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井陉矿区赢辉服装厂，经营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张家井村井源路北15排9号。 经营者：张丽华，女，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沙河市金红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东崔村府前街7胡同1号。 法定代表人：刘爱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强，邢台市桥西区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辅汉，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井陉矿区赢辉服装厂（以下简称赢辉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沙河市金红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公司）、叶辅汉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赢辉服装厂的经营者张丽华、被上诉人金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辅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赢辉服装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井陉矿区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损失费20858.6元。二、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2018年12月4日，叶辅汉出具的收条显示欠款47303元明显错误。原判决第六页第一自然段，认定上诉人赢辉服装厂在与被上诉人金红公司就欠付货款的数额进行了核对并达成一致意见后共计（已经）支付加工费14000元是正确的，但认定总欠款额为47303元明显错误：1、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被告（叶辅汉）于2018年12月4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欠原告加工费41253元，已付5000元，棉衣欠1050元，合计欠原告42303元”。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方自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无需举证。2、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叶辅汉2018年12月4日出具的收条，也载明合计欠款42303元，被告叶辅汉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但在判决书第五页最后一自然段的第一行至第三行，说根据2018年12月4日叶辅汉出具的收条显示欠款47303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上诉人赢辉服装厂就其履行与案外人陈江武签订的加工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要求金红公司承担损失，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是错误的。原判决认定：2018年9月23日，上诉人赢辉服装厂与案外人陈江武签订加工合同书一份，陈江武委托赢辉服装厂加工服装。被上诉人对此事实没有异议，只是认为与本案无关。事实上，二者先后签订，紧密关联，理由如下：2018年9月23日，上诉人赢辉服装厂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陈江武作为甲方，订立《加工合同书》，约定由陈江武委托赢辉服装厂加工棉衣。赢辉服装厂接到这一订单后，于2018年10月2日，作为甲方与金红公司作为乙方，订立《加工合同书》，将从陈江武处承接的加工业务转手委托金红公司加工，从而赚取差价。上述两份合同前后连接，合同标的指向的加工服装的名称、款号、数量完全一致，只是加工费存在差价。原判决认为，2018年12月4日，叶辅汉收到金红公司加工的棉衣当日，给金红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已经载明合计欠款42303元。当日收货后，叶辅汉才将货转交陈江武，根据赢辉服装厂和陈江武合同约定，陈江武收货验货后10日内才付款。因此叶辅汉收货当天，虽然已经明确知道，赢辉服装厂已经违约，但是陈江武是否追究其违约责任尚不确定，因此，叶辅汉当天才给金红公司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了欠款数额。后来，根据赢辉服装厂和陈江武合同约定的迟延交货及货物损失的违约责任，陈江武扣除赢辉服装厂49161.6元作为违约赔偿，赢辉服装厂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赢辉服装厂的上述损失，全部是因为金红公司的违约造成的，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金红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金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叶辅汉述称，同赢辉服装厂意见。 金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3430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赢辉服装厂、叶辅汉反诉请求：1、驳回金红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金红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损失费20858.6元；2、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由金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陈江武作为甲方与乙方赢辉服装厂签订加工合同书一份，委托乙方赢辉服装厂生产服装。合同主要约定了加工服装的名称、款号、数量、价格，交货时间，违约责任，结款方式等。2018年10月2日，赢辉服装厂作为甲方与乙方金红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书一份，委托乙方金红公司加工生产服装。合同约定了委托加工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加工价格，质量要求，交货日期，付款方式等事项。2018年11月27日，叶辉向金红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现欠刘爱书加工费1048件，每件加工费人民币贰拾叁元，共贰万肆仟壹佰零肆元（24104元）。同日，叶辉向金红公司出具字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12月4日保证交货，货到付款。2018年12月4日，叶辉向金红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刘爱书交来款号W607棉衣共2011件×23=46253元。已付5000元，现欠刘爱书加工费肆万壹仟贰佰伍拾叁元（41253元）。棉花欠壹仟零伍拾元（1050元），合计42303元。欠款人：叶辉。2019年5月22日，金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爱书向赢辉服装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叶辉经理转来607款棉衣加工费如下，第一次转5000元，第二次转5000元，今天转2000元。2019年10月20日，叶辅汉向金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爱书转账支付服装加工费1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叶辅汉主张其在2018年12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金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爱书支付服装加工费1000元，并提供微信转账截图予以证明，金红公司抗辩该笔1000元系运费，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所签订的加工合同书中也没有由赢辉服装厂或叶辅汉承担运费的相关约定。此外，叶辅汉主张除上述转账支付的服装加工费之外，曾向金红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加工费5000元，但其就该项主张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金红公司亦不予认可。另查明，叶辅汉又名叶辉，系赢辉服装厂的销售经理，赢辉服装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丽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加工合同书、欠条、收条、微信转账截图等与本案的开庭笔录在案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赢辉服装厂与金红公司订立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金红公司主张赢辉服装厂、叶辅汉支付服装加工费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赢辉服装厂、叶辅汉均认可金红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加工服装的义务，二被告虽主张金红公司履行加工服装的义务存在瑕疵，并主张因金红公司的迟延交货及服装质量问题给二被告造成相应的损失而提起反诉，但根据叶辅汉向金红公司出具的欠条、收条等字据，可以认定双方在服装加工完成后就欠付加工费的数额进行了核对并达成一致意见。金红公司据此主张被告支付加工费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叶辅汉作为赢辉服装厂的销售经理，是受赢辉服装厂委托处理与金红公司之间的业务，且其并不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此叶辅汉个人不承担支付加工费的责任；赢辉服装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丽华，其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因此欠付金红公司的服装加工费应当由赢辉服装厂的经营者张丽华进行承担。关于欠付服装加工费的数额，根据2018年12月4日叶辅汉出具的收条显示赢辉服装厂共欠金红公司加工费及棉花欠款47303元；对于已支付的加工费数额，根据2019年5月22日金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爱书出具的证明及诉讼过程中双方认可的事实，叶辅汉四次转账支付共计13000元；对于2018年12月5日叶辅汉微信转账支付的1000元，金红公司抗辩该笔1000元系运费，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所签订的加工合同书中也没有由赢辉服装厂或叶辅汉承担运费的相关约定，故该院对于金红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该笔1000元应作为已支付的加工费在总欠款中予以冲减。关于叶辅汉所述以现金方式支付加工费5000元的主张，因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金红公司亦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赢辉服装厂在与金红公司就欠付货款的数额进行了核对并达成一致意见后共计支付加工费14000元，尚欠金红公司加工费33303元。对于赢辉服装厂、叶辅汉主张驳回金红公司的诉请并赔偿其损失费20858.6元的反诉请求。赢辉服装厂主张因金红公司迟延交货及部分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行为，导致赢辉服装厂不能完全履行与案外人陈江武所签订的加工合同，造成被告向案外人陈江武承担违约责任而产生的损失应由金红公司赔偿，金红公司对赢辉服装厂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该院认为，金红公司与赢辉服装厂之间系加工合同法律关系，金红公司履行加工服装的义务后，赢辉服装厂欠付的加工费经双方确认由叶辅汉向金红公司出具了相应字据予以载明，因此无论金红公司在履行其与赢辉服装厂的加工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赢辉服装厂对于欠付金红公司的加工费已经通过双方核对并最终确定。此外，赢辉服装厂就其履行与案外人陈江武签订的加工合同时的违约责任要求金红公司承担，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反诉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叶辅汉作为赢辉服装厂的工作人员，其并不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其主张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反诉原告）井陉矿区赢辉服装厂经营者张丽华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沙河市金红服装有限公司服装加工费33303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沙河市金红服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井陉矿区赢辉服装厂、叶辅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元，减半收取计3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1元，由被告井陉矿区赢辉服装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拖欠货款数额是否有误；2、赢辉服装厂主张金红服装公司承担违约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赢辉服装厂已经支付的加工费共计14000元，其中包括了金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爱书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证明中的“第一次转5000元，第二次转5000元，今天转2000元”，及叶辅汉于2018年12月5日支付的1000元、2019年10月20日支付的1000元。 赢辉服装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总欠款额为47303元错误，2018年12月4日的收条中已经显示欠付金额为42303元，其在当日支付5000元以后又支付了两次5000元，出具收条之后共支付了14000元，现欠款数额应为28303元。金红公司对此否认，称2018年12月4日支付的5000元就是证明中显示的第一次转来的5000元，另，赢辉服装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2月4日之后存在偿还过两次5000元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用赢辉服装厂自合同关系成立之后欠付的棉衣加工费46253元及欠付的棉花款1050元即欠款总额47303元减去赢辉服装厂自合同关系成立之后总支付的14000元，认定尚欠的加工费为33303元，符合本案事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红公司交付棉衣后，由叶辅汉向金红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了赢辉服装厂欠付的加工费，并未提及金红公司因迟延交货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赢辉服装厂对于欠付金红公司的加工费已经通过双方核对并最终确定，现其主张金红公司承担违约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赢辉服装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上诉人井陉矿区赢辉服装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建民 审 判 员 孟维山 审 判 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袁 琳 书 记 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