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11489G，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火车站后384号，办公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37号洛克大厦906。法定代表人：朱昌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宝桥宝鸡桥源钢结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72736397XB，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清姜路80号。诉讼代表人：符智杰，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纪宝，该公司清算组成员。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宝桥宝鸡桥源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中铁宝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桥公司”）从未履行任何其所称的施工合同承包人义务，只是名义债权人，涉案施工合同完全由陕西琨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琨琳公司”）履行，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宝桥公司无权转让实际由他人享有的债权，该债权转让无效。其次，涉案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人向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交付符合约定的发票后，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期限方届满，但本案中，涉案合同的承包人并未向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交付任何发票，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的付款期限并未届满。再次，涉案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保修服务期满后，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根据保修期限内工程实际维修情况与乙方进行清算，余留部分无息返还给乙方（承包人），目前，保修维修情况尚未清算，质保金尚不满足返还条件。如上所述，本案中，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作为债务人对于名义债权人宝桥公司、债权受让人桥源公司、实际施工人（实际债权人）琨琳公司所称施工合同的履行存在多项争议，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和琨琳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均提出了相关异议和证据。宝桥公司是否有权转让涉案工程款债权？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宝桥公司是否履行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义务？琨琳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琨琳公司是否有权向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债权？涉案工程款是否已到支付期限？涉案质保金未经维修事宜的清算，应返还的金额是多少？以上均是本案应当查明的问题，而不仅仅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问题。一审判决对上述争议未查明，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进而影响本案实体权利的处理。二、原判程序存在瑕疵。其一，原判决遗漏当事人。一方面，本案一审中，琨琳公司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先是提出反诉并交纳了诉讼费，后在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将反诉变更为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提出独立请求并递交相关证据，即请求法院判令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22901.47元。另一方面，本案一审中，桥源公司当庭撤回其列琨琳公司为无独权第三人的请求，并不能阻碍琨琳公司依据民诉法第56条、民诉法解释第81条作为对本案诉争工程款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本案当事人。但是，原判决未将提出独立诉请的琨琳公司在当事人信息中列明，属于遗漏当事人。其二，如上所述，原判决遗漏本案当事人琨琳公司，导致琨琳公司无法行使上诉权。另外，从程序上讲，如果原审认为琨琳公司的独立第三人诉求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据民诉法第123条，应当以裁定驳回起诉，但原审并未下发裁定，导致琨琳公司无法行使上诉权。其三，本案原审中，琨琳公司是依据民诉法第56条、民诉法解释第8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解释二第24条而提出独立请求，请求判令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故而琨琳公司与桥源公司之间的仲裁条款约定不能约束琨琳公司在本案向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提出诉求。综上，本案原审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审理程序瑕疵，依据民诉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三、第四项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桥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桥源公司受让债权成为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的债权人，并经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所发《企业询证函》确定为应付账款，故一审判决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向桥源公司给付1022901.47元事实清楚。2.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虽提起上诉但事实与理由却援引的是案外人琨琳公司的主张，认为案涉工程款债权应由琨琳公司享有。由此可见，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提起上诉的目的是维护琨琳公司的利益，并非自身利益，故上诉理由不成立且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3.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仅涉及债权转让人宝桥公司、债务人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受让人桥源公司这三方主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案外人琨琳公司无关。二、琨琳公司非一审当事人，故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程序合法。1.桥源公司在一审中原列琨琳公司为第三人，仅是为了查清付款事实，在案涉50万承兑收付事实查清后，桥源公司当庭撤回对琨琳公司的起诉，法庭口头裁定准许撤回起诉，程序合法。琨琳公司当即丧失当事人身份。2.虽然琨琳公司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要求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但是该诉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债权转让纠纷无关。法庭不予受理的同时再三释明其另案起诉，程序合法。3.即使琨琳公司作为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是“可以合并审理”，而非应当合并审理。故一审不予受理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桥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向桥源公司支付人民币1539601.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39601.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9月1日利息为50229元）；2.诉讼费由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桥源公司与宝桥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宝桥公司把对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享有的1539601.50元到期债权转让给桥源公司。协议签订后，宝桥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未作书面回复。2019年6月6日，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兰州市小西湖市政道路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给桥源公司发企业询证函，其内容为：截止2019年6月6日我项目与贵公司往来余额1022901.47元。宝桥公司又于2019年8月13日以邮政快递的方式向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8月14日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签收，债权转让对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结算数额为26444735元，扣除水电、房租、材料等费用221833.53元，已付工程款25200000元，现剩余1022901.47元。桥源公司对此债权数额表示认可，并放弃违约金主张。一审庭审中，桥源公司撤回对第三人琨琳公司的诉讼，法庭当庭裁定准许撤诉。第三人琨琳公司对桥源公司提起的反诉不符合双方约定仲裁解决纠纷的约定，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桥源公司与宝桥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通知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该协议合法有效。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应当向桥源公司履行债务义务，桥源公司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关于琨琳公司是涉案债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为实际债权人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桥源公司债权转让款1022901.47元。案件受理费9554元（桥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由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承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桥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委托书，拟证明琨琳公司委托赵小东作为案涉项目上的负责人，赵小东有两个身份，一是桥源公司的代理人，二是琨琳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琨琳公司。桥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琨琳公司制作，琨琳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桥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对其与宝桥公司签订的《兰州市小西湖立交桥南滨河路交通节点改造钢箱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且合同已实际履行，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自认尚欠工程款1022901.47元，宝桥公司对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该债权在诉讼过程中已到期，且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受让人桥源公司与宝桥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依法通知了债务人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桥源公司因此受让宝桥公司对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享有的1022901.47元债权。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所持宝桥公司仅为名义债权人，实际债权人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琨琳公司，且宝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发票，案涉工程质保期未届满，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上诉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案外人琨琳公司无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案涉工程质保期业已届满，另交付发票系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不能对抗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故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关于原判程序存在瑕疵的上诉理由，因在一审中桥源公司当庭撤回对琨琳公司的起诉，且琨琳公司作为反诉原告亦当庭撤回反诉，后琨琳公司虽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经法庭释明后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故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中铁二十一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8元，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黄存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刘 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