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某，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阿尔山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上诉人曹某因与被上诉人阿尔山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曹某不承担应由天成公司缴纳的税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曹某不承担利息给付义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曹某与天成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了过户税费由曹某承担。该和解协议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即使双方约定了过户税费由曹某承担,按照常理及曹某作为非专业房地产从业人员的理解,该过户税费不可能也不应该包括应由天成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负责缴纳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水利建设专项收入、印花税、土地增值税，且该房屋买卖合同及和解协议均由天成公司提供、起草,天成公司有为曹某释明合同及协议中各项可能有理解差异和争议的条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仅依据该和解协议,认定该过户税费约定为特别约定并且上述各项税费应由曹某承担,有违常理常识,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2.曹某不应承担给付天成公司欠款利息的义务。因其双方有约定且曹某已经履行了大部分约定义务,曹某不存在违约行为,只是因为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过于紧张而导致履行有瑕疵,天成公司未及时将房屋过户给曹某亦有过错,所以不应该由曹某承担利息给付义务。天成公司辩称，不同意曹某的上诉请求，2011年4月15日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约定全部税费由曹某承担，是经宋某、曹某协商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曹某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天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主张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天成公司即期为曹某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2.诉讼费用由天成公司支付。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曹某给付房屋欠款162500元；2.依法判令曹某给付欠款利息，按年利率6分计息，从2010年6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暂按9年计算，利息为87750元）；3.判令曹某承担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变更至曹某名下的全部税费；4.诉讼费用由曹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5日，天成公司与曹某双方就房屋买卖一事重新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约定阿尔山商业综合楼B区23号门市价款为450000元，曹某在2010年4月21日前给付天成公司房款300000元，2010年6月30日前给付剩余房款150000元，天成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曹某或张文俊名下，过户全部费用由曹某承担。签订和解协议后，曹某分别于2010年4月19日给付了房款190000元、4月21日给付了房款75000元、6月1日给付了房款15000元、9月12日给付了房款7500元，曹某共计给付房款287500元，2010年4月21日前共给付了房款265000元。曹某与和解协议中提及的张文俊为夫妻关系。庭审及询问中，双方对对方当事人的主体身份均无异议，一方为天成公司，另一方为曹某。另查明，在一般房屋买卖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过程中，双方若无特别约定，房地产开发公司需要缴纳增值税（2016年5月1日前为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水利建设专项收入、印花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买受人个人需缴纳契税、印花税。一审法院认为，曹某与天成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曹某应于2010年4月21日前给付天成公司房款300000元，但曹某仅在2010年4月19日、4月21日分两笔共给付房款265000元，给付的数额尚未达到协议约定的300000元，曹某的行为系违约。天成公司也未在2010年4月23日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曹某或张文俊名下，亦有过错，但曹某违约在先。因天成公司在庭审中自述同意协助办理过户，曹某亦同意给付剩余房款，该院认为双方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继续履行协议为宜，故对曹某要求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以及天成公司要求曹某给付剩余房款1625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和解协议中对给付房款时间、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时间均有约定，应依照其真实意思表示分时间先后履行协议，故曹某首先应先支付第一笔剩余房款12500元（300000元－287500元），其次天成公司在收到12500元房款后应协助曹某办理不动产权过户相关事宜，再次曹某在天成公司协助其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后再支付剩余房款150000元。关于办理过户的税费承担问题，在一般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因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但在本案中，结合和解协议中对税费承担的特别约定以及曹某代理人的自述（只要是法律规定由买房人承担或者可以由双方协商缴纳的税费，曹某都同意承担），该院认为双方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对过户费用进行了特别约定，该约定不是为了逃避纳税、也不会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亦不违反法律关于依法纳税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院对天成公司要求曹某承担办理不动产登记变更至曹某名下的除企业所得税外的全部税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天成公司要求从2010年6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房款利息的诉请，因曹某违约在先且涉案房屋已于2010年就交付曹某占有使用，依照法律规定以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该院认为曹某自2010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6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给付房款利息共计89104.17元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2019年8月20日后，天成公司诉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即曹某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62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判决：“一、反诉被告（原告）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被告）阿尔山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款125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曹某应在履行完毕第一判项后十日内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被告（反诉原告）阿尔山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予以协助，过户的全部税费（包括涉案房产在过户过程中阿尔山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缴纳的除企业所得税外的税费以及曹某个人应缴纳的税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曹某负担；三、反诉被告（原告）曹某在反诉原告（被告）阿尔山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其办理完毕不动产权证书后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被告）阿尔山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剩余房款150000.00元，并自2010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6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给付房款利息89104.1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62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曹某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被告）阿尔山市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房屋过户产生的全部税费是否应由曹某承担；2.曹某是否应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关于涉案房屋过户产生的全部税费是否应由曹某承担的问题。经查，曹某与天成公司就涉案房屋房款给付、办理不动产登记等事宜达成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受协议条款的约束。现双方对协议中约定的“过户全部费用由乙方（曹某）承担”理解出现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从争议条文的语句表述看，明确约定为“过户全部费用”，“全部费用”从文意解释的角度，应为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此为当事人就税费问题协商一致的表述，系当事人对自身享有的民事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关于依法纳税的强制性规定。曹某上诉主张其仅应按交易习惯承担房产交易中应由其个人承担部分，但该主张与协议中约定的“全部费用由曹某承担”相悖，且如按交易习惯承担税费，亦无必要单独约定过户全部费用由其承担，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过户的全部税费（包括涉案房产在过户过程中天成公司应缴纳的除企业所得税外的税费以及曹某个人应缴纳的税费）由曹某承担正确。关于曹某是否应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曹某迟延履行给付房款义务，构成违约，已给天成公司造成损失，天成公司诉请要求曹某支付余欠房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曹某给付天成公司自2010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6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给付房款利息89104.1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62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76元，由上诉人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云 峰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