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丽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新兴中路丽都水岸3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5589345909。法定代表人：卢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萍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鹭，女，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杰、王开腾，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丽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尊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尊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金鹭在丽尊装饰公司处上班的起止时间计算错误。本案中，关于金鹭的上班起止时间，丽尊装饰公司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许某陈述：“金鹭于2012年下半年到丽尊装饰公司上班，在许某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金鹭有过离职，时间为几个月，大约是2014年底到2015年上半年，后又回到公司上班……”。证人徐某陈述：“徐某于2015年进入丽尊装饰公司上班时，金鹭就在丽尊装饰公司处工作了。2016年3月，金鹭离职，徐某和金鹭一起去了另一家装修公司，一起工作了一年。2017年3月金鹭回到丽尊装饰公司工作，徐某亦于2017年4月回到丽尊装饰公司工作……”。两位证人证言，证实金鹭在此之前曾在许某公司名下工作，2016年自行离职。接手丽尊装饰公司后，由于缺少人手，金鹭无业，于2017年再次来到卢明经营的丽尊装饰公司上班的事实，进一步证实了金鹭与丽尊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从2017年之后，截止到2018年2月未满一年。而金鹭违背客观事实，辩称“其从2012年至2018年2月一直在丽尊装饰公司上班。丽尊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不影响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地位及责任承担……”，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丽尊装饰公司的证人证言的证据，亦没有证明其在丽尊装饰公司上班的起止时间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金鹭于2012年7月至2018年2月在丽尊装饰公司上班的事实，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在认定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上错误。双方劳动关系从2017年之后，截止到2018年2月未满一年，而一审法院按照仲裁裁决中的丽尊装饰公司向金鹭支付经济补偿金9515元予以认定，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丽尊装饰公司的合法权益。金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丽尊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丽尊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2年7月至2018年2月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51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尊装饰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卢明。被告于2012年7月进入原告处从事设计师工作，工作至2018年2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丽某法定代表人为许某，2016年7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卢明。原告主张被告在卢明接手丽尊装饰公司前，原告曾在丽尊装饰公司工作，后自行离职，被告于2017年初回到丽尊装饰公司工作，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不满一年。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许某（丽某法定代表人）、徐某（丽尊装饰公司项目经理）出庭作证。证人许某陈述：“金鹭于2012年下半年到丽尊公司上班，在许某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金鹭有过离职，时间为几个月，大约是2014年底到2015年上半年，后又回到公司上班。2016年许某把公司转给卢明，原告后期工作情况证人不清楚了”。证人徐某陈述：“徐某于2015年进入丽尊装饰公司上班时，金鹭就在原告处工作了。2016年3月，金鹭离职，徐某和金鹭一起去了另一家装修公司，一起工作了一年。2017年3月金鹭回到丽尊装饰公司工作，徐某亦于2017年4月回到原告处工作。2017年11月金鹭离职，离职原因证人不清楚。”。金鹭对证人证明其于2012年7月进入原告处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证人的其他证言均不予认可，辩称许某为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且至今拖欠被告工资，徐某为原告的项目经理，与原告有密切关联性，其证言倾向原告。原告提交其与丽某法定代表人许某、原告法定代表人卢明、原告经理徐志远、公司会计卢萍萍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是原告员工的事实。原告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均不予认可。被告于2019年8月1日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字（2019）第221号裁决书，裁决：1、金鹭与丽尊装饰公司自2012年7月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金鹭与丽尊装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2月解除；3、丽尊装饰公司在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鹭经济补偿金9515元。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上。另查明，2018年6月之后，滕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3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原告自认被告于2017年初至2018年2月在原告处上班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接受原告的管理并提供劳动，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被告在原告处上班的起止时间问题，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许某陈述，被告于2012年到原告处上班，2014年底从公司离职，2015年回到原告处上班。原告主张2016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许某变更为卢明，被告于2017年初到原告处上班。被告对其于2012年到原告处上班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中途曾经离职又回到公司上班的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其从2012年至2018年2月一直在原告处上班。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原告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地位及责任承担，一审法院对被告于2012年到原告处上班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存有中途离职，后又返回原告处上班的事实，但只提供了证人证言，未提交考勤表、工资发放明细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对被告于2012年7月至2018年2月在原告处上班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在原告处上班期间，原告未为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被告交纳社会保险，被告以此为由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被告未提供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0380元（1730元/月×6个月）。被告对仲裁裁决中认定的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515元予以认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以此为限予以认定，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51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滕州市丽尊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金鹭自2012年7月至2018年2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滕州市丽尊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金鹭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2月解除；三、原告滕州市丽尊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金鹭经济补偿金95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滕州市丽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中金鹭提交的相关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金鹭与丽尊装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但双方对于金鹭工作年限发生争议，对此丽尊装饰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相关规定，因丽尊装饰公司所提供的证言与其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其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加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金鹭存有中途离职的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金鹭与丽尊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丽尊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丽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