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元，男，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红英，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学，男，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县细河区。上诉人张立元因与被上诉人刘宝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立元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判决叙述混乱。1、本案事实是：上诉人承包新民市宏达热力公司对新民教育局、新民政局部分部门供暖项目。自负盈亏，自行购煤。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2个供暖期向被上诉人采购煤炭。随着新民财政不定期拨付采暖费，上诉人不定期估算取整向被上诉人支付购煤款，事后凭上诉人签名小票双方对账结算，多退少补。因而，产生本案争议。2、被上诉人称其与新民宏达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与宏达公司直接发生关系的证据。相反，本案产生争议的“欠条”、双方对账单、煤款收款凭证等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始终以个人名义发生煤炭买卖关系。3、被上诉人认可47万元欠款，但称该款为10元/吨的不正当回扣款，且以各种名义已给付上诉人，该说法不符合事实逻辑，系捏造事实。首先，上诉人承包供暖，自负盈亏，自行购煤，何来回扣之说。其次，依被上诉人所述，47万元回扣，对应4.7万吨煤炭。而教育局，民政局部分部门每年供暖用煤量基本为0.5万吨。显然，争议欠条中“回扣”真实意思是返还扣回多付煤款。被上诉人有意歪曲回扣的本意。再次，被上诉人从未返还过多收的47万购煤款。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故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宝学辩称：当时有好几家给上诉人所在的宏达公司供应煤炭，我为了抢占市场，和上诉人商议给上诉人一吨10元的回扣款，因此我给上诉人打了欠条，当时说好给公司供应5万吨煤，回扣款应该是50万元，我和上诉人商量减至47万元，所以打了47万元的欠条。后来上诉人因煤炭的事情出事了，我无法给公司继续送煤炭，所以我不应该支付这47万元回扣款。而且我不可能在上诉人处买煤，上诉人所述前后矛盾，上诉人所述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上诉人至今才向我索要这笔款，不符合常理，应予驳回。原告张立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至2012年我在被告处买煤，当时我已经把货款给付被告了，但是被告没有把煤给付我，所以我要求被告返还煤款，利息是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被告辩称，原告从来没有拿钱在我处买煤，是我往宏达热力公司送煤，可以去宏达热力公司查账，原告给我的煤款是通过宏达热力公司给我结算的。我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原告，然后我答应每吨给付原告回扣10元，由于原告用的量比较大，我就先写了欠条470,000元，但后期原告自己去采购煤就不用我了，我一共就送了6000吨煤，回扣应该是60,000元，我确实有60,000元的回扣没有给付原告，但是后期原告买房子说没有钱，我给原告的妻子打了100,000元，后期原告说打麻将没有钱，我又给送去30,000元。同时原告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刘宝学通过原告张立元向新民市宏达热力公司送采暖用煤，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告送煤后陆续获得煤款，结款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诉讼中经询问，原告表示双方合作期间其均以自己名义与被告交易，但原告对双方所发生的煤炭买卖交易没有账目，被告陆续送煤原告陆续结款，双方以最终对账结算数额为准，对账时被告出示原告签名的检斤小票原告即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纠纷发生时间是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主张其给付的货款金额高于被告实际提供的煤炭金额，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阜新刘宝学欠新民市宏达热力公司张立元回扣煤款共计肆拾柒万元（2012-2011），原告称上述欠条为被告在双方对账核算后出具，对账时间约为2014年以后。对此被告刘宝学予以否认，并称其与原告本人无买卖交易，被告是向新民市宏达热力公司送煤，货款也是由该公司予以结算，该买卖交易是通过原告张立元联系，双方商定被告每送一吨煤给原告10元的回扣，因该双方最初商定的煤炭需用量较大，被告遂先行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470,000元的欠条，并载明该款系回扣煤款，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只送了6000吨煤后原告便不再收，因此该欠条所载内容后续便未履行。对此，原告表示本案争议欠条所载明的回扣煤款为书写错误，实际为其多付煤款的返还，其在收到欠条时对此没有仔细核对。现原、被告对本案争议欠款给付问题产生争议，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给付上述欠款47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查明，原告在立案时提交的起诉状中诉称2011年至2012年被告多次在我手购买煤，欠货款470,000元，被告给我出具欠条一份，我多次催要煤款未果，故诉至贵院要求被告给付煤款470000元。但在庭审中原告又称当时实际是原告向被告卖煤，货款已付，但被告并未提供煤炭，因此要求返还相应货款并给付利息。再查，诉讼中原告提供被告刘宝学于2012年1月、2月9月及2012-2013年度、2014年1月等时期出具的煤款收据等，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多次煤炭交易，且原告一般都是取整支付煤款因此可能存在误差，并最终导致本案争议欠款发生。对此收据被告表示无异议，但不存在多付煤款的情况。对此法院询问原告为何在多付给被告货款尚未退回的情况下在此后又给付被告煤款，原告表示2014年时双方2012年的账还没结。但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明确表示“被告陆续送煤，我们就陆续的给结款，原告（被告）送多少煤，我给结多少款我都有账的，后期我们对账，被告欠我47万元”。对于欠条何时出具，原告表示“是在2012年年末的时候打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是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主张其向被告购买煤炭，提前支付了货款，但被告并未足额提供煤炭，经双方对账，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470,000元，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但诉讼中，原告所提供的欠条显示该欠款为“回扣煤款”，且被告亦表示该欠款为其承诺给原告的回扣，该煤炭买卖合同的买方并非原告。因此，原告对其上述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其主张前后矛盾，对该买卖合同中不符合常理的情况难以自圆其说，故原告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立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1年10月1日-2013年4月费用汇总、2011年10月-2012年9月末账目明细、2012年10月-2013年9月末总账明细，证明2011年10月-2012年9月末即欠条所涉年度，收入合计1200余万元，两年平均每年600万元，47万元回扣应该为47000吨媒，当时煤炭500-600元每吨，2011年煤炭款应为2300余万元，再加上税费、其他杂费，远远超过2300余万，被上诉人所述虚假。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该项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收据样本三份，证明我方与宏达热力公司承包模式为公司对外名义支付，我方向公司出具收据，年终我方与公司对账结算，我方个人费用也是先从热力公司支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宏达热力公司给我货款，我给宏达热力公司出具收据，其他事情我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我和上诉人原来是同事，我是上诉人的司机，后来上诉人承包了锅炉房，需要煤炭，就在被上诉人处买煤。上诉人与案外人新民市宏达热力公司各自独立。上诉人系自己经营，自负盈亏。本院经审查后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47万元。上诉人就本案要求被上诉人给付47万元，其依据是一审提供的《欠条》，该《欠条》载明：刘宝学欠新民市宏达热力公司张立元回扣煤款共计47万元。一审时，上诉人已自认该《欠条》是2012年年末打的。对此，上诉人主张《欠条》中载明的“回扣”的意思是“往回扣款”，但经查，上诉人直至2014年仍存在向被上诉人付款行为，如果案涉《欠条》中载明的47万元确属上诉人主张的应返还多付的煤款，则按照常理上诉人应在2014年的付款中予以扣除后再行支付，因此，上诉人该项主张与常理相悖。此外，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自认双方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后付款，因此，不存在上诉人多付款的可能。综上，案涉《欠条》载明的47万元应认定是不正当的回扣款，双方该项约定损害了案外人新民市宏达热力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应认定无效，故针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立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张立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