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连国，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魁，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金，男，1955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庆，女，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承德市。 上诉人付连国因与被上诉人刘国金、刘晓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因疫情原因，本案中止诉讼，待中止事由消除后，本案恢复审理。现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连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魁，被上诉人刘国金、刘晓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连国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晓庆、刘国金共同偿还上诉人矿石款1658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上诉人系父女关系。于2004年至2005年期间，二被上诉人收上诉人约为460000.00多元的矿石。被上诉人刘晓庆几次还款，又顶给上诉人一次矿石，现下欠上诉人165800.00元。被上诉人刘晓庆于2010年2月3日为上诉人出示欠条一张，并将被上诉人刘国金写到欠款人位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原件，并主张二被上诉人偿还原告矿石款165800.00元。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刘晓庆不是投资人为由，判决不承担给付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是以自然人名义写的欠条，与兴隆县国金铁选厂没有因果关系。二、欠条是被上诉人刘晓庆书写，并填上刘国金的名字。三、被上诉人刘晓庆给上诉人还现金顶矿石约30万元，剩下165800.00元写的欠条。四、被上诉人提供的兴隆县国金铁选厂的复印件与本案无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给予改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付连国提交补充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企业债务，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完全不符，属于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刘晓庆所写给上诉人的欠条完全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更非代书行为。而且该欠条上并没有加盖任何企业的公章，欠条上的字面意思表示就是个人债务，无论从欠条的内涵和外延上均没有可以解释为是企业债务的丝毫余地，欠条上更不存在可以做出任何扩大解释或者做出其他理解的歧义。因此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笔案涉债务是企业债务，一审判决将该笔债务认定为企业债务，缺乏证据支持，属于错误认定。二、刘国金名下的企业转让给他人一年多以后，刘晓庆才给原告付连国出具的案涉欠条，足以证明该笔债务在企业转让时已经剥离为自然人个人债务。在企业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刘晓庆一直以个人名义购买上诉人付连国的矿石，共给付连国出具过44万元的欠条，随着陆续还款刘晓庆陆续给付连国更换欠条至案涉的165800元最后一笔欠条，所有欠条都是刘晓庆以个人名义给上诉人付连国出具的。虽然该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在其父刘国金名下，但实际上一直都是该二人共同经营，当年二被上诉人不但共同经营该家庭企业，而且还在一起共同生活。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兴隆县鑫鑫铁选厂的工商档案注册信息资料显示并证明了如下事实：2009年2月18日刘国金将兴隆县国金铁选厂转让给了张子山后，张子山即将该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兴隆县鑫鑫铁选厂，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也随之由刘国金变更登记为张子山。2009年4月张子山又将该企业转让给了李士侠，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也随之变更登记为李士侠，李士侠经营6年后于2015年5月又将该企业转让给了吕桂红，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也随之变更登记为吕桂红，吕桂红经营至如今的歇业状态。自2009年2月至2015年5月该铁选厂已经三易其主。刘国金在2009年2月向张子山转让该铁选厂时并没有包含该笔案涉债务。该笔案涉债务的欠条是在刘国金转让企业一年以后的2010年2月3日形成的，而且是刘晓庆亲笔书写的欠条，刘晓庆在一审开庭时对书写此欠条的事实明确认可，而且还认可欠条上刘国金的名字是她代写的，并非刘国金本人的亲笔签名，该欠条形成时的2010年2月3日刘国金名下已经没有任何企业存在。前述事实证明：从刘国金转让兴隆县国金铁选厂的时间和从刘晓庆以自然人身份书写欠条的时间这两方面事实来衡量，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属于自然人刘晓庆的个人债务而非企业债务。按照“官凭文书私凭印”和“打酒应朝提瓶人要钱”的公序良俗和交易惯例，案涉债务也是刘晓庆的个人债务而非企业债务。一审判决将真正的债务人刘晓庆予以人为的排除掉，着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错判。三、刘国金将案涉债务揽到自己一个人名下的其实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而不是为了主动偿还债务。卷中书面欠条证据所证明的法律事实是：刘晓庆、刘国金欠付连国165800元矿石款。该欠条刘晓庆承认是其本人亲笔书写，而且刘晓庆还承认其父亲刘国金的名字是其本人代写的。足以证明刘晓庆本人是自愿认可案涉债务是她本人所欠的个人债务，而且刘晓庆是主债务人地位，刘国金是连带债务人地位。刘国金之所以在一审开庭时主动承担该笔债务的目的是：因为他已经明知自己年老无能力还债，其自身财产又为逃避债务早巳经转移到其女儿刘晓庆的名下，所以判他承担案涉债务是难以实际执行到位的，完全可以让案涉债务的判决书必然变成为一纸空文，从而也就能够达到使其女儿刘晓庆彻底逃避该笔案涉债务的目的。因此，刘国金主动担债并非自愿还债，而是为了配合其女儿刘晓庆达到规避法律逃避债务的恶意目的。一审法院对于刘国金的恶意自认债务行为予以迎合支持，实质上是在帮助真正的债务人刘晓庆规避法律逃避债务，是在惩善杨恶，是对人民法院公信力的一种损害，是典型的枉法裁判。四、一审判决分配的举证责任本末倒置，明显显失公平公正和偏袒被告。刘晓庆写欠条的行为，是一种自愿承认欠债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一方当事人自愿认可的行为事实，依法免去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可是一审判决却以所谓的原告付连国不能举证证明刘晓庆系兴隆县国金铁选厂的投资人为由，而认定和判决刘晓庆不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足以证明一审判决分配的举证责任本末例置，明显显失公平公正和偏袒被告。刘晓庆出具了欠条又辩称其债务与自己无关，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刘晓庆应当对自己的辩称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是原告承担该种举证责任，原告已经举出了刘晓庆出具的欠债证据即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被告否认自己出具的欠条依法就应当承担否认证据的举证责任。由于刘晓庆并未能对自己的辩称举出任何证据，一审判决竟然本末倒置的认定付连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刘晓庆亦系兴隆县国金铁选厂的投资人为由，对原告要求刘晓庆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这一举证责任的分配认定结果，明显是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虽然一审法院调取了国金铁选厂的工商注册资料，但却证明刘晓庆出具欠条时该铁选厂早已于一年多以前就已经转让给了他人，欠条上的债务已经演变为个人债务，恰恰证明案涉债务已与国金铁选厂企业无关。五、一审法院任意改变欠条证据所证明的法律事实，不但没有证据支持，也于法无据。案涉债务165800元距今已长达15年时间，当年在兴隆县城1500元左右／平米的房价足可以买100多平米的楼房，如今兴隆县城的房价已经涨到1万元左右／平米，案涉165800元案涉债务仅能买到10平米楼房。足见其案涉欠款本金165800元已经缩水贬值了10倍，也就相当于15年前的16580元了。再加之上诉人考虑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乡里乡亲的关系并没有主张欠款利息，而是仅仅主张一个贬值的本金还款请求，然而被上诉人刘晓庆还仍然企图设法逃避该笔案涉债务，实在是令人情理难容。让上诉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审法院竟然枉法裁判帮助刘晓庆设法达到其逃避债务的目的。所以，一审法院任意改变欠条证据所证明的法律事实，不但没有证据支持，也于法无据。这种欺负人的故意枉法判决，上诉人实难服判。为此特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主持公道，纠正一审的明显错判。 刘国金辩称,我欠付上诉人付连国矿石款的数额准确。但对方所述不符合事实，其要求刘晓庆承担给付责任，我不认可，是我欠的矿石款。 刘晓庆辩称，铁选厂里没有我的股份，钱是我父亲欠的，因为打欠条时候我父亲没有在家，我给我父亲打电话，经过我父亲同意后由我给他代签的。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该笔欠款跟我没有关系。 付连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刘国金、刘晓庆给付原告矿石款l65,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隆县国金铁选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被告刘国金经营兴隆县国金铁选厂期间，原告付连国自2005年至2006年，向其销售矿石，矿石款未及时结清。2010年2月3日，刘国金的女儿被告刘晓庆为付连国出具金额为l65,800.00元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付连国矿石款l65,800.00元。壹拾陆万伍仟捌佰元整。刘国金。刘晓庆。2010年2月3日”。审理中，原告未能提供被告刘晓庆系兴隆县国金铁选厂的投资人的证据。 另，本院依法调取兴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登记档案，兴隆县国金铁选厂于2004年6月28日成立，并已于2009年2月18日变更投资人，并更名为兴隆县鑫鑫铁选厂。现该选厂处于停产无人经营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付连国与被告刘国金经营的兴隆县国金铁选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兴隆县国金铁选厂欠原告矿石款l65,8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亦确实、充分。现兴隆县国金铁选厂虽已不存在，但原投资人刘国金应对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付连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刘晓庆亦系兴隆县国金铁选厂的投资人，故对原告要求刘晓庆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国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付连国矿石款l65,800.00元；二、驳回原告付连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刘晓庆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根据上诉人付连国诉状及一审庭审笔录可知，上诉人付连国主张于2005年至2006年为被上诉人刘国金开办的兴隆县国金铁选厂运送矿石，则上诉人付连国与兴隆县国金铁选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兴隆县国金铁选厂已于2009年2月18日变更投资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国金作为原投资人应对其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刘晓庆于2010年2月3日为上诉人付连国所打条中写明“今欠……”应认定为欠条。被上诉人刘晓庆自愿在该欠条上签名，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是“代书人”或“见证人”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刘晓庆认可该笔欠款，并作为欠款人与被上诉人刘国金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刘晓庆所打欠条是在选场转让之后出具的，其打条行为是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一起共同签字行为应认定其自愿作为欠款人共同承担债务。上诉人付连国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刘国金、刘晓庆共同给付其矿石款l65,800.00元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综上所述，付连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国金、刘晓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上诉人付连国矿石款l65,800.00元。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国金、刘晓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梅 审判员  孙琳丽 审判员  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