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广东南路新世纪大道银海区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梁田，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北海市银海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简崇明，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海因诉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海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海，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晓、简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7年1月18日，被告银海区政府对原告陈海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白虎头村委文教路50号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了强制拆除。陈海不服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于2017年5月10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桂05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陈海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白虎头村委文教路50号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2日，陈海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被告赔偿其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物品财产损失176325元。被告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北银政行赔字[2018]1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陈海不服，于2018年12月27日向北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海市人民政府于同月29日作出北政行复字[2018]49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原告不服《不予赔偿决定书》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25日，陈海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银海区政府于2017年1月18日对原告陈海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白虎头村委文教路50号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原告依法有权请求赔偿。 关于原告请求按照其赔偿申请事项即被告赔偿其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物品财产损失的费用176325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物品损失向该院提交了《物品清单》，但该《物品清单》与被告提交的其于2017年1月18日制作的《物品清单》一致。原告当庭陈述其不同意被告对2017年1月18日登记的物品进行搬离，至今该部分物品仍在现场，被告只搬走了2017年4月23日制作的《物品清单》中登记的原告物品。因原告将被告2017年1月18日所制作的《物品清单》作为证据主张其物品损失，说明原告对被告制作的《物品清单》中所登记的物品予以认可。而该《物品清单》上所登记的物品被告已搬出原告被强拆房屋。虽然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因原告拒绝被告将其搬出房屋的物品搬离强拆现场由被告保管，由此造成的物品损失，原告对此应负主要责任，被告负次要责任。因上述物品已灭失，无法对价值进行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赔偿标准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第九十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在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市场行情、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及原告主张物品损失价值的合理性，基于公平、公正原则及符合常理考虑，兼顾原、被告双方的过错责任，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上述物品损失为人民币27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能够返还或者恢复原状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恢复原状，返还的财产已经损坏或灭失的，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被告认可其搬走了2017年4月23日制作的《物品清单》中登记的原告物品，由专人将原告物品存放于指定地点保管。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其2017年4月23日制作的《物品清单》所载将其代原告保管存放的物品全部返还原告。同时，考虑到被告强拆涉案房屋时对原告物品进行搬运、长时间堆放保管无人打理可能致该部分物品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被告对这部分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基于公平、公正及符合常理原则考虑，该院酌情确定原告该部分被告保管的物品损失为人民币3000元。 关于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北银政行赔字[2018]1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的问题。因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该不予赔偿决定书系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进行先行处理的程序性行为，并非独立可复议和诉讼的行政行为。原告的合法物品损失已通过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获得救济，故其所提该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因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致原告合法财产受到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但本案中，原告应对其合法财产受到的损失负主要责任。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代原告陈海保管的物品按2017年4月23日制作的《物品清单》返还原告陈海，并赔偿原告陈海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海的其他赔偿请求。 陈海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并支持上诉人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上诉人财产极大的损失，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金额与上诉人所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的金额相差巨大，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赔偿申请事项予以赔偿。2、上诉人房屋被拆后，未获得任何补偿安置而流离失所且无法生产，上诉人提交的物品清单内用于生产经营储存货物的冰箱等物品已丧失正常使用功能，剥夺了有关联的经济收入。3、根据被诉机关对被拆迁人的行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被拆迁人依法应当获得征收补偿标准的原则，以及一审法院认可的物品清单证据效力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诉人的《物品损失清单》参照征收补偿程序的重置价标准给予赔偿。4、一审判决返还《物品清单》的物品并赔偿3000元，明显少于上述物品应当获得征收补偿的标准。且上诉人没有地方存放上述物品，增加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和损失，明显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银海区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具体财产损失是居于客观事实并综合分析证据材料作出的，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逻辑。2、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正确，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损失负有基本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及提出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及依据，没有能够举出推翻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及客观材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陈海提起上诉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6月29日强拆的图片6张；2、2018年6月29日强拆报警回执单1份。经审查，本院对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改变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据此，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经双方予以认可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对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物品损失认定是否适当？二、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因保管不善造成上诉人的物品损失是否适当？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审法院对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物品损失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诉讼中有两份证据材料涉及到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物品损失认定，一是陈海提供的《物品清单》（共64项），合计金额是人民币176325元；二是银海区政府提供的《物品清单》。经审查，上诉人陈海提供的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76325元的《物品清单》是其单方制作，清单内的物品均无票据、照片等证据印证，且无法证实陈海要求赔偿的物品是否因强拆行为遭受损失。清单内的物品价值均为陈海自行撰写，不能作为确定物品价值的依据，故不能完全以该物品清单作为定案证据。而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提供的《物品清单》，与存放在指定地点的物品基本一致，且符合常理，故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应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清单》记载的内容作为重要的参考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采信证据，准确认定损害事实，酌情确定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为人民币27000元适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因保管不善造成上诉人的物品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银海区政府因强拆涉案房屋时对陈海的物品进行搬运及保管不善导致了部分物品的损坏，原审法院确定银海区政府对这部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酌情确定银海区政府对这部分物品赔偿损失人民币3000元。原审法院对该项损失已经综合考虑到屋内物品的数量、内容及成新，陈海拒绝自行搬离需承担的责任，陈海未及时领取导致部分物品因存放时间较长发生毁损等一系列因素，并没有简单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认定损害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项赔偿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对陈海认为该项损失明显少于其屋内物品应当获得征收补偿的标准，应当参照征收补偿程序的重置价标准给予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结果适当。陈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