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洋，男，汉族，生于1969年5月9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乾莲，系上诉人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萍，女，汉族，生于1974年11月16日，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宁，系上诉人兄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礼奎，男，汉族，生于1968年5月15日，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奋勇，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天洋、张玉萍因与被上诉人喻礼奎公司盈余分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听证。上诉人张天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乾莲，上诉人张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被上诉人喻礼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天洋、张玉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0802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喻礼奎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1、喻礼奎不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的适格原告。一是股东会纪要是股东会形成的决议，不是上诉人与喻礼奎之间的承包合同。二是承包合同关系的发包方是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喻礼奎，喻礼奎只是股东之一，只享有股东权益。三是提起诉讼时喻礼奎已不是巨洋酒店股东，对公司应收承包经营款不享有权益。故巨洋酒店才有权向二上诉人主张承包经营款，而非喻礼奎个人。2、一审判决超越了股东会纪要约定范围。股东会纪要只约定保证承包期内经营利润不少于40万元，并未约定二上诉人直接支付喻礼奎20万元红利。其次，公司利润未经核算，是否超过40万元无法确定。再次，公司分配股东红利需先弥补公司亏损、提取公积金等，一审判决违反公司盈余分配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喻礼奎辩称：1、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起诉时酒店转让给第三人，但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会议纪要载明了在2018年8月10日之前分配给各股东；2、利润是否超过40万。会议纪要约定，若有多于40万元的部分，视为原告方放弃；3、分配问题。双方是承包经营，不需要提起公积金。 喻礼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公司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公司利润20万元，并从2018年8月10日其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议纪要》：一、酒店总经理采用聘任制，由酒店股东股份为担保推荐相应的总经理，推荐总经理股东无条件保证企业在2017年8月1日-2018年7月31日期间利润达到40万或以上（酒店在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不计入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核算范围内），否则相应的推荐人无条件的在2018年7月31日前自行补足现金使企业利润达到40万，并在2018年8月10日前分配给各位股东。二、如果股东推荐的总经理无法保证企业实现利润40万，其余股东有权无条件的将推荐股东在酒店的所有股份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分配给未推荐总经理的剩余股东。三、酒店前台和餐厅设施设备比较陈旧，经过股东会批准同意后装修资金超过5000元的属于酒店的固定资产，不作为酒店日常成本开支。四、2017年8月的房租共计人民币184040元先由股东垫付，股东每半年以酒店的利润进行分红。五、2017年11月1日返还股东喻礼奎垫付的8月房租人民币90000元。六、酒店股东张玉萍、张天洋共持酒店股份50%愿意推荐张建宁担任总经理一职，并承担以上会议决定内容。原告喻礼奎、被告张玉萍、被告张天洋均在该决议上签字。 2017年8月9日，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张建宁订立《总经理聘用合同》。2017年12月31日，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原、被告发出《通知》：酒店使用2017年8月1日后的营业款已偿还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共计22万多，致使酒店资金无法缴纳房租，按20170802会议纪要、20171110会议纪要，每位股东在2018年1月5日之前按股份比例偿还酒店清偿的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债权。 2018年1月15日，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纪要》：一、截止到2018年1月15日，酒店使用2017年8月1日后营业款已经偿还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各位股东应承担的债务共计23万多，致使酒店资金紧张无法缴纳房租。二、酒店向股东借现金人民币48万元（其中张天洋现金24万元和张玉萍现金24万元）来缴纳2017年12月、2018年1月和2月的房租。缴付完毕房租后，酒店如有剩余资金，优先偿还给垫付的股东。三、如果酒店在2018年1月19日缴纳完毕2017年12月、2018年1月和2月的房租，股东喻礼奎必须无条件在酒店缴纳完毕的第二天即2018年1月28日将酒店已归还的应摊债务11.5万元归还给酒店。如果喻礼奎未按时足额归还酒店，每延迟一天，按11.5万元的2%的违约金收取，并且喻礼奎持有酒店的所有股份将无偿的在2018年2月10日前转让给张天洋和张玉萍各百分之五十，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而且还要承担酒店在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债务。2018年1月15日，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收到张玉萍用于交房租款项6万元。2018年1月18日，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分别收到张天洋、张玉萍用于交房租款项18万元。 2018年2月1日，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议纪要》：一、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债务由酒店会计做了汇总，具体明细说见附件1《广元巨洋酒店应收、应付款明细表截止2017年7月31日以前》，此次如有统计遗漏，以后提供相应的真实凭证为依据再由股东协商解决。二、对附件1中的第1、20、23、26、28、29共六项未付的金额，以后续实际发生的票据为依据由股东按照相应的股份比例分摊。三、参照附件1的债务情况，股东喻礼奎应承担425013的50%的金额为212506.5元（喻礼奎于2018年2月1日转入酒店农行帐户81092.50元，其中酒店欠钟某的布草欠款由喻礼奎个人承担，详见附件2：喻礼奎的承诺书），股东张天洋应承担425013的25%的金额为106253.25元，股东张玉萍应承担425013的25%的金额为106253.25元。该纪要附件1：《广元巨洋酒店应收、应付款明细表截止2017年7月31日以前》，附件2：喻礼奎书写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欠重庆大禹酒店用品有限公司钟某布草货款131414元由喻礼奎个人负责偿还。2018年2月1日，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喻礼奎归还2017年8月1日之前的债务款项81092.50元。 2017年8月1日-2018年7月31日的经营期满后，二被告未支付原告“利润收益”，原告催收无果。 2019年4月25日，原告诉至本院。本案诉讼中，二被告提出反诉请求，诉称原告喻礼奎、杜某夫妇曾于2018年9月18日-29日强行关闭巨洋酒店电闸，在酒店大厅张贴暂停营业标志，诉请原告赔偿关停酒店造成的损失102200元。本院审查认为二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不是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反诉而未受理。 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订立《酒店转让协议》，约定该酒店将投资部分转让，转让价格为33万元。原告、二被告均签署该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原告喻礼奎与被告张天洋、张玉萍以《股东会议纪要》形式，约定由二被告推荐总经理经营酒店后，原告不参与酒店经营活动，二被告承诺原告固定“利润收益”，符合公司承包经营的法律特征，该“利润收益”应认定为承包经营款。 原告诉请二被告给付承包经营款，符合双方约定，而且双方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给付期间已到期，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二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承包经营款资金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计付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未约定资金利息损失，因此宜从原告起诉时起计至付清时止。 被告辩解2017年8月2日会议纪要中关于实现利润40万元的约定违反公司合伙人之间共负盈亏的原则，属于无效约定，本院不支持，因原、被告均为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二者之间不是合伙法律关系中的合伙人。 被告辩解原告未依约承担2017年7月31日前债务，则依2018年1月15日《股东会纪要》，原告股权应无条件转让与二被告，二被告只应支付原告半年承包经营款，本院不支持，因2018年1月15日《股东会纪要》确定原告履行债务时间是2018年1月28日，而2018年2月1日《股东会纪要》重新确定原告债务，原告也在当天就重新确定的债务进行履行和分摊，因此不宜认定原告违反2018年1月15日《股东会纪要》及据此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辩解原告应分摊餐炉价款840元、保温炉价款490元、餐厅装修费用8300元，原告均无异议并自愿按股份比例分摊4815元，本院予以确认，此部分款项应从原告主张的承包经营款中扣减，扣减后承包经营款余额为195185元。 被告辩解原告应分摊购买床垫、打印机、地毯清洗机费用，及承担《广元巨洋酒店应收、应付款明细表截止2017年7月31日以前》罗列的当时未发生而现已由被告垫付的债务，因被告诉请分摊费用在股东会议纪要中没有约定、被告诉请承担的债务发生在约定经营期届满后，故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天洋、张玉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喻礼奎承包经营款19518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二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天洋、张玉萍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3组证据。第一、二组证据分别为购买床垫给被上诉人发送的短信、打印机及清洗机票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购买床垫的事情；第三组证据为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该酒店已转让给第三人。 被上诉人喻礼奎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2：会议纪要约定，装修资金超过5000元的才属于酒店的固定资产，证据1、2不属于证据范围，一审只认可了保温炉等费用，且进行了分摊。即使是上诉人投入的，也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应当在三方转让中进行分配或报销；证据3：酒店转让不影响2017年-2018年的股权分摊。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张天洋、张玉萍提交的第1、第2组证据中的票据以及第3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票据，公司股东会纪要未对期间发生的酒店经营开支在股东之间进行分配约定，本案双方也未就该段时间的酒店开支达成过书面协议。针对被上诉人发送的短信截图，短信未得到受送达人回复认可，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存疑。公司变更后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当事人2017-2018年发生的纠纷没有关联。综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股东会议纪要》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股东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其二，从本案查证的事实得出，上诉人张天洋、张玉萍实际是以酒店总经理推荐权及酒店经营权为条件，并承诺一年达到40万元的酒店利润目标，到期未实现利润目标则无条件补足40万利润并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该约定仅是双方对2017年8月1日-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运营及管理模式和分配方式，是双方权衡了各自的利弊后所形成的阶段性的股东经营分配方式。该分配方式既是双方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同时该分配方式也体现了公平合理，因此，双方都应全面遵照执行。同时，上诉人张天洋、张玉萍在签订《股东会议纪要》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就应当知道酒店经营存在各种经营的风险及后果，对其经营期间的盈亏都应自行承担。 其三，上诉人张天洋、张玉萍称承包关系的发包方是广元巨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向二上诉人主张酒店承包款的是公司而非喻礼奎个人。而本案实质上是以《股东会议纪要》的形式，对本案当事人之间在某一阶段经营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的内部约定，不涉及整个公司股东的利润分配。该约定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和公司的合法权益，喻礼奎有权按照约定向张天洋、张玉萍主张应该分配的20万元。对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以外的公司盈亏及利润分配，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为承包关系错误，但一审遵循的诚实守信的契约精神值得肯定。因此，一审认定张天洋、张玉萍与喻礼奎之间系承包关系错误，但实体处理得当。 综上，上诉人张天洋、张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虽然定性错误，应予以修正，但实体裁判公正，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张天洋、张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毅 审 判 员  贺 斌 审 判 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宇航 书 记 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