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毕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徐立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萍，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进，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山海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公珍，总经理。 原审被告：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玉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女，系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升亭，男，系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毕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毕家上流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山海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天公司）、南通东惠通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惠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家上流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毕家上流居委会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山海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毕家上流居委会承担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专业分包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山海天公司和东惠通公司，即便有应付工程款未支付，山海天公司也应向东惠通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具有相对性，毕家上流居委会不负有向山海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由东惠通公司分包给山海天公司，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山海天公司不能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工程是青岛世园会安置房项目，涉案工程建设资金实际是由青岛世园（集团）有限公司负责筹集，李沧区人民政府授权李沧区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负责涉案工程建设资金的拨付及管理。涉案项目建设有关的代建、勘察、设计、施工等合同均以毕家上流居委会的名义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合同，李沧区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负责审核并根据相关合同的约定付款。因此，毕家上流居委会仅仅是涉案施工合同的名义签约主体，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也根本不具备支付能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客观事实与本案无关联，判令毕家上流居委会承担付款责任有误。2.涉案工程截止目前实际尚未完工。毕家上流居委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工程未完工现场取证资料，并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此检测，其出具的情况反馈也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尚有部分未完工。毕家上流居委会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申请就未完工情况进行鉴定，但未被准许。3.涉案工程尚未实际结算。山海天公司所提交《结算报告书》的出具背景是毕家上流居委会配合东惠通公司尽快取得青岛世园（集团）有限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在涉案工程未实际完工的情况下进行的结算，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结算报告并非最终审计报告，仍需青岛世园（集团）有限公司和李沧区政府审核批准后才能生效。因此，一审法院不应据此结算报告书认定涉案工程的价款。4.目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毕家上流居委会与东惠通公司签订的《毕家上流居委会安置房建设项目A、B区通信对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进度款和付款按照青岛世园（集团）有限公司节点比例进行。目前青岛世园（集团）有限公司尚未向毕家上流居委会拨付涉案工程款项，因此上述付款条件未成就，毕家上流居委会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5.涉案工程中部分工程是由青岛通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该部分款项不应当计入应付工程款，毕家上流居委会对此已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6.涉案工程目前尚未完工也未实际结算的情况下，工程款数额尚无法确定，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山海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东惠通公司述称，东惠通公司与毕家上流居委会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毕家上流居委会安置房项目A、B区通讯对讲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0月8日，东惠通公司与山海天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由山海天公司承包该工程项目。一、涉案工程于2016年5月进行通信行业专业验收并备案，毕家上流居委会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交付使用，2016年10月单体验收合格，涉案工程2016年12月完成审计，此后交付业主。因此并不存在毕家上流居委会所称“尚未完工”的情形。毕家上流居委会提交的青岛通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清单》，为该公司单方出具，未显示工程名称、施工期限、验收情况等，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他人施工的情形。二、涉案工程受青岛市李沧区审计局委托，已由山东崇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工程审定总造价为2862239.35元，该审计结果符合毕家上流居委会与东惠通公司合同约定，应当作为结算依据，并不存在毕家上流居委会所称“尚未实际结算”的情况。三、毕家上流居委会与东惠通施工合同第9.3.2条约定“。主体验收拨付至已完工作量的80%，工程竣工前检查通过后拨付至已完工作量的85%，进度款和付款按照世园集团节点比例进行，结算审计后，拨付至审定值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二年后无息返还。”通过对该合同条款的文字、结构、逻辑解读可以看出，该条款中的“进度款和付款按照世园集团节点比例进行”，针对的是进度款，而非结算款。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业主已近4年，已过缺陷责任期，不存在毕家上流居委会所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四、毕家上流居委会认可“涉案项目建设有关的代建、勘察、设计、施工等合同均以毕家上流居委会的名义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合同”，所以其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毕家上流居委会与李沧区人民政府、青岛世园（集团）有限公司等的约定，涉及行政主体行政权力的行使、国有资产的运营管理，并非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据此否定毕家上流居委会与东惠通之间的合同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惠通有权向毕家上流居委会主张权利。截止目前，毕家上流居委会作为发包人仅支付50万元工程款，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山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惠通公司支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1966024.13元，并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山海天公司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毕家上流居委会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东惠通公司、毕家上流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毕家上流居委会与东惠通公司签订《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A、B区通信对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毕家上流居委会将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A、B区通信对讲工程发包给东惠通公司，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合同造价为1103224.15元，工程款支付为结算审计后，拨付至审定值的95%，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年后无息返还。 2014年10月3日，毕家上流居委会与东惠通公司签订《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A、B区通信对讲工程补充协议》，将上述合同工期变更为开工日期2014年10月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0月25日。 2014年10月8日，山海天公司与东惠通公司就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A、B区通信对讲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附件清单报价表中的材料采购及施工等服务，直至所有整体工程工作内容完成交工验收为止；合同价款约561704.16元，采用综合单价计价方式；清单外漏项由山海天公司配合东惠通公司共同向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签证，所得工程款东惠通公司收取25%，其余75%归山海天公司；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后3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0%，工程在建设方竣工验收后90日内，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4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到期后1个月内支付。双方并约定，东惠通公司支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必须以业主支付工程款为前提，否则山海天公司不得要求东惠通公司付款。 2015年8月19日，山海天公司向毕家上流居委会交付涉案工程通讯箱柜钥匙30把，山海天公司于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4次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 2016年12月26日，经青岛市李沧区审计局委托，山东嵩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A、B区通信对讲工程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造价为2862239.35元；该审核报告描述的工程概况为：合同开工日期2014年10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25日，审核依据其中之一为竣工图纸。2017年10月25日，东惠通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山海天公司进行结算，工程价款为2066024.13元。 涉案工程，毕家上流居委会已向东惠通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东惠通公司向山海天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 2019年6月13日，毕家上流居委会以工程严重延误且至今施工未完成为由，给东惠通公司邮寄《合同解除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毕家上流居委会与东惠通公司签订的《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A、B区通信对讲工程施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东惠通公司在承包涉案毕家上流居委会安置房项目A、B区通信对讲工程后，又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山海天公司，东惠通公司与山海天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毕家上流居委会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交付使用，2016年10月单体竣工验收合格，山海天公司主张东惠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海天公司按其与东惠通公司的结算价款2066024.13元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海天公司与东惠通公司一致确认，东惠通公司已给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10万元，山海天公司主张东惠通公司支付其剩余工程款1966024.1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山海天公司与东惠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后3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0%，工程在建设方竣工验收后90日内，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4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到期后1个月内支付，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25日竣工，毕家上流居委会自认涉案工程2016年10月单体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上述约定，截至2014年10月25日，东惠通公司应支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的50%计1033012.06元，截至2017年1月29日，东惠通公司应支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的45%计929710.86元，剩余5%的质保金103301.21元应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山海天公司主张东惠通公司支付本金1966024.13元自2016年8月14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东惠通公司应于2016年8月14日起支付山海天公司本金933012.06元（1033012.06-100000）、于2017年1月29日起支付山海天公司本金929710.86元、于2018年11月30日起支付山海天公司本金103301.21的利息，上述利息以支持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山海天公司与东惠通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无效，山海天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发包人毕家上流居委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工程经审计，工程结算价款为2862239.35元，毕家上流居委会已支付东惠通公司工程款50万元，尚欠工程款2362239.35元，毕家上流居委会应在上述欠款范围内对山海天公司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惠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1966024.13元。二、东惠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山海天公司本金933012.06元自2016年8月14日起、本金929710.86元自2017年1月29日起、本金103301.21元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毕家上流居委会在欠付工程款2362239.35元的范围内对山海天公司承担责任。东惠通公司、毕家上流居委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94元，由东惠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毕家上流居委会提交工作联系单一份，来源为涉案工程代建方青岛华易置业有限公司，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接受单位为东惠通公司、青岛通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事项：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是由青岛通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应付工程款。东惠通公司、山海天公司质证称，工作联系单系复印件，对真实性、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工作联系单上并没有东惠通公司盖章和签字，对毕家上流居委会所陈述的内容不知情。另。二审审理期间，毕家上流居委会称山东嵩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系由李沧区审计局委托做出，相关材料具体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A、B区通信对讲工程施工合同》及东惠通公司与山海天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山海天公司按其与东惠通公司的结算价款2066024.13元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东惠通公司予以认可，且该工程价款与经青岛市李沧区审计局委托由山东嵩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并不冲突。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惠通公司给付山海天公司工程款1966024.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山海天公司主张毕家上流居委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山海天公司与东惠通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无效，毕家上流居委会系发包人，且其在本案审理期间未能证明其已经向东惠通公司付清工程款，一审法院确认山海天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地位，并判决毕家上流居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山海天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8元，由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毕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于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