋齐园村分别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朱芦法律服务所证明、朱芦乡民政所证明等材料。其中，结婚证与婚姻登记申请书上有陈某与李某3的合影照片，登记姓名为“李某2”与陈某，“李某2”身份证号码为3728026××××××××；甫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记载陈某与李某3申请结婚登记，陈某丧偶等内容；东某齐某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记载“李某2”与“陈长顺”申请结婚登记，“李某2”离婚等内容；朱芦法律服务所与民政所的证明记载李某2与“宋某3”于1992年2月13日经朱芦法律服务所调解离婚。 3、宋某1的户籍证明，证实宋某1户籍在陈某户下，系养女。 4、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碑廓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记载，经查碑廓派出所1991年8月1日户口迁移证存根显示，李某3最初身份证号码为3728026××××××××，因结婚迁往朱芦乡宋家村。当时户籍未使用微机联网管理，碑廓派出所发出的户口变动证明中无李某3的身份证号码，朱芦派出所给随机生成371327650420434的身份证号码，转换为李某3所持有的二代身份证号码为3713271965××××××××。从居民身份证编号分配顺序号登记表上亦能证实李某3出生于1965年4月20日。二人离婚证上为“李某2”，与陈某结婚登记申请人为“李某2”，登记身份证号码为3728026××××××××对应人员为贾某。1965年4月出生的居民身份证编号分配顺序号登记表，证明李某3出生日期为20日，分配号为386。 5、原审法院（2018）鲁1103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从李某3与尹某在东港区民政局结婚登记的材料看，李某3系以“李某2”的名字在1992年3月与宋某3离婚，且李某3在东港区民政局声明“李某2”与李某3是一个人。结合陈某提供的结婚证原件中照片系陈某与李某3的合影照片、李某3将女儿宋某1的户籍迁入户主陈某名下、李某3和女儿宋某1在碑廓派出所的陈述。综合上述可以推断确认，虽然陈某提供的结婚证上李某2的名字、出生日期、身份号码等信息与李某3不符，但与陈某结婚登记并领取结婚证的应为李某3。从本院调取自岚山区民政局的陈某的结婚档案材料看，陈某与李某3为登记结婚准备了相应的必要的证明材料，办理了结婚登记要求的合影照片。领取结婚证后两人共同生活约15年时间，李某3还将女儿户籍迁入陈某户名下。虽然，陈某与李某3结婚登记时，登记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出生日期、签名等存在诸多瑕疵，上述瑕疵能说明在1995年陈某与李某3办理结婚登记时，登记部门的工作不够细致和严谨，因此李某3称结婚申请书上捺印不是本人也很有可能属实，但上述登记行为的瑕疵并不是婚姻无效的法定条件，不能因为登记的瑕疵否定两人多年实际存在的婚姻关系，陈某与李某3自2010年开始长期分居，后李某3又与他人结婚，陈某与李某3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无继续共同生活的可能，故判决准予陈某与李某3离婚。 6、李某3与尹某的结婚证证实二人于2018年1月17日登记。 7、户籍信息、户口迁移证、证明，证实李某3的身份信息及户口迁移情况。 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10日公安机关以李某3涉嫌诈骗立案侦查，同年1月26日李某3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碑廓派出所传唤归案。 （三）被告人李某3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某3供述，李某3与宋某21990年结婚，1992年3月16日离婚，至于离婚证上为何为李某2不知情。李某3与陈某系董宝书介绍，二人于1994年9月举行婚礼，和陈某拍了合影，也就是结婚证上的照片，但未去登记。李某3与陈某未离婚，李某3去过民政局，因结婚证上的名字和身份证不一致未离成，自2010年开始不和陈某住在一起。李某3的出生日期是1965年，和陈某结婚证上的出生日期为何为1964年不知情。经卖煤球的男子给介绍认识尚某，2012年4月与尚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宋某1暑假也到了尚某家，开学时，李某3向尚某索要4000元给宋某1交学费，尚某遂借款4000元给了李某3，过了一段时间李某3与尚某分手。2017年五六月份，经人介绍认识尹某，二人开始交往，随后以夫妻名义住在尹某家，村民都知道李某3是尹某新找的对象，从尹某处拿走1万元，尹某要登记结婚，因和陈某未离婚，于是用和第一任丈夫的离婚手续和尹某登记结婚。 （四）视听资料 讯问被告人李某3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时的情况。 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李某3犯诈骗罪，并就该部分指控除第一部分所列证据外，还提供了被告人李某3的供述、被害人尚某、张某1的陈述、证人宋某1的证言、张某1的银行交易明细、活期存款账户明细及住房公积金账户查询清册、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29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原审法院根据以上证据认定，2012年夏，被告人李某3与尚某交往期间，向尚某索要了4000元为女儿宋某1交学费。李某3自行离开后未再与尚某联系，未偿还该款。2015年五六月份，张某1与李某3经媒人介绍认识、交往。同年10月份，二人准备结婚商量买房，选定了位于日照市岚山区。该房屋由张某1出资，以宋某1名义购买，并办理了按揭贷款等手续。2016年4月李某3与张某1终止交往，张某1曾让他人找李某3协商房屋问题,李某3虽称给钱或者给房都行,但一直未给付。2018年7月20日，张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李某3与宋某1，要求返还15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李某3、宋某1一次性返还张某1款项143210.7元及利息。李某3与宋某1上诉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于2019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此外，辩护人提交了张某1出具的收到条、谅解书，证实李某3于本案审理期间通过原审法院执行局向张某1支付了全部案款，并取得了张某1的谅解。 另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3犯诈骗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3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3在未经法定程序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形下，先与尚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又与尹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登记结婚，其行为构成重婚罪，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3如实供述其与尚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与尹某登记结婚的事实，且李某3、陈某早已不在一起生活，现已经法院判决离婚，并生效，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某3犯罪情节，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3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李某3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改判无罪，理由为：1、李某3与陈某婚姻登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和《婚姻登记条例》第四条的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陈某与李某3不存在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某3与陈某存在婚姻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2、李某3与陈某不存在婚姻关系，李某3与尚某的共同生活、与尹某的登记结婚行为均不符合重婚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李某3犯重婚罪属事实认定错误；3、尚某于2012年4月开始与李某3共同生活不到一年，分开时应认定为重婚行为的终止，案发时已过追诉时效。 李某3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李某3的行为社会危害性极小，刑事违法性较轻，不应受到刑罚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2010年11月25日宋某1的户口从山东省莒南县朱芦镇宋家村迁入日照市岚山区碑××田庄村陈某户下，岚山区碑××田庄村委出具的证明显示是宋某1随继父落户。上诉人李某3当庭供述称宋某1落户时是其亲自办理的手续，先去村委开了证明，然后去碑廓派出所户籍处办理的。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档案显示，宋某1的户口迁入材料里有李某3和陈某的结婚证、李某3和宋某2的离婚证等手续。 二审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补充提供陈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经过别人介绍认识的，觉得相处的不错，就商量去办结婚证，他们去照了结婚证需要的照片，然后其和李某3一起去碑廓民政所办的结婚证，当天就拿着结婚证了，一共两本结婚证都放在家里。当时李某3的户口在莒南，其记得曾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某3去过莒南朱芦党委一次，其在外边等，李某3自己进去开的证明。后来李某3闺女上高中，李某3向其要了她的那个结婚证，其就随便给了她一本。 再查明，二审庭审后，上诉人李某3表示认罪。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上诉人供述、户口迁入档案证明材料、陈某的证言、宋某1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3在未经法定程序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形下，先与尚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又与尹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登记结婚，其行为构成重婚罪。原判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李某3与陈某婚姻登记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和《婚姻登记条例》第四条的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陈某与李某3不存在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某3与陈某存在婚姻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陈某和李某3结婚登记时诸多信息有误，一审法院亦认定其结婚登记存在程序瑕疵，但婚姻无效与婚姻登记瑕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婚姻无效是欠缺结婚实质要件的婚姻在民事法律关系上的后果，不能以结婚登记时的程序瑕疵来主张婚姻无效。依据婚姻法第十条的规定，婚姻无效的情形仅限于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且婚后尚未治愈以及未达到法定婚龄的四种情形。本案中李某3和陈某的婚姻无婚姻法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且李某3曾供述称在1994年9月份与陈某举行了婚礼，后来多次咨询过离婚，因为身份证名字和结婚证名字不一致无法离婚，结合证人陈某、宋某1、李某1、牟某等人的证言、宋某1的落户档案材料等证据，能够证明1995年上诉人李某3与陈某自愿结婚，李某3对按法定程序登记结婚系同意且明知，其结婚登记中的瑕疵不足以影响其婚姻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李某3与陈某存在婚姻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李某3与陈某不存在婚姻关系，李某3与尚某的共同生活、与尹某的登记结婚行为均不符合重婚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李某3犯重婚罪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李某3与陈某为登记结婚准备了相应的必要的证明材料，办理了结婚登记要求的合影照片，领取结婚证后共同生活了近十五年，李某3还将女儿户籍迁入其继父陈某名下，所有证据表明李某3和陈某缔结婚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结婚登记中的瑕疵不是婚姻无效的法定条件，不能因为登记的瑕疵否定两人多年实际存在的婚姻关系。李某3和陈某的婚姻关系在未经解除前是合法有效的，李某3明知还未与配偶解除婚姻关系而又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与尹某登记结婚的行为，构成重婚罪，应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尚某于2012年4月开始与李某3共同生活不到一年，分开时应认定为重婚行为的终止，案发时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李某3与尚某自2012年4月份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近一年时间，后于2018年与尹某登记结婚，其重婚的犯罪状态是持续的，本案上诉人与尚某的重婚行为未过追诉时效。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李某3的行为社会危害性极小，刑事违法性较轻，不应受到刑罚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倡导的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关系，具有社会危害性，且上诉人对自己和陈某的婚姻关系存在是明知的，其具有重婚罪的犯罪故意和表现形式；但纵观全案，上诉人与陈某的结婚登记瑕疵是本案引发的一个客观因素，上诉人曾经咨询过与陈某的离婚问题，因姓名和身份证有出入而未能如愿离婚，上诉人李某3重婚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较轻，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上诉人李某3犯重婚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周 涛 审判员 赵艳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周立晓 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