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太利，男，196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代理人叶安桂，男，199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系本案上诉人叶太利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广东南路新世纪大道银海区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梁田，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北海市银海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满耀志，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叶太利因诉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海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太利的委托代理人叶安桂，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晓、满耀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7年1月15日，被告银海区政府对原告叶太利居住的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白虎头村东路24号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了强制拆除。叶太利不服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于2017年5月8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桂05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叶太利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白虎头村东路24号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12日，叶太利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被告赔偿其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物品财产损失123520元。被告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北银政行赔字[2018]7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叶太利不服，于2018年12月27日向北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海市人民政府于同月29日作出北政行复字[2018]46号《行政复议告知书》，告知原告不服《不予赔偿决定书》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25日，叶太利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银海区政府于2017年1月15日对原告叶太利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白虎头村东路24号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原告依法有权请求赔偿。 关于原告请求按照其赔偿申请事项即被告赔偿其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物品财产损失12352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在起诉时提交了《房屋财产损失清单》，已尽初步举证责任。被告未能提交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时已经依法当场返还原告物品的证据，或者已对原告相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及经公证部门现场公证等相关证据保全的证据。因被告违法强拆致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的，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举证不能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其家庭生活消费范围内物品的损失赔偿，原告提供有物品损失清单及相关照片予以证明，尽到初步证明责任，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所列《房屋财产损失清单》的生活用品及符合当地实际生活的生产经营用品不存在或者被告已经依法当场返还原告，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物品损失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主张的超出其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物品损失，则不能免除原告的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在其所列《房屋财产损失清单》基础上，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贵重物品的损失确实存在，否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告所列清单的物品损失，因早已灭失，无法对价值进行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赔偿标准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在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市场行情、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及原告主张物品损失价值的合理性，基于公平、公正原则及符合常理考虑，酌情确定原告该部分物品的损失金额。对原告主张的金钱龟、金戒指、袁大头等贵重物品的赔偿，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上述物品损失确实存在，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贵重物品损失不予确认。对于原告主张有6000元现金损失，因原告仅在《房屋财产损失清单》里列出损失金额，并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损失确实存在，故对原告该现金损失不予确认。综上，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上述物品损失为人民币55000元。 关于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北银政行赔字[2018]7号《不予赔偿决定书》的问题。因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该不予赔偿决定书系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进行先行处理的程序性行为，并非独立可复议和诉讼的行政行为。原告的合法物品损失已通过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获得救济，故其所提该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因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致原告合法财产受到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太利人民币55000元；二、驳回原告叶太利的其他赔偿请求。 叶太利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并支持上诉人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财产造成极大损失，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赔偿申请事项予以赔偿。2、上诉人房屋被拆后，未获得任何补偿安置而流离失所，无法出海打渔生产，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标准给予赔偿，而不是客观估价赔偿。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与上诉人提交的物品清单数额相差巨大，上诉人持有异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银海区政府答辩称：1、银海区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上诉人屋内物品搬出交付给上诉人，不存在遗留物品的可能。由于上诉人不配合的缘故，上诉人没有出具收条确认。银海区政府对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如清单上记载的30000元的金钱龟等，明显不符合上诉人生活的情况。但基于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一审判决酌情确定该部分物品损失为55000元，已充分给予上诉人支持。上诉人要求增加赔偿金额的诉求，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上诉人提出要求增加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叶太利提起上诉后，未提供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经双方予以认可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对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物品财产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具体分析如下： 本案诉讼中有一份证据材料涉及到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认定，即叶太利提供的《2017年1月15日强拆叶太利房屋财产损失清单》（共51项），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23520元。经审查，上诉人叶太利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是其单方制作，该清单内的物品均无票据证实，物品价值均为叶太利自行书写，不能作为确定物品价值的依据。部分物品仅有叶太利提供的被强拆后的照片作为参考依据，对上诉人主张的金钱龟、金戒子、iPhone5等贵重物品均无相关证据证实，且无法证实叶太利要求赔偿的物品是否因强拆行为遭受损失。由于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能完全以该清单作为定案证据。原审法院对该项损失已经综合考虑到屋内物品的数量、内容及成新，叶太利拒绝自行搬离需承担的责任等因素，故本院对该项赔偿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采信证据，准确认定损害事实，酌情确定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物品财产损失金额是适当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叶太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