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庆海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田庆海，男，1951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竹，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启美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周启美，女，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河，重庆市奉节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再审申请人田庆海农村承包经营户（简称田庆海承包户）因与被申请人周启美农村承包经营户（简称周启美承包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渝民申9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庆海承包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竹、被申请人周启美承包户的代表人周启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田庆海承包户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田庆海承包户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为转让，且周启美承包户事实上也没有经过合法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否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对《买卖房屋的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转包解释为转让，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首先，再审申请人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的调解协议和村委会会议记录等证明双方是转包而非转让。《买卖房屋的协议》没有约定土地转包的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可随时解除合同。其次，案涉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05年，而田庆海承包户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时间是2010年，也证明村集体认定双方约定的是转包而非转让。再次，田庆海承包户一家承包土地的资格没有丧失。田庆海虽然户口迁至万州区，但农转非不影响承包土地的资格，田庆海是否不再具备承包土地的资格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且田庆海仅是代表，该转包的土地是三人的土地，还包括田庆海儿子田圣生的土地，他并没有迁户口。同时田庆海是否有社保也与本案无关。最后，周启美承包户在原居住地奉节县X镇大寨村仍有承包土地，其不具备承包X镇学堂村一社土地的资格。被申请人周启美承包户辩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理由：1．本案是典型的“卖房搭地”，因周启美承包户原来居住的地方自然条件恶劣，周启美承包户购买田庆海承包户房屋的主要目的是改善生活生产环境而到学堂村落户、生存。2．关于转包、转让的理解问题，二审判决已做了充分阐述。3．周启美承包户具有承包土地的资格，周启美承包户在与田庆海承包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取得了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将户口迁至学堂村。申请人无证据证明周启美承包户在大寨村还有承包土地。4．田庆海承包户在与周启美承包户签订案涉合同之后，将户口迁至万州区，已丧失农村土地承包资格。且田庆海承包户是整户迁出，周启美承包户是整户迁入。田庆海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05年8月2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转包合同；2．诉讼费由周启美承包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27日，周启美的户籍地由奉节县X镇十段大寨村7组迁入奉节县X镇学堂村2组。2005年8月22日，田庆海（甲方）与周启美（乙方）签订《买卖房屋的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三个人的承包土地，转包给周启美。2010年11月30日，田庆海作为承包方代表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记载的“青蛙包”“付家湾”“高家湾”等9块土地为田庆海转包给周启美的土地。2013年8月13日、2016年6月6日双方就该土地纠纷经奉节县X镇学堂村予以调解。一审法院认为，田庆海与周启美签订的《买卖房屋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就土地流转方式可以确定为转包，故周启美承包户抗辩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流转期限，协议第三条没有约定流转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可随时解除合同，故田庆海承包户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周启美承包户主张田庆海已经将户口转为城镇户口，不具有土地承包资格的理由不属于本案的调整范围，故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为了维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正常流转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田庆海与周启美于2005年8月22日签订的《买卖房屋的协议》中第三条“甲方三个人的承包土地，转包给周启美”内容于2017年7月12日解除。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田庆海承包户负担。周启美承包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田庆海承包户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田庆海自述于协议签订后迁户到万州，另在一审中亦自述其每月有一千多元的社保。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买卖房屋的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转包是否应认定为转让。在协议中，虽字面表述为“转包”，但对转包的期限并未作出约定，却在其中的第六条专门特别约定“甲方二老人到百年归世后，占用承包土地内的土地安葬”，如果田庆海承包户当时只是暂时转包给周启美承包户耕种、随时可收回的意思表示，显然无须做此特别约定。考虑到当时当地普通老百姓的交易习惯、表述习惯、周启美承包户迁居目的等因素，结合田庆海承包户在当时即迁户到万州区、田庆海每月有一千多元的社保可领取等事实，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应认定为转让更为符合常理。在协议中的转包应认定为转让的情况下，田庆海承包户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启美承包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事实，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新事实，对原判予以改判。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庆海承包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20元，由田庆海承包户负担。本院再审中，田庆海承包户举示了以下证据：1．奉节农地颁证办发［2010］14号《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近期反映的十个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其中第五部分“关于全家农转非迁移至城镇落户土地权属确定的问题”中载明“发包方原来已经收回其土地，并发包给其他农户的，应确权颁证到新的承包方；发包方没有收回其土地发包给其他农户的，土地承包关系没有发生改变，应予以确权颁证，不能借这次确权颁证之机收回其土地”，拟证明农转非不影响土地承包的资格。2．汉中市X区X街道办事处王坟村于2018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田圣生常住人口登记卡、田圣生身份证复印件、奉节县公安局公平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田庆海之子田圣生的户口迁入其配偶所在地汉中市X街道办事处王坟村委会后，其在该处未分得承包土地，进而证明田庆海承包户不是全家迁入设区的市的情形。3．奉节县X镇学堂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X镇学堂村二组村民田庆海的房屋卖给周启美、田庆海的田地转包给周启美，是他们双方达成的协议。当时村两委不知道，更没有通过村两委研究。至于周启美与田庆海协议复印件上的公章是原村主任罗申云后来私自加盖的”，该《证明》加盖有奉节县X镇学堂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田庆海承包户拟以该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买卖房屋的协议》没有经过学堂村村民委会同意、双方是转包土地，周启美承包户举示的《买卖房屋的协议》上的公章是在复印件上加盖的，且是原村主任私自加盖的事实。4．《重庆市个人参保人员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委托代扣协议》，拟证明二审认定的田庆海参保的时间点不准确。5．周启美承包户与田庆亮农村承包经营户（简称田庆亮承包户）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书》照片影印件，拟证明周启美承包户与田庆亮承包户于2002年11月签订了与案涉协议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而该土地流转也被认定为转包的事实。经过质证，周启美承包户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文件是否还在有效期提出异议，另提出该文件与本案争议问题联系不大，是否采信请求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周启美承包户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从田庆海承包户举示的田圣生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可见，田圣生户口迁入汉中市前的户籍登记是万州区，该证据关联性由法院进行审查。周启美承包户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证据没有书写证明的经办人签名，形式上存在瑕疵，其证明内容不属实，不能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周启美承包户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田庆海缴纳社保的情况，但对于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周启美承包户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申请人周启美承包户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9年8月19日拍摄的照片13张，拟证明田庆海承包户出售给周启美承包户的房屋情况及周启美承包户在案涉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的事实。2．周启美承包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周启美承包户将户口从X镇大寨村迁往学堂村的时间是2005年7月，周启美承包户在学堂村取得了村民资格。3．《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学堂村二社的村民签名同意周启美承包户迁入学堂村的事实。4.1998年颁发给田庆海承包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的协议》后，田庆海承包户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了周启美承包户的事实。5．房屋产权证书，拟证明周启美承包户购买田庆海承包户房屋后，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的事实。6．林权证，拟证明田庆海承包户把房屋出售给周启美承包户后，将林权登记到周启美之子刘长生名下的事实。7．《买卖房屋的协议》复印件上加盖奉节县X镇学堂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上的印章处签有“经查：情况属实。同意办理。2015年8月24日”的字样，拟证明周启美承包户迁入学堂村经过了村委会的同意的事实。8．证人罗申云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关于两田和周启美买卖房屋和土地一事。是2005年8月办理。当时罗申云前任村主任，田庆树支部书记。在确认当时，有村支两委和本社全体社员到场”，拟证明周启美与田庆海签订案涉合同事宜经过了学堂村村支两委和全体社员同意的事实。9．证人韩光荣、廖开琼、韩光华、彭支权、罗益凤等证人分别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内容基本相同，拟证明周启美承包户从2005年7月起一直居住在学堂村二组，原田庆海承包户的房屋卖给周启美承包户后，将土地一直交由周启美承包户耕种，周启美承包户来学堂村二组时，经过全部社员同意了的。10．五份“入户介绍证明”，拟证明周启美承包户一家五人在2005年7月经过学堂村村委同意将户口迁入学堂村的事实。经过质证，田庆海承包户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照片不能证明土地一直处于耕种状态；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周启美承包户在X镇大寨村有承包土地，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其不能证明物权关系的改变；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田庆海承包户一审中举示的学堂村委会在2013年8月13日的证明中已经说明该权证颁发错了；对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周启美承包户在本案一、二审均没有提供加盖有村委会印章的《买卖房屋的协议》，且系复印件；对第8组证据，因证人没有出庭，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证人罗申云的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周启美承包户持有的加盖印章的协议是在复印件上加盖，与田庆海承包户持有的未加盖印章的原件不一致；对第9组证据，证人没有出庭，对真实性不认可，且韩光荣等五位证人的证言基本一致，也不是证明人自己书写，故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第10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因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出现矛盾（主要是周启美与田庆海签订案涉合同对于土地流转是否经过村社同意的问题上出现矛盾），本院依职权到奉节县X镇进行了调查。经询问X镇农业服务中心主任梅秋林、学堂村村支部书记田庆树、综治专干王和平三证人，其中证人梅秋林系2009年起担任奉节县X镇农业服务中心主任一职，主要管理农村工作，农村土地承包工作系其主管范围。证人田庆树自1979年以来先后担任奉节县X镇学堂村支部副书记、村主任，自1995年10月至今一直担任学堂村支部书记。王和平自2003年开始担任学堂村综治专干，之前担任学堂村会计。三证人均证明：1．田庆海承包户与周启美承包户签订协议时未经过村、社同意，村、社干部更没有到场，是双方私自达成的协议。村里直到双方发生纠纷调解时才知晓双方签订协议的事宜。2．三人均认为土地重新确权前，土地的所有权归集体、承包经营权归田庆海承包户、土地的使用权归周启美承包户。3．周启美承包户与田庆海承包户签订协议的真实目的是卖房搭地，即真实目的是将承包经营权交给了买房的人，只是当时程序不到位。周启美承包户之所以要与田庆海承包户签协议是为了改善生活环境，田庆海承包户当时又急于卖房。而卖房搭地的情况在当时当地是个普遍现象，对于转包还是转让表述均不是很准确。4．周启美承包户提供的有社员签字同意周启美承包户家庭四人到学堂村安家落户的“协议书”，是基于周启美承包户在与田庆海承包户签订案涉协议之前，于2002年购买了学堂村田庆亮承包户的房屋，田庆亮承包户的2个人的承包地转包（双方协议上也写的“转包”）给了周启美承包户。周启美承包户与田庆亮承包户签协议是经过全体社员及村委会同意了的。因此才出现周启美承包户在与田庆海承包户签订协议前，户口即已迁入学堂村的情况。同时证人田庆树证明田庆海承包户向本院提交的加盖学堂村委会印章的2019年8月21日的《证明》系其书写的事实。经过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针对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对田庆海承包户再审中举示的证据，经过质证，周启美承包户除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第1、2、3、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田庆海承包户户籍变动情况以及奉节县2010年颁证给田庆海承包户的政策原因，与田庆海承包户一审中举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于田庆海承包户举示的加盖有奉节县X镇学堂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经本院依职权核实，该证明系学堂村村民委员会书记田庆树出具，其证明内容与本院依职权收集的奉节县X镇主管农村土地承包工作的证人梅秋林、学堂村综治干部王和平、学堂村村支书田庆树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重庆市个人参保人员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委托代扣协议》，能够证明田庆海缴纳社保的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周启美承包户与田庆亮承包户签订的《买卖房屋合同书》照片影印件，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对于周启美承包户再审中举示证据，田庆海承包户对第1、2、4、5、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五组证据能够证明周启美承包户与田庆海承包户签订协议后的户口变动、房屋产权以及周启美承包户在案涉土地上耕种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周启美承包户再审中举示的其余证据，田庆海承包户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周启美承包户提供的第3组证据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周启美承包户与田庆亮承包户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关于土地流转是经过了村委会及社员同意的事实，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周启美承包户与田庆海承包户签订协议时也是经过了村委会及社员同意的事实，故对第3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周启美承包户再审中举示的第7、8、9组证据，系关系本案要件事实的证据。其中第7组证据，即《买卖房屋的协议》复印件上加盖了奉节县X镇学堂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文本与田庆海承包户在本案一审中举示的《买卖房屋的协议》原件系同一版本，但田庆海承包户举示的《买卖房屋的协议》原件上无村委会印章，周启美承包户并不能提供《买卖房屋的协议》的原件。同时，该份证据上批注的“经查：情况属实，同意办理”的内容与田庆海承包户再审中举示的学堂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相矛盾。综上，因周启美承包户举示的《买卖房屋的协议》系复印件上加盖印章。第8组证据，即罗申云书写的《证明》无其他证据印证。第9组证据，即韩光荣等五人书写的证明，虽证明周启美承包户迁入学堂村经过了社员同意，但因证人均未到庭，而五位证人出具的书面证明的内容高度雷同，且系一人书写后签名，故对真实性难以确认。田庆海承包户举示的学堂村民委员会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与本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更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周启美承包户再审中举示的第7、8、9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周启美承包户举示的第10组证据，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周启美承包户在原审中提供的公安机关的户口登记情况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周启美承包户于2005年7月27日迁入学堂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土地是农业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农民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最基本的物质条件。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在总则中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其中转让、互换的法律后果是转让（互换）方因此丧失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受让方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而承包方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的重大事项，直接关乎流转双方的生存和发展。所以在认定农村土地流转性质，特别是在界定流转方式属转包或转让性质时，应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目的。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房屋的协议》中对于土地的流转性质是转包还是转让的问题。根据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首先，案涉《买卖房屋的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三个人的承包土地转包给周启美”，从字面表述看土地流转的方式系转包，但协议第六条又约定“甲方二老人到百年归世后，占用承包土地内的土地安葬”。从案涉协议的上述约定内容看，若田庆海承包户只是将承包土地转包给周启美承包户，且未约定期限，那么根据法律规定承包经营权仍属于田庆海承包户，田庆海承包户可以随时收回，则案涉协议根本无须特别约定第六条的内容。故仅根据案涉协议的上述内容来看，双方就土地流转方式的真实意思应是转包还是转让并不明确，需综合全案证据来判断案涉承包土地流转的性质。其次，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周启美与田庆海签订案涉协议时并没有经过村、社同意，但是从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来看，周启美承包户买房迁户的目的是为了改善生活居住环境，田庆海承包户则是为了迁入城市生活和居住。而对于一直依赖承包土地生活的周启美承包户来讲，取得居住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其据以生产生活的不可或缺的要素。加之卖房搭地的情况在当地当时乃是一种较为普遍存在的现象，老百姓对于转包还是转让的表述也不是很准确。故认定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时对于承包土地的流转性质是转让更符合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真实目的。再次，从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后对案涉承包土地的依赖程度以及案涉承包土地的利用状况来看，签订案涉合同后，周启美承包户一直在奉节县X镇学堂村依赖承包土地居住、生活，而田庆海承包户迁户到万州区并享受了相应的社保，故认定为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时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为转让而非转包也更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和社会稳定。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定田庆海承包户与周启美承包户签订的案涉协议中关于承包土地流转的性质为转让。故田庆海承包户请求解除农村土地转包合同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296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继权审判员  张 超审判员  陈 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温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