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17号路20号地块。法定代表人:陈新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小哲，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义，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端，男，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锋，贵州毕节七星关区普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营脚村。负责人:孙锦波，该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淑，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箭道街2号。法定代表人：隆重，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端、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德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规则，违背触电伤害本应留下触电痕迹的基本事实规律，错误认定杨德端之损害系触电导致，进而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中杨德端提交的病案材料及申请证人均不能证实其损伤与触电存在关联。一审法院错误推断杨德端系受到电击才摔下楼梯致伤。补充：一、本案应按过错原则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不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剔除被上诉人重复、过度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杨德端答辩称：本案案件的损害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之所以触电，与上诉人施工时候的转移存在疏漏有因果关系。杨某将被上诉人使用的楼梯拆除，导致被上诉人从楼梯上摔下的事实，杨某没有救被上诉人，是因被上诉人处于电击的危险中。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因被上诉人去拆线的时候，是询问过现场的施工人员的。因此，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在转院治疗的过程中，是因被上诉人没有往高级医院转院治疗的条件，符合情理。三、事件发生后，经过当地村委会等协商，本案的上诉人愿意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后因费用过大，上诉人才不愿承担。本案中，上诉人是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责任。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称：一、本案是否为触电伤害由法院依法裁判。二、即便本案系触电人身伤害，应适用过错原则，本案中，供电局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我局已将电线安装等项目通过招投标发包，故我局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对我局的判决。原审原告杨德端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赔偿原告杨德端因触电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暂定39769.89元(具体赔偿金额待鉴定后据实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供电局承担。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54028.62元。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7日，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上级主管单位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通过招投标形式，与被告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2018年市郊供电局计量装置轮换安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安装施工合同》），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将“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营销项目施工（市郊供电局计量装置轮换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对市郊供电局辖区198237只单相电能表及1327只三相电能表轮换安装。所需电能表、表箱及线缆设备及部分非标金具及瓷瓶等由招标人提供，其他安装所需材料由投标人提供。2018年5月，被告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贵州省仁怀市凯源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2018年市郊供电局计量装置轮换安装（毕节市郊供电局1标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为：以施工图、设计图及现行规范要求为准，计量装置轮换安装工作劳务，根据双方的约定，劳务分包人提供劳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计量装置轮换安装、材料运输等。《劳务分包合同》第5.1.2作业安全约定，劳务分包人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进行作业……发生更安全事故后的善后赔偿费用由劳务分包人负责。2018年7月10日，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在七星关区长春堡镇清塘村施工时，因原告杨德端门口的电线系自行安装，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场施工人员告知原告已断电，要求原告自行收回电线，原告便用楼梯爬上电杆收取电线。因此时实际尚未断电，导致原告的手刚接触电线时便遭受电击，原告邻居杨某发现后用脚踢倒楼梯，导致原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左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等，2018年7月12日，原告转院至毕节新民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14日出院。原告共计住院6天，产生医疗费40701.92元。经原审法院委托贵阳兆康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原告因2018年7月10日受伤致右侧第3肋及左侧第1、2、3、4、5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700元。原告受伤后，经清塘村委会及长春堡镇供电所多次组织原告与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协商未果。涉案电线为220Ｖ低压电，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管理。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经庭审查明，原告杨德端2018年7月10日因触电从高处坠落受伤，虽然三被告对原告触电的事实均予以否认，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清塘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杨某、杨应生的当庭证言，可相互佐证原告因触电摔下受伤的事实，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三被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因该电线并不属于高压线，原告因本次触电坠落受伤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七十三条关于高度危险活动致害责任的规定，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因本次触电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具有过错的侵权人承担责任。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虽然作为涉案电线的管理主体，但发生本次事故之前，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上级主管单位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与被告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安装施工合同》，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将“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营销项目施工（市郊供电局计量装置轮换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施工，被告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管辖的计量装置轮换安装劳务分包给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因过错导致原告触电坠落受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5.1.2作业安全约定，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安全事故应由劳务分包人负责，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郊供电局与被告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的发包及分包行为均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对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居住地虽然系农村，但因毕节市已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可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综上，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本院认定的事实，本案赔偿项目包括：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为40701.92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结合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3184.00元（31592.00元／年×20年×10%）；3、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为150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标准，误工费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7940.00元（43654.00元∕年÷365天／年×150天），原告只诉请15850.5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护理费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计算为7176.00元（43654.00元／年÷365天×60天），原告只诉请6340.20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为60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6000.00元（100元／天×6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6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600.00元（100元／天×6天），原告只诉请300.00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诉请的5000.00元予以支持；8、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据实支持2700.00元。以上合计140076.62元，由被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杨德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40076.62元，限判决生效5日内履行；二、驳回杨德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0.00元，由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杨德端触电受伤的事实是否清楚；二、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否对杨德端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如何承担；三、杨德端受伤所医治的医疗费用如何确认。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杨德端触电摔伤的事实有事发时的人员杨某、杨应生的证言相互印证，事后长春堡镇清塘村民委员会支书杨贵联系长春堡镇供电所所长陈勇及施工方现场负责人处理事故的情况进一步印证杨德端触电摔伤的事实。事故发生时，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事故现场的施工人员，这些施工人员也应知晓当时的情况，但至今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杨德端所举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杨某、杨应生的证言可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杨德端触电摔伤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否认该事实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场施工人员不当告知杨德端线路已断电要求杨德端收回电线而实际线路未断电，致杨德端收取电线过程中触电摔伤，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杨德端轻信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未对有无断电进行确认，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结合本案事故的发生情况，本院确认由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杨德端的伤害承担80%的责任，杨德端自身承担20%的责任。一审判决由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不妥，本院予以变更。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责任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查，杨德端在毕节新民中医院治疗的费用，有用药的详细清单、医嘱单予以证实，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充分的理由予以反驳，一审判决认定该治疗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杨德端触电摔伤所受损失140076.62元，应由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0%即112061元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由杨德端自负。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杨德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杨德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12061元，限判决生效5日内履行；三、驳回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0.00元，由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6元，杨德端负担1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贵州凯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