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娟，女，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万，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根林，男，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 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坚强，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利越万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名称杭州比亚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和路11号2幢308室。 法定代表人黄峰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骏，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杭州万郡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保亿中心2幢504室。 法定代表人黄峰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冰洁，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海娟因与被上诉人方根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杭州利越万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越万郡公司）原杭州比亚迪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亚迪公司）]、杭州万郡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郡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9日16时许，方根林驾驶浙Ａ×××××小型轿车沿浣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开元路口北时与由西向东行走的何海娟相撞，造成何海娟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认定方根林负事故主要责任，何海娟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何海娟被送至浙江省中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2天，何海娟出院后还多次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34752.52元（其中包括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垫付1万元）。方根林垫付3000元。2018年5月29日，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何海娟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其损伤未达人体损伤伤残程度等级；建议其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为宜。何海娟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浙Ａ×××××小型轿车所有人系比亚迪公司。万郡行公司向比亚迪公司租赁该车后又出租给方根林使用。该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何海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方根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方根林、比亚迪公司、万郡行公司赔偿何海娟医疗费103361.95元（包括六颗牙齿的种植费用）、误工费112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1909元、伙食补助1484元、营养费4500元、辅助器具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义齿费用20000元，合计160154.95元；3.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案涉浙Ａ×××××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故何海娟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方根林承担赔偿责任。何海娟要求比亚迪公司、万郡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何海娟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足以推翻上述认定书结论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认定结论予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的事实认定，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和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方根林承担80%的责任，何海娟承担20%责任。关于何海娟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何海娟主张医疗费103361.95元，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该院确认医疗费为34752.52元（其中包括非医保费用14398.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何海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84元（50元／天×22天＋384元），根据何海娟住院天数，该院确认1100元。3.营养费，何海娟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护理费，何海娟主张护理费9600元（160元／天×6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误工费，何海娟主张误工费11200元（2800元／月×4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交通费，何海娟主张交通费1909元，该院根据何海娟的就医地点、时间，酌情认定800元。7.伤后辅助器具费，何海娟主张伤后辅助器具费1200元，根据何海娟受伤实际情况，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何海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何海娟主张鉴定费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10.义齿费用，何海娟主张义齿费用20000元，并未提交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何海娟各项损失共计65052.52元。何海娟的医疗费为34752.52元（其中包括非医保费用1439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40352.52元，应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承担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30352.52元（40352.52元-10000元）中有非医保费用4398.78元（14398.78元-10000元），应由方根林负担80%为3519.02元，其余25953.74元（30352.52元-4398.78元）的80%为20762.99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剩余款项由何海娟自行负担。何海娟的护理费9600元、误工费11200元、交通费800元、伤后辅助器具费1200元，合计22800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鉴定费1900元，应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综上，方根林应赔偿3519.02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赔偿55462.99元。因方根林已垫付3000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垫付1万元，故方根林应赔偿519.02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应赔偿45462.99元。方根林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何海娟各项损失合计45462.99元；二、方根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何海娟损失519.02元；三、驳回何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方根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减半收取为1751.5元，由何海娟负担1276.5元，方根林负担475元。何海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方根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何海娟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何海娟的损失金额计算错误。1.何海娟的医疗费应为103361.95元。其中，种植牙齿费用为81976.2元（13662.7元/颗×6颗）；其他普通医疗费21385.75元。本案事故造成何海娟牙齿脱落6颗，其损失为6个牙齿的种植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1颗牙齿的种植费用明显不当，且对于未支持其他牙齿种植费用的原因未作论述，导致当事人无法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原因是证据不足，还是损失未实际发生。在一审中，何海娟因家中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巨额的种牙费用，为证明种牙费用的标准，何海娟已到医院咨询确认，但是医院表示无法出具书面证明。无奈，何海娟东拼西凑1万余元，先支付了一颗牙齿的种植费用，并以种牙医疗费票据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证明种植牙齿的费用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而人体组织无法恢复原状，可以以替代方式恢复其功能，即支付赔偿费用用于种植牙齿。本案中，何海娟的损失为6颗牙齿，其损失即为6颗牙齿的种植费用，何海娟已经举证证明一颗牙齿的费用为13662.7元，则6颗牙齿的损失就应该为81976.2元。至此，何海娟损失为6颗牙齿已经证明完毕，每颗牙齿的种植费用也一并证明完毕，完成了所有的举证义务，该诉求应得到支持。而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为：虽然何海娟断了6颗牙齿，但是只种植了1颗牙齿，其损失只有1颗牙齿的种植费用，其余牙齿的损失尚未发生，因此不予支持，系逻辑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何海娟的损失已经全部发生，只是尚不明确损失的金额。需要强调和明确的是：在本案发生时，何海娟的6颗牙齿已经脱落，此时其牙齿损失已经发生且是确定不变的，只是在事故发生之时未能明确其损失的具体金额，需要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予以明确。一审法院混淆了实际损失与实际花费的概念，何海娟断了6颗牙，则其损失即为6颗牙齿，侵权人需承担对应的侵权责任，即为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恢复原状已然没有可能，只能赔偿相应的损失。而何海娟种植了一颗牙齿（实际花费），以此确定了种植牙齿的费用标准，侵权人应予全部赔偿该费用。2.义齿费用20000元应予支持。事故发生后，何海娟因经济条件太差，无力购买义齿，且医疗机构不予配合出具证明，何海娟无法举证证明义齿费用的具体金额，但是其确需此项花费，希望二审法院结合市场价格酌情予以认定。3.交通费应为1909元，何海娟已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该项花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而未能依据证据作出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应认定何海娟的交通费为1909元。4.应适当支持何海娟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何海娟本身年纪较大，口腔中牙齿数量本就不多，本次事故后，正常的说话能力和自主饮食能力严重下降，必然导致其遭受较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应酌情支持何海娟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二、本案的责任划分不当，应由被上诉人方根林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明确记载事故的发生经过，何海娟按照交通规则步行，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事故发生的原因为方根林未遵守交规，不当驾驶，应由方根林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何海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根林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的医疗费、牙齿费用认定金额过高，6颗牙齿是否是本次事故导致，对关联性有异议，金额也没有实际发生。关于义齿费用的答辩意见同上。交通费金额认定已经过高，一审认定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未构成伤残等级，一审认定正确。关于责任比例，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20%，是适当的。关于误工费，因上诉人超出退休年龄，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因上诉人未构成伤残等级，鉴定费不应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全额承担，但是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未提出上诉，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何海娟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利越万郡公司、万郡行公司均辩称：同意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意见。 上诉人何海娟向本院提供收费收据、门诊病历，欲证明其在一审判决后又花费牙齿种植费用18019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方根林、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利越万郡公司、万郡行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上诉人何海娟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方根林对上诉人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门诊病历、门诊收费收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9年9月19日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8019元，而门诊病历明确记载两月前患者种植手术复诊，该费用产生是否与事故有关联性，是否牙齿的费用，有疑问。病历写的查体是牙龈无明显异常，愈合良好。另外注明是2019年6月14日已付12000元，本次付清18000元。即使存在关联性，其金额也是明显偏高的。请求法院对上诉人的种植牙齿费用进行询价。原审被告利越万郡公司、万郡行公司对证据未持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何海娟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认定：何海娟于2019年6月在浙江省中医院行两颗牙齿的种植术，于2019年9月19日复诊，支付剩余种植修复费18000元，另支付检查费、治疗费19元，合计18019元。 本院认为：何海娟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为种植两颗牙齿，除前期支付的种植费用12000元外，又花费医疗费18019元（其中种植修复费18000元）的事实。该部分医疗费，应作为何海娟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予以确认，何海娟合计医疗费为52771.52元（34752.52元+18019元），包括非医保费用32398.78元（14398.78元+18000元）。何海娟上诉主张的另4颗缺失牙齿的种植费用，因未实际发生，本院难以支持。何海娟诉请的义齿费20000元，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何海娟可待上述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何海娟经评定未构成伤残等级，其主张该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交通费，根据何海娟的就医时间、地点及次数，原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的何海娟其余损失及何海娟与方根林在本案中各自的民事责任比例，本院均予以确认。何海娟各项损失合计83071.52元，其中医疗费5277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合计58371.52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非医保费用优先赔付），因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无需再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48371.52元（58371.52元-10000元）中有非医保费用22398.78元（32398.78元-10000元），应由方根林承担80%为17919.02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00元，尚应赔偿14919.02元。其余25972.74元（58371.52元-10000元-22398.78元）的80%为20778.19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剩余款项由何海娟自行承担。何海娟的护理费9600元、误工费11200元、交通费800元、伤后辅助器具费1200元，合计22800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鉴定费1900元，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综上，何海娟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二审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付何海娟损失247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何海娟损失20778.19元，合计45478.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方根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何海娟损失14919.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何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减半收取1751.5元，由何海娟负担981.5元，方根林负担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5元，由何海娟负担750.5元，方根林负担526元。方根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何海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