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富，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桂兰，女，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 法定代表人：黄新民，总经理。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胜林，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朝飞，四川华蓥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友富、曾桂兰、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以下简称石垭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胜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6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曾胜林的全部诉讼请；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曾胜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11月28日，曾胜林与曾桂兰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客观真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毫无根据。曾桂兰明确陈述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是在曾胜林煽动民工闹事，其受威胁下签订的，双方并未实际办理工程结算，因此《劳务合同协议》不是曾桂兰的真实意思。2.一审认定“曾桂兰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018年7月5日《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曾桂兰和曾胜林，不是曾桂兰作为李友富的代理人或李友富授权曾桂兰与曾胜林签订。虽然李友富对《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予以追认，但李友富对《劳务合同协议》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工程结算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作为夫妻一方的曾桂兰单方与曾胜林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违反上述规定，是无效的。曾桂兰的行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曾桂兰是以其本人名义签订案涉劳务合同，且曾胜林主观上是恶意的，对李友富不产生效力。3.一审以曾桂兰签字认可曾胜林完成工程量3,000,000元及已付款项1,350,000元推定《劳务合同协议》对李友富具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672号案件第4次开庭时，曾胜林申请的证人罗某当庭证实曾胜林所称的3,000,000元工程款是曾胜林根据工程发包人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推算出来的。4.一审认定石垭建司出借资质给李友富承包工程并判决石垭建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以9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程序违法。1.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书以曾胜林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本案中曾胜林提交的证据与该案一致，但判决结果与该案相反，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和统一原则。2.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曾胜林是否实际完成3,000,000元工程量的问题，曾胜林仅凭《劳务合同协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应合理分配曾胜林是否完成3,000,000元工程量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违反了法律规定。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曾胜林不能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为3,000,000元，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2.《劳务合同协议》只有曾桂兰的签字，没有李友富的签字或事后追认，一审法院作出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为出借资质的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石垭建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曾胜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关于一审事实认定问题。1.（2019）川1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劳务合同协议》客观真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否认该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该判决是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使该判决是错误的也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纠正；2.一审法院关于表见代理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案涉工程均是由曾桂兰处理完成，曾桂兰的行为属于明显的表见代理；3.案涉《劳务合同协议》从形式和内容上看均是完备的协议，且石垭建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印章，是对曾胜林3,000,000元工程量的确认；4.（2019）川1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了石垭建司出借资质的行为，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否认石垭建司出借资质，其理由不成立；5.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正确，曾胜林是根据协议约定主张权利。二、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所称不合法的情况。（2019）川16民终1539号案件中，经法院释明后曾胜林仍坚持起诉的是石垭建司，没有起诉曾桂兰和李友富，而本案中，曾胜林将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都列为被告，因此两案的判决不一致。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法院无需再对此分配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石垭建司向李友富、曾桂兰出借资质，其具有重大过错，且相关法律规定的立法导向也要求出借资质的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故石垭建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曾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友富、曾桂兰向曾胜林支付劳务费96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石垭建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保全费5000元、保单费2600元、案件受理费6815元，合计14,415元由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友富借用石垭建司的资质与新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电建）签订案涉《奎屯和山巨力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2018年6月，石垭建司与新疆电建签订《奎屯河山巨力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石垭建司在合同书的承包人处加盖石垭建司合同专用章，李友富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名。2018年7月5日曾胜林与曾桂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1、工程名称奎屯和山巨力110千伏输电路工程；2、地点奎屯市；3、承包方式以正式合同内容的方式执行，正式合同以曾胜林手中每页双方签字为准；4、协议补充内容如下，李友富抽取管理费10%（百分之十）和税（百分之十三），剩余的77%（百分之七十七）为劳务承包费用，劳务承包费按工程进度拨款，甲方不得扣用乙方的工程款；5、乙方依照甲方的要求进度进行施工；6、甲方年底保证乙方发放劳务工资。曾桂兰在合同甲方处签名，曾胜林在合同乙方处签名。2018年11月28日曾胜林与曾桂兰签订《劳务合同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分包给乙方施工组，总价为暂定价4,400,00元（肆佰肆拾万元整），现已完成工作量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现双方达成付款协议。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190万元（壹佰玖拾万元），因甲方资金未到位，只付了乙方135万元（壹佰叁拾伍万元），现协商如下，2018年12月份之前付55万元整，如甲方按时支付，剩余工作量还由乙方完成，但不能再抽查之前合同所述的百分之二十三，如果甲方不按协议执行，乙方可采取停工，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如甲方按协议执行，则乙方要按甲方要求施工，施工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安全等一切由乙方负责。案涉工程新疆电建尚未与石垭建司完工及结算，施工期间新疆电建累计向石垭建司支付工程款2,500,000元，曾桂兰共计向曾胜林支付款项1,350,000元。另查明，李友富、曾桂兰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8年11月28日的《劳务合同协议》对李友富是否有约束力。 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川1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8日曾胜林与曾桂兰签订《劳务合同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分包给乙方施工组，总价为暂定价4,400,000元（肆佰肆拾万元整），现已完成工作量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与第7页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的内容来看，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2018年11月28日，曾胜林与曾桂兰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客观真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友富现追认曾桂兰与曾胜林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即李友富认可并知道曾胜林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后即进场施工，李友富在此期间未向曾胜林提出任何异议。因李友富与曾桂兰系夫妻关系，且曾桂兰共计向曾胜林支付款项1,350,000元。因此在2018年11月28日曾胜林与曾桂兰签订《劳务合同协议》时，曾胜林有理由相信曾桂兰有权代表李友富全权处理工程结算事宜。即曾桂兰构成表见代理。 李友富辩称，涉案工程并未结算，该协议上的工程量是预估工程量，不是曾胜林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李友富虽不认可2018年11月28日的《劳务合同协议》中工程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曾胜林究竟完成多少工程量？应支付多少工程价款？即便曾胜林实际完成工程量与结算工程量有差异，但作为有权代表李友富的曾桂兰签字认可已完成工程量及应支付多少工程价款、达成付款计划后，并支付了1,35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亦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而该协议对李友富具有法律约束力。 二、曾桂兰应否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曾桂兰与李友富系夫妻关系，李友富借用石垭建司的资质对外签订合同，后曾桂兰代表李友富将工程转包给曾胜林，且李友富对该转包协议予以认可，之后曾桂兰又与曾胜林签订《劳务合同协议》，认可已完成工程量及应支付多少工程价款。因而李友富借用资质所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曾桂兰完全知情并参经营，后与曾胜林结算，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曾桂兰与李友富应共同承担支付曾胜林工程价款责任。因曾胜兰认可已完成工作量的工程价款为3,000,000元，约定曾胜林按77%（即2,310,000元）取得工程价款，已付了1,350,000元，因此还应支付960,000元。即李友富、曾桂兰应共同支付曾胜林工程价款960,000元。 三、关于石垭建司是否承担责任。 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6民终15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友富借用石垭建司的资质与新疆电建签订了案涉《奎屯和山巨力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李友富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建工程的主体资格和资质，其借用石垭建司的资质与新疆电建签订案涉《奎屯和山巨力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的行为，是规避国家法律、政策对其业务、税收等方面的限制和监管，这种行为是对构成合法社会关系的背离，是一种违法行为，借用资质的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石垭建司明知李友富无用工主体资格和资质，出借合同专用章给李友富对外签订施工分包合同，后李友富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曾胜林。在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上加盖有“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印章，虽石垭建司对该印章不予认可，但真实是李友富以石垭建司名义与新疆电建签订案涉《奎屯和山巨力11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因而曾胜林有理由相信李友富有权代表石垭建司将该线路工程转包他。现李友富欠曾胜林工程价款，石垭建司出借资质与李友富借用资质为共同故意，其应与李友富、曾桂兰连带支付960,000元工程价款给曾胜林。 综上，曾桂兰与曾胜林于2018年11月28日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对李友富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友富还应支付曾胜林工程价款960,000元。曾桂兰与李友富系夫妻，参与该工程经营管理，对李友富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石垭建司出借资质给李友富为故意，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李友富所欠曾胜林工程价款96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曾胜林诉请因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蓥分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单支出保险费2800元，由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承担，曾胜林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曾胜林诉请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所欠劳务费的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曾胜林与李友富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诉请按年利息24%计算，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友富、曾桂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所欠曾胜林工程价款960,000元及利息（以9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石垭建司对上述工程价款96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曾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15元由李友富、曾桂兰共同负担，并由石垭建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拟证明曾胜林对外欠债四十多万元，具体为欠商混款二十二万余元，新疆处工人工资七、八万元，四川处工人工资六、七万元；曾胜林让石垭建司督促李友富把四十多万元欠款了结，再加上已支付款项1,350,000元，曾胜林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不到2,000,000元，结算协议上已完工程量3,000,000元不真实。2.2019年3月17日结算证明，拟证明曾胜林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2,260,000元，其中还有应扣减而未扣减的80,000元；3.奎屯润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曾胜林下欠商混款225,045元，该金额与曾胜林在通话录音中自认是基本一致，而该欠款已由李友富代为支付，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4.魏权辉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曾胜林欠魏权辉挖机和装载机费58,800元，该款项与曾胜林在通话录音认可的金额一致，且也由李友富支付了，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5.蒋远旭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曾胜林下欠蒋远旭人工工资75,000元，该款项就是曾胜林在通话录音中认可的下欠新疆处工人工资，李友富已代为支付55,000元，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6.向军飞于2018年11月11日书写的欠条，拟证明曾胜林欠向军飞的自卸吊车费3750元，李友富已代为支付，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7.唐世华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曾胜林在施工中产生杂费5000元，李友富已代为支付，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8.张立广于2019年3月25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曾胜林应付变电站间隔基础资料费总计16,000元，曾胜林已付3000元，下欠的13,000元已由李友富代为代付，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9.王婷于2019年6月3日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曾胜林所做线路产生资料费73,000元，曾胜林已支付10,000元，下欠63,000元，再加上报告费2210元，合计65,210元，李友富已代为支付了三万多元，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 曾胜林质证意见：1.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通话录音中所涉及的商混款与本案无关，本案一、二审都不涉及该款项。录音中涉及的欠他人工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主张曾胜林欠款没有依据。曾胜林在通话录音中的第二层意思是本案所涉《劳务合同协议》上载明的款项就是下欠款项，就是按3,000,000元工程量进行的结算。2.第二份证据的结算证明虽系原件，但只是单方结算，如果要与曾胜林进行结算，应当通过公司财务签订正式协议，该协议没有曾胜林的签字认可。3.第三份至第九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对三性均不认可。且这些证据所反映的应扣款项均属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及上诉状均未涉及该费用。对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如果上诉人认为应由曾胜林承担，可另行提起诉讼。 本院认证意见：1.对于通话录音，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该证据内容来看，不能证明曾胜林认可其所承建工程所涉款项2,26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于证据二的结算清单，无曾胜林的签字认可，不予采信；3.对于证据三至证据九，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劳务合同协议》对李友富是否产生约束力及应否作为本案结算依据；二、石垭建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 一、关于案涉《劳务合同协议》对李友富是否产生约束力及应否作为本案结算依据问题 关于《劳务合同协议》对李友富是否产生约束力的问题。李友富上诉称曾桂兰无权代表其与曾胜林签订《劳务合同协议》且该协议系胁迫而签订，故该协议对其不产生约束力。本院认为，《劳务合同协议》对李友富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阐述如下：首先，曾胜林参与施工的依据是2018年7月5日其与曾桂兰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曾胜林依据该协议进场施工，李友富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曾胜林按照《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施工后，曾桂兰陆续支付工程款1,350,000元，李友富对曾桂兰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再次，结合《劳务合同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所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李友富或曾桂兰在签订该协议后亦未向法院或仲裁部门申请撤销，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最后，李友富对曾桂兰的前述行为予以认可，且曾桂兰与李友富二人为夫妻，曾胜林有理由相信曾桂兰系代表李友富与曾胜林进行工程结算并签订《劳务合同协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曾桂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劳务合同协议》对李友富具有约束力。 关于案涉《劳务合同协议》应否作为本案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该协议无撤销情形，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其次，李友富虽然对协议上已完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所载明的工程量及价款虚假。虽然曾胜林在另案中起诉石垭建司所依据的证据也系本案所涉证据，但该案中曾胜林的诉请被驳回系因其所主张的责任主体错误，该案判决并未对案涉《劳务合同协议》的效力予以否认。综上，案涉《劳务合同协议》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另外，对于利息问题，案涉《劳务合同协议》签订时，李友富下欠工程款数额是确定的，且约定了在协议签订后应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李友富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故其承担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其从2019年1月1日起开始承担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石垭建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曾胜林主张石垭建司出借资质系违法行为且重大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劳务合同协议》的内容来看，签约主体是曾桂兰与曾胜林，曾胜林认可的是曾桂兰或者曾桂兰所代表的李友富；其次，曾胜林施工后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是曾桂兰，未施工后也是找曾桂兰进行结算，且在提起诉讼前亦未找过石垭建司或对石垭建司之前未支付工程款提出过异议；最后，结合另案中曾胜林提供的证人罗某证实，曾胜林承建案涉工程是应李友富所邀请，也是向李友富或曾桂兰主张工程款。虽然石垭建司出借资质给李友富对外签订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但该违法行为是其承担相应行政处罚的依据，并不是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曾胜林仅以石垭建司出借资质违法为由要求石垭建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友富、曾桂兰、石垭建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友富、曾桂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所欠曾胜林工程价款960,000元及利息（以9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对上述工程价款96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三项，即“驳回曾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曾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15元，由李友富、曾桂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0元，由李友富、曾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