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云林街道凤威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永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念丰，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美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垣街商业综合楼D座2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志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山建筑公司）因与内蒙古美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日建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6）内0121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锡山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念丰、被上诉人美日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春，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山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美日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美日建材公司所持结算单无锡山建筑公司单位或项目部印章,故锡山建筑公司对于美日建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所主张之工程量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能单凭锡山建筑公司员工的签字就简单确认该工程结算量,另美日建材公司也没有证据显示锡山建筑公司授予苟东海或史军生进行结算的权利,而就美日建材公司所做防水项目,锡山建筑公司已付清该项目工程款39万,锡山建筑公司债务已即时清结。二、退一步讲,既便2014年1月18日美日建材公司当时所主张的结算事实成立,但美日建材公司诉请权利明显已过2年诉讼时效。美日建材公司证明时效中断的主要证据为照片、飞机票、火车票、住宿票,但该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美日建材公司于权利受侵害(结算日2014年1月18日)后二年之内(即2016年1月18日前)向锡山建筑公司提出了权利主张。美日建材公司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而在美日建材公司对于本证诉讼时效中断证据证明不足的情形下,尚不存在由锡山建筑公司进行反证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因此本案美日建材公司时效中断证据明显不成立,诉讼时效已过,其已丧失本案胜诉权。三、美日建材公司向法庭出示的结算单中存在苟东海两处签名不一致情况。在美日建材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结算单中,存在苟东海两处不一致签名的情况,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锡山建筑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四、再退一步讲,既使时效未过且美日建材公司所主张的结算单事实成立,但鉴定报告也不能掩盖结算单证据本身所存在的权利瑕疵。据美日建材公司提供结算书显示:2014年1月18日双方已就争议部分暂定面积分别确定为493平方米,就此也就不存在进行重新进行鉴定的问题,既使存在该问题那美日建材公司完全可于结算后一年之内以结算工程量显失公正为由行使撤销权,而现在其已丧失撤销权后,原则上美日建材公司就此部分工程款已丧失掉民事请求权的基础。故就此部分再委托鉴定,也无法掩盖结算单本身所存在的多项权利瑕疵。五、关于该工程后期维修损失问题。2012年锡山建筑公司曾给美日建材公司发出维修通知单,要求美日建材公司履行合同责任对该工程进行维修,但美日建材公司并未履行责任,迫于无奈最后甲方找人维修,扣取锡山建筑公司至少16万工程款,对此锡山建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认真予以核实查明。六、一审判决中存在二处将锡山建筑公司代理人姓名书写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误将锡山建筑公司代理人姓名“高念丰"误写为“高年丰”,请求二审法院一并依法予以纠正。美日建材公司辩称，施工项目从2007年开始施工，实际施工完成是2009年。期间锡山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一直没有出具结量单证，锡山建筑公司称其来人后才给出具单证。第一次2012年出具单证后，锡山建筑公司称得等其项目经理签字才可生效，所以我方又等了两年。这两年我方一直在现场工作，最后建设方给我方承诺让我方继续干活并保证最后协助我方结量。在建设方的协助下锡山建筑公司才签的字。2015年我方在追不到项目经理结算时才到锡山建筑公司，等了两天之后，锡山建筑公司让我方把合同等材料留给办公室的人，并承诺给我们答复（有电话录音为证），但直到2016年我方起诉，对方却说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维修通知单的问题，2011年我方拿到初步结算单的时候就催促项目经理进行结算。2012年我方却收到一份邮寄的维修单，我方认为他们肯定过来人，但是对方一直没出现，也没有告诉我方需要维修的内容，在这期间我方也一直在工地，如果有需要维修的地方不可能不处理，所以维修损失是客观不存在的。关于鉴定意见是针对给我方出具的结算单上面写明暂定量，我方诉至法院通过调取档案馆的图纸，对此部分实际工程量进行鉴定。美日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锡山建筑公司给付施工款1096834.6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8日起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锡山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日建材公司与锡山建筑公司于2008年7月29日签订东达小镇一期C、D组团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金川开发区大道北1号规划路西；承包范围：东达小镇一期工程C、D组团防水工程的施工，其中C组共13栋楼，D组23栋楼；锡山建筑公司方驻工地名称为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代表徐宁。美日建材公司方驻地名称为内蒙古美日建材有限公司，代表刘志春。合同尾部分别加盖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东达小镇项目经理部和内蒙古美日建材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徐宁、刘志春签字。同时，双方在合同附件1中明确约定：1、3mm＋3mmSBS改性沥青卷材防水，单价每平方米71元；2、3mmSBS改性沥青卷材，单价每平方米37.5元；3、K11聚合物水泥基防水涂料，每平方米32元。工程完工后，2014年1月8日，苟东海为美日建材公司出具结算单，结算单针对施工情况确认了如下内容：坡屋面防水面积16085.30平方米，单价37.50元，合价603198.67元；平屋面防水面积5637.02平方米，单价71元，合价400228.42元；卫生间防水面积2772.31平方米，单价60元，合价166338.60元；地下室及外墙防水面积3339平方米，单价71元，合价237069元，结算总价为1406834.69元。其中D1、D7、D14号楼的地下室及外墙防水面积系暂定量。第一次庭审中，美日建材公司申请对结算单中D1、D7、D14号楼地下防水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8日内蒙古兴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D1、D7、D14号楼地下防水工程量分别为852.91平米，故补差平米数合计为1079.73平方米，补差价为76660.83元。美日建材公司针对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锡山建筑公司给付施工款1184584.7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8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美日建材公司认可锡山建筑公司给付过工程款31万元，且该数额已从其诉请中扣除。另查明，苟东海系锡山建筑公司公司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美日建材公司与锡山建筑公司签订的东达小镇一期C、D组团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签订后，美日建材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施工结束后，于2014年1月8日与锡山建筑公司就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故锡山建筑公司应依约履行其付款义务。关于结算单，锡山建筑公司提出对结算单上苟东海的签名及日期有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亦或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其提出结算程序有瑕疵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工程施工已结束并交付且投入使用，结算程序的瑕疵并不能影响整个工程量及价款的确定，故对美日建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予以采信。综合结算单及鉴定报告，锡山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应付美日建材公司的工程款应为：坡屋面防水面积16085.30平方米，单价37.50元，合价603198.67元；平屋面防水面积5637.02平方米，单价71元，合价400228.42元；卫生间防水面积2772.31平方米，单价60元，合价166338.60元；地下室及外墙防水面积3339平方米，单价71元，合价237069元，暂定量鉴定后补差为1079.73平方米、单价71元，合价76660.83元，结算总价款为1483495.52元。锡山建筑公司主张已向美日建材公司支付工程款49万元，但仅提交39万元的票据，美日建材公司亦认可收到39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可已付价款为39万元，应从结算总价款中核减已付的39万元后，锡山建筑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1093495.52元。美日建材公司在鉴定报告确定暂定工程量之后变更关于卫生间防水单价及总价的诉讼请求，因该项内容不在鉴定范围之内，故其变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美日建材公司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于2014年1月8日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故美日建材公司自此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美日建材公司提交飞机发票、火车票、住宿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春去过锡山建筑公司的所在地办理催款一事，锡山建筑公司虽称认可美日建材公司去过其所在地但不能证明去办理的具体事务，未向举证证明美日建材公司去其所在地办理其他事务的证据，故美日建材公司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美日建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前往锡山建筑公司所在地无锡向锡山建筑公司催讨工程款的事实。美日建材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维修事宜，锡山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因维修支出的具体费用，故锡山建筑公司应承担其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内蒙古美日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1093495．52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462元，由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锡山建筑公司欠付美日建材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美日建材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美日建材公司与锡山建筑公司签订了关于本案诉争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美日建材公司也确实进行了施工，锡山建筑公司也支付过部分工程款，锡山建筑公司只是对美日建材公司所持分包工程结算单载明的结算价及一审法院对分包工程结算单中暂定量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其主要理由是分工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的史军生和苟东海无权代表锡山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确认，一审法院也不应针对分包工程结算单中的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锡山建筑公司认可史军生是其公司财务方面的人员，苟东海是现场负责管理的人员。根据史军生和苟东海的身份，可以确定二人在分包工程结算单中签字的行为是代表锡山建筑公司所为。锡山建筑公司上诉提到分包工程结算单中存在苟东海两处签名不一致情况，并认为鉴定意见书中的分包工程结算单是真实的。美日建材公司答复称当时分包工程结算单签订了一式两份。锡山建筑公司未对分包结算单上苟东海的签名申请司法鉴定亦或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且锡山建筑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分包工程结算单的内容与另一份分包工程结算单内容是完全一致的，不影响分工工程结算单的证明效力。现案涉工程施工早已结束并投入使用，故对美日建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予以采信。在分包工程结算单中载明的第14、20、27项工程量备注为暂定量，故一审法院依据美日建材公司的申请对上述三项暂定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并无不妥，对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上述三项工程量予以确认。关于锡山建筑公司上诉中主张应扣除该工程后期维修损失的问题。锡山建筑公司向美日建材公司发出的“维修通知单”中未载明美日建材公司所施工程具体存在问题的部位，也未提供其所称的甲方另找人维修的证据和具体花费的费用及甲方扣除其相应费用的证据，故其主张扣除美日建材公司16万工程维修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美日建材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美日建材公司提交的飞机发票、火车票、住宿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春于2015年11月去过锡山建筑公司的所在地的事实，结合美日建材公司与锡山建筑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及双方在2014年进行结算的事实，可以认定美日建材公司于2015年11月前往锡山建筑公司所在地无锡向锡山建筑公司催讨工程款的事实。美日建材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主张未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于一审判决中将锡山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念丰”姓名书写为“高年丰”的情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2.0元，由无锡锡山建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 双审 判 员 戴玉英审 判 员 鄂晓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沛然书 记 员 韩若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