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成，男，汉族，1970年10月23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梅，女，汉族，1987年2月26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盟、刘蒙琳（实习），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法定代表人：张继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会峰，男，汉族，1975年1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原审被告：薛新栓，男，汉族，1973年9月29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张继成因与被上诉人龙梅、原审被告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陈会峰、薛新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款收取、利息的支付系通过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就以此认定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是关于公司股东应当依法行使权利的规定。该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法条内容看,仅是原则规定,但并未列举确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具体标准，但在司法实践中,由于缺乏具体明确的规定,该制度的适用条件不够统一,甚至出现被滥用的情况,损害了公司的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人格否认是公司制度的例外,因此,要从严掌握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条件。在程序上,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应当以当事人主张为前提,人民法院不得依职权主动适用。作为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能否适用公司人格否认法理要求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应从以下几方面予以考察:其一，主体要件,公司人格否认法理适用的主体是实施了滥用公司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控制股东；其二,行为要件,是指控制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主要表现为公司的人格混同,即公司与股东不分或者合一；其三,结果要件,是指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对债权人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害。具体到本案而言,一审法院认定张继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仅有银行流水,并无其他证据,而凭银行流水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上诉人张继成仅是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的三个股东之一,也不是控股股东,其将个人账户提供给公司作为收款和付息使用,并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另外,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企业登记状态日前仍是正常,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无偿还能力。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龙梅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的事实，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张继成作为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应监督公司财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严格执行，以保证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龙梅出借的款项均汇入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继成的个人账户，上诉人张继成事后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转存公司账户，应支付龙梅的借款利息以及偿还的部分借款也是通过张继成的个人账户，其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财产和张继成个人财产无法进行区分，造成公司资金与股东财产混同，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赖以成立的逻辑基础不复存在，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中的法人人格否认，判决张继成和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辩称“将其个人账户提供给公司作为收款和付息使用”与事实情况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张继成是个人，也是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账户提供给公司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相互独立。其次，出借账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同样应当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早就人去楼空且经营状况显示为“异常”，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企业登记状态目前仍为正常”。根据河南省工商企业信息查询系统信息显示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早在2017年7月4日就因“公示企业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12月13日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再次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9年7月因未按照规定公司年度报告被列入经营异常。本案在调解时张继成参与，达成调解协议后又反悔，在诉讼中又失联，通过两次公告送达，庭审程序才得以正常进行的。在法院公告送达判决书后，张继成又出现提起上诉，明显的是利用诉讼程序，恶意拖延支付。同时利用个人账户恶意逃避债务，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涉案借款以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在实际支付时却打入法定代表人张继成的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张继成和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对答辩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偿还龙梅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377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3日），共计137700元；2.判令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按照月息1.3%的标准向龙梅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张继成、陈会峰、薛新栓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张继成、陈会峰、薛新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自2014年起因经营需要向龙梅借款。2015年12月13日,龙梅与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3月13日止,月利率2%,并约定借款直接支付到张继成的账户内。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和张继成在合同上盖章,并出具了一份借据。借款期限内,张继成按月向龙梅支付利息2000元,至2016年3月13日。此后,双方协商月利率变更为1.3%,张继成按每月1300元支付利息至2016年5月18日。此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另查明,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法定代表人为张继成,股东为陈会峰、张继成、薛新栓。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龙梅与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龙梅要求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张继成作为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将公司借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利息也从其个人账户支付,导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了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张继成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龙梅要求陈会峰、薛新栓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陈会峰、张继成、薛新栓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诉讼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综上,判决:一、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龙梅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3%计算,自2016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继成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张继成负担。二审中，龙梅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继成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虽系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与龙梅签订，但张继成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案涉借款转入张继成的个人银行账户，且张继成亦按月向龙梅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继成的个人财产与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并判决张继成对洛阳鸿投实业有限公司所借龙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综上，张继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继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