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某，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系张某1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珊，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之玲，女，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系张某2儿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某、何珊，被上诉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之玲，被上诉人张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鲁某、伍某共同交纳了部分房款和契税”的表述不准确，事实是伍某交纳了自己应该交纳的二楼房屋差价款和契税，才取得二楼住房的产权。2.公墓款系鲁某、张某5用自己存款支付，并非张某2、张某3、张某4支付。即使该款系张某2、张某3、张某4支付，张某2的诉请亦已过诉讼时效。3.在张某2并未举证证明丧葬费用实际金额的情况下，一审酌情以社保机构核定的丧葬费36636元为丧葬费用金额是错误的。4.张某5的养老金和护理费余额应认定为遗产并进行分配。张某2辩称：1.一审判决表述正确，但张某5、鲁某将另一套房屋赠与张某1，并非张某5、鲁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无效，该房应属于父母遗产，由张某2、张某3、张某4三人平均分配。2.一审判决对公墓款的认定正确。3.遗产存款85000元，应平均分配给张某2、张某3、张某4三人。4.张某5的养老金和护理费已全部用于其生活、医疗等，并无剩余，即使有剩余，因张某1未尽抚养义务，亦不应分取任何遗产。张某3书面答辩称：1.两套安置房的房款均由张某5、鲁某支付，伍某仅是在发票上替鲁某签名，并偷偷签上自己名字。2.一审判决对于公墓款的事实认定正确，张某2、张某3、张某4是为了避免家庭纷争，才与父母约定对外称该款由父母出钱购买。3.一审判决对相关垫付费用进行扣除正确，但应将张某2垫付的丧葬费45388元，张某2、张某3、张某4共同垫付的医疗费19158.7元以及公墓款38000元，均从张某5的抚恤金175170.8元中进行扣除，所剩金额由张某2、张某3、张某4三人平均分配，张某1不予分配。张某4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鲁某、伍某共同交纳了部分房款和契税”的表述不准确，应是鲁某交纳了全部房款和契税。张某5、鲁某将另一套房屋赠与张某1，并非张某5、鲁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无效，该房应属于父母遗产，由张某2、张某3、张某4三人平均分配。2.一审判决对公墓款的认定正确。3.一审判决将相关垫付费用从张某5的死亡待遇中进行扣除正确，但丧葬费、医疗分别应按45388元、19158.7元进行扣除，剩余金额由张某2、张某3、张某4三人平均分配。4.张某5养老金和护理费已全部用于其生活、医疗等，并无剩余，即使有剩余，张某1因未尽抚养义务，不应分取任何遗产。5.对于银行存款85000元，因父母明确表示不再给张某1留任何财产，故张某1不应分取该遗产。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继承人位于重庆市永川区骑龙街X号楼（永川市房地产权证永合字第0XXX0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张某2继承所有；2.从被继承人175170.8元抚恤金中扣除垫付的费用102546.7元后剩余72624.1元，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平均分配，各分得242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4系亲兄弟关系，被继承人张某5、鲁某系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4父母，二人共生育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4四个子女。鲁某于2012年2月13日去世，张某5于2019年1月26日去世。2010年9月28日，张某5、鲁某在重庆市永川公证处分别立下公证遗嘱，其内容为：“鲁某和张某5是夫妻，共同所有一套房屋，该房屋是位于永川市骑龙街X号楼的住宅，混合结构，所在四层，建筑面积71.84平方米，房地证编号为永川市房地产权证永合字第0XXX0号。我共有四个儿子，因儿子张某1先前已受赠了一套房屋，现我年岁已大，为了避免去世后，我的继承人因上述房屋发生纠纷，故我今天在公证员面前立遗嘱如下：1.我在上述房屋所有权中所占有的份额，在我去世后由我儿子张某2一人继承，但张某2要按当时我所占房屋份额的市场价值的20%向张某3作货币补偿，同时也要按当时我所占房屋份额的市场价值的20%向张某4作货币补偿。2.今天之前我所立的所有遗嘱，包括立的公证遗嘱（详见（2008）渝永证字第645号公证书）我均予以撤销，我死后遗产的继承按今日所立遗嘱为准。”当日，重庆市永川公证处制作了相应的询问笔录和（2010）渝永证字第2430号、2431号公证书，证实鲁某、张某5分别在上述遗嘱上签名、捺指纹，并表示知悉公证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在两份讯问笔录中，鲁某、张某5均陈述“大儿子张某2对这套房子的贡献最大，同时大儿子也很孝顺我们老两口，因此我决定在去世后，将自己在这套房屋中所占份额的大部分给大儿子所有。还有三个儿子，张某3和张某4也有份。但是张某1因为对我们不仅不孝顺，还经常骂我们，而且我们以前还赠与给他一套房屋，这套房屋就不再给他……”。张某5系煤矿退休工人，其去世后，经社保机构核定，张某5死亡后有死亡待遇175170.8元（包括抚恤金138534.8元，丧葬费36636元），该款尚未领取。另张某5留有银行存款85000元，由张某2负责保管。一审庭审中，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4均认可本案所涉房屋现在市场价值为140000元。2010年11月28日，张某2与永川白塔园签订墓位销售合同，为鲁某、张某5购买墓位，付款38000元，其中张某2支付12000元，张某3支付14000元，张某4支付12000元。张某5去世后，张某2主持办理了张某5的丧事。一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7月，鲁某作为被拆迁人，获得安置房两套，其中一套系本案所涉房屋。2000年8月28日，鲁某，张某5与张某1夫妇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并进行公证，将另一套房屋赠与儿子张某1及儿媳伍某。其后，鲁某、伍某共同交纳了部分房款和契税。张某2、张某1、张某3、张某4均系退休职工，各家庭均有经济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否则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和法定继承分别处理。关于遗嘱继承，本案被继承人鲁某、张某5生前立下遗嘱并经公证机关予以公证，指定其财产住房一套由张某2继承，由张某2向张某3、张某4作补偿。现张某2、张某3、张某4均认可该房屋现价值140000元，并同意按此价值的20%作补偿，对此该院予以支持。故本案所涉房屋一套应由张某2继承，并由张某2按上述方式对张某3、张某4予以补偿，即各补偿28000元。张某1提出其对该房屋享有继承权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辩解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法定继承，从本案公证遗嘱内容来看，公证遗嘱明确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了遗嘱处理，但对其他遗产（存款85000元）未作处分，故该笔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同时法律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作为子女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能够认定张某1未尽到对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应当少分。该院根据本案实际，对遗产存款85000元，确定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分得25000元，张某1分得10000元。关于被继承人张某5去世后应领取的抚恤金138534.8元及丧葬费36636元，现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为减少诉累，该院对此部分参照遗产一并予以处理。关于张某2及张某3、张某4垫付相关费用的认定。1.关于购买公墓花费38000元，现能够认定系张某2购买并支付，且张某2也认可该38000元系张某2支付12000元，张某3支付14000元，张某4支付12000元，故该笔费用系上述三人垫付的事实成立。2.关于垫付医疗费的问题。现张某2、张某3、张某4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垫付了相关医疗费用，即使确以自有资金支付了被继承人生前的医疗费，但其作为子女本负有赡养的义务，故对该事实不予认定。3.关于垫付丧葬费的问题。被继承人张某5去世后，张某2作为长子，负责办理了父亲的丧事，花费了一定的费用。现张某2及张某3、张某4对张某2花费丧葬费45388元无异议，张某1有异议，认为只花费了约20000元。现双方均未提供相关票据等证据，但丧葬费用确实产生，故该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按36636元予以主张。张某1提出上述费用系用被继承人的收入支付，但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定。故扣除相关垫付费用后，对抚恤金138534.8元及丧葬费36636元，该院确定由张某2分得73769.7元（包括垫付的丧葬费36636元、公墓款12000元），张某1分得25133.7元，张某3分得39133.7元（包括垫付的公墓款14000元），张某4分得37133.7元（包括垫付的公墓款12000元）。关于张某1提出被继承人的养老金和护理费应予以继承的问题。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现无法查清，本案中暂不作认定处理。待双方有相应证据后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继承人鲁某、张某5名下位于重庆市永川区骑龙街X号楼房屋（永川市房地产权证永合字第0XXX0号）由原告张某2继承、所有；由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支付被告张某3、张某4房屋补偿款28000元；二、被继承人张某5的遗产银行存款85000元，由原告张某2继承25000元，被告张某1继承10000元，被告张某3继承25000元，被告张某4继承25000元。由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上述款项分别支付给张某1、张某3、张某4；三、被继承人张某5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共175170.8元，由原告张某2分得73769.7元，张某1分得25133.7元，张某3分得39133.7元，张某4分得37133.7元；四、驳回原告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原告张某2负担600元，被告张某1、张某3、张某4各负担600元（此款原告已预付，限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张某1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鲁某、张某5在2010年1月10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以及2018年9月1日至今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为：关于公墓款的问题。张某1上诉主张公墓款38000元系张某5、鲁某生前用自己存款支付，且张某2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张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墓款38000元系张某5、鲁某生前用自己存款支付，对此张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公墓系张某2于2010年11月28日张某5、鲁某生前购买，但提前购买公墓为较为常见的风俗习惯，购买公墓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处理死者丧葬事宜的范畴。因此，张某2垫付的公墓款亦只有在张某5、鲁某去世后，与其他实际产生的丧葬费用一并处理。鲁某、张某5分别于2012年2月13日、2019年1月26日去世，张某2在本案诉讼中要求扣除其垫付的公墓款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本案中，在张某5去世后已经社保机构核定有死亡待遇的情况下，对于张某2、张某3、张某4垫付的公墓款38000元从张某5享有的死亡待遇中予以扣除，合情合理，同时亦与社会普遍认知的风俗习惯相符合。综合以上原因，张某1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丧葬费用的问题。一审中，对于张某2实际花费的丧葬费金额，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张某2、张某3、张某4认为花费的丧葬费金额为45388元，张某1则认为只花费了约20000元，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关票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在双方均不能对自己主张的丧葬费用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实际情况，酌情以社保机构核定的张某5丧葬费36636元为丧葬费用金额，并无不当。对于张某5的死亡待遇175170.8元，一审法院在分别扣除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垫付的相关费用后，判决由张某2分得73769.7元，张某1分得25133.7元，张某3分得39133.7元，张某4分得37133.7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中其他遗产的分配问题。因鲁某、张某5生前已在公证遗嘱中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理，并且张某2、张某3、张某4在本案一审中对该房屋现价值形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遗嘱内容，判决涉案房屋由张某2继承，并由张某2按照房屋市场价值的20%分别向张某3、张某4作货币补偿，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对于遗产存款85000元，因张某1未尽到对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确定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分得25000元，张某1分得1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养老金和护理费，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对该费用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对于张某1在本案中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张某1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其次，即使鲁某、张某5确有取款事实，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仅凭取款凭证即认定鲁某、张某5的此笔取款就是为了支付购买公墓的相关费用，也就是说不能完全排除取款金额用于其他目的的可能性。再次，对于子女垫付的丧葬费用，在父母的遗产中先予抵扣，亦与社会风俗习惯相符。因此，本院对张某1的这一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李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