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81民初307号原告：曲阜市盛德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东门大街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MA3N05GT63。法定代表人：孔庆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清，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滕州市长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善国北路(善国市场街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664426637W。法定代表人：吴开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润，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曲阜市德华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神道路中段路西。注册号：370881228004300。法定代表人：张有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磊，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曲阜市盛德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滕州市长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曲阜市德华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原告曲阜市盛德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阜盛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清，被告滕州市长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州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第三人曲阜市德华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阜德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有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曲阜盛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滕州长兴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6月19日，第三人投资成立了曲阜市福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阜福山公司)。为经营需要，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持有的福山公司30%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被告，由被告代为持有。同时约定，被告将代为持有的福山公司30%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原告，被告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合同履职中被告拒不配合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依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滕州长兴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不能成立，不能作为其请求履行的依据。2018年11月，虽然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但第三人曲阜德华公司作为甲方仅加盖了单位印章，缺乏法定代表人张有宝或其他有代理权的人员签字。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41条确立的“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有代表权或代理权的人盖章确认的合同，自然对公司具有约束力，而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人加盖的公章，即便是真公章，也不能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效果。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公章的真假，而在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以上内容详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2019年12月第1版，第290页正数第9-15行)。本案原告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面甲方处仅有单位盖章，而盖章之人是否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并不明确，这均不能从盖章行为本身直接得到确认，故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成立的法定要件，依法不能成立。另外，第三人于2011年8月19日被公司登记机关吊销，根据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公司被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的，应停止清算范围外的一切活动，公司仅能从事清算或与清算有关的活动。2018年8月19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第三人正处于吊销状态，依法不能再从事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等与清算事项无关的活动，故其在协议上面盖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为法律所明令禁止，依法亦不应确认该签约行为成立。二、原告诉求被告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在未事先通知公司其他股东是否优先受让之前，如直接履行转让协议，有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之嫌，故在股权转让事项未征求其他股东意见的情况下，不能判令被告直接履行股权交付行为。曲阜福山公司的股东除被告之外，另外还有两个法人股东，根据《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等规定，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之人转让股权，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所以，在被告滕州长兴公司对股权转让事项未征求其他股东意见之前，不能直接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否则，会侵害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三、原告诉求被告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以及《民法总则》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公司是工商登记的法定义务人，工商登记变更不是股权转让双方的责任，而是公司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仅是曲阜福山公司的股东之一，针对原告的诉求，被告在客观上属于履行不能，应由曲阜福山公司协助办理，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悖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曲阜德华公司，同意原告的诉求，对涉案股权转让一事知道，但不知道详情。原告曲阜盛德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证明一份，证明曲阜福山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2、2009年9月30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是为了经营需要，将第三人持有的曲阜福山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持有，也未支付股权转让金，该协议仅为工商登记所用，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2018年10月13日原、被告与第三人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下载的被告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吴开敬持有该公司的100%股权，被告是一人有限公司，其在证据三中签字，证明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5、曲阜福山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六份，证明原告是曲阜福山公司的实际股东，同时也能够佐证证据三的真实性，2010年-2018年原告按照所持公司股份比例追加投资款350万元左右。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滕州长兴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曲阜福山公司的股东除了被告外，还有两个其他的法人股东，分别是山东省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曲阜市龙虎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根据该协议甲方处即本案第三人，不仅加盖公章还有法人签字。对证据3有异议，协议中的甲方即本案第三人，仅加盖了公章，没有单位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不能证实盖章之人有代表权或代理权；根据曲阜德华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在2018年8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本协议在公司吊销之后形成，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只能从事与清算有关的活动，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悖法律规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这些收据上注明交款人是“赵德福”，该证据与本案审理范围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第三人曲阜德华公司不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五中的交款数额有一部分是曲阜德华公司的钱，以赵德福的名义交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被告滕州长兴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三人曲阜德华公司的企业信息及公司吊销工商登记，证明第三人于2011年8月19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得再从事与公司清算无关的活动，以此证实第三人于2018年10月23日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法律所禁止。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曲阜盛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公司被吊销并不必然导致法人资格消灭，仍然可以作为合法主体从事其相关的民事行为，法律仅仅规定了丧失的生产经营权。第三人曲阜德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曲阜福山公司于2008年6月19日成立，第三人曲阜德华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省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曲阜市龙虎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为股东（发起人），其中曲阜德华公司持股30%。2009年9月30日，第三人曲阜德华公司（甲方）与被告滕州长兴公司（乙方）签订《曲阜市福山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曲阜福山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30万元，待股东转让协议签订后乙方以货币的形式，于2009年10月9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转让金。2009年12月15日，曲阜福山公司变更股东登记为山东省山河置业有限公司、曲阜市龙虎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滕州长兴公司；2010年6月28日，曲阜福山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吴开敬。2018年10月13日，曲阜德华公司（甲方）、滕州长兴公司（乙方）与曲阜盛德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三方经协商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曲阜福山公司30%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代为持有，乙方同意之后将按照甲方要求将上述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丙方作为承接甲方原有债权债务企业，甲方同意将曲阜福山公司30%股权转让给丙方；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曲阜福山公司30%股权零对价转让给丙方，并配合丙方去工商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及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滕州长兴公司未配合曲阜盛德公司去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及变更手续。2018年11月20日，曲阜福山公司向曲阜盛德公司出具金额为39万元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交款单位为“曲阜市盛德土地整理有限公司”，收款事由为“股东交部队拆迁安置费”，经手人为“吴开敬”。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滕州长兴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根据曲阜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企业信息”及“公司吊销情况”显示，曲阜德华公司于2011年8月19日被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目前公司状态为吊销企业。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原告的诉求及被告的抗辩，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焦点一、原、被告和第三人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焦点二、《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侵犯了曲阜福山公司其他两个法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是否可履行？关于焦点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得从事一切经营活动，但是相关法律未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不能进行股权变更，且股权转让也不属于经营活动范畴，因此，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不能成为股权转让的法律障碍。本案中，曲阜德华公司虽在签订2018年10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处于被吊销状态，但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机关根据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措施，其主体资格仍在，根据法无禁止即允许之法理，曲阜德华公司仍可进行股权转让行为。2018年10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在甲方签章处加盖有曲阜德华公司的公章，对印章的真实性滕州长兴公司、曲阜德华公司并无异议，且曲阜德华公司在提交的书面辩论意见中亦认可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2018年10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原告未能提供曲阜福山公司的公司章程，曲阜福山公司对股权转让是否有区别于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无从知晓。《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明确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外转让股权需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及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虽然上述条款内容并未规定如转让股东违反上述规定则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但其他股东是否同意转让及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却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履行构成阻却，左右股权转让协议是否陷入客观上履行不能的法律状态。其次，虽然原告提交了曲阜福山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曲阜盛德公司出具金额为39万元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曲阜市盛德土地整理有限公司”，收款事由为“股东交部队拆迁安置费”，经手人为“吴开敬”，但该收据不能证明其他两个法人股东山东省山河置业有限公司和曲阜市龙虎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转让事实及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其他两个法人股东未对涉案股权转让行使优先购买权，是因为该两名法人股东已知或应知而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还是因为该两个法人股东不知情，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此，原告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曲阜盛德公司的起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补充证据后再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曲阜市盛德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孔凡岩人民陪审员  李新燕人民陪审员  李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邱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