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4915号 原告：严爽，女，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林佳佳，系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集物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38号1幢四层B444室。 法定代表人：林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军，浙江君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施，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钟百强，系浙江孚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严爽诉被告杭州集物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物堂公司）、被告林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被告集物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军、被告林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严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集物堂公司支付给原告严爽股权转让款6650000元并支付利息1524312.51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要求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林施对被告集物堂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告严爽与被告集物堂公司合作成立杭州集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言公司）。原告严爽于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期间先后缴纳出资人民币6650000元。2015年11月，原告严爽与两被告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明确约定:原告严爽退出经营，将其所有的集言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集物堂公司;被告集物堂公司分期向原告严爽支付转让款及相关利息（利息按年化5%计，从实际资金投入使用时间始计算利息)。被告集物堂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转让款;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转让款;2016年5月31日前结清剩余所有款项；被告林施自愿为被告集物堂公司承诺向原告严爽支付的相关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上内容由杭州宋江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宋江经合社）予以见证。经原告严爽多次催讨，两被告至今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遂原告严爽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集物堂公司辩称，一、本案部分诉请金额己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协议约定，第一期转让款2000000元于前支付;第二期转让款2000000元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原告严爽起诉时间是2019年3月30日，被告收到应诉通知书是在2019年5月14日，且原告严爽起诉之前，从未向被告主张过相关权利（未主张的理由后面会陈述），据此可见原告严爽起诉时该两期的转让款债权己经过了诉讼时效。二、造成案涉协议未能履行的过错不在被告集物堂公司。2015年11月，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是因双方投资的集言公司和案外人宋江经合社之间达成了解除原租赁合同的口头约定，并拟由被告集物堂公司和宋江经合社重新设立新公司继续经营原租赁物业的项目，为此原告严爽自愿以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集言公司，从而在宋江经合社见证下签订了案涉协议。被告集物堂公司收购原告严爽在集言公司的股权之目的，系因集言公司经营的项目严重亏损，在征得原告严爽同意后才与宋江经合社协商解除原租赁合同，并为了盘活项目，达成了由被告集物堂公司和宋江经合社设立新公司继续经营原项目之合作意愿，为此才有了收购原告严爽股权的合意。在签订案涉协议的同年12月4日，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集言公司与宋江经合社签订了关于解除原租赁合同的协议书，并在同日由被告集物堂公司和宋江经合社签订了关于设立新公司继续承租原物业和经营原项目的合作协议。但在解除协议与合作协议签订后，宋江经合社违反约定，不但未与被告集物堂公司合作设立新公司，反而随即将集言公司经营的项目交给了其他人接手经营，遂酿成集言公司和宋江经合社之间的纠纷并引发诉讼【相关事实在（2016）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里有陈述】。为此，被告集物堂公司在2017年5月起诉宋江经合社要求履行合作协议设立新公司，但被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诉请不适宜强制履行为由驳回【详见（2017）浙0106民初4146号判决书】。因此，系宋江经合社违约行为，导致集言公司也无法再经营原项目，被告集物堂公司无法设立新公司，也因此失去了当初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意味着收购原告严爽的股权失去了价值和意义，故过错不在被告集物堂公司。三、原告严爽知晓前述事实，故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股权转让价款，不但如此，根据案外人宋江经合社在（2017）浙0106民初4146号一案中，曾提起反诉但后撤诉的材料中所提交的证据，其中一份函件记载着系本案原告严爽在2016年12月发送给宋江经合社的，函中陈述到原告严爽自述仍系集言公司的股东，其不认可集言公司和宋江经合社的原租赁合同解除行为，并主张其作为集言公司股东的相应权益被被告集物堂公司与宋江经合社的合作行为损害。如果该函件属实，那么意味着:1、原告严爽并未主张股权转让款的权利，而是主张仍作为集言公司股东的权利，可见其并没有认为原、被告需要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的行为，并以单方宣称仍系股东等行为变相终止了案涉协议的履行，也是因此原告严爽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的真正原因。2、其发函行为系造成被告集物堂公司遭受无法和宋江经合社合作设立新公司的可能原因，并因此导致被告集物堂公司蒙受原投入经营项目的资金无法通过新的合作而保本乃至获益的巨大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严爽的诉请。 被告林施辩称，案涉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林施对案涉债务担保保证期间为6个月。案涉协议约定分期履行，故我方认为保证期间应分别计算。协议书第二条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万；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5月31日前结清余款。按6个月的保证期间计算，案涉债务第一期到2016年5月31日届满，第二期2016年9月30日届满，剩余到2016年11月30日届满，退一步讲即使所有债务视为整体履行期限为2016年5月31日，则所有债务的担保期限到2016年11月30日也已届满，在此之前原告严爽从未向被告林施主张担保权人的权利。被告林施已经免除保证责任。 原告严爽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主体身份信息，以证明两被告主体身份适格； 二、协议书，以证明原告严爽与被告集物堂公司就35%股权转让合意、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等达成一致意见及被告集物堂公司已经逾期的事实； 三、股东出资证明书，以证明原告严爽实际缴纳出资合计人民币665万元及具体的出资时间。 被告集物堂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函》（复印件）、（2017）浙0105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未能履行2015年11月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的责任并非在被告集物堂公司以及被告集物堂公司无需履行案涉协议书的事实。 被告林施未提交证据。 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集物堂公司对原告严爽提交的证据一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意见同答辩意见。对证据三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告林施对原告严爽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集物堂公司。另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林施已经免除了担保责任。本院对原告严爽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严爽对被告集物堂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函》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函落款时间在2016年12月6日，是原告严爽就案涉协议书未履行向宋江经合社提出的函件。因被告集物堂公司未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在工商登记部门原告严爽仍是股东身份，但并不代表免除了被告集物堂公司的付款义务及被告林施的连带担保责任义务。相反原告严爽仍积极要求被告集物堂公司、被告林施履行相关义务。对民事判决书，仅是被告和案外人的合作协议纠纷。双方最终未就成立新公司达成合作意向，且该份判决书中未明确系因原告严爽原因导致，而是因双方之间对于经营方针重点事项未达成高度信任和充分合作导致的，不能说明被告集物堂公司、被告林施对原告的履行付款义务得以免除，反而更加能说明被告集物堂公司、被告林施应当向原告履行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被告林施对《函》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系原告严爽向案外人发的，尊重原告严爽对函件真实性的意见。对判决书无异议。本院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被告林施对《函》的质证意见成立。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认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集言公司于2014年6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2500万元，其股东分别为被告集物堂公司以及原告严爽，持股比例分别为65%、35%；法定代表人为杨东东，被告林施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原告严爽为公司监事。自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2月5日，集言公司共出具五份《股东出资证明书》，载明原告严爽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已向集言公司缴纳出资合计665万元；该股东自出资证明书核发之日起，享有本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 2015年11月，被告集物堂公司（甲方）、原告严爽（乙方）及被告林施（丙方）在宋江经合社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合作成立了集言公司，甲方股权65%，乙方股权35%。由集言公司承租宋江经合社持有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商业房产。因集言公司经营不善及部分次承租人拖欠租金，造成集言公司无力如数支付给宋江经合社租金。鉴于此，三方达成主要协议内容如下：经友好协商，集言公司已与见证方解除租赁合同，甲方与见证方新成立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由新公司与甲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宋江经合社座落于杭州市西湖区由原承租人租赁的商业房产，乙方退出该项目的投资经营。甲乙双方同意由甲方回购乙方的35%股份。甲方分期向乙方支付转让款和相关利息（利率按年化5%计，从实际资金投入使用时间始计算利息），2015年12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200万元转让款；2016年3月31日，甲方向乙方支付200万元转让款；2016年5月31日前结清剩余所有款项。乙方需在甲方支付完上述费用后一个月内配合甲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过户手续费由双方各自承担。丙方自愿为甲方承诺向乙方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经甲、乙、丙三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宋江经合社在见证方处予以了盖章。 2017年5月18日，被告集物堂公司以合同纠纷案由将宋江经合社起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浙0105民初4146号】，诉请为：要求宋江经合社立即履行《股东合作协议》，与集物堂公司成立新公司，并由新公司运营集盒商场等。该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浙0105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书》，该院经审理后认为，集物堂公司与宋江经合社拟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未实际设立，故集物堂公司诉至法院。但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无论是经营方针和目标的制定、重大经营事项的决策，还是财务、人事、物资管理等等，都需要公司股东之间的高度信任和充分合作，而这种高度信任和充分合作不可能通过强制履行得以实现。因此，集物堂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因不适于强制履行，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集物堂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业已生效。 2019年3月28日，因被告集物堂公司、被告林施未能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严爽支付股权转让款，遂原告严爽以股权转让纠纷为案由将被告集物堂公司、被告林施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原告严爽与被告集物堂公司、被告林施签订的《协议书》系签约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现被告集物堂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未能按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转让款及偿付利息的民事责任。鉴于原、被告双方就涉案的股权转让款约定分期履行的，其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5月31日起算三年。现原告严爽于2019年3月2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集物堂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林施，因当事人未就保证期间作出明确约定，且原告严爽亦未提供其在主债务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向被告林施主张过保证责任的有效证据，故被告林施作为保证人已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集物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严爽股权转让款6650000元、利息1503431.50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此后以665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时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严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020元，由被告杭州集物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严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集物堂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石 红 人民陪审员 陈 妮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沈紫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