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峰，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雷，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艳霞，女，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雷，河北厚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杰，女，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雅坤，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英峰、高艳霞因与被上诉人张惠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英峰及其委诉讼代理人田向雷、上诉人高艳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雷，被上诉人张惠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靳雅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英峰、高艳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8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1、本案法律关系实为合伙纠纷而非民间借贷。上诉人王英峰与薛博远于2014年4月9日共同成立金海帆投资公司，被上诉人张惠杰与一审证人薛某系夫妻关系，薛博远为薛某、张惠杰婚生子。金海帆公司成立时薛博远19岁，系在校学生，不具有投资能力，公司实际股东为薛某和张惠杰夫妇及王英峰。一审法院应当在充分查明双方当事人张惠杰、薛某、王英峰与金海帆公司之间真实关系的基础上认定本案事实，然一审法院对张惠杰、薛某夫妇作为金海帆公司实际股东的事实未予审查，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不清。2、案涉资金并非借贷款项而是合伙人投资经营款项。本案款项均投资经营款，而非借款。该公司成立后涉及经营借款业务及借贷业务。公司运营模式以股东自有资金出资为主，以向股东的亲友借款为辅，股东的出资及向亲友的借款均以王英峰为借款人以薛某为保证人向各股东签署借条，股东出资并不计算利息，而向亲友借款约定了利息。公司盈利模式系以上述资金向各股东朋友出借，赚取价款利息而后向股东回款。而所有借据中王英峰作为借款人、薛某作为担保人的行为均为公司行为，王英峰的上述行为亦为法人行为。本案全部资全涉及大量股东与案外人（各股东亲友）资金往来，收款、汇款不一致现象较为明显。本案中，王英峰、薛博远、张惠杰、薛某内部之间资全往来亦很频繁。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对案涉资金的性质、流向、数额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法院应当结合全案证据审查资金的性质、来源、流向、数额尤其应重点审查案涉款项的性质及王英峰作为公司法人向股东张惠杰、薛某及薛博远的回款事实以确定案涉资金的性质及数额，从而认定本案事实。然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查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3、王英峰回款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其作为金海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股东薛某、张惠杰、薛博远转回全部案涉款项的事实。上诉人已举证证实于2014年12月31日两次向张惠杰卡号尾数为2468的新航账户转款400000元，因银行系统问题或张惠杰银行卡问题，该款项均被退回。张惠杰指示王英峰可将款项转给其丈夫薛某或其子薛博远款。同日，上诉人按照张惠杰的指示向薛博远转款400000元。由此产生日后经营过程中，所有公司回款均转给薛博远或薛某，而没有转给张事杰的事实。薛博远、薛某、张惠杰系一家人，系行动一致方，利益共同体，王英峰向薛某、薛博远转款即发生向张惠杰转款的效力，符合常理。本案中，王英峰已于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4日、2016年2月5日分三笔完成全部回款。因王英峰、薛某、张惠杰之间系亲属关系，又同为公司股东，王英峰出于对薛某、张惠杰的信任，未及时撤回借条，进而产生本案争议。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充分举证证实上述事实，然法院对上述证据均未于审查，仅以“不能证明”为由不予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首先，本案关键事实“张惠杰与薛某的财产是否应当区分”。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夫妻财产约定，夫妻财产独立、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薛某、张惠杰夫妻之间存在财产约定，认定夫妻财产各自独立，进而否认上诉人回款事实，明显错误。第二，法院认定高艳霞承担本案责任没有证据支持。庭审中除婚姻证明外，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高艳霞对案涉资金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资金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实际经营，法院认定高艳霞承担本案责任，没有证据支持，认定错误。此外，被上诉人主张其向崔志国及刘晓群转款系依据王英峰的“指示”，对该“指示”的存在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事实上，崔志国与刘晓群系金海帆公司的借款客户。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予以认定，亦明显不当。二、关键性证据认定程序错误。本案案涉借条中显示利息的“叁”字对认定案件事实具有重大作用。一审案卷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原始证据复印件利息一项为空白、而庭审中该证据原件确显示利息为“叁”。庭审中，法院查明该证据系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且与案卷复印件不一致。法院在未要求被上诉人就超期举证做出说明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三、准予被上诉人撤销自认程序错误。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300000元及292500元资金系薛某转出，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形成当事人自认，而后被上诉人又极力否认该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可当事人自认的基础上，未经法定程序即准许当事人撤回自认，程序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认定程序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惠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一、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被答辩人王英峰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2月23日、2014年5月20日为答辩人出具了三张借据，其中：2014年4月18日借据载明被答辩人王英峰向答辩人借得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月利率3%，答辩人依照约定向被答辩人王英峰转款50万元;2014年4月23日借据载明被答辩人王英峰向答辩人借得人民币现金127.8万元，月利率3%，答辩人依照约定于2014年4月23日向被答辩人王英峰指定的崔志国的账户转款97.8万元，并指示薛某向被答辩人王英峰转款30万元，薛某于2014年4月26日向被答辩人王英峰账户转款30万元；2014年5月20日借据载明被答辩人王英峰向答辩人借款29.25万元，同日答辩人指示薛某向被答辩人王英峰指定账户的刘晓群账号转款29.25万元。该笔借款中：1、2014年4月23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王英峰指定崔志国账号内转账97.8万元，履行了债权人的出借义务。因崔志国与被答辩人王英峰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后崔志国于2014年5月13日将117.6万元转入被答辩人王英峰账户，该款中包含答辩人向崔志国转账的97.8万元。经崔志国与被答辩人王英峰核对，被答辩人王英峰于2014年5月31日将崔志国向其多转的19.22万元退还给了崔志国。该事实有崔志国银行转账流水及崔志国出具的证人证言为证，足以证明答辩人向崔志国转款性质为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所借得的款项，该款系经被答辩人指示转入，并最终汇入了被答辩人王英峰的账户。2、2014年6月20日被答辩人王英峰向答辩人借款29.25万元，并书写了借据，同日答辩人指示薛某向被答辩人王英峰指定账户的刘晓群账号转款，29.2万元，其转账时间及金额与被答辩人王英峰为答辩人出具的借条时间及金额完全相符，结合刘晓群向答辩人提供的答辩人向刘晓群转账29.25万元的银行流水、凭条及收到被答辩人王英峰29.25万元的收条，足以证明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借款人为被答辩人，借款事实清楚。为证明上述事实，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被答辩人王英峰书写的借据三张、银行转款记录、薛某银行转账记录、崔志国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薛某的证言作为证据，各个证据之间可以相互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借款的性质、流向清晰，结合答辩人提交的崔志国出具的证人证言、刘晓群银行流水、凭条及收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答辩人依照借据约定，将款项汇入被答辩人或被答辩人指定的账号内，履行完所有出借义务，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答辩人应承担上述207.05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对于被答辩人关于上述款项往来为“股东投资经营款项”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答辩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所书写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非借款，而是投资经营款，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及薛某系金海帆投资公司的实际股东，被答辩人的抗辩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一般常理。根据被答辩人王英峰在一审中提交的金海帆投资公司的工商信息中，股东项并不包含答辩人与薛某其中任何一人，被答辩人王英峰与答辩人、薛某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内部股东投资协议。如事实真如被答辩人王英峰所述，借款均为股东投资款，双方系合伙关系，那被答辩人王英峰不可能在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为答辩人出具金额如此巨大的借条。因此，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且答辩人已经履行全部的出借义务，二被答辩人应归还全部借款。二、二被答辩人主张其已完成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1、二答辩人向薛某转款均为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2014年4月18日被答辩人借款50万，约定月利率3%，截止到2016年11月22日，二被答辩人应支付利息482000元。2014年4月23日被答辩人借款127.8万元，约定月利率3%，截止到2016年11月22日，二被答辩人应支付利息1225602元。2014年5月20日被答辩人借款29.25万元，约定月利率3%，截止到2016年11月22日，二被答辩人应支付利息369427.5元。以上借款利息截止到2016年11月22日就已经达到2077029.5元，而二被答辩人向薛某转款金额远远低于应支付的利息。现二被答辩人仍未偿还借款本金，后续产生的利息更是远远多于二被答辩人已经支付的，故二被答辩人已经偿还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2、答辩人其子薛博远已经成年，且薛博远与被答辩人王英峰均为金海帆投资公司的股东，现公司仍在经营状态，二人存在有经济往来，是正常的，其与薛博远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3、被答辩人主张还款的2015年2月4日的转账记录根本不显示对方户名，其手写部分未加盖银行印章，不具有真实性，也不能作为被答辩人还款的事实依据。因此，二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还款义务的主张，而是依据双方约定支付的利息，利息的支付恰好可以证明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70,500元；二、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利息以2,070,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二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三、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事实同诉状一致，提交证据一：2014年4月18日被告王英峰签订的借据一张及原告向王英峰转款5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据载明被告王英峰向原告借得500000元，月利息3%，未约定还款期限，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现仍欠原告500000元未还；证据二：王英峰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借据一张、原告向被告王英峰指定的崔志国账户转款978000元的银行转款记录、原告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国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国内汇款通知单照片、2014年5月2日崔志国向王英峰转款记录、2014年4月26日薛某向被告王英峰转款300000元的银行记录，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原告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提交子沐（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崔志国与王英峰均是该公司股东），证明原告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王英峰指令原告将借款转入崔志国账户符合常理，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且崔志国已将该款转入王英峰账户。被告共欠原告1278000元未还。证据三：王英峰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据一张、2014年5月20日薛某向被告王英峰指定的刘晓群账户款292500元的转款记录，借据载明被告王英峰向原告借款292500元，月利息3%，双方未约定未完款期限，被告欠292500元未还；上述证据一、二、三证明被告共欠原告2070500元，被告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22日，之后再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证据四：薛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被告王英峰签订借据后，原告通过薛某账号向王英峰转款592500元（300000元、292500元），该款均为原告款项，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五、王英峰与高艳霞间的婚姻关系证明（2006年12月18日结婚、2014年5月26日协议离婚、2014年6月6日复婚），证明二被告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高艳霞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王英峰质证称：1、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三张借据中王英峰本人签字认可，但月利率中的“叁”字在当时写借据时是没有的，是原告私自在借据上进行了添写，该“叁”字明显与其他字不一致，庭后提交就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的鉴定申请，对转账记录盖有银行红章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转账记录和付款说明书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2、对子沐基金管理公司的工商信息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3、被告王英峰从未指令要求原告向其他人账户打过款，原告所称与事实不符。薛某在书面证言中称其是张惠杰丈夫，其又在2014年4月18日、4月23日是担保人，明显违背常理，三份借据均没有归还日期，结合王英峰与薛某间是公司合伙身份，显然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该三笔借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18日、4月23日、同年5月20日，在前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也未归还的情况下，按原告的主张陆续分三次借款显示违背常理，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张惠杰与薛某系夫妻关系，薛某出具证明其账户名下的钱有2014年4月26日的300000元，是张惠杰的钱，违背常理，5月20日的292500元，违背常理。原告代理人所述其将978000元转入崔志国名下，后崔志国又将上述款项转入王英峰名下，原告提供银行卡客户交易照片并未明确显示上述款项已由崔志国转入王英峰名下，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原告解释说明称：1、崔志国与被告共同设立子沐基金公司，系该公司的经营者和股东，张惠杰将款转入崔志国账户，崔又转给被告王英峰合情合理，结合借据能够证实原告已履行978000元的出借义务。2、原告与薛某的财产是分开的，薛某如不提供担保，张惠杰是不会将款出借给被告的。原告通过薛某账户转给被告指定的刘小群账户，并不是被告所称的账户，结合被告所述借据可以证实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也符合常理。3、至于借据中利率的添写，如被告所说，是在其签字之后添写。假使其所述成立，被告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借据交给原告应视为对借据内容的无限授权，原告在空白部分可添写相应内容，此观点在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民事裁定书（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与合同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中已经明确认定，因此关于利率部分无须进行鉴定，浪费诉讼资源。被告王英峰提交证据一：保定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4月9日成立，王英峰和薛博远系公司股东；证据二：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原告张娜、张惠杰与薛某、薛博远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被告已将所有案涉款项如数归还。其中2014年12月31日向张惠杰转款400000元数次，被退回，被告向薛某和薛博远进行了转款，假如按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仅上述银行流水就足以证明已向原告“归还”了借款。原告质证称：对企业信息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信息报告显示的公司与三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薛博远已成年足以生活，其财产与张惠杰也没有关联，至于被告与薛博远是否存在纠纷和经济往来与原告无关；对农业银行户名王英峰、账号尾号为6272的，该款项系与薛博远间的账户往来，与原告无关。对中国银行户名王英峰，账号尾号为0010的账户，并没有显示户名，不能证实其转账给了薛某或薛博远，对户名王英峰卡号为4660的工商银行明细清单，没有显示户名，该证明不能证实被告的陈述；户名部分手写的未加盖银行印章，不具有真实性；对建设银行流水证明目的不认可，只是其中一部分，不能反映全部账目往来情况；与薛博远间的账目往来均与原告无关；对户名为高艳霞尾号为4572的中国银行明细清单，对被告证明目的不认可，因原告还向被告出借过其他款项，上述转账凭证均与本案原告无关，因上述流水也是被告当庭提交，需要庭下核实，根据被告所举证据指向可以证实被告高艳霞与王英峰间的财产是紧密关联的，高艳霞是明知被告王英峰借款的，因此被告高艳霞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原告申请证人薛某出庭作证。薛某作证称：我和张惠杰是夫妻关系，赵同贺是我姨兄，张娜是我妻妹，王英峰是我姑家的孙子，是我表侄，张娜是通过我的账户出借给王英峰款项，出借了200000元，张惠杰也通过我的账户借给过王英峰款项，出借了292500元；两份证明是我出具的，内容属实，薛博远是我儿子，上大学的年龄十七八岁，具体时间忘了，我和王英峰没有其他关系；薛博远和王英峰共同出资成立金海帆公司我不清楚，张惠杰把钱借给了王英峰，因为是亲戚关系才在担保人上签字；我和张惠杰对财产有时是ＡＡ制，薛博远今年，24周岁，上大学期间给多少钱我不太清楚，我卡里也有张娜的钱，我和张娜有经济来往。原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认可。被告王英峰质证称：除证人讲的与三原告的关系、与薛博远的关系外，对薛博远和王英峰共同设立公司不知情的观点不认可，薛博远2014年是21岁，应该是大学在校生，证人认可与张惠杰没有婚内财产协议的约定。证人对本案事实完全明知，而刻意回避，作与本案有关的虚假陈述，对其明知的内容以无可奉告予以搪塞，其对相关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对其证言不认可。原告称：要求被告王英峰说明崔志国转给王英峰的1170000元中是否包含978000元，转给刘晓群的292500元，刘晓群是否转给了王英峰。被告王英峰称：崔志国转给王英峰的1170000元中不包含978000元，是两码事，转给刘晓群的292500元，刘晓群是否转给了王英峰想不起来，可以庭后核实。原告主张：原告张惠杰出借给被告的款项有被告签字借据为证，同时有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佐证，足以证实张惠杰与王英峰间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高艳霞在王英峰借款时二人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间，高艳霞用其账户与相关人员有账目往来，足以证实被告高艳霞对三原告的借款是明知的，借款也用于了二被告的共同生活与经营，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的出借行为符合常理，因为原告及证人薛某间有亲属关系才会出借款项，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实原告张惠杰参与了被告所述公司经营，钱款用于了该公司，被告所称本案系公司股东间的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被告王英峰主张：1、双方即便有纠纷应属于公司股东间纠纷，而不是借贷关系。庭审中已查明薛博远和张惠杰、薛博远与公司股东的关系，二原告及薛博远、薛某与王英峰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这些钱款均系共同经营金海帆的投资款，原、被告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即便按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话，被告提供了大量向原告支付资金的证明，亦能证实“归还”了原告的借款。3、结合庭审，原告主张和证人证言存在与常理不符的主张，不能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称：张惠杰案三笔借款中其中500000元借款截止到2016年11月22日已支付利息467500元，127.8万元至2016年11月22日利息已支付1188540元，292500元截止至2016年11月22日利息已支付264127.5元，上述借款利息共计1920167.5元，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有一部分是已归还的利息，庭下再一一核实。被告王英峰称：被告于本案立案后复印证据时，显示2014年5月20日292500元借据中的利率项为空白，今天庭审时原告出示借据中却显示借款利率为叁，照片来源为王英峰之前聘请的代理人所照，可以提交该照片的原始载体。根据此借据形成，原告主张其为将带有空白利率的借据交由原告添写并认可其利率数额，事实上被告已将本案涉款项全部归还，但因三原告与薛某亲属关系较近，故此类借据长期由薛某掌握，并在被告实际归还案涉款项后拒绝将借据归还或销毁，此借据进一步印证本案实际为股东履行出资行为，月利率无从产生，另结合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借据复印件及照片原始载体，被告有理由认为此借据为伪证或部分伪证。提请法庭查明此借据利率下“叁”字的形成事实，提请法庭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以本案真实法律关系为基础，审理本案事实。原告称：叁字是在借据出具后添写的，应该是时间不长。空白的借据如果是取自法院，那也是最早没有添写时的复印件，不是原件，原件上是有添写的。庭审后原告提交书面意见称：1、2014年4月23日被告王荚峰向原告张惠杰借款1278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其中978000元系原告张惠杰依照约定，于2014年4月23日转入被告王英峰指定的崔志国的账户。经原告张惠杰了解得知，被告王英峰向原告借款井指示原告将978000元直接转入崔志国账户，后崔志国于2014年5月13日向被告王英峰转款1176000元，该笔款项包含被告王英峰向原告所借得的978000元，经双方核对，被告王英峰于2014年5月31日将崔志国向其多转的192200元退还给崔志国（提供银行记录），结合该实际情况，原告履行了其出借义务，被告负有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2、2014年5月20日被告王英峰向原告张惠杰借款2925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原告张惠杰通过薛某农业银行账号转入被告王英峰指定的刘晓群账号，被告在庭审时并未对该笔直接转入刘晓群账号的款项进行否认，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原告主张予以否认，结合被告王英峰向张惠杰于同一日书写的欠条，可以证明原告履行了其出借292500元的借款义务，而被告王英峰对该笔借款应承担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庭审后被告王英峰提交书面意见称：金海帆公司成立时股东薛博远系在校大学生，根本不具有独立资金用来投资经营，公司实际由薛某和张惠杰借用薛博远的名义投资，与王英峰共同经营。2016年11月份，王英峰、薛某、张惠杰产生重大分歧，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公司经营期间，约定股东出资及项目投资统一打入王英峰账户，由王英峰管理。为证实股东出资，保证即使公司经营不善股东也能收回投资，约定统一由王英峰作为借款人，薛某作为担保人与股东签订借款合同，资金用以公司经营和项目开展。虽然借据上显示王英峰为借款人，薛某为担保人，但实质均为股东出资和股东亲属投资，并非借贷（股东亲属的投资沿用上述方式）。从本案案涉资金的形成来看，原告张惠杰所述借款2070500元均为出资行为，款项用以公司资金周转。其中500000元确已收到，但978000元和292500元，被告并未实际收到。而是由张惠杰直接转给案外其他人（崔志国、刘晓群）并收取利息，之后张惠杰薛某夫妇也与崔志国有多笔大额的经济往来，从而引发股东之间的长期纠纷；另外的300000元系薛某的出资；现保定市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依然存续，股东无权要求公司清偿其出资（800000元）原告的个人借贷行为（1270500元）亦并不应由被告进行偿还；即使民间借贷成立，被告已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5日向张惠杰清偿完毕，提供向薛博远、薛某转账记录，但未提供上述时间点向张惠杰清偿的证据。2019年7月17日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冀0608民初1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王英峰、高艳霞的存款3500000元或查封其它等值财产，原告缴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英峰认可2014年4月18日原告向王英峰转款500000元，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王英峰于2014年4月23日签字的1278000元借据一张、载明被告王英峰向原告借款1278000元，原告账户向崔志国账户转款978000元的银行转款记录、2014年4月26日薛某账户向被告王英峰转款300000元的银行记录；王英峰于2014年5月20日签字的借据一张，载明被告王英峰向原告借款292500元、2014年5月20日薛某账户向刘晓群账户款292500元的转款记录，薛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被告王英峰签订借据后，原告通过薛某账号向王英峰转款592500元（300000元、292500元）并出庭作证。综合王英峰给原告于2014年4月18日签字的500000元借据、2014年4月23日签字的1278000元借据、2014年5月20日签字的292500元借据，原告在相同或相近的时间由自己或薛某账户与借据数额相当的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具有出借能力，原告与被告王英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借款发生在被告高艳霞与被告王英峰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英峰称借款用于王英峰作为股东的保定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被告高艳霞用其账户与原告等有账目往来，证实被告高艳霞对原告等的借款是明知的，借款亦用于了二被告的共同经营，为经营所负债务，为经营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王英峰、高艳霞偿还借款2070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王英峰答辩称本案并非如原告所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因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保定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4月9日成立，王英峰和薛某的儿子薛博远系公司股东，真实法律关系为股东纠纷，原告的款均为投资经营行为，并提供了保定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据，但原告与薛某、薛博远和王英峰之间为亲属关系，不能排除亲属之间有多种经济关系，不能证明薛某及其亲属和王英峰之间所有的经济往来都是对保定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保定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的运转亦需要举债，并与王英峰给原告打借据互相矛盾，被告王英峰称为保证即使公司经营不善股东也能收回投资，约定统一由王英峰作为借款人，与投资入股的性质不符，被告王英峰与薛博远系股东关系，亦薛某有较多的资金往来，被告王英峰给原告打有借据，如被告王英峰偿还原告款则应由原告出具收据，被告王英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2070500元为投资经营行为或已经清偿，对被告王英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王英峰主张原告出示的4月18日、4月23日两张借条看，显示月利率的“叁”字明显与其他字迹不同，并非被告所写，而是事后添加，被告对其不予认可,原告认可是在其签字之后添写，被告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借据交给原告应视为对借据内容的无限授权，原告在空白部分可添写相应内容，被告王英峰提出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复印件因不能确定复印时间，借据内容应由以借据原件确定，借据约定月利率叁分，超出了法律规定，原告认可三笔借款利息给付至截止到2016年11月22日，请求判令被告王英峰、高艳霞以2070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英峰、高艳霞偿还原告张惠杰借款2070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王英峰、高艳霞以2070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张惠杰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64元，减半收取计11682元，由被告王英峰、高艳霞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英峰、高艳霞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英峰、高艳霞二审提交的证据除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2张外，其他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均在一审已提交，证明王英峰股东与薛某股东之间有大量公司经营款项的往来，双方系股东内部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惠杰质证称，两份通知书显示的收款人是薛博远，与本案的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张惠杰提交证据一：崔志国出具的证明及崔志国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4年4月23日张惠杰向王英峰转款97.8万元，系根据王英峰的指示由薛某款项直接转入崔志国账户内，该笔款项系崔志国向王英峰所借，但王英峰当时没有流动资金，故王英峰向张惠杰借款；证据二：刘晓群中国银行流水明细、凭条及收到王英峰借款凭条，证明2014年5月20日王英峰向张惠杰借款29.25万元，该款项根据王英峰的指示直接转入刘晓群账户，该款系刘晓群向王英峰借得的款，同日刘晓群为王英峰出具了29.25万元的收条，该笔款项由刘晓群直接归还王英峰，上述两笔款项均系根据王英峰的指示转入他人账户，均未归还被上诉人。王英峰、高艳霞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崔志国系王英峰和薛某经营的金海帆的客户，崔志国与王英峰和薛某之间是借贷关系，刘晓群是姜长路的妻子，姜长路也是王英峰和薛某经营的金海帆的客户，与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上诉人王英峰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20日向被上诉人张惠杰借款500000元、1278000元、292500元，并出具借据三份，2014年4月18日、2014年4月23日借据约定月利率3%，2014年5月20日借据未约定利率，三份借据均载明已收讫上述现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王英峰对三份借据中的签名无异议，但对2014年4月18日、2014年4月23日借据中载明3%的月利率有异议，主张签订两份借据时月利率处为空白。一审中，张惠杰提交2014年4月18日其向王英峰转款5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4月23日其向崔志国账户转款978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4月26日薛某向王英峰转款30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5月20日薛某向刘晓群账户转款2925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张惠杰与王英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张惠杰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王英峰称其与案外人薛博远于2014年4月9日成立保定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薛博远系张惠杰之子，王英峰主张张惠杰系该公司实际股东，其与张惠杰系合伙关系，涉案借款为投资经营款。张惠杰对此不予认可，王英峰未提供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任何证据，王英峰作为保定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提供投资协议，不能提供案涉借款为投资款的手续，也不能提供保定金海帆投资有限公司的账目等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王英峰认可收到了2014年4月18日张惠杰向其转款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中薛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受张惠杰指示2014年4月26日向王英峰转款300000元、2014年5月20日向王英峰指定的刘晓群账户转款292500元。二审中，张惠杰提交崔志国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于2014年4月向王英峰借款978000元，因王英峰当时没有流动资金，故王英峰向张惠杰借款并指示张惠杰将款项直接转入其账号内。张惠杰于2014年4月23日向其转款978000元。因其于王英峰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其于2014年5月13日将1176000元转入王英峰账户，偿还其向王英峰借得的978000元。经双方核对，王英峰于2014年5月31日将其多转的192200元退还。崔志国的证明、薛某的证人证言、张惠杰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与王英峰2014年4月23日出具的借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王英峰于2014年4月23日向张惠杰借款1278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亦无不当。二审中，张惠杰提交刘晓群出具的向王英峰借款292500元的收条、刘晓群中国银行流水明细、凭条，与薛某的证人证言、王英峰于2014年5月20日向张惠杰出具的借据、张惠杰提交的薛某向刘晓群转账2925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王英峰于2014年5月20日向张惠杰借款29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张惠杰认可2014年4月18日、2014年4月23日的借据中利率处的“叁”字系王英峰出具借据后添写，王英峰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借据交给张惠杰应视为对借据内容的无限授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均能体现高艳霞与张惠杰有账目往来，从而可知高艳霞对王英峰所借涉案款项系明知，王英峰称涉案借款用于其作为股东的保定鑫海帆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亦用于二人共同经营，且涉案借款发生在王英峰和高艳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按照张惠杰的指示将涉案借款本息转入张惠杰及案外人薛某、薛博远的账户，涉案借款本息均已清偿完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其与薛博远系股东关系，与薛博远、薛某之间亦有较多的资金往来，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已清偿本案所涉借款，上诉人可就其向案外人转款情况，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英峰、高艳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4.0元，由上诉人王英峰、高艳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黄俊学 书记员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