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黎明，女，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晨成，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媛，女，199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陈芳，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黎明因与被上诉人胡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0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黎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系由理财产品转化而来，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胡媛转账给夏黎明的275000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胡媛用于投资《新网银行理财产品合同书》中的理财资金，其购买理财产品的行为系自愿行为。购买理财产品具有风险，本案中当胡媛购买的理财产品出现亏损时，夏黎明出于朋友关系，为了降低胡媛的损失，在胡媛的要求下向其出具欠条，愿意将胡媛的理财损失转化为个人债务予以承担。2、夏黎明与胡媛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夏黎明不应承担支付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首先，胡媛交付的理财资金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的资金所得，胡媛在未扣除夏黎明实际已经归还的本金的情况下，要求夏黎明偿还280000元借款本金，并按照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承担逾期利息，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根据相关规定，高利转贷合同无效，夏黎明无须承担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其次，夏黎明与胡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夏黎明已经帮助胡媛将理财资金的亏损分先转嫁到夏黎明个人，夏黎明已经尽量为胡媛弥补重大亏损，胡媛不应再让夏黎明承担逾期利息。最后，除本案外，胡媛在夏黎明处还有其他投资，且其他投资夏黎明均已经将本息偿付胡媛，胡媛已经从中获利不少。3、夏黎明不应承担归还借款275000元，剩余本金应为234853.64元。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因高利转贷而无效。其次，案涉275000元投资金转为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因而款项支付后夏黎明于2019年5月21日分七次转账给胡媛合计19201.5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2019年10月19日、10月20日，夏黎明三次转账给胡媛合计3000元，也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故在夏黎明出具欠条之前，夏黎明合计已经归还借款本金22201.5元，即便借贷成立，胡媛交付的款项也应按252798.5元计算。最后，在2019年11月20日至11月28日期间，夏黎明通过支付宝分5次转账给胡媛款项17944.86元，因偿还次数频繁且间隔时间较短，按照LPR计算立即或违约金数额较小，故夏黎明归还的该些款项应按本金计算。综上，夏黎明在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实际已经向胡媛归还理财资金本金40146.36元，剩余本金为234853.64元。 被上诉人胡媛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案涉的借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夏黎明应当依据出具的欠条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当事人系多年合租室友，2019年4月22日，夏黎明联系胡媛，希望胡媛可以帮助夏黎明完成信贷任务向与其合作的网商银行、新网银行进行贷款，并将贷款用于夏黎明所在的公司理财产品的购买，并承诺胡媛不会有任何资金损失。胡媛出于朋友帮忙，根据夏黎明的指示，向新网银行借款240000元，向网商银行借款35000元，并将借得款项转账给夏黎明。2019年10月20日之前双方之间确实不存在借贷合意，只是胡媛为了帮助夏黎明完成工作任务而已。但至2019年10月20日，胡媛在银行的贷款即将到期，而夏黎明无法兑现当初的理财产品的款项退出用于归还贷款时，双方之间转化为借贷关系，夏黎明承诺将案涉275000元款项作为其个人借款处理，并向胡媛出具欠条。本案中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本案所涉贷款均系为了帮助夏黎明完成工作任务而已，且胡媛在此过程中也未获得利益，该事实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得到证实。而且在2019年10月20日双方发生借贷合意之后的一天，胡媛就将上述银行贷款归还完毕，因此本案不符合高利转贷的认定条件。2、关于案涉款项的归还情况。在夏黎明出具欠条之后，夏黎明没有向胡媛支付过任何款项。夏黎明在上诉中所提的2019年5月21日的七笔款项，发生时间在欠条出具之前，而且是用于归还胡媛银行贷款利息。2019年10月19日、10月20日分三次支付合计3000元款项，均是在夏黎明出具欠条之前，应以案涉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为准。2019年10月20日，夏黎明共向胡媛出具两份欠条，一份为案涉280000元欠条，另一份欠款金额为298198元的欠条，夏黎明于2019年10月20日之后所支付的17944.86元款项均系用于归还298198元欠条项下的款项，胡媛向原审法院起诉的298198元民间借贷案件中已经将该17944.86元作为该案已归还款项予以扣除。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夏黎明本案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胡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黎明立即向胡媛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2、判令夏黎明向胡媛支付逾期利息5600元（按本金280000元，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此后按该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夏黎明向胡媛支付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夏黎明承担。原审庭审中，胡媛变更第一至二项诉讼请求，请求：1、判令夏黎明立即向胡媛归还借款本金275000元；2、判令夏黎明向胡媛支付逾期利息（按本金275000元和月利率2%，暂从2019年11月2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夏黎明经营的上海超康投资有限公司与胡媛以及新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新网银行理财产品合同书》，约定胡媛委托上海超康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资金运作，委托金额共计为275000元。2019年4月22日，胡媛将275000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夏黎明银行账户。2019年10月20日，夏黎明同意将该275000万元款项作为个人借款处理，并出具《欠条》给胡媛，确认夏黎明欠胡媛借款本金为280000元(其中5000元系利息转化为本金），并承诺在出具欠条后一个月内还清，如逾期，每逾期一日，自愿按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因夏黎明承诺的还款日期已经届满，但夏黎明却没有返还借款，故胡媛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上请。 一审法院认为，胡媛与夏黎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夏黎明未及时返还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胡媛要求夏黎明返还借款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媛要求夏黎明支付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因夏黎明应支付的利息，足以弥补胡媛因夏黎明违约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故胡媛要求夏黎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夏黎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媛借款275000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15元，减半收取27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夏黎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夏黎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打款明细、欠条，欲证明2019年4月22日，胡媛通过向金融机构贷款275000元后，将该款作为理财资金交付夏黎明，之后高利转贷给夏黎明，要求夏黎明偿还本金280000元，并按照日千分之一承担逾期利息。2、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欲证明2019年5月21日，夏黎明向胡媛转账归还本金19201.5元，2019年10月19日至10月20日，夏黎明向胡媛归还本金3000元。3、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欲证明在2019年11月20日至11月28日期间，夏黎明通过支付宝向胡媛主张合计17944.86元用于归还本金，且证明夏黎明一直在积极向胡媛还款。胡媛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向金融机构贷款系受夏黎明指示，是为了帮助夏黎明完成工作任务，且该贷款在夏黎明出具欠条后的一天，胡媛就已经全部归还。胡媛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19年5月21日的七笔款项系夏黎明支付给胡媛用于支付贷款利息，其余款项均是用于归还胡媛与夏黎明之间的另案欠款，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 二审中，被上诉人胡媛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9年4月22日胡媛向网商银行及新网银行贷款系根据夏黎明指示操作的，是为了帮助夏黎明完成业务需要。2、新网银行、网商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新网银行、网商银行的利息还款情况以及贷款款项归还情况。3、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欲证明胡媛已经就298198元欠条项下的债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且2019年10月20日之后夏黎明归还的所有款项已经在该笔欠款项下扣除的事实。夏黎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对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夏黎明让胡媛贷款完成业务需要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夏黎明认为胡媛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也不排除胡媛存在删减或者修改的情形，且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反映出案涉款项系胡媛贷款而来，并非自有资金，本案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夏黎明无证据证明该证据存在删减或者修改的情形，而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胡媛向金融机构贷款系为帮助夏黎明完成工作任务这一事实。至于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夏黎明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其认为无法确认胡媛所截取的电子数据所展示的内容是否与本案交付的款项有关，而且该截取的交易明细反映的时间段为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12月21日，然而2019年4月22日之后，胡媛再未向夏黎明交付过任何款项，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所体现的内容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夏黎明所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夏黎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夏黎明至今未收到该案件的诉讼材料，且该案至今尚未审结，对于胡媛交付款项的性质以及夏黎明已经偿还款项的情形尚未查明，故胡媛不能以另案欠款为由抗辩夏黎明已经偿还的款项非本案所涉款项，夏黎明同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及是否中止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就案涉275000元款项，胡媛与夏黎明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胡媛向金融机构贷款并将所贷款项支付给夏黎明的本意系为了帮助夏黎明完成工作任务，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本意并非民间借贷，款项往来表现形式也是投资理财合同关系。2019年10月20日夏黎明出具欠条并自愿承担案涉275000元返还责任应属于夏黎明债的加入行为，欠条系双方当事人对前期投资理财款项的结算，故本案并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夏黎明以此为由主张其无须承担逾期返还欠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夏黎明应返还的欠款本金金额认定问题。夏黎明主张在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其实际已经归还欠款本金40146.36元，其仅需承担本金234853.64元的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2019年5月21日夏黎明分七笔合计转账给胡媛的19201.5元款项，从转账记录来看，每笔金额相等，与胡媛归还金融机构贷款利息的金额一致，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出的夏黎明愿意承担因胡媛帮助完成贷款工作任务而产生的贷款利息等内容，该19201.5元款项不应认定为夏黎明归还的欠款本金。关于2019年10月19日、10月20日夏黎明分三次、每次1000元，合计转账给胡媛的3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夏黎明于2019年10月20日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故本案所涉欠款本金金额的认定应依据该欠条载明内容为准。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除本案所涉款项之外仍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不能排除上述3000元系双方之间其他往来款的可能性，故夏黎明要求在本案欠款本金中扣除该3000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2019年11月20日至11月28日期间夏黎明通过支付宝陆续支付给胡媛的17944.86元款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款项虽然发生在夏黎明出具欠条之后，载明的用途也系还款，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夏黎明与胡媛之间仍存在另一笔298198元的纠纷，胡媛就该纠纷亦已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浙0110民初6712号】。鉴于夏黎明在支付该17944.86元款项过程中并未对归还款项的对象做出明确指向，而胡媛在（2020）浙0110民初6712号案件的起诉状中，已经明确将该17944.86元款项作为298198元欠条项下的还款，故夏黎明要求该17944.86元款项作为本案所涉欠款已归还本金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提出的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合上述分析，夏黎明认为其仅需承担归还欠款本金234853.64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上诉人夏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