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弘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遵道场镇。 法定代表人：朱永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薇，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智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成都市量力钢材物流加工中心区9号。 法定代表人：邹昌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隆，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弘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智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智神公司向弘扬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7%含税价）货款本金总额3541110.26元；2.驳回智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存在程序问题，弘扬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法庭未予以释明，就直接开庭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对本案的付款条件，合同有明确约定，按供需双方财务制度办理，现因增值税发票尚未开具、加价款金额尚未核实、付款申请单尚未出具等导致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2.《钢材对账清单》因缺少“何成勇”、“郑文松”、“高志超”签字，仅有“董其昌”签字而处于效力待定；3.核实钢材款不是项目部及经办人的权限范围，不能仅凭项目部盖章及部分经办人的签字，就确认《钢材对账清单》的效力；4.案涉合同中未约定加价费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以智神公司计算的加价费不超过年利率24%就认定加价费计算合法，剥夺了弘扬公司的最终核实权；5.一审法院仅凭《委托代理合同》和开庭前一天出具的律师费发票就认定“本案诉讼已实际产生律师费”系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违约金的处理，应当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有关规定。 被上诉人智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符合约定管辖的条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本案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弘扬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明显违反合同约定；2.供货量及钢材的价格是清楚、明确的；3.钢材加价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4.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明确的；5.约定承担律师费用的合同条款是明确的。 智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弘扬公司支付货款5401830.39元；2.弘扬公司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其还清本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500000元、保全费等费用由弘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智神公司（供方）与弘扬公司（需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钢材，需方根据实际需用量确定每批次应进货物的品种、规格、数量等并提前以书面形式告知供方，供方负责将货物运输至盐亭县新东街的鸿瑞国际城6#、7#、8#楼项目部（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工地，需方指定的材料员杨忠武、唐明洪、刘义勇将收到注明钢材的品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的送货单，核对无误后，需方指定材料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开具每批次结算清单，供方凭该送货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钢材结算方式及期限为：1.以每批次送货单的送货日期为准，双方确认实际供货数量、金额无误后，需方在供方供货之日起90日内采取银行对公转账方式一次性付总货款的百分之五十；2.需方占用供方余额最大3000000元，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一个月不计算利息；3.超过1个月，则由第31日起，以每吨每天2.5元收取需方加价费（以实际天数计算）；4.需方占用资金最长时间为主体全面封顶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违约责任约定：需方最大占用供方金额（货款与货款加价款）累计不得超过3000000元，如超过最大占用金额还未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由需方自行承担违约责任；除加价费按4元/天/吨计算外，需方应另向供方按未付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首先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均可向合同签订所在地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等。郑斌、何成勇、董其昌在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弘扬公司印章。2017年3月9日，弘扬公司鸿瑞国际城项目部（甲方）、智神公司（乙方）签订案涉项目《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案涉项目自2017年3月7日起所采购钢材以钢材供货商发货当日最近一期的达钢集团建筑钢材对成都地区的销售指导价下浮100元作为最终甲乙双方结算价格。” 合同签订后，智神公司于2017年2月26日、3月6日、3月24日、4月1日、4月11日、4月19日、5月11日、5月18日、5月26日、6月2日向弘扬公司供货，并开具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智神公司提供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杨忠武、唐明洪、刘义勇在送货单上签字。 2019年10月10日，智神公司出具《钢材对账清单》，载明：购货方为弘扬公司，供货方为智神公司，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送货金额共计3541110.26元，钢材加价款共计1860720.13元，已支付939870.41元，尚欠货款5401830.39元，对账清单截止至2019年9月30日。董其昌在上述《钢材对账单》“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弘扬公司鸿瑞国际城项目”印章。宋莉在“会计”处签名。 2019年10月23日，智神公司（甲方）与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弘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担任代理人；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00000元；等等。2019年12月24日，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出具五份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收取智神公司法律服务费共计500000元。 一审庭审中，弘扬公司认可弘扬公司鸿瑞国际项目部为其设立，董其昌为项目负责人；弘扬公司与智神公司一致认可案涉项目主体已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智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弘扬公司提供了钢材，按照双方约定，弘扬公司应于供方供货之日起90日内支付50%货款，剩余货款在主体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关于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智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送货单及《钢材对账单》，送货单与《钢材对账单》所记载时间、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金额等相吻合，送货单由《钢材购销合同》指定人员签收，故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本金为3541110.26元；关于加价费，一审法院认为，弘扬公司鸿瑞国际城项目部在《钢材对账清单》上加盖印章，弘扬公司鸿瑞国际城项目部虽未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但弘扬公司鸿瑞国际城项目部作为弘扬公司就案涉项目设立的项目部，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对外应当代表弘扬公司，且《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亦由弘扬公司鸿瑞国际城项目部与智神公司签订；同时，董其昌对《钢材对账清单》签字确认，《钢材购销合同》中载明董其昌为委托代理人，其同时为案涉项目项目负责人，故由弘扬公司鸿瑞国际城项目部及董其昌共同签章确认的《钢材对账清单》应对弘扬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超过1个月，则由第31日起，以每吨每天2.5元收取需方加价费（以实际天数计算）”，智神公司按此约定计算加价费共计1860720.13元不违反双方约定，按此方法计算的加价费不超过年利率24%，且弘扬公司已在《钢材对账清单》中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9年9月30日，货款本金为3541110.26元，钢材加价费为1860720.13元，扣除已付款939870.41元，尚余5401830.39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项目主体已完工，弘扬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智神公司要求弘扬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及加价款5401830.39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智神公司要求弘扬公司支付以5401830.3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虽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未付款金额的2‰，但该表述与常理明显不符，应为笔误，此处约定应当为未付款金额的2‰/日，但智神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5401830.39元已包含加价费，在此基础上计算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弘扬公司以钢材货款本金3541110.26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智神公司要求弘扬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智神公司与弘扬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智神公司因本案诉讼已实际产生该费用，故智神公司的该项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弘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智神公司支付货款及加价费5401830.39元；二、弘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智神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541110.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弘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智神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0元；四、驳回智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弘扬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32元，由弘扬公司承担（该费用由智神公司垫付，弘扬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智神公司支付）。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钢材对账清单》是否为弘扬公司对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欠付货款的确认以及智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钢材对账清单》的效力。弘扬公司与智神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智神公司向弘扬公司位于盐亭县新东街-鸿瑞国际城6#、7#、8#楼项目部供应钢材，合同上有董其昌、何成勇、郑斌的签字及弘扬公司的盖章。后，弘扬公司设立鸿瑞国际项目部，董其昌为项目负责人。弘扬公司鸿瑞国际项目部与智神公司还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上有董其昌、何成勇的签字以及弘扬公司鸿瑞国际项目部盖章。弘扬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对《补充协议》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项目部代表弘扬公司对外为民事法律行为，而《钢材对账清单》上亦有董其昌的签字及弘扬公司鸿瑞国际项目部盖章，故《钢材对账清单》对弘扬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钢材对账清单》系弘扬公司对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欠付货款的确认。关于弘扬公司上诉主张《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八项约定“根据供需双方财务制度要求，无论需方是否按时结清货款及货款加价费，次月1号之前，供需双方必须以书面形式核对当月钢材供应量及货款金额、货款加价费并由双方经办人签字，如需方在次月5号之前未能完成对账及签字手续，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需方承担”，而《钢材对账清单》上并无何成勇、郑文松、高志超的签字，故《钢材对账清单》处于效力待定。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了钢材结算方式及期限，《钢材对账清单》由弘扬公司项目负责人董其昌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智神公司虽未签字盖章，但智神公司系依据上述对账清单向弘扬公司主张欠款金额，表明其认可对账清单的内容，故智神公司是否有高志超签字以及弘扬公司是否有何成勇、郑文松签字不影响《钢材对账清单》的效力。 关于智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钢材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智神公司提交了其与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其支付律师费50万元的事实，并主张该5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本院要求智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交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费的财务凭证，但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故《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尚不能证明智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对智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万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弘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1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19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成都智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32元，由德阳弘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由成都智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64元，由德阳弘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000元，由成都智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