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倡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福元路与凤台路交叉口银基王朝二期14号楼2802号。法定代表人:李克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龙，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占立，男,汉族,1967年7月9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科飞，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莎莉，河南吉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洛阳名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高新区九都西路与青岛路交叉口西北侧名门世家品鉴中心三楼南侧。法定代表人:孙群堤,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恒，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倡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倡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占立，一审被告洛阳名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倡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龙、罗永辉，被上诉人高占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科飞、董莎莉，一审被告名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恒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倡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占立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占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把2017年8月29日结算证明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2017年8月24日，高占立与倡硕公司进行了结算，2017年8月29日，高占立以未列增项为由要求倡硕公司重新结算，2017年8月29日记载的未付款数额比2017年8月24日多出了30.7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工程结算凭证形式上一般是制式文本，应记载工程数量、单价、核算总价、合同内项目及合同外增类项目等内容，结算主体双方均应签字、盖章。2017年8月24日的结算单就具备上述形式特征，2017年8月29日的所谓结算证明是一份手书证明，既无工程数量、明细、单价等内容，落款处仅有“李陆城、李宏伟”签名和倡硕公司印章，并无对方签名。该份证明并不能算一份工程结算凭证，而是高占立带领工人胁迫倡硕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2017年8月24日的结算证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结算单，倡硕公司仅剩余26万余元未支付，但因高占立的施工出现质量问题，倡硕公司被发包人罚款、扣除质量保证金20多万元，该费用应由高占立承担，因此，倡硕公司已无需再向高占立支付任何款项，高占立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以全部驳回。高占立辩称，一审判决把2017年8月29日结算证明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倡硕公司所称的结算单系受胁迫所出具的与事实不符。倡硕公司出具的出警记录，显示报警人为高占立，而且出警时间也在倡硕公司出具结算单和委托书之前，该出警记录不能证明倡硕公司受到了胁迫。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名兴公司述称，名兴公司因涉案工程尚欠倡硕公司555721元(含质保金478930元)，该款已被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取，名兴公司已不尚欠倡硕公司工程款，请求改判名兴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高占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倡硕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57.2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67491元）；2.判令名兴公司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倡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倡硕公司和名兴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7日，名兴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了《洛阳名门世家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洛阳名门世家项目交给中建二局施工。李宏伟和李克伟系兄弟关系，两人先是借用融鼎公司的资质投标外墙保温项目，后因融鼎公司的资质问题，又借用开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外墙保温项目。2015年3月12日，河南倡硕防水保温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更名为倡硕公司，李克伟任法定代表人。李宏伟和李克伟在承包工程期间，多次以开源公司或倡硕公司的名义将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包括本案高占立在内的多个个人，在一审法院引发多起诉讼。本案中，高占立共签订过两份书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是李宏伟以融鼎公司名义与高占立在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承包范围是2#楼外墙保温；另一份是李宏伟与高占立在2015年10月28日签订的，承包范围是8#、9#、12#楼外墙保温。此外，高占立还承担了2#、3#、4#、5#、11#楼合同外部分劳务项目。该部分劳务项目只有李陆城（李宏伟和李克伟雇佣的工作人员）签字的认证单。2017年8月24日，李克伟与高占立签订一份倡硕公司工程量结算表，载明2#、4#、8#、9#楼工程款总计为3865096.18元，增项240826元，已付384万元。2017年8月29日，李陆城和李宏伟给高占立出具一份结算证明，主要内容：洛阳名门世家2#、4#、8#、9#合同约定内的施工内容，合并其他安排增项，另外其他因素增加的款项属高占立劳务班组人工款，总计441.29万元，已付384万元，剩余未付工程款57.29万元。该结算证明上加盖的倡硕公司公章，无印章编号。2017年8月30日，倡硕公司又给高占立出具一份委托书，主要内容：委托名兴公司将2#、4#、8#、9#及其他增项外墙工程劳务人工费57.29万元直接支付给高占立。该委托书加盖的倡硕公司的公章无印章编号。当日，高占立向倡硕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主要内容：关于洛阳名门世家2#（合同内）、3#（增项维修）、4#（增项维修）、5#（维修）、11#（维修）、8#（合同内）、9#（合同内）外墙人工已全部结算完毕（详见结算单，约410.9万元）。另外，其他涉外委托名门地产支付的增项款30.7万元（100万人工工资承兑产生的利息8.1万元，8#、9#楼奖金2万元，9#楼工人摔伤所有费用12万元），8#和9#阳台、百叶窗额外增加工程量每栋楼2000平方米，单价24元/m2，人工款合计9.6万元）。以上款项全部支付后，由高占立处理上述款项范围内所有工人工资及其他因高占立与工人产生的所有事宜。该保证书加盖的倡硕公司的公章也无印章编号。2018年6月4日，倡硕公司向名兴公司发出一份工作联系函，称2017年8月30日所发劳务款代付委托书系未给该项目劳务分包出具最终结算清单签署的，且属非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已报公安机关立案，要求该委托书作废。另查明，2015年12月，李克伟以开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名兴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承包了洛阳名门世家项目8#、9#楼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2016年4月，名兴公司与倡硕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名兴公司将洛阳名门世家项目12#、13#楼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发包给倡硕公司。2018年12月28日，名兴公司与倡硕公司签订结算确认书，确认《洛阳名门世家项目12#和13#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总价为9578610元（含质保金478930元，质保期至2020年1月17日）。同日，名兴公司与开源公司签订结算确认书，确认《洛阳名门世家项目8#和9#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总价为9940760元（含质保金497040元，质保期至2020年1月17日）。两份结算确认书所涉工程质保金均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本案所涉合同签订的时间可知，在名兴公司与开源公司、倡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前，李宏伟和李克伟已经借用资质承包了涉案项目外墙保温工程，并已将涉案工程劳务违法发包给了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高占立，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均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高占立主张涉案工程劳务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无效，高占立亦存在过错，故其诉求的劳务费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虽存在开源公司和倡硕公司等两个合同主体，但开源公司系李宏伟和李克伟借用的资质，且李克伟与高占立在2017年8月24日结算时，已将涉及开源公司的工程量计入到倡硕公司名下。该行为系债务的自愿承担，高占立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8月24日的结算表，只涉及2#、4#、8#、9#楼的合同内项目部分，并不包括认证单所记载的2#、3#、4#、5#、11#楼的合同外项目。2017年8月29日的结算证明和2017年8月30日的保证书，只是增加了合同外项目部分劳务费，并非重新结算，且与认证单所载增项情况基本一致。而且，该结算证明有李宏伟和李陆城的签名，保证书、委托书又都加盖有倡硕公司的公章。该公章虽无印章编号，但鉴于该印章在施工中多次被使用，故应当视为系倡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倡硕公司辩称系胁迫情形下签署的上述文件，依据的仅是一份出警证明，但证明并未载明其受到胁迫签署文件的事实。而且，倡硕公司在2017年8月30日向名兴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直到2018年6月才发函给名兴公司不要按委托书付款。因此，倡硕公司有关受到胁迫的依据并不充分，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2017年8月29日的结算证明可以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倡硕公司欠付高占立的劳务费共计572900元。根据名兴公司的结算确认书，其尚欠已到期应付质保金共计975970元。名兴公司虽与高占立无合同关系，但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依法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倡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高占立支付劳务费572900元。二、名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占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5102元（已减半收取），由倡硕公司和名兴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高占立有权主张涉案工程劳务费用。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8月29日的结算证明，认定倡硕公司欠付高占立的劳务费572900元。倡硕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8月29日的结算证明是不应当被采信，2017年8月24日的保证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017年8月30日的保证书与2017年8月29日的结算证明相比，只是增加了合同外项目部分劳务费，并非重新结算，与认证单所载增项情况基本一致。该结算证明有李宏伟和李陆城的签名，保证书、委托书又都加盖有倡硕公司的公章，倡硕公司应当对此负责。倡硕公司主张2017年8月29日的结算证明是其被高占立带领民工胁迫下签署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9日的结算证明可以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倡硕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由河南倡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恒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