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百纳百货超市，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杨屯镇供销商贸城西侧2号楼。经营者：孟凡栋，该超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孟可，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山区徐汉百货商行，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柳新村行政西街。经营者：刘玉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学，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沛县百纳百货超市（以下简称百纳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铜山区徐汉百货商行（以下简称徐汉商行）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0322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纳超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苏0322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汉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收货采购单、对账单、退货单等证据，计算出产生货款62009.8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转账记录可计算出上诉人己支付54615元，则实际的欠款数应当为62009.8-54615=7394.8元，一审法院在确定货款金额和己付款金额的情况下，无任何证据地认为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支付2017年10月份之前的货款明显错误。一审庭审中，双方都认可货款的给付行为为现金、微信或银行转账等形式，在10月份之前的货款大部分是现款现结、钱货两讫（上诉人不在收货单上签字），要么就是被上诉人供货，由上诉人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一式两联一人一份，现金结账后由被上诉人出具收签字确认，但不收回单据，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收货单就是欠条这一回事。至于被上诉人举证的对账单，虽然其上记载了“10月1日-10月30日”，但实际上该次对账是对截至10月份的账目做了一个算账，是在10月份之前的货款己经结清的情况下做的一次对账，如果说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话，则应该写入账单内，从这一点来看也不符合一般的对账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所欠货款数额错误。二、一审法院定案依据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质证按下列顺序进行(一)被上诉人出示证据被告、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质证；(二)被告出示证据被上诉人、第三人与被告进行质证；(三)第三人出示证据被上诉人、被告与第三人进行质证。人民法院依照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作为提出申请的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依照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并可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1、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行中载明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会计账单”，但在该判决书第2页第17行载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供货合同》、采购收货单、对账单、退货单、收据证据，并没有提到“会计账单”，实际上，上诉人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会计账单”，更没有对“会计账单”进行质证，只是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组微信截图，若该组证据就是所谓的“会计账单”，则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该组证据从性质上来讲应当认定为电子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应当慎重认定。若要采信该证据，首先，上诉人应对截图中微信用户系上诉人处会计这一事实进行证明，而该聊天记录上只是备注名为“杨景百纳会计”，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该微信账号使用人的真实身份，更无法证明该微信账号使用人为上诉人处会计。其次，微信截图的证明力应当结合它的可靠程度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度综合认定，对于该记录中的表格，其来源、制作人、制作时间、制作依据等均无法确认，被上诉人自己对该表格的形成也无法说明，对该表格上的内容也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作为电子证据来讲可变性较大，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也可以制作出一些微信证据。因此，被上诉人举证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确认，不具有任何的证明力。2、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经对上诉人处工作人员进行过询问并制作了笔录，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进行质证，没有听取过当事人的意见，该行为严重违反了证据原则，并且判决书中只是用一句“且徐汉商行提供了相应会计账单”来敷衍了事，“计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确定，其来源、制作人、制作时间、相关数额都没有进行认定，法院如何进行认定的理由也没有说明，难以让人信服。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应由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违法证据规则且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诉求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汉商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百纳超市的上诉，维持原判。徐汉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纳超市给付货款本金5650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1130元，合计57638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0日，徐汉商行与百纳超市签订《供商合同》，百纳超市进购徐汉商行所经营的生活用品进行销售，合同对供货双方的权利义务、货品价格、结算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双方结算方式为进货后一个月结账。双方签订合同后，徐汉商行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百纳超市在销售产品后，结算了部分货款，余款一直未予结算，至2018年3月，尚欠56508元，经多次催要，百纳超市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20日，徐汉商行与百纳超市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超市）：百纳购物广场乙方（供应商）：徐汉商贸商品的质量和品牌1、乙方在甲方场地内经销品牌为倍舒特、琪兴、湿巾等；2、乙方商品在甲方场地内的陈列标准与类别范围：陈列位置均在最前、四个纸堆（特价堆额外提供）3000元/年。交货及验收1、交货时间：甲方通知交货地点：甲方超市结算：1、乙方每月20号向甲方提供结算单，甲方对结算单进行核对，如有异议，于两日内向乙方提出对账申请，甲方应于三日内与乙方对账完毕；2、账期：每月20号-25号对账，30号之前付款，首批两次结清。3、付款方式：支票、网上支付、电汇、汇票、现金。如需网银转账甲方须按乙方提供的开户银行、账户等付款信息付款。合同期限1、本合同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自开业之日起核算，本合同有限期限为一年；2、合同期满前，如双方同意继续合作，应重新签订新的合同，如未签订新的合同，甲方仍然下达订单且乙方接受的，视为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甲方：百纳购物广场签约人：孟凡栋电话：186×××××××7签字时间：2017.7.20乙方：徐汉商贸签约人：刘玉龙电话：136×××××××9签字时间:2017.7.20。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8日，徐汉商行向百纳超市送了价值4059元的货物，单号：PI001711080678；2017年11月19日，徐汉商行向百纳超市送了价值6421.4元的货物，单号：PI001711190710；2017年12月1日，徐汉商行向百纳超市送了价值1278.2元的货物，单号：PI001712010810；2017年12月10日，徐汉商行向百纳超市送了价值7214.2元的货物，单号：PI001712100840；2017年12月14日，徐汉商行向百纳超市送了价值1160.4元的货物，单号：PI001712140861；2017年12月27日，徐汉商行向百纳超市送了价值8788.8元的货物，单号：PI001712270920；2018年3月8日，徐汉商行向百纳超市送了价值5907元的货物。以上货物价值共计34830.8元。2018年11月30日，经双方对账，双方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供应商名称：徐汉商贸结算时间：2017年10月1日-2017年10月30日对账金额27757元，应付金额27757元，实结金额27757元。供应商：夏盼盼店长处笔迹无法辨认30/11。2018年1月13日，百纳超市向徐汉商行共计退了价值578元的货物，单号：RO001801130225。2017年10月28日，百纳超市向徐汉商行支付2017年8月份部分货款共计11723元，百纳超市制作付款凭证一份，编号：0031885。2018年1月2日，百纳超市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玉龙转账支付货款5000元，百纳超市制作付款凭证一份，编号：0055355。2018年1月6日，百纳超市向徐汉商行支付货款5000元，百纳超市制作付款凭证一份，编号：0055400。2018年1月13日，百纳超市向徐汉商行支付货款2000元，百纳超市制作付款凭证一份，编号：0028701。2018年2月8日，百纳超市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徐汉商行支付货款4400元，被告于2018年2月9日制作付款凭证一份，编号：0021946。2018年2月22日，百纳超市向徐汉商行支付货款13600元，被告制作付款凭证一份，编号：0034969。2018年2月26日，百纳超市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向刘玉龙支付货款6000元。2018年2月27日，百纳超市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徐汉商行支付货款2615元，百纳超市于同日制作付款凭证一份，编号：0053390。2018年3月6日，百纳超市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徐汉商行支付货款3500元，百纳超市于同日制作付款凭证一份，编号：0053449。2018年3月8日，百纳超市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徐汉商行支付货款2500元，百纳超市于同日付款凭证一份，编号：7508281。2018年3月22日，百纳超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玉龙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为62×××78的银行卡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百纳超市共计向徐汉商行支付货款546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徐汉商行和百纳超市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了书面合同，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徐汉商行供货后，百纳超市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价款。徐汉商行主张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份之间百纳超市尚欠货款56508元，根据徐汉商行提供的收货采购单、对账单、退货单等证据，共计产生货款62009.8元，百纳超市对此予以认可，但百纳超市辩称其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双方应进一步算账得出百纳超市所欠徐汉商行实际货款金额，且对于其抗辩向该院提供了付款凭证、转账记录共计54615元等证据予以证明，徐汉商行对百纳超市提供证据亦予以认可，认为是百纳超市支付2018年10月份之前的货款，且徐汉商行提供了相应的会计账单，该账单中记载了双方发生的账目往来，能够证实双方货款尚未结清。经计算，百纳超市还应支付徐汉商贸货款5650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于徐汉商行关于利息的主张，应以5650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8日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6日为887.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沛县百纳百货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铜山区徐汉百货商行支付货款56508元，利息887.65元；二、驳回铜山区徐汉百货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1元，由沛县百纳百货超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百纳超市向被上诉人徐汉商行支付货款的数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徐汉商行为支持己方诉讼主张，提供了2017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一份及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采购单7份，上述对账单和采购单载明的货款数额为62587.8元，扣减2018年1月13日的退货578元，货款数额为62009.8元。百纳超市为支持己方的抗辩主张，提供了2018年1月至3月的付款凭证10份，该10份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金额为54615元。徐汉商行认可收到了该54615元，但认为是支付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尚欠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百纳超市2017年10月1日之前尚欠其货款，更不足以证明欠款数额为54615元，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可以补强证据后，就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货款另行主张权利。故百纳超市应付货款数额为7394.8元（62009.8元-54615元），相应的利息数额应为2018年3月至起诉之日2018年7月16日的利息130元。综上，上诉人百纳超市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铜山区徐汉百货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沛县百纳百货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铜山区徐汉百货商行支付货款56508元，利息887.65元”为“沛县百纳百货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铜山区徐汉百货商行支付货款7394.8元及相应利息1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元，由沛县百纳百货超市负担200元，由铜山区徐汉百货商行负1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沛县百纳百货超市负担200元，由铜山区徐汉百货商行负担1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