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旺边工业村二路2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罗聪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嘉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豪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龙华山办事处沔阳大道东水产研究所院内。法定代表人：汪文国，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云，男，197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湖北省仙桃市，系仙桃市豪峰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仙桃市豪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峰公司）、尤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豪峰公司、尤云支付盛邦公司工程款403760元并支付违约金1691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豪峰公司、尤云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还款承诺书》是豪峰公司、尤云单方作出的保证还款承诺，除了有担保作用之外，还有其作出的确认本金及还款计划承诺。但还款计划只是尤云单方面作出，对此并没有得到盛邦公司的确认。盛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上所显示的公章是起诉时在证据复印件上加盖，目的是显示证据提交的主体，实际上原件并未加盖盛邦公司的公章，盛邦公司也从未作出免除豪峰公司、尤云支付滞纳金义务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还款承诺书》上并没有明确约定豪峰公司、尤云不需要支付滞纳金，不能以此对抗三方共同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因此，即使《还款承诺书》上面没有约定滞纳金及利息等，也不能据此免除豪峰公司、尤云支付滞纳金的义务。三方未达成新的协议，豪峰公司、尤云应当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豪峰公司未答辩。尤云辩称，本案滞纳金的问题以及豪峰公司未与盛邦公司结清工程款，是盛邦公司的工程有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导致豪峰公司信誉受损。故尤云不能承担本案工程款及滞纳金。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峰公司、尤云向其支付工程款403760元及滞纳金169128元，合计为572888元；2.判令豪峰公司、尤云向盛邦公司支付因追讨上述款项所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差旅费5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豪峰公司、尤云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30日，盛邦公司与豪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豪峰公司将其承包的仙桃市沔洲小学运动场工程中的塑胶工程分包给盛邦公司施工，塑胶工程总造价为563760元；此外，合同第四条第7项约定，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每拖延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5‰支付滞纳金；合同第八条第3项还约定，因甲方（豪峰公司）拖欠工程款，乙方（盛邦公司）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工程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由豪峰公司承担。豪峰公司在签订合同前的2017年10月26日预先向盛邦公司支付了1万元的定金；盛邦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约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豪峰公司向盛邦公司支付了15万元的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10日完工，已交付使用。2019年3月14日，尤云作为豪峰公司的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就该工程尚未支付的款项向盛邦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3月20日前向盛邦公司支付20万元，余下的203760元于2019年4月20日前全部付清，尤云在该承诺书的保证人栏签字，盛邦公司亦在该承诺书上盖章认可；但豪峰公司、尤云至今未按承诺书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盛邦公司为催讨此款，花费差旅费3173元、律师费8000元，两项合计11173元。一审法院认为，盛邦公司与豪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盛邦公司依约完成工程后，豪峰公司未依约支付盛邦公司相关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尤云在《还款承诺书》上的保证人栏签字，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盛邦公司要求豪峰公司、尤云支付工程款滞纳金169128元的问题，因盛邦公司认可了豪峰公司、尤云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而该承诺书没有约定滞纳金及利息，因此，对盛邦公司的该请求，一审法院只支持“根据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时段”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支付利息；关于尤云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尤云没有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因此，尤云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豪峰公司支付盛邦公司工程款40376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第二段以2037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豪峰公司支付盛邦公司差旅费、律师费共计11173元；三、尤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盛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9元，减半收取4829.5元，由盛邦公司负担1300元，豪峰公司、尤云共同负担3529.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尤云提交的照片一组，该照片无法证明是涉案工程也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且盛邦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由盛邦公司持有的，豪峰公司、尤云向盛邦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盛邦公司并未在原件上签章。盛邦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要求将滞纳金计算方式调整为按照豪峰公司、尤云未支付工程款403760元的20%计算，即滞纳金金额调整为80752元。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盛邦公司与豪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滞纳金”具有法定性、强制性、惩罚性的特点，征收的对象应为国家机关，故盛邦公司与豪峰公司在《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使用“滞纳金”这一词所涉及的约定实际上是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盛邦公司能否依据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要求豪峰公司、尤云支付相应违约金。针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豪峰公司、尤云向盛邦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承诺豪峰公司应于2019年3月20日前向盛邦公司支付20万元，余下的203760元于2019年4月20日前全部付清。该《还款承诺书》仅是对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作出了变更，没有涉及关于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相关事项，在豪峰公司与盛邦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还款承诺书》中盛邦公司亦未明确放弃涉案工程款的违约金，故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仍然具有约束力，不应认定盛邦公司与豪峰公司达成了新的合意对《工程承包合同》中违约金的部分已放弃。在二审中，盛邦公司明确主张仅按照未支付工程总造价的20%即80752元（403760元×20%）要求豪峰公司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盛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低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不持异议，故对盛邦公司要求豪峰公司支付涉案违约金80752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尤云虽辩称盛邦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尤云关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相应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尤云作为《还款承诺书》的保证人，该《还款承诺书》仅对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作出了约定，应视为已对尤云的保证担保范围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尤云作为保证人仅限于按照《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对盛邦公司要求尤云支付涉案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尤云对盛邦公司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共计1117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尤云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相应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不予更改。综上，盛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二、仙桃市豪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3760元，并支付差旅费、律师费11173元；三、仙桃市豪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0752元；四、尤云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向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59元，减半收取4829.5元，由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43.5元，仙桃市豪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60.2元，尤云负担12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56元，由广州市盛邦康体场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924.56元，仙桃市豪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邵晨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