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11071、11072、11073号 上诉人（原审8510号案原告、原审9524号案被告、原审9525号案被告）：邓国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系邓国珍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花，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8510号案被告、原审9524号案原告）：广州市番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往来。 上诉人邓国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华公司）、原广州市番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510、9524、9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8510号案邓国珍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邓国珍与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在2007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连续工作年限的事实；2.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国珍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6708元；3.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代通知金2700元；4.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共10天未休年假工资345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共40天的未休年假工资15600元；5.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返还违约金1000元、工服费90元以及利息422元；6.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年终奖700元。 9524号案番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番华公司无需向邓国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7491.7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国珍承担。 9525号案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只需向邓国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120.44元（2749.17元×5.5个月）；2.本案诉讼费由邓国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邓国珍工作年限：番华金银珠宝工艺厂第十八车间（以下简称番华第十八车间）于2004年4月14日登记成立，住所地为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禺山大道西联邦工业城内9幢厂房西，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及有关物品制造，负责人为刘家健。该司于2014年1月16日注销。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注册成立，住所地、负责人同番华第十八车间。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确认与邓国珍在2013年4月18日至2018年11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邓国珍主张其自2007年3月1日起入职番华第十八车间，从事清洁工，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从未发生过变动，其非因其本人原因到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工作，番华第十八车间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存在混同经营和用工事实，其在番华第十八车间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邓国珍提交的与番华第十八车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劳动期限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2009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番华第十八车间为其缴纳了社保，2013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为邓国珍缴纳了社保。另邓国珍提交其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记载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番华第十八车间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的住所地、负责人均一致，而邓国珍与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2013年4月至2013年7月的社保费用，仍系由番华第十八车间缴纳。综合双方的举证，一审法院采信邓国珍关于番华第十八车间、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之间对其的用工管理存在重合和延续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因番华第十八车间已注销，而结合邓国珍的举证，其主张自2007年3月1日起即入职番华第十八车间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其社保缴费记录，确定其自2009年4月起与番华第十八车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自2009年4月至2013年3月在番华第十八车间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其在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的工作年限。邓国珍要求确认连续的工作年限，与其此前的另案诉讼的确认劳动关系并非同一事实理由，本案进行处理并不违法一事不再理原则。而邓国珍在另案诉讼中要求确认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在2007年3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07年3月至2013年4月17日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经仲裁、一审和二审，未得到支持。后邓国珍提起涉案仲裁。故邓国珍对上述期间的工作年限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期限。 二、工资标准。邓国珍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效益奖金、社保津贴、高温补贴组成，合计2700元/月。根据双方确认的公司签收表计算，邓国珍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749.17元。 三、劳动关系的终止：邓国珍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于2018年11月30日届满，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以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邓国珍主张其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该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应是违法解除。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主张与邓国珍只签订过一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邓国珍未要求续签或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邓国珍也没有到公司上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终止情形，邓国珍主张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应向邓国珍支付经济补偿。邓国珍在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工作了5年8个月，如上述，邓国珍在番华第十八车间的工作年限4年合并计入在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的工作年限，故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应向邓国珍支付10个月的经济补偿27491.7元（2749.17元/月×10个月）。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为番华公司的分公司，邓国珍要求番华公司共同支付上述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代通知金。邓国珍主张劳动关系终止，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番华公司应向其支付代通知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了用人单位需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劳动关系的终止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邓国珍要求支付代通知金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年休假工资。邓国珍主张其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共有10天年休假未休，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共有40天年休假未休。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主张，其已安排邓国珍休年假，其中，在2017年和2018年春节放假期间均安排邓国珍休带薪年休假，其提供了2017年和2018年的工资签收表和考勤记录。考勤记录显示邓国珍在2017年1月出勤13天，在2018年2月出勤6天；工资签收表显示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在2017年1月支付邓国珍全勤工资1895元，即包含13天出勤工资、4天法定节假日工资和5天带薪假期工资，在2018年2月支付了14天工资1271元，即包含6天出勤工资、3天法定节假日工资和5天带薪假期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邓国珍所主张的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超过法定时效，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2017年度和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问题。根据涉案查明邓国珍工作年限，其在上述年度可享受5天年假。根据工资签收表和考勤记录可知，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已在2017年春节和2018年春节期间均安排邓国珍休5天的带薪年休假。综上，邓国珍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年终奖、违约金、工服费及利息问题。邓国珍主张在番华艺宝的招工信息中写明了每月有餐费、假期旅游和年终奖的三项福利，故主张年终奖。另邓国珍主张在2007年入职时被收取违约金1000元和工服费90元，要求退还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邓国珍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年终奖的约定或发放情况，其要求2018年年终奖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国珍主张的违约金和工服费是在2007年产生的费用，如上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番华公司存在关联性。故对其要求返还相关费用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仲裁请求： 1.确认邓国珍与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在2007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连续工作年限的事实；2.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按地税部门要求提供邓国珍补缴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期间社会保险所需的一切材料，并且协助邓国珍进行补缴工作，直至补缴成功；3.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7200元；4.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代通知金2700元；5.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共10天未休年假工资345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共40天的未休年假工资15600元；6.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返还违约金1000元、工服费90元以及利息422元；7.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年终奖700元。 八、仲裁结果： 穗番劳人仲案〔2019〕205号《仲裁裁决书》作出的非终局裁决：1.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国珍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7491.7元；2.驳回邓国珍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番华公司和邓国珍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国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7491.7元；二、驳回邓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番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一审受理费各10元，由邓国珍与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各自负担。 判后，上诉人邓国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邓国珍与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在2007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存在连续工作年限；2.请求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国珍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6708元；3.请求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代通知金2700元；4.请求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共10天未休年假工资3450元，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共40天的未休年假工资15600元；5.请求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返还违约金1000元和工服费90元，以及利息422元；6.请求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年终奖27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认定的事实未做出裁决，遗漏邓国珍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邓国珍在番华第十八车间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至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处，但是在判项中却未对此作出裁判。邓国珍临近退休，但由于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未依法为邓国珍购买社会保险，导致邓国珍将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经邓国珍向税务机关了解，必须在判决中注明连续工作年限时间，才可补买社会保险，故工作年限应当单独列出。二、一审判决依据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推定邓国珍自2009年4月起与番华第十八车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推定与事实不符。邓国珍在2007年3月1日入职番华第十八车间，双方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双方自2007年存在劳动关系。三、邓国珍已在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处连续工作满10年，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为违法解除。邓国珍2007年3月1日入职番华第十八车间，在番禺第十八车间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至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处，邓国珍已在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处连续工作满10年，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为违法解除。四、一审判决计算的月平均工资错误。邓国珍的月平均工资应为2779.5元。邓国珍加班工时共54小时，双方对加班工时均没有意见。计算方法为36小时以广州最低工资标准1895元除以167小时，乘以1.5倍，得出每小时19元，加上基本工资2700元，因此，邓国珍的月平均工资应为2779.5元。五、一审判决认定的带薪年休假时间错误。根据邓国珍的缴费记录，累计工作年限已经超过12年，应当休年休假10天、六、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中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邓国珍提交的2007年3月1日出具的违约金及工服费收据与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不存在关联性与事实不符，在邓国珍提交的2014年10月10日黎结枝、2015年10月12日李彪、2015年1月9日卢彩虹、2015年10月13日吴惠芳的违约金收据，可以证实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有收取押金的管理，上面显示ABLE字样与邓国珍提供的放行条上注明的ABLE一致，可以证实两者之间的关联性。 被上诉人番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二审诉讼。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经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 又查明，二审时，邓国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显示邓国珍与番华第十八车间签订了期限为2007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拟证明邓国珍实际于2007年3月1日入职番华第十八车间，双方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1999年6月至2002年4月，由广州番禺俊柏电子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2009年4月至2013年7月由番华第十八车间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8月开始由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缴纳社会保险。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邓国珍与广州番禺俊柏电子有限公司于1999年6月至2002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 又查明，一审时，邓国珍为了证明其入职时间，提交了以下证据：经办人注明为“ABLE”的收据（上面注明邓国珍为清洁工并收取其违约金500元）、盖有“ABLE”印章的货运单（显示收货人为番禺艺宝珠宝制造有限公司，收货地址与番华第十八车间、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一致）、工商登记机关档案中的厂房租赁合同[显示租赁方为：番禺区番华金银珠宝工艺厂（艺宝）即十八车间]，邓国珍穿着有“ABLE”字样的工衣在“AbleJewelry艺宝珠宝有限公司”门口照片以及邓国珍与番华第十八车间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 又查明，邓国珍曾以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为被告向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在该案中，邓国珍请求确认其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于200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确认邓国珍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邓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邓国珍不服该案判决结果，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5530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二审时，邓国珍陈述2018年11月30日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要求其去结算工资，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邓国珍当时没有提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也不知道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当时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要搬迁到茂名，考虑到邓国珍小孩上学问题，即使公司要求其续签劳动合同，其亦不确定会续签，但是如果有厂车接送，也可能续签。 又查明，根据一审时双方均确认的《工资发放签收表》，邓国珍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发工资分别为：2628元、2989元、2435元、2717元、2700元、2989元、2717元、2719元、3021元、2675元、2700元、2700元，经计算邓国珍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749.17元；加班小时数共54小时，应发加班工资为952元，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为2700元。根据邓国珍起诉状，邓国珍主张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计算基数为2779.5元。 再查明，二审庭询时，邓国珍主张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每年都会发放年终奖，但双方无明确约定。 本院认为，关于邓国珍的工作年限问题。邓国珍主张其于2007年3月1日入职番华第十八车间，提交了经办人注明为“ABLE”的收据（注明邓国珍为清洁工并收取其违约金500元，日期为2007年3月1日）、盖有“ABLE”印章的货运单（显示收货人为番禺艺宝珠宝制造有限公司，收货地址与番华第十八车间、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一致）、工商登记机关档案中的厂房租赁合同[显示租赁方为：番禺区番华金银珠宝工艺厂（艺宝）即十八车间]，邓国珍穿着有“ABLE”字样的工衣在“AbleJewelry艺宝珠宝有限公司”门口照片、购买社会保险记录（2009年4月至2013年7月由番华公司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8月开始由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以及邓国珍与番华第十八车间分别于2007年12月1日、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番禺艺宝珠宝制造有限公司、番华第十八车间、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以及邓国珍自2007年3月1日进入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的关联企业工作等事实。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就邓国珍的工作年限进行充分的举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之规定，本院认定邓国珍的工作年限应当自2007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其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1月30日。对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邓国珍已经另案起诉要求确认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在200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生效民事判决亦作出相应认定。本案中，关于劳动者在关联单位的工龄是否合并计算的问题，属于本案中计算经济补偿金所需要认定的事实，不等同于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的确认之诉，故无需在判项中列明，邓国珍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确认工作年限问题存在漏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应否支付邓国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代通知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虽然邓国珍在番华公司以及关联企业工作的年限超过十年，但是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时，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动合同期满终止该事实均无异议，邓国珍亦陈述当时并未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且考虑到当时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要搬迁到茂名以及邓国珍小孩上学问题，即使公司要求其续签劳动合同，其亦不确定会续签。故，一审法院判令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邓国珍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二审时，邓国珍主张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所计算的加班费错误导致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存在错误，但是根据邓国珍签名确认的工资条，邓国珍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749.17元，加班小时数共54小时，应发加班工资为952元。经折算，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已经支付的加班工资高于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加班工资882元（1895元÷21.75天÷8小时×150%×54小时）且邓国珍对领取的数额已经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并无不当。鉴于邓国珍的工作年限应从2007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故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应该支付邓国珍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经济补偿金32990.04元（2749.17元×12个月）。 关于代通知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即，代通知金仅适用于法律规定的上述无过失辞退的情形，而本案中邓国珍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属于期满终止，故邓国珍要求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支付代通知金，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鉴于年休假工资并非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而是属于福利待遇，一般不跨年度安排，故年休假待遇应该受一年的仲裁时效限制。邓国珍最早于2018年12月才就年休假问题主张权利，故2016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邓国珍2017、2018年的年休假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之规定，根据邓国珍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邓国珍累计工作满10年，在2017年应有年休假10天，2018年应有年休假9天（334天÷365天×10天）。根据邓国珍的工资签收表，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在2017年和2018年已经分别支付了邓国珍5天带薪假期工资，故还应支付邓国珍合共9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又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以及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之规定，邓国珍2017年、2018年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为2700元，故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还应支付邓国珍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34.48元（2700元÷21.75天×9天×200%）。 关于违约金、工服费以及相应利息问题。根据邓国珍提交的收据仅显示了“ABLE”字样，未显示系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收取，邓国珍当时入职的单位虽然与番华公司、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是认定各单位混同用工的证据尚不充分，而且法律仅规定在关联用工的情况下工龄连续计算问题，故邓国珍要求后来的单位退还前单位所收取的费用，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年终奖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作出了相应认定，并且理由阐述充分。邓国珍二审时确认双方对于年终奖无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年终奖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鉴于原番华第一百一十八分公司在本案诉讼的过程中注销，故本案的相关责任应该由番华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对相应的部分予以纠正，对其它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510、9524、95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510、9524、9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番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邓国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2990.04元； 三、广州市番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邓国珍支付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234.48元； 四、驳回邓国珍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广州市番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案一审受理费共30元，三案二审受理费共30元，均由广州市番华金银珠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迪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威淞 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