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41号1栋。 主要负责人：沙庆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庆明，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彦敏，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某，女，196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艇，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兴，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因与上诉人冯某某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公共场所管理人应尽安全保障义务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负“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既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基本常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能证明其摔倒系因上诉人厕所地面湿滑所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安全保障义务应当被尊重而非滥用，这一义务不应作为转嫁损失的便利。三、上诉人与案外人青岛联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订有《山东移动2019-2020年青岛分公司物业服务项目框架合同(联泰)》，联泰物业公司全面负责上诉人相关场所的设施维护、保洁服务等，上诉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若物业服务范围出现第三方损失的情况，应由联泰物业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追加联泰物业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庭未予准许，导致本案在事实认定上和责任认定上存在错误。上诉人希望二审法庭依法追加青岛联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与二审诉讼。 冯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向冯某某赔偿住院医疗费30130.71元、门诊医疗费277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2801.60元、残疾赔偿金10163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康复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77元、交通费623.32元，以上合计160343.03元；2.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9日上午10时30分许，原告赴被告福州路营业厅办理业务，因室内场地湿滑摔倒，导致右踝关节粉碎性骨折，被120送往401医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上午10时30分许，冯某某在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福州路营业厅办理业务如厕时，不慎摔倒受伤。冯某某受伤后被120送往医院救治，并于当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创伤性内、外、后踝关节粉碎性骨折。冯某某住院治疗17天后于2019年3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内、外、后踝关节粉碎性骨折（右）。出院医嘱有继续石膏固定约6-8周，每月门诊复查，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物，不适随诊等。长期医嘱中有一人陪护的内容。冯某某出院后又多次到医院门诊治疗。冯某某住院共花费医疗费50843.27元，其中个人支付30130.71元。冯某某门诊支出医疗费2478元。另查明冯某某购买病号服支出35元。经冯某某申请，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冯某某右三踝骨骨折术后致残程度为十级，取出内固定物约需8000-10000元，康复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冯某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080元。另查明，冯某某购买助行器和腋下拐共支出677元。冯某某提交护理费发票一张，证明其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支出护理费2801.60元。冯某某提交滴滴出行行程单和电子发票一张，证明支出交通费623.32元。该证据显示，冯某某在住院期间一天多次往返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给受害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冯某某在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营业厅内如厕期间不慎摔倒受伤，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冯某某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冯某某作为成年人，在如厕期间应当注意到厕所的特殊环境，未能谨慎安全行走，亦存在过错。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主张其没有过错，但从冯某某提交的证据看，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仅对厕所的部分地面铺设了防滑地垫，厕所内也没有张贴“注意防滑”等足以引起如厕人注意的警示标志，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厕所这种危险度较高的场所有专人及时清洁以确保地面不湿滑，故法院认定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并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主张其没有过错，不予支持。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作为一家有担当的央企，应当对客户承担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有能力也有义务尽可能保障客户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而本案中，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竟然对厕所这种危险程度较高的场所连基本的安全警示标志都没有张贴，过错是非常明显的。故法院酌定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承担本案80%赔偿责任，冯某某自担20%的责任。冯某某主张住院医疗费30130.71元，系其实际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冯某某主张门诊医疗费2776.40元，但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其实际支出门诊医疗费2478元，故法院支持其门诊医疗费2478元。冯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冯某某主张护理费2801.60元，系其实际支出，法院予以支持。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冯某某需要护理，但法院查明冯某某的住院医嘱中有一人陪护的内容，故对冯某某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冯某某主张残疾赔偿金101634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冯某某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相符，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冯某某康复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其康复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故对冯某某主张康复费，法院不予支持。冯某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法院依据冯某某受伤的事实，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冯某某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677元，系其实际支出，法院予以支持。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认为冯某某购买两种辅助器具功能类似，只购买一种即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冯某某主张交通费623.32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住院期间一天中多次往返医院，不合常理，冯某某没有对此给出合理解释。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认为其中有的行程时间发生在冯某某出院后，因冯某某出院后还到医院门诊治疗，故对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法院依据冯某某住院17天的事实及其出院后还到医院门诊治疗的事实，酌情支持其交通费400元。冯某某主张病号服费35元，系其实际支出，法院予以支持。法院支持的冯某某以上诉请，合计151856.31元，按照责任承担比例，中国移动青岛分公司应赔偿给冯某某121485.05元。判决：一、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冯某某治疗费用（含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病号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21485.05元；二、驳回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本案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营业厅如厕时摔伤，被120送往医院，上诉人工作人员随即前往探望。本院认为，营业厅作为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上诉人应对进入其场所的人员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人身、财产安全的保障义务，在易产生湿滑情形的厕所应采取相应防护措施如铺设地垫、设置警示标志、及时组织人员维护等。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知，上诉人虽在厕所中铺设有地垫，但未显示设置警示标志，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设置警示标志，故应认定上诉人仅部分完成相应安全保障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摔伤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为30%。被上诉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卫生间这种一般情况下较为湿滑且有台阶的地方理应尽到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应对自己摔伤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为70%。一审判决确认各方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45556.89元（151856.31元×30%）。另，上诉人申请追加其物业公司为当事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提交的物业服务合同中就案涉责任承担进行约定，且该合同效力仅及于合同相对人，不能对抗第三人；现上诉人作为其营业厅的管理人系本案责任主体，被上诉人亦仅主张向上诉人追究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追加当事人的请求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冯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5556.8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7元，减半收取1753.5元，由冯某某负担424.95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32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冯某某负担819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李兵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