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睿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顺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83683977L(1-1)。 法定代表人潘俊,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俊,男,回族,1972年9月3日生,住六安市裕安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学良，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巢湖市东风路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81760805928J。 法定代表人周元林，局长。 出庭负责人潘燎原，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延福，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睿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智公司）、潘俊因诉被上诉人巢湖市应急管理局（以下简称应管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睿智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和货物专用运输等，为皖Ｎ×××××号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王合山为皖Ｎ×××××号自卸货车的驾驶员。2018年5月13日零时许，王合山驾驶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到英山铁矿公司装运石料。石料装车后，王合山驾驶车辆从石料场往英山铁矿公司的磅房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英山铁矿公司办公区入口下坡路段时，车辆快速滑行，直至车头撞上停靠在厂区大门边的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头和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尾。事故造成王合山当场死亡，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陆炳亮受伤，三车及厂区道路不同程度的损坏。2018年5月22日，合肥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根据相关规定对该起事故挂牌督办。根据合肥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的要求，巢湖市人民政府授权成立以被告为组长单位，巢湖市监察委、巢湖市公安局、巢湖市总工会、巢湖市交通运输局、巢湖市交警大队和巢湖市庙岗乡人民政府为成员单位的事故调查组，对案涉事故进行调查。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鉴定和模拟称重实验，于2018年9月13日形成事故的调查报告。调查组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为：王合山驾驶车辆超载运行，在纵坡坡度为12.88%的路段行驶，快速滑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简接原因为：睿智公司未按规定组织驾驶人员安全培训教育，在发现皖Ｎ×××××号车辆动态监控不在线后，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违反《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未按要求对车辆进行二级维护，违反《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对驾驶人超载行为失察。潘俊作为睿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未及时消除安全生产隐患，对驾驶人超载运行行为失察，未按要求对车辆进行二级维护，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管理责任。调查组核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65万元，认定事故性质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调查组建议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对潘俊处以上一年年收入30%的罚款，对睿智公司处以20万元的罚款。2018年10月15日，巢湖市人民政府对事故调查组的上述处理意见批复同意，要求对睿智公司、潘俊予以行政处罚。2019年9月9日，应管局对案涉事故予以立案。查处过程中，应管局依法告知了睿智公司、潘俊陈述、申辩的权利。2019年9月23日，应管局向睿智公司、潘俊送达了听证通知书，并于2019年9月27日组织了听证。2019年11月12日，应管局对睿智公司、潘俊作出（巢）应急罚［2019］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睿智公司违反《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条、《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睿智公司罚款20万元。认定潘俊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潘俊罚款21000元。另查明，皖Ｎ×××××号自卸货车核定载质量16040ＫＧ,事发时装载货物质量21280ＫＧ。应管局对潘俊调查时，潘俊陈述2017年年收入约7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二十九条规定了事故调查组应当自事故发生之日起60日内提交事故调查报告。该《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对负有事故责任的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处分”。本案事故发生后，巢湖市人民政府即组织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并对事故调查报告做出了批复，该批复对案涉事故的性质和责任作出认定，并要求应管局对睿智公司、潘俊进行行政处罚。因此，应管局对潘俊立案查处有其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运输旅客的，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不得违反规定载货；运输货物的，不得运输旅客，运输的货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条例》（交通运输部2016年第1号令）第十五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者应当建立车辆维护制度。车辆维护分为日常维护、一级维护和二级维护。日常维护由驾驶员实施，一级维护和二级维护由道路运输经营者组织实施，并做好记录。”本案，睿智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对车辆进行维护，潘俊作为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致使车辆超载运行，导致事故发生。睿智公司和潘俊对本起事故负有责任。应管局认定的事实清楚。《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年年收入的百分之三十的罚款；……”该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因此，应管局对睿智公司、潘俊的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管局虽未按规定在听证七日前发出听证通知书，但该程序瑕疵对睿智公司、潘俊的权利并未产生影响。因此，睿智公司、潘俊要求撤销应管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睿智公司、潘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睿智公司、潘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睿智公司、潘俊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违法律规定。首先根据《安全生产责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生产经营单位在同一作业区域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可能危及对方安全生产的，应当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并指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与协调。根据该条规定，安全事故责任是分区域负责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调查报告》中对英山铁矿有限公司是以未签订安全生产协议等理由予以处罚，这说明被上诉人也认可安全责任是分区域负责制这一规定，该起事故的发生地是在英山铁矿公司的生产经营区域范围内，事故车辆是在从事矿区的生产经营行为即对矿石过磅称重，故该起事故的安全责任主体就是英山铁矿公司。双方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无需签订安全生产协议。行政机关认定英山铁矿公司与车辆挂户单位同时承担该起安全事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是以间接原因对上诉人进行处罚。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不但提供了涉案驾驶员参与安全培训的记录并由其亲自签名，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事故车辆一级维护合格证。一审法院以上述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未予认定又以上诉人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以及未对车辆进行维护作为违法事实予以认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交通运输部2016年第1号令已经取消车辆强制二级维护制度，维护周期由运输公司自行确定，被上诉人以此对上诉人进行处罚是错误的。应管局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而被上诉人所认定的违法事实不但被上诉人举证否定，且截至目前上诉人没有看到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违法事实所违反的法律法规或规范性文件。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应管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1、上诉人是事故的安全责任主体，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与英山铁矿公司共同承担本起安全生产事故责任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案涉车辆事发当日在英山铁矿公司运输石料，英山铁矿公司出售石料，双方均在从事各自的生产经营活动，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所有的事故车辆超载滑行过快，撞到停在大门边的另一辆车的尾部，造成驾驶员王合山死亡等后果的安全生产事故。根据《安全生产责任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本起安全生产事故负有责任，其以事故发生地在英山铁矿公司生产区域范围内而认为事故责任只能有英山铁矿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车辆超载且未经二级维护，违反了《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规定》第十五、十六条的规定，该规定十六条仅是取消了二级竣工质量检测，但未取消车辆二级维护，仍然规定了道路运输经营者应当进行车辆维护制度。本起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的二级维护记录是空白，上诉人的安全员在接受询问时也认可车辆未进行二级维护。上诉人为组织对驾驶员的安全教育培训，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安全教育培训计划但未提供2018年对王合山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的记录，也无考核相关资料，违法事实是清楚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应管局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应管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明应管局的主体资格。证据2、合肥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通知，证明合肥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对案涉事故挂牌督办。证据3、巢湖××××巢区英山铁矿有限公司“2018.5.13”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巢湖市人民政府《关于英山铁矿有限公司“2018.5.13”车辆伤害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证明根据合肥市安委会办公室通知要求，巢湖市人民政府授权成立了以应管局为组长单位的事故调查组，于2018年9月13日形成事故的调查报告，巢湖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了事故调查报告。证据4、机动车行驶证、睿智公司营业执照、睿智公司安全领导小组名单，证明案涉皖Ｎ×××××事故车辆所有人为睿智公司，潘俊为睿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安全领导小组的组长，负责安全工作。证据5、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模拟称重试验报告、鉴定证书等，证明事故车辆及事故现场的道路情况，皖Ｎ×××××事故车辆核定载质量为16040ＫＧ,发生事故时装卸的石子质量为21280ＫＧ，严重超载。证据6、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应管局进行的询问笔录、被调查人的身份证明、应管局行政执法人员的执法证，证明案涉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经过，潘俊2017年的年收入大约为7万元，应管局的调查人员具有相应的行政执法资格。证据7、立案审批表，证明应管局于2019年9月9日依法对案涉事故予以立案。证据8、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执、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函、授权委托书、听证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和签收凭证，证明应管局对睿智公司、潘俊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上诉人睿智公司、潘俊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睿智公司营业执照、潘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2、调解协议书，证明该起事故发生在巢湖××××巢区英山铁矿有限公司厂区内，安全事故的责任主体依法应属巢湖××××巢区英山铁矿有限公司。证据3、事故车辆行驶证及登记证书，证明事故车辆基本信息以及该车于2017年12月14日才正式转入原告处。证据4、车辆综合性能检验报告，证明事故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系检验合格车辆，事故发生是操作不当造成，安全事故责任主体应属巢湖××××巢区英山铁矿有限公司。证据5、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证明事故车辆已经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证据6、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证明原告定期组织对驾驶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已经尽到安全教育培训职责。证据7、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应管局对睿智公司、潘俊进行行政处罚违反法律规定，处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案涉行政处罚行为的合法性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处罚主体是否适格以及睿智公司、潘俊的违法事实是否成立。睿智公司作为事故发生车辆的挂靠单位、登记车主，属于与道路运输经营者。《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道路运输车辆技术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中均赋予了生产经营单位、道路运输经营者及其负责人的相关安全生产责任。案涉车辆在进行运输业务时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睿智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运输管理职责，在事故责任明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主体责任。经营单位的负责人是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对落实本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全面负责，潘俊作为睿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应对公司的安全经营工作负责。睿智公司、潘俊以事故发生地在英山铁矿公司区域内为由，主张免除其事故责任主体责任，显然不能成立。 关于违法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应管局对睿智公司的处罚决定中认定的违法事实包括：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未按规定组织驾驶人安全培训教育；在发现案涉事故车辆动态监控不在线后，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对驾驶人王合山超载运行行为失察；未按要求对事故车辆进行二级维护，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根据睿智公司提供的培训记录、应管局对睿智公司安全员所做的询问笔录、事故车辆的技术档案等证据，可以反映，睿智公司在2018年度并未对驾驶员王合山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事故车辆没有二级维护的车辆技术档案；事故车辆动态监控不在线且未恢复正常，对王合山发生事故时存在超载的情形失察。应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所依据的违法事实均成立，睿智公司以2017年对王合山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车辆进行了综合性能检测为由主张免除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潘俊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能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安全生产事故隐患，亦应当承担管理职责，应管局对其进行处罚具有违法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睿智公司、潘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安徽睿智物流有限公司、潘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潘 攀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亚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