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晶，女，195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环城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金山路93号。法定代表人：万绍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译羚，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晶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环城供热有返还证照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李涛、审判员张维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晶上诉请求：1.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非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的起诉也并非是法院管辖范畴。上诉人保管公章不属于无权保管，从2005年至今不仅有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同意也有上诉人作为股东、公司副总和公司监事等多重身份支持，该身份从未发生过变化。公司印章、证照由谁或哪一部门持有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畴。应由公司内部自治解决。2.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证照没有法律依据。章程中并非约定法定代表人有保管公章的权利。3.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4.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股东，持有公司45%的股份，对公司也享有经营管理、支配和控制权，保管公章具有合法依据。从2005年至今上诉人以企业二把手的身份，创始人等证明被上诉人公司是完全同意上诉人保管公司这些证照的。上诉人仅是保管公司的公章，其余公司合同专用章、企业的证照等均在公司其它人员手中。上诉人提交的用印审批本可见，近些年来公章使用一直遵守流程。5.被上诉人以及法定代表人知法犯法，不适宜保管公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沈阳环城供热有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主张主体不适格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属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民事诉讼法定案案由，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3.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4.上诉人不具备保管公司公章及相关证照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是公司股东，但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公司没有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公章由上诉人保管。一审中，答辩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答辩人已经多次要求返还均无果。沈阳环城供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称：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并交由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绍柏保管；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环城供热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4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原告公司股东为万绍柏（出资275万元，占比55%）和被告赵晶（出资225万元，占比45%），万绍柏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并兼任经理，赵晶为原告公司监事。公司成立时，被告赵晶负责掌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材料至今。后原告公司要求被告赵晶返还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是指保管、持有公司证照的公司相关人员不履行在特定情形下将公司证照返还给公司的义务而产生的纠纷，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故原、被告诉讼主体均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一直负责掌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材料的被告赵晶返还上述公司证照。公司证照及财务资料为公司经营的必需品，对外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本案原告沈阳环城供热有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应当有权拥有本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材料。在实践中，为了方便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上述公司证照、财务资料一般由不同的公司或人员实际占有、控制。因现行法律中对于公司证照、财务资料由谁掌控并没有直接规定，故该问题应当属于公司股东自治的范畴即主要依据为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股东会的决议。根据原告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及姓名：执行董事兼经理万绍柏。章程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以下职权：（一）对外进行公司的意思表达。（二）决定和处理公司经营中需经股东会决议以外的业务。”可见案外人万绍柏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决定和处理公司经营中需经股东会决议以外的业务，而被告赵晶并没有证据证明股东会曾做出过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材料由其保管的决议，故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绍柏有权代表公司，做出收回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的决定。关于被告赵晶提出的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知法犯法，不适宜保管公章的抗辩意见。被告赵晶在庭审中举证的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该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原告公司曾侵害过股东的知情权，但并不能证明原告公司因此丧失了对于证照、财务资料的所有权和控制权，亦不能证明法定代表人万绍柏因此被撤销了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职权。而被告赵晶所提供的经侦《受案回执》，只能证明案外人万绍柏涉嫌职务侵占罪的报案被有关部门受理，并不能证明犯罪事实成立。被告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为被告赵晶单方委托，亦只能证明原告公司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及经营情况。上述理由和证据均不能作为被告赵晶拒绝遵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做出收回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决定的依据。故本院对原告公司要求被告赵晶返还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上述证照、财务材料的具体接收人为何人，因不在法律强制规定的范围内，由原告公司自行决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阳环城供热有限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赵晶承担。二审中，赵晶提交以下证据：二份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不遵守公司法规，侵犯股东权利，包括知情权及伪造公司股东签字的行为，已经被法院认定违法，由上诉人保管证照及公章并无不当，如将公章返还，必将侵害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对于公司中谁有权保留印章及证照并无明确规定，属于公司内部治理事项。现实中应当以公司章程相关规定为准，以持有人非法侵占印章及证照为前提。本案中，在公司章程、管理制度没有规定，股东会、董事会没有决议，各方又无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原则上法院不宜介入公司内部治理事项。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显示印章使用情况登记簿，登记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9月，使用过程中由经办人和领导万邵柏签字。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之后持有证照是被上诉人明知并允许。上诉人持有的证照并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无权占有。被上诉人请求返还的理由为上诉人为公司的股东和监事，无权保管并使用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等证照，上诉人未经公司授权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偷拿原告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等证照请求返还证照。而该理由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无权占有的情形。现就本案没有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并不构成侵权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35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环城供热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环城供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