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普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北营普国电子城。法定代表人：景步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良民，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住太原市万柏林区大众巷15排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男，汉族，1967年1月7日，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解放北路10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兴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玉门河街5号。法定代表人：林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山西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山西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普国汽配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玉门河北沿岸1l1号。法定代表人：郭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魁武，山西决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普国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兴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西普国汽配城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普国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良民、郭宏，被上诉人山西兴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李芳，原审被告山西普国汽配城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魁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普国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纠正:（1）对一审判决当中的金额(417.5212万元)应重新确定(实际应为1489076元):A.税票的105.0802万元应予减除;B.未交付的22亩土地租金1635336元应予减除;C.修路期间的损失应适当减免;(2)利息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一审的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二审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以至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八页第六行认为:“庭审中被告实业公司抗辩尚有22亩土地未能交付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实业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22亩土地的现状,但无法证明2009年6月30日双方《协议书》签订后存在上述土地未交付的事实,且被告实业公司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也始终是按合同约定的172.8亩向原告支付的各项费用,故对被告实业公司关于原告未能交付22亩土地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而实际情况是这22亩从始至终由珍锦隆装饰城(通圳运输队)使用,该事实有2014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联合下达的“关于勒令停工的通知”为证。并且在《协议书》的第二条第五项规定:“本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发生的甲方与柏林物流园区的土地使用权纠纷,由甲方(即原告)负责协调解决。如协调不成,应承担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条主要是指的22亩土地。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不顾客观证据,枉法裁判。二、关于税票问题。《协议书》的第一条第四项明确规定了税费有新公司列支,而不应有上诉人一家来支付,严格来说,被上诉人属于代扣代缴单位。上诉人截止开庭前已给被上诉人付了土地税费五百余万元,而被上诉人一分钱票据都未出具,这加大了被告的成本(包括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等),这既是违法的,又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三、之所以不付利息,原因有二:一是修路期间的损失;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有违约行为,譬如没依约成立新公司;说好的修中通道问题等等。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山西兴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交付了土地，其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租赁费应于支持。本案经原审庭审，事实已查明，2009年6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之日起，上诉人即通过租赁形式取得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并在该土地上投资兴建商铺对外出租取得收益。2011年8月12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对租金支付的数额及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且还约定上述《协议书》暂停履行，到2023年7月1日恢复履行。如此来看，双方之间尚且正常履行中的只有《补充协议》。上诉人在2014年之前也一直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租金，多年来从未对土地交付一事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自2015年上诉人开始拖欠租金后，被上诉人多次发函催要，上诉人在2018年9月17日给被上诉人的复函中可看出，上诉人强调拖欠租赁费用系自身投资过大及修路原因，并制定了还款计划且部分履行，对22亩土地未交付的情况只字未提。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称，22亩未交付土地由第三方单位（通圳运输队）使用，但未能向法庭说明通圳运输队是如何占用此22亩土地的，作为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自2009年6月30日《协议书》签订后，在本案争议土地上，被上诉人从未与第三方有过土地租赁行为，也不干涉上诉人的合法经营活动。且上诉人一直如约支付租金，至于第三方是如何占用这22亩土地的，是否与上诉人的其他经济行为有关，被上诉人不得而知。而今，上诉人以22亩土地非自己使用为理由拒付租金，于理、于法无据。二、关于上诉人提出按照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开具税票”的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目前正在履行的只有2011年8月12日的《补充协议》，上述《协议书》暂停履行，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而《补充协议》中并未有“需开具税票才能付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土地，合同义务即完成；上诉人应当按约支付租赁费，是否开具税票不能作为上诉人拖欠租赁费的合法理由。三、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充分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但上诉人屡次拖欠土地租赁费，形成违约，虽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前也支付了一定数额的费用，但因欠款时间较长，数额巨大，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弥补损失，被上诉人向其主张逾期利息。上诉人声称的修路系不可抗力于法无据。修路只是上诉人的经营风险，上诉人以修路为理由不支付欠款利息，即是将其应承担的经营风险转嫁于被上诉人，双方的租赁行为系双务合同，这对被上诉人明显不公平。至于上诉人声称未能成立新公司的问题，本案双方形成的系租赁行为，新公司是否成立，如何成立等问题系双方约定，不存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上诉人提出的修通道的问题，依据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所谓“修通道”是为了方便被上诉人的出入预留的权利，且是由被上诉人出资开设，违约之说不知从何谈起。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为其拖欠租金的借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普国汽配城有限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我方的事实及判决均以认可。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2亩土地问题，山西普国汽配城在管理市场的过程中未收取过该土地上商铺的任何租金及费用，由于上诉人未实际持有该土地，汽配城公司也未能管理该土地上的商铺。三、汽配城在管理过程中，遭遇过几次修路，造成巨大损失。山西兴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实业公司支付原告拖欠的土地使用费用4865212元；2、判令被告实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为325441.59元，至被告实业公司的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两项合计5190653.59元；3、判令被告汽配城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附属企业，由太重集团成立并接受统一管理。2005年，原告因改制从太重集团剥离，设立山西太重兴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山西兴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西普国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普国汽配城有限公司系各自独立的经营性法人单位。2005年11月30日，太重集团与原告签订《生产生活及办公场所用地协议书》，明确了经太重集团同意将厂界范围内原太重渣场土地仍由原告继续使用，该土地应由国土部门征收的土地使用税，由原告按规定缴纳。2009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成立“山西普兴物流有限公司”（未实际成立），原告以太重渣场部分用地的使用权作为对公司的经营场地（实际地界见附图），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原告持有该公司49%的股权，被告实业公司持有51%的股权，原告同意被告实业公司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公司所使用土地的税费在公司成本中列支，被告实业公司负责公司在每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由原告代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实业公司交付了土地。2011年8月12日，原告又与被告实业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原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做出了变更，明确从2011年1月1日起，被告实业公司每年将土地（172.8亩）使用税按国家标准于当年元月10日前一次性全额支付给原告，其中，2011年10月10日前将2011年的土地使用税共计人民币50万元支付原告。约定了调整后的合作分红金每半年支付一次，逾期一年未支付，原告收回全部土地。双方还约定，补充协议履行至2023年7月1日后双方继续履行2009年6月30日的原协议书。被告实业公司在取得原告交付的上述土地后，投资兴建“山西普国国际汽配城”交易场地，以对外公开转让商铺使用权的方式，签订转让合同，各商铺的受让人与被告汽配城公司另行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由被告汽配城公司向委托人支付固定金额的租金，被告汽配城公司另行对外出租，并对实际承租经营者统一提供管理服务，从收取的租金中赚取相应的差价。双方如约履行至2014年，其后被告实业公司开始拖欠应付的土地使用费，原告于2016年4月14日及2018年9月3日，两次向被告实业公司送达了书面的《催款函》，但被告实业公司却未能如约付清。截止2019年9月，被告实业公司尚拖欠原告款项共计4865212元，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后，被告汽配城公司又向原告支付15万元，故原告庭审中对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变更，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土地使用费用及利息，以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成立“山西普兴物流有限公司”，但并未实际成立，双方即开始对协议其他内容实际履行，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原告提供土地交付被告实业公司使用，被告实业公司承担相应的土地使用税并向原告交纳固定租赁费用，原告并未实际参与被告实业公司的经营，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对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从2011年1月1日起，每年将土地（172.8亩）使用税按国家标准于当年元月10日前一次性全额支付给原告。2011年7月1日-2013年6月30日止的两年时间，每年支付原告86.4万元；2013年7月1日-2018年6月30日止的5年时间，每年支付原告120.96万元；2018年7月1日-2023年6月30日止的5年时间，每年支付原告138.24万元。现原告主张被告实业公司已付租赁费用549.399万元，土地使用税263.5614万元，尚欠租赁费366.441万元，土地使用税105.0802万元，对于该欠款数额，被告实业公司庭审中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因2011年8月12日《补充协议》约定，2009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暂停履行，目前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履行的是《补充协议》，原告要求被告实业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及金额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税及租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实业公司抗辩尚有22亩土地未能交付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实业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22亩土地的现状，但无法证明2009年6月30日双方《协议书》签订后存在上述土地未交付的事实，且被告实业公司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也始终是按合同约定的172.8亩向原告支付的各项费用，故对被告实业公司关于原告未能交付22亩土地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实业公司提出原告收取土地使用税款应当开具税票的问题，经法庭审理查明，因案涉土地使用权人系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重集团），太重集团在企业改制时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授权原告继续使用，并代为收取涉案土地税款交纳至太重集团，统一上交国土部门。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对开具发票的事项并无明确约定，原告就代收的土地使用税款经太重集团上交国土部门后，未与太重集团协调向被告实业公司开具税票，确有不当，但该事实并不能作为被告实业公司拖延履行支付土地使用税及租赁费用的合法理由，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实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主张，虽然双方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但被告实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数额较大且时间较长，确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实际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实业公司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逾期利息325441.59元的主张，以及按实际欠款数额471.52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以被告汽配城公司自2011年开始向原告交纳土地租赁费及使用税的事实和被告汽配城公司在与案外人山西某有限公司关于包括本案争议土地在内的其他案件中曾作出自己系本案争议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的意思表示为由，要求被告汽配城公司对被告实业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被告汽配城公司并非原告与被告实业公司《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且被告汽配城公司系接受各经营商户的委托，对“普国汽配城”进行统一管理和服务，虽有向原告支付相关费用的转账记录，但该行为系受被告实业公司委托支付，而非基于合同产生的法定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普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山西兴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税及租赁费471.5212万元，并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9年9月23日的逾期利息325441.59元，以及按实际欠款数额471.52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山西兴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山西普国实业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为：2014年4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签发的《关于勒令停工的通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22亩地是被他人占有。被上诉人山西兴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证明真实性，该通知标明有接收人，但没有接收人的签字记录，不能证明确实送到签收方。该通知表述的面积无法证明包含本案上诉人所述的22亩土地问题。按照签发时间看，我们已经交付涉案土地5年，直至我方起诉前，上诉人并未提出我方未交付22土地问题。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山西普国汽配城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尚欠租赁费366.441万元，土地使用税105.0802万元，因对该欠款数额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尚有22亩土地未交付的问题，根据双方对《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特别是支付租金的情况，现有证据仍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实业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未能交付22亩土地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实业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收取土地使用税款应当开具税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即太重集团在企业改制时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授权被上诉人继续使用案涉土地，并代为收取案涉土地税款后交纳至太重集团，统一上交国土部门，以及双方协议对开具发票的事项并无明确约定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就代收的土地使用税款经太重集团上交国土部门后，未与太重集团协调向上诉人实业公司开具税票，确有不当，但该事实并不能作为上诉人实业公司拖延履行支付土地使用税及租赁费用的合法理由并无不妥。关于利息承担的问题，一审判决综合欠款数额、欠款时间，损失情况等做出的认定及处理合理。综上，山西普国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2元，由上诉人山西普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O二O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