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百悦商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普瑞西路一段1555号金桥国际市场集群写字楼3栋3楼。法定代表人：付东哲，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195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系公司法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蓉，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鸿刚，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株洲市大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沿江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邹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玲，女，198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财务部员工，住湖南省湘潭县。原审第三人：杨志强，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峰，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百悦商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悦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鸿刚及原审第三人株洲市大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杨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刘文蓉与被上诉人刘鸿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玲和杨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百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方协议书》自始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不应当约束百悦公司。首先，该份协议未经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盖章确认，因此该份协议自始不产生效力。其次，大汉公司已实际超额支付洪涛公司工程款，未欠付任何工程款，不存在抵扣的工程款的基础。再次，该份抵扣协议即使有效，也应当建立在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基础上，但是洪涛公司并未与大汉公司进行结算，大汉公司与洪涛公司之间的往来账，也未认可该笔款项冲抵工程款的事实，因此，该份三方协议书实际上未履行，不应当限制百悦公司的权利。二、百悦公司与大汉公司系独立法人，大汉公司无权代表百悦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鸿刚签订协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鸿刚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刘鸿刚辩称，一、涉案的《三方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上诉人与大汉公司人格混同，三方协议书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三、如果被答辩人认为三方协议书对其不具有约束力，那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鸿刚主张的2015年1月28日32万元借款则已过诉讼时效。四、原审判决上诉人欠付的31.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志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陈述，1、我司并未与深圳洪涛公司存在工程款尚未结算。2、财务对账时均未对此笔进行对账处理。3、我司已经发函给洪涛公司，洪涛公司回复函明确该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均系伪造。4.、我司在2020年5月4号就三方协议发函给洪涛公司，洪涛公司回复说协议对他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百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鸿刚偿还原告借款635000元；2、判令被告刘鸿刚以借款63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3日，被告刘鸿刚（乙方）与株洲市大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认购了大汉希尔顿国际4号楼1301、1302号房，由于资金周转问题特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借给乙方总金额人民币260000元，乙方须在2015年12月22日前向甲方归还所借款项130000元，在2016年12月22日前归还130000元，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归还每期借款，否则，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每期按未归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之后，被告又向株洲市大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70000元，约定在2015年12月22日前归还185000元，2016年12月22日前归还185000元。2015年1月26日，刘鸿刚再次提出增加10%的借款请求，并填写了《大汉·希尔顿国际特殊要求审批表》，审批表上的置业顾问一栏由向丹签字，该审批表最终经项目总经理签字同意。2015年1月28日，被告（乙方）又与株洲市大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320000元，乙方须在2015年2月28日前归还320000元；以上三份借款协议落款处均有株洲市大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向丹的签名。三份协议签订后，株洲市大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通过转账将出借款项支付给被告刘鸿刚。刘鸿刚在收到借款后，与株洲市大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株洲市商品房（预）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株洲市大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大汉希尔顿国际4栋1301、1302号房屋，建筑面积383.06㎡，每平方米单价为8476.31元，总房价款暂定为3246935.31元……。被告用上述950000元借款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016年7月29日，第三人大汉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洪涛公司杨志强(乙方)、刘鸿刚（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协议书》，约定“……二、2014年12月23日因丙方资金周转问题须向甲方旗下的株洲市大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向上述二套房借贷房款260000元，……以上合计丙方应归还给甲方到期借款共计63.5万元，尚欠的31.5万元丙方应于2016年12月22日前足额归还给甲方……四、鉴于丙方系乙方公司员工，乙方于2015年2月8日致函给甲方同意以工程款32万元冲抵刘鸿刚所购甲方4栋1301室、4栋1302室的购房款；五、为理顺甲、乙、丙三方因支付购房款、工程款争议焦点，经三方友好协商确认：甲方认可乙方以工程款冲抵房款的方式来支付丙方的购房首付款，甲方同意乙方以32万元工程款的方式，缴纳丙方购买甲方大汉希尔顿国际4栋1301室、4栋1302室约10%的购房首付款，如最终结算乙方工程款不足以支付帮丙方代付的购房首付款，甲方同意乙方杨志强夫妻共同财产（大汉希尔顿国际4栋1501室、4栋1502室）中已支付银行按揭款的全额及4栋1501室和4栋1502室二套房室内已装饰及不动产作为质押物交甲方处置或管辖范围诉讼追偿”。之后，被告刘鸿刚在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了315000元。另查明：原告百悦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20309604834X0，其名称多次变更，先后使用过株洲大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长沙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等名称，2017年6月19日由长沙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即百悦公司，并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在签订《三方协议书》时，原告百悦公司系第三人大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向原告所借的320000元能否按《三方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冲抵；2、在2015年1月28日所借的32000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有依据。1、被告向原告所借的320000元能否按《三方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冲抵。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系大汉公司、杨志强、刘鸿刚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协议书中大汉公司同意洪涛公司用320000元工程款抵扣被告刘鸿刚所借的购房首付款320000元，故在借款中应当扣除320000元。对于原告辩称《三方协议书》形式不合法，百悦公司与大汉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人，不应予以冲抵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向丹既在借款协议上作为百悦公司（原株洲市大汉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经办人签字，又是大汉公司的置业顾问，在《大汉·希尔顿国际特殊要求审批表》中亦签字，且该审批表中已明确提出用工程款抵扣借款的要求，审批表经项目总经理签字同意后刘鸿刚才获得借款320000元，故对于被告刘鸿刚而言，其有理由相信不管出借方是大汉公司还是百悦公司，均已同意以工程款抵扣借款；第二、签订《三方协议书》时，百悦公司系大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从协议书中“甲方旗下”可以看出，大汉公司既已同意冲抵320000元借款，百悦公司作为大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应当执行大汉公司的决议，即使之后百悦公司变更了股东，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应当承继。故对原告不予冲抵的意见不予认定，被告向原告所借的320000元应按《三方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冲抵，冲抵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15000元。2、在2015年1月28日所借的32000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在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已对被告刘鸿刚所借款项再次进行确认，并确定了还款时间及冲抵事宜，其中包含320000元借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7月29日重新起算，至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3、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有依据。无论是在借款协议中还是在《三方协议书》中均对315000元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22日，被告刘鸿刚未在约定的期限偿还，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在《三方协议书》中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原告计算的基数和起始日期有误，应以31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鸿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湖南百悦商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1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31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3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百悦商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5元，由被告刘鸿刚负担2517元，由原告湖南百悦商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58元。二审中，上诉人百悦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即证据一、《工作联系函》及复函，拟证明洪涛公司未授权他人同意以大汉公司与洪涛公司之间工程款抵扣被上诉人刘鸿刚购房款的事实。证据二、律师函以及邮寄快递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刘鸿刚向我公司借款之后，我公司在2017年曾以律师函的形式催要过款项，要求被上诉人刘鸿刚支付尚欠款项63万元的事实，该款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鸿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论2015年2月8号的函告是否有效，不会影响三方协议书的效力。杨志强是大汉希尔顿装饰项目的实际承包权利义务人，也是洪涛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和全权代表。杨志强享有涉案装饰工程款的处分权。其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字同意以工程款32万元冲抵被上诉人的借款，无需洪涛公司的另外单独授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我们没有收到过，上面留的电话不是刘鸿刚的电话，居住地址也不是被上诉人刘鸿刚的。我们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该作为本案新证据来认定事实，也不能证实快递单上载明的函就是该份律师函。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我们公司邮寄给洪涛公司的。原审第三人杨志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我的意见与被上诉人刘鸿刚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杨志强提交一份新证据即洪涛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告知函一份。大汉希尔顿酒店装修项目，项目人工费材料分税费等相关费用由杨志强个人承担支付，是实际承包人也是项目负责人，拥有财务支配权以及处分权，签署三方协议无需另外授权。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杨志强个人曾从洪涛公司承包过项目，大汉公司应该与洪涛公司而不是与杨志强对接工程款项，没有任何明确授权可以证明杨志强个人有权与大汉公司对接工程款。被上诉人刘鸿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了杨志强是大汉希尔顿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享有工程款处置权。杨志强曾陈述其是大汉希尔顿项目的全权授权代表、项目负责人。这与大汉公司认可杨志强是洪涛公司的授权代表，并同意杨志强在三方协议书中签字确认32万元工程款抵扣被上诉人借款等事实是完全相吻合的。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质证意见与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结合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杨志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刘鸿刚及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鸿刚所欠上诉人的购房款是否可以按2016年7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洪涛公司的刘志强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的工程款予以抵扣。现分析如下：根据2016年7月29日，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鸿刚及洪涛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志强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协议中，虽然洪涛公司未在三方协议上签字，但原审第三人杨志强作为洪涛公司的实际承包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且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对该协议签订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已同意冲抵被上诉人刘鸿刚的购房款320000元，上诉人百悦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对被上诉人刘鸿刚所借的320000元应按《三方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冲抵的事实知情，故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刘鸿刚所欠上诉人的购房款不能从《三方协议》约定的工程款予以抵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湖南百悦商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