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淳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30刑初8号 公诉机关淳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某，女，1973年8月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610430XXXXXXXX1524，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住淳化县方里镇，因涉嫌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淳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淳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2月25日被淳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于2020年6月10日被淳化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强某某，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某某，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淳化县人民检察院以淳检公诉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淳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某、刘某出庭支持了公诉，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淳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9日20时许，张某某前往宋某某处就医，称自己呕吐物里面有血丝，让开些止吐药，宋某某判断其为胃炎，给张某某开了三种药（多潘立酮、铝碳酸镁咀嚼片、阿莫西林），并告诉其剂量服法。2019年12月10日10时许，张某某妻子任某某前往淳化县方里镇北街“便民医药店”向被告人宋某某口述其丈夫张某某腹泻、乏力，请宋某某给予治疗，宋某某在听过任某某叙述后，让任某某先行回家给张某某测量体温，宋某某在药店内自行开具处方并完成取药、加药等程序后，前往“百姓乐食府”二楼张某某家给张某某进行输液，吊针扎上后宋某某离开。后张某某身体出现不适，第二瓶吊针挂上后不久张某某嘴角流水、吐血，随后死亡。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某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结果为：张某某患有严重肝硬化，食管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该药店在未明确诊断的情况下给予患者口服药物及静脉输液治疗，使其原发疾病未得到及时有效治疗，且该疾病导致的急性上消化道出血也未得到及时控制，客观上延误了正确救治时机，存在诊疗过错，且该过错与死亡后果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该诊疗过错对死亡的参与度为40%-50%。另经调查发现，宋某某无开展医疗活动的执业许可，其经营的“便民医药店”无开展医疗活动的许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某某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而从事医疗活动，为张某某诊疗过程中，在未明确诊断的情况下给予患者口服药物及静脉输液治疗，客观上延误了其正确救治时机，存在诊疗过错，后张某某死亡，宋某某的诊疗行为与死者死亡原因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经审查认定被告人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某某家属已与死者张某某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得到了死者家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综合全案案情及调查，被告人宋娟娟之前无犯罪记录，系初犯，民事赔偿已履行，社会矛盾已化解，可酌情从轻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宋某某三至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10000元。 被告人宋某某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其犯非法行医罪的犯罪事实以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值班律师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书面表示悔过，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宋某某应当按照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来量刑处罚。理由如下：（一）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第二款的规定，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直接、主要原因应理解为并列关系，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才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处罚，只满足条件之一的，均应按照“情节严重”的情形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2、司法鉴定书结论：就诊人死因为患有严重肝硬化、食道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至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即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自身原发疾病，被告人的诊疗行为延误就诊人治疗时机，但并未使就诊人原发疾病恶化，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原因。3、被告人诊疗行为对死亡的参与度并未超过50%以上，不应认为其行为系就诊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二）根据鉴定意见书结论，明确表明张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自身疾病，且明确表明被告人的诊疗过错对死亡结果并非主要责任，受害人死亡后果系一果多因情形，直接原因是张某某的自身原有疾病，其他原因还包括延误救治时间，而延误救治时机除宋某某诊疗行为的延误外，还应包括受害人自己及家属未重视该疾病而未选择医院治疗的延误时间，因此被告人的诊疗行为仅为其中原因之一，并非直接原因、也非主要原因。其行为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同时，被告人宋某某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认罪认罚，并与死者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到位，取得了死者家属的谅解；4、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宋某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9日20时许，张某某前往被告人宋某某在淳化县方里镇北街经营的“便民医药店”处就医，向宋某某称其呕吐物里有血丝，让宋某某为其开些止吐药，宋某某依据张某某的口述及症状，判断其为胃炎，遂卖给张某某“多潘立酮片”、“铝碳酸镁咀嚼片”及“阿莫西林胶囊”药物，并告诉其剂量服法。次日10时许，张某某妻子任某某前往宋某某药店，向宋某某口述张某某腹泻、乏力，请宋某某给予药物治疗，宋某某依据任某某陈述的张某某病情后，让任某某先行回家给张某某测量体温，宋某某在药店内自行开处方并完成取药、加药后，前往方里镇街道张某某家为其进行输液，开始输液后宋某某离开。张某某在输液过程中出现身体不适，两瓶吊针输完后不久张某某嘴角流水、吐血，于当日死亡。2020年1月8日，经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某某死亡原因及宋某某非法行医行为与张某某死亡结果之间的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分析说明：该药店在未明确诊断的情况下给予患者口服药物及静脉输液治疗，使其原发疾病未得到及时有效治疗，且该疾病导致的急性上消化道出血也未及时控制，客观上延误了正确救治时机，存在诊疗过错，且该过错与死亡后果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的死亡原因为：张某某患有严重肝硬化，食管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该药店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建议该诊疗过错对死亡的参与度为40%-50%。事发当日，被告人宋某某在接受公安民警询问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 又查明，淳化县方里镇“便民医药店”系药品经营企业，淳化县卫生局未给其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药店负责人宋某某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其个人无开展医疗活动的执业许可。 另查明，2020年2月21日，被告人宋某某家属与死者张某某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书，宋某某家属一次性赔偿了张某某家属465000元，张某某家属对被告人宋某某的行为书面表示谅解，请求给予宋某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再查明，被告人宋某某家属于2020年6月9日向本院预交了宋某某罚金1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均无异议，且有淳化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起诉意见书；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宋某某户籍信息及正面免冠照片、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处方笺；死亡证明书及户籍信息；情况说明、药品生产批号、行政处罚决定、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鉴定意见通知书；路某、任某某、张某、刘某、魏某某、王某某、陈某、袁某某询问笔录；被告人宋某某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某在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开展医疗活动，并存在诊疗过错，且该过错与死亡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行医罪，罪名成立。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某某的过错诊疗行为并非直接、主要原因，应依照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情节严重”情形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因张某某的死亡原因为其自身原发疾病，即严重肝硬化，食管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宋某某的过错诊疗行为在客观上延误了张某某的治疗时机，其行为应为张某某死亡结果的原因之一；被告人宋某某的过错诊疗行为对死亡结果的参与度为40%-50%，并非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已预交罚金，可从轻处罚。其积极赔偿了死者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死者家属书面谅解，亦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之前无犯罪记录，且已积极赔偿死者家属损失，已预交罚金，有悔罪表现，其所在村委会及辖区司法所、司法局均同意对被告人宋某某适用社区矫正，可对其在判处刑罚后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为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虎 人民陪审员  席毛英 人民陪审员  李永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郭思楠 书 记 员  张 凡 引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从重处罚与从轻处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 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