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8行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四全，男，汉族，1968年5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代理人吴幸梅，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建锋，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公安局北海分局。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文昌北路。法定代表人袁宗枢，男，局长。出庭负责人赵亚波，男，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开封，男，济源市公安局北海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赵冲，男，济源市公安局北海分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玉忠，男，汉族，1976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四全因治安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四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幸梅、朱建锋，被上诉人济源市公安局北海分局的副局长赵亚波及委托代理人李开封、赵冲，被上诉人朱玉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14日19时许，原告史四全醉酒后骑电动自行车行至济源市北海办事处马寨村马向前诊所门前时，与正在行走的第三人朱玉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朱玉忠受伤，车辆受损。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直属大队认定，史四全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朱玉忠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与第三人双方随即发生争执、冲突。冲突期间朱玉忠及其随后赶来的妻子柴海利对史四全进行殴打，致使史四全被打后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之后，被告认定史四全肋骨骨折系柴海利的殴打行为所致，并已将柴海利涉嫌故意伤害一案移送济源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时，被告认为朱玉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构成殴打他人，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济公北分（治安）行罚决字［2019］100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朱玉忠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300元。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朱玉忠在与原告发生争执后对原告进行了殴打，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与第三人均予以认可。因此，被告北海公安分局据此认定第三人对原告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并对其作出拘留七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理由是第三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犯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而不是行政责任。本院认为，对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是按行政违法还是刑事违法来进行认定和处理，存在适用法律竞合的问题，定性不同显然要适用不同的法律，同时也会出现两种不同性质的处理结果。但是，行政违法与刑事违法二者之间并不是非此即彼的矛盾对立关系，而是包容与被包容的关系，即行政违法不一定犯罪，但构成犯罪必定是行政违法行为，双方之间是一种递进的、从量变到质变的关系。对故意伤害这一违法行为在行政违法和刑事违法的不同性质上如何对其加以区别和认定，应当由公安机关通过调查取证后根据掌握的案情来加以确认。即便是公安机关起初认定该行为属于行政违法并给予了行政处罚，此后如发现新证据能够证明故意伤害的行为涉嫌犯罪后，仍可依照刑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此，结合本案案情，被告北海公安分局对第三人故意伤害原告的行为处以拘留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如原告仍认为第三人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其可以继续向被告提交新的证据线索，申请被告调查核实后重新认定第三人的行为性质。同时，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重新对其进行处理，并不能自然产生追究刑事责任的后果。换言之，由于行政诉讼只是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对第三人故意伤害行为应当按照行政处罚亦或刑事处罚来加以定性，并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查解决的范畴。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重新对其处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史四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史四全承担。上诉人史四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行初114号判决书，改判撤销被告作出的济公北分（治安）行罚决字［2019］100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重新处理本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史四全主要上诉理由：被告在处理原告与第三人朱玉忠、柴海利故意伤害一案中已经查明，原告与朱玉忠因交通事故后发生争执，朱玉忠将原告打倒，并向原告肋部猛跺，其妻子柴海利也跟着踢打原告，并向原告胸部踹了几脚，致原告左侧6、7肋骨骨折，右侧7、8、9肋骨骨折，经济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法医）字［2019］44号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告在处理该案时，没有科学依据证明原告的伤情是朱玉忠致伤还是柴海利致伤，片面的认定是柴海利致伤，将柴海利追究刑事责任，而对朱玉忠按治安处罚处理。上诉人不服该处理决定的主要理由有3点：1、被告已经查明朱玉忠对原告的伤害部位是肋部，柴海利对原告的伤害部位是胸部，该伤害中原告致伤部位与朱玉忠的伤害部位是一致的，而被告不知道依据什么认定伤害结果是柴海利所致，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朱玉忠与柴海利的用力程度上看柴海利是女人，其的用力程度和方法造成原告伤害后果的可能性较小，朱玉忠对致害后果可能性比较大，被告对致害结果是谁造成的认定是没有事实基础和科学依据的；3、原告的伤情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基础是朱玉忠和柴海利二人共同致害，那么两个共同致害人均应构成刑事犯罪，被告在没有科学依据的情况下仅以治安处罚处理朱玉忠的犯罪行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3点，上诉人认为，被告处理该案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适用刑法规定而不是治安处罚法的规定，而一审法院认为治安案件与刑事案件是包容关系、递进关系，被告适用法律就是对的，上诉人认为被告在适用法律时就已经对法律适用选择错误，基于此被告依据治安处罚法处理此案，不管量罚、程序怎么样，该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保护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济源市公安局北海分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玉忠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称：北海分局已经查明朱玉忠对史四全的伤害部位是肋部，柴海利对史四全的伤害部位是胸部，答辩人现在不知道史四全的上述理由的事实依据和证据在哪里。至今北海分局没有这样认定过，也没有查明过该事实。公安机关认定的是“朱玉忠对史四全进行殴打”，然后根据朱玉忠行为的情节、致害程度等对朱玉忠处以拘留7日，并处罚款300元。北海分局认定伤害结果是柴海利造成的有史四全本人的陈述和证人史茜茜等人的证言、柴海利的供述、朱玉忠的陈述和辩解，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以充分证明北海分局的认定是正确的，并已经经过济源市人民法院对柴海利的刑事判决得到肯定。二、被答辩人认为“柴海利是女人，其的用力程度和方法造成原告伤害后果的可能性较小，朱玉忠对致害后果可能性比较大，被告对致害后果是谁造成的认定是没有事实基础和科学依据的。”答辩人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来说明北海分局的认定是错误的，伤害后果的造成与性别、力量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理由纯属被答辩人一方的主观臆断，该致害后果是柴海利造成已经有济源市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证实，并且在柴海利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被答辩人也是主张其伤害后果是柴海利造成的。三、被答辩人认为“原告的伤情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基础是朱玉忠和柴海利二人共同致害，那么两个共同致害人均应构成刑事犯罪，被告在没有科学依据的情况下仅以治安处罚处理朱玉忠的犯罪行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是构成刑事犯罪，朱玉忠对答辩人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轻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公安机关在追究刑事责任时不仅仅依据鉴定结论，而是从案件综合研判，得出结论的。四、朱玉忠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如果被答辩人认为朱玉忠构成刑事犯罪，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应该追究朱玉忠刑事责任而不追究，通过检察机关行使法律监督权，来促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治安处罚决定，是其职权的依法行使。被答辩人认为，朱玉忠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从而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不是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理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史四全向本院申请证人靳某、苗某、宋某出庭作证。证明：1、被上诉人北海分局在向三个证人调取证据时程序不合法，只有一个办案人员对证人进行询问；2、朱玉忠对史四全的胸部进行殴打。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史四全质证称，三位证人当庭的证言,体现了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其他的证言,以及公安机关所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殴打的事实相互印证,当庭的证言应当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其表述客观的记载了第三人对上诉人进行殴打致伤的过程,结合史四全轻伤结论的结果以及案件调查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朱玉忠应当与柴海利共同承担对史四全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而非行政责任。被上诉人济源市公安局北海分局质证称，三个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陈述的基本事实和我们之前调查询问他们时所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个别证人因为时间长，记不清当时的实际情况，这也是符合客观规律的。而其中一个证人苗某对一年之前事实中的部分关键点却记忆犹新，属于一个比较反常的状态，请法庭考虑。被上诉人朱玉忠质证称，对靳某的证言有异议，靳某系史四全的同村同学却不认识其女儿显然其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靳某的证言与史四全、史茜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互相矛盾。对苗某的证言有异议，苗某在回答上诉人的询问时很随意，苗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证人宋某与史四全有利害关系，证言中对朱玉忠不利部分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史四全二审中申请证人苗某、靳某、宋某出庭作证，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源市公安局北海分局以朱玉忠对史四全进行殴打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济公北分（治安）行罚决字［2019］100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朱玉忠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300元。本案史四全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济源市公安局北海分局作出的济公北分（治安）行罚决字［2019］10059号行政处罚决定，重新处理。史四全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是认为朱玉忠已构成犯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是否构成犯罪及应否追究刑事责任，不属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史四全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史四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史四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向娟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李培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吕东伟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