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亮，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咸庆平，女，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姜秀亮、咸庆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方超，男，199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建，费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姜秀亮、咸庆平因与被上诉人朱方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秀亮、咸庆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事故发生至被上诉人复核已近三年，事故现场、车辆及散落物、碰撞痕迹等均已不存在，[2018]交鉴字11第7115号鉴定结论朱方超车辆与姜垒及姜垒车辆是否接触无法鉴定，但这份鉴定并未否定事故发生时所做[2015]交鉴字10第701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在[2015]交鉴字10第701号司法鉴定书中对于双方车辆的碰撞地面位置做了分析，认定了双方的碰撞事实，该报告是在事故发生时的第一时间内作出的，鉴定时车辆及附属物、散落物等物体都存在且事故现场及碰撞痕迹等均清晰可见，该鉴定结论及分析是能客观真实反映事故发生实际情况的，该份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及分析应当予以采信，且事故现场的照片中也明显显示双方车辆有接触的，被上诉人庭审答辩中也确认了接触的事实。二、被上诉人自知违法行为的严重后果并采取了弃车潜逃藏匿，时隔两年零九个月后的2018年7月24日才被依法传唤到案，如果被上诉人在事故中没有责任为何又要弃车潜逃藏匿？根据《道交法》第70条、《道交法实施条例》第9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朱方超事故发生后弃车、潜逃、藏匿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事故的三方没有直接证据划分姜垒、王磊、朱方超的各自责任，不能做出上诉人亲属姜垒死亡与被上诉人朱方超有因果关系，暂定被上诉人朱方超无责任”是错误的，是对被上诉人朱方超弃车潜逃藏匿违法行为的纵容。三、上诉人亲属在该次事故中死亡已是既定事实，虽然该起事故中各方的责任无法认定，但依据侵权责任法及交通事故处理的相关案例，被上诉人朱方超也应当承担该起事故不低于三分之一的事故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请求变更为：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补充事实和理由为：鉴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已经发生变化，请求二审根据新的政策及标准对该案进行处理。 朱方超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同意上诉人发回重审的诉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能够成立，该案被上诉人也是存有异议不服一审判决的，涉案事故最终经权威机构鉴定和责任认定，确定了被上诉人在该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过程一审法院予以了查明，但认为被上诉人长期未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因而承担一定的责任显然不妥。被上诉人无所谓的逃逸行为，采取了在事故发生后的自救行为，这也是被上诉人对编号005号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责任不服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从未想着逃离现场，但自身伤情急需就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得不离开现场就医，这在被上诉人在对交管部门复议时提交的证据中予以了充分说明；上诉人近亲属在涉案事故中不幸死亡值得同情，但其死亡与被上诉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不是赔偿主体，不具有赔偿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相对上诉人的上诉行为，被上诉人更倾向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被上诉人获知，上诉人已经与涉案事故责任人王磊达成了赔偿协议，王磊也过付了赔偿款项，王磊的赔偿数额是上诉人自愿接受和放弃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中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秀亮、咸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36298.77元。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两张、户口本，证实原告的身份信息，其系姜垒的父母，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被告质证无异议。证据2，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各方的责任。被告质证有异议，该事故认定书已被撤销，已由交警部门另行下达了交通事故证明。证据3，原告亲属尸体检验鉴定费票据、殡葬收费票据、解剖场地租赁费，证实原告支付姜垒尸体检验鉴定费900元、殡葬收费及解剖场地租赁费用3120元。被告质证意见对三张收款收据有异议，应由收款单位出具正规发票，对损失因被告不是造成姜垒死亡的肇事者不予承担。证据4，原告亲属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证实该事故造成原告亲人死亡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证据5，原告亲属姜垒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社会保障卡；证实姜垒是临沂经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职工，自2014年7月开始缴纳养老保险，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质证对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社会保障卡不能证实姜垒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保险手册均未记载其工作时间，也未提交姜垒在工作单位的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等，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证据6，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结业证书。证实姜垒经临沂大宗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培训于2015年6月23日取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结业证书，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被告质证与该案无关联性，应提交姜垒的机动车驾驶证证实其主张。证据7，价格评估结论书及评估费票据证实二轮摩托车损失为4230元，评估费500元。被告质证系单方委托，且该车辆是在事发后三年半的时间进行评估，该车辆是否维修和存在存疑，评估过高，即使存在该损失，因被告不是造成姜垒直接死亡的责任人，不同意赔偿。证据8，原告咸庆平的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证实姜垒在该起事故中死亡给家庭成员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告咸庆平因儿子车祸身亡后发生阵发性言语行为紊乱，经诊断患上急性应激性反应××，到平邑××医院治疗。被告质证该诊断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实事故发生后，原告咸庆平住院8天的事实，不能证实现在咸庆平仍患有疾病，与该案无关联性。 被告朱方超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提出复核申请，依法作出无法查明事故形成原因的事故证明，撤销了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且否定了被告弃车潜逃的事实，被告不应承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造成姜垒死亡的直接原因系与王磊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而导致，王磊应承担该起事故的赔偿责任。证据2，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姜垒与被告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是否发生接触无法鉴定，证实姜垒死亡原因系钝性物体致伤，推翻了山理工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15交鉴字10第701号司法鉴定书所认定的事实，通过该司法鉴定书可以看出，姜垒的死亡与被告无任何因果关系，被告不承担原告的所有损失，直接赔偿人应为王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日13时许，姜垒驾驶鲁Ｑ×××××二轮摩托车（以下称姜垒车），沿平邑县仲村镇兴民庄村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兴民庄村南路段时，与王磊驾驶的鲁Ｑ×××××二轮摩托车（以下称王磊车）发生碰撞倒地，后又与由北向南朱方超驾驶的无号牌“宗申”三轮摩托车（以下称朱方超车）发生碰撞，致使姜垒、王磊、朱方超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当日姜垒死亡。 2015年10月4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邑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平邑大队）委托平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姜垒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室出具平公（尸）鉴（法）字（2015）1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姜垒系严重颈椎颈髓损伤死亡。原告支付鉴定费900元。支付平邑县宝兴殡葬服务中心尸检场地等服务费用3120元。 同日，交警平邑大队委托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了山理工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15）交鉴字10第7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记载：根据事故现场留有散落物的分布情况、事故车辆的最终位置分析、事故现场遗留的路面痕迹可知：姜垒车与王磊车首先发生碰撞，其后姜垒车与其后行驶的王磊车发生二次碰撞。根据事故现场图及事故车辆痕迹对比，事故发生时，王磊车右侧脚踏杆沿车体向后方受较大冲击力。经比对，这一冲击力来自姜垒车前轮正面撞击。碰撞瞬间，王磊车在冲击力和驱动力合力作用下向东倾倒并向前滑移，姜垒车前轮受回弹力及车辆较大惯性力作用下，车辆向前方翻转抛起，落地后滑移，这一情况与后期勘察及事故现场图相符。 姜垒车与朱方超车的碰撞地面位置分析:姜垒车首次碰撞后落于道路中线西侧，并向前滑移，朱方超车此时由南向北行驶该处时处理不及时与姜垒车发生二次碰撞）。 2018年8月6日，交警平邑大队作出临公交平认字（2018）第20151002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垒、王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会车，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朱方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事故后弃车潜逃藏匿，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朱方超不服临公交平认字（2018）第20151002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2018年9月24日，交警平邑大队委托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对朱方超车与姜垒及姜垒车是否接触进行鉴定。11月22日，该所作出了山理工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15）交鉴字10第7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朱方超车与姜垒及姜垒车是否接触无法鉴定。12月14日，交警平邑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断。撤销临公交平认字（2018）第20151002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2019年5月24日，原告方委托临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车损进行评估，临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临恒价评字（2019）第18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原告的车损为4230元，支付评估费500元。 另查明，受害人姜垒系独生子，生于1995年11月15日，生前在临沂经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务工，自2014年7月开始缴纳养老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了交通事故，当事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姜垒、王磊、朱方超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该事故造成的人身与车辆损害事实存在，该道路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断。由于事故发生时间至今三年之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能对事故作出判断，与朱方超长期未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处理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此，朱方超应负一定的责任。姜垒的死亡及因朱方超没及时到案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能作出有关事故责任的法律文书，姜垒的近亲属备受煎熬，精神受到极大损害，朱方超应给予原告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原被告家庭状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 该案中，原告未有对王磊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仅对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审议。 对该事故由于没有直接的证据划分姜垒、王磊、朱方超的各自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现场察看，不能作出姜垒的死亡与朱方超有因果关系的判断，故暂定朱方超无责任。原告方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选择维护权利的方式和途径。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保险制度，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鉴于朱方超车的投保义务人，其没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违反法定义务，发生事故后，对该事故造成的人身与车辆损害等经济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朱方超赔偿原告姜秀亮、咸庆平因近亲属姜垒该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1100元；二、被告朱方超偿付原告姜秀亮、咸庆平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判决给付内容，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通过银行付款请汇至一审法院指定的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平邑县支行，账号62×××61；汇款应注明案号，不得与其他案件混同汇款，否则造成的法律后果由相关责任方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姜秀亮、咸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朱方超负担354元，原告姜秀亮、咸庆平负担25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姜秀亮、咸庆平提交照片四张，拟证实上诉人姜秀亮驾驶的车辆与被上诉人朱方超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相互碰撞的，是有接触的，这一点与平邑大队于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事故证明载明的事实中“与王磊驾驶的鲁Ｑ×××××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倒地，后又与由北向南朱方超驾驶的无号牌宗申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相互印证。朱方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事故发生以后，也就是姜垒与王磊相互碰撞以后，被上诉人朱方超才到事故现场，该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死者姜垒并没有在事故现场，被上诉人的无牌三轮车只是刹车不及时，侧翻到了姜垒的摩托车上，两车并没有直接产生碰撞。上诉人姜秀亮、咸庆平提交和解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姜垒的家人和王磊的家人就姜垒死亡部分赔偿款，达成了赔偿协议，王磊的家人支付姜垒的家人赔偿款12万元，但是对责任比例没有进行约定，该份协议只能证实姜垒的家人对姜垒的死亡获得了12万元的赔偿款，上述12万元没有进行诉讼。朱方超质证称，该协议证明，事故发生后姜垒的死亡已经得到了赔偿，并且是一次性赔偿，姜垒和王磊两家签订了该协议，显然是对事故造成姜垒死亡后的赔偿总结，该调解协议书载明了事故为王磊、姜垒、朱超（朱方超小名）三方，对于12万元外的数额，也显然是姜垒家的放弃，对责任的比例没有约定，故对12万元外的数额对朱方超提起诉讼属错误行为，另外该事故经交警管理部门最终责任认定确定事故原因无法查清，责任无法确定，因此朱方超在该事故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姜秀亮、咸庆平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朱方超不服临公交平认字（2018）第20151002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2018年9月24日，交警平邑大队委托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对朱方超车与姜垒及姜垒车是否接触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2日，该所作出了山理工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18]交鉴字11第7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朱方超车与姜垒是否接触无法鉴定。2018年12月14日，交警平邑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断。撤销临公交平认字（2018）第20151002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据此，临公交平认字（2018）第20151002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撤销，不再具有证据效力，应以交警平邑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案件事实；山理工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15）交鉴字10第7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山理工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18]交鉴字11第7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鉴定事项不同，两次鉴定结论并无实质矛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否定交警平邑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合以上鉴定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时，姜垒车与王磊车首先发生碰撞是确定的，其后朱方超车此时由北向南行使经该处时处理不及时与姜垒车发生二次碰撞，但朱方超车与姜垒是否接触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不能作出姜垒的死亡与朱方超有因果关系的判断并无不妥，朱方超承担责任的前提并不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姜秀亮、咸庆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姜秀亮、咸庆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