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民初2471号原告：陈树华，女。原告：郑舒文，女。原告：郑金彪，男。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盘龙区君康洗浴服务部，经营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新迎小区文艺路11号商铺。经营者：孙天碧，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莹、曾程（实习），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陈树华、郑舒文、郑金彪诉被告昆明市盘龙区君康洗浴服务部（以下简称“君康洗浴部”）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树华、郑舒文及三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诚，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35555.3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陈树华、郑舒文、郑金彪系本案死者郑伟的妻子、女儿及儿子。2019年1月26日下午约16时，郑伟乘坐公交车到被告君康洗浴部洗浴。下午约17时，郑伟被发现昏迷、呛水，溺于被告的浴池中，被告的工作人员发现后拔打120将其送到昆明市延安医院抢救。郑伟在昆明市延安医院的入院诊断为：双肺炎、气管插管术后、呼吸衰竭等。2019年2月21日，郑伟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双肺重症肺炎、Ｉ型呼吸衰竭、气管插管术后、感染性休克、电解质紊乱、急性肾衰竭等。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死亡原因为：电解质内环境紊乱、心跳骤停。原告认为，被告对郑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其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未能就赔偿一事达成协议，故诉至法院。被告君康洗浴部辩称：第一，被告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没有任何过错行为。1、被告在前台及服务场所内均张贴红底白字的安全标语，内容为皮肤病、性病、脑血栓、高血压、心脏病等禁止入内，且对进入被告服务场所的客人进行口头告知和说明。郑伟作为有一定文化水平的离退休人员，对被告张贴的警示牌具有辨别能力。2、2019年1月26日郑伟在泡澡过程中出现身体不适的时候，被告工作人员立即拨打120电话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并拨打110电话报警，报警行为和救治行为是非常及时。3、被告经营的洗浴场所对客人没有年龄限制，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需要配备救护人员，但被告君康洗浴部整个场所都是有人巡逻的。因为不是一对一的巡视，所以被告不清楚郑伟是怎样呛水，也不清楚呛水多长时间。第二，郑伟死亡的原因是电解质内循环紊乱，心脏骤停，其死亡与被告无直接法律因果关系。郑伟是2019年1月26日在被告处泡澡的时候出现身体不适，被送到昆明市延安医院急诊就诊。十天后，医疗诊断证明其症状好转，意识清醒，没有发热，于2019年2月6日转入呼吸科二科进行继续治疗，在2月21日经过多次抢救无效后死亡。自2019年2月6日病情好转至2019年2月21日死亡期间，郑伟在医院接受了怎样的救治行为，导致最终的死亡结果被告不得而知，被告认为存在医院具有过错的可能性。第三，郑伟对自身死亡存在重大过错，郑伟系81岁高龄的老人，并且身患高血压三级、2型糖尿病等疾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自身患有以上疾病且在没有家人陪同的情况下还进入澡堂泡澡。第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认可50420.9元。对于医保支付部分不认可；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认可；对2019年2月6日之后郑伟转入呼吸二科住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在急诊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认可；对护理费不认可。按照原告陈述，郑伟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需要专业的护理人员进行护理，原告郑金彪在公交公司上班，并非专业护理人员，且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郑金彪护理郑伟且在护理期间工资收入减少；对原告主张的亲属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认可。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经组织举证、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三原告及死者郑伟的身份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原告陈树华与死者郑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女儿原告郑舒文和儿子原告郑金彪，死者郑伟的父亲郑社英于2010年2月11日去世，母亲张汝珍于2007年5月22日去世；证据2《接处警登记表》、《民间纠纷联合调处登记表》系盘龙区东华派出所及东华街道办出具，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病危确认书、急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医疗费用结算单、病人费用清单、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除发生于2019年4月27日的1300.3元因产生在郑伟死亡后本院不予确认关联性外，其余部分均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郑伟就医支出住院费23114.59元+27263.73元（原告自行扣除了医保统筹支付部分），支出门诊费36284.47元，支出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9436.7元，支出购买营养液费用1500元，合计97599.49元；证据5证明及银行客户对账明细，由于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真实性和合法性，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证据6中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中被告处的照片，因无法确认是郑伟呛水时被告处的情况，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被告营业执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经营场所的照片，因无拍摄日期，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病程记录，证据4接处警登记表，证据5接处警登记表，因原告认可真实性，且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陈树华、郑舒文、郑金彪分别系死者郑伟（死亡时80周岁）的妻子、女儿、儿子，死者郑伟的父母均先于郑伟死亡。2019年1月26日17时左右，郑伟在被告君康洗浴部澡堂内泡澡时晕倒并呛水。被告的工作人员拨打120电话后，120工作人员立即到达了现场，发现郑伟意识不清、呼吸局促。120随即将郑伟送至昆明市延安医院急诊科抢救。昆明市延安医院急诊科对郑伟进行了体格检查，结果为“全身紫绀、点头样呼吸、双肺布满湿啰音”等，初步诊断为“1、急性左心衰，2、急性脑血管出血，3、吸入性肺炎，4、急性呼吸衰竭，5、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经过11天急诊科治疗，郑伟于2019年2月6日被转入昆明市延安医院呼吸内二科住院治疗，住院15天，于2019年2月21日死亡。死亡诊断为“1、双肺重症肺炎，2、Ｉ型呼吸衰竭，3、气管插管术后，4、2型糖尿病高渗状态，5、感染性休克，6、上消化道出血，7、低蛋白血症，8、电解质紊乱，9、急性肾衰竭，10、高血压3级很高危”。死亡原因为“电解质内环境紊乱，心跳骤停”。另查明，郑伟就医期间共支出医疗费97599.49元，其中由被告垫付10000元。再查明，郑伟死亡后，并未进行尸检。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对“郑伟的死亡原因及呛水与郑伟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我院联系了鉴定名录内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均答复未做尸检不能做该方面的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君康洗浴部是否应当对郑伟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认定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从四方面分析，即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存在侵权结果、侵权行为与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一、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在洗浴场所设置了提醒标语，禁止高血压等症状客人进入，也在郑伟昏倒时及时将郑伟送医并报警。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公共洗浴场所，应当履行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向进入洗浴中心的客人进行安全教育和提醒、提供安全的洗浴环境、配备足够的服务人员进行洗浴中心的巡视和检查、配备一定数量的具有基本急救能力的工作人员等。本案中，从被告关于“不知郑伟如何呛水、呛水多长时间”的表述，可知被告的现场巡视和检查工作是缺失的，这就埋下了客人发生危险时无法得到及时救助的隐患。本案中，被告提交照片欲证明被告已经在洗浴场所张贴红底白字的安全标语，且对进入被告服务场所的客人进行了口头告知和说明。本院认为，因被告提交的照片无法看出拍摄的时间，故本院对被告已经张贴提醒的事实不予采信。同时，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对郑伟进行过口头告知和说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侵权结果：本案中，郑伟的死亡就是侵权结果的发生。三、因果关系：本案中，郑伟于2019年1月26日下午到被告君康洗浴部澡堂内泡澡，因晕倒并呛水，发生了呼吸困难、意识不清、全身紫绀等症状。经过昆明市延安医院27天的抢救和治疗，仍然救治无效死亡。虽然本案因郑伟未做尸检导致无法鉴定死亡原因，但结合郑伟的就诊记录，本院认为郑伟的死亡与郑伟在被告处呛水有着不可割裂的关系，故本院推定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与郑伟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四、主观过错：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主观上有过错。综合以上分析，被告应当对郑伟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结合郑伟的死亡与自身的80岁高龄、身体健康条件欠佳等原因也有一定的关系等因素，酌情确认被告对郑伟的死亡承担20%的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多少。一、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单据，本院确认医疗费为97599.49元。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郑伟死亡时系80周岁，死亡赔偿金按5年计算为云南省2019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元×5年=181190元。三、丧葬费：云南省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106514元÷12个月×6个月=53257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5天=1500元。五、营养费：结合郑伟就医期间的病情，本院酌情支持营养费1300元。六、护理费：郑伟就医共计27天，本院结合郑伟病情的危重性，酌情确认护理费为：150元/天×27天=4050元；七、交通费、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一至七项费用共计338896.49元。被告应当承担的20%为67779元。八、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三原告因郑伟的死亡遭受精神痛苦的情况，本院酌情确认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2779元，扣除被告先行垫付的10000元，被告还应当向原告赔偿627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市盘龙区君康洗浴服务部（经营者：孙天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树华、郑舒文、郑金彪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62779元；二、驳回原告陈树华、郑舒文、郑金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原告陈树华、郑舒文、郑金彪负担3545元、被告昆明市盘龙区君康洗浴服务部负担12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起瑞遥人民陪审员  刘惠琼人民陪审员  农绍领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森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