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男，女，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碧，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41169561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珍，女，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犍为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41052279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力，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犍为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赵男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珍、周志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珍对赵男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国珍、周志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志力称其已与张国珍离婚，欺骗赵男与其谈恋爱并开始同居，同居期间周志力自愿转款给赵男的款项全部用于两人的日常生活开支和共同花销，恋爱关系中的该转款行为及款项用途，不存在赠与关系。2.赵男系被周志力欺骗，不应与周志力承担同居关系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赵男承担同样过错行为的理由仅是推断，加大了赵男的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应由张国珍承担。3.周志力有权支配自己的收入，即使需要返还也应当由其返还，张国珍将周志力列为被告，诉讼请求却未要求其承担返还责任，系张国珍放弃权利，一审判决赵男承担如此大额的返还责任不公平。 张国珍辩称，1.张国珍与周志力是合法夫妻，依法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享有所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本案中周志力与赵男形成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婚姻法及公序良俗的禁止性规定，该男女关系不受保护，是违法行为，赵男无权基于该违法行为受赠财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第2集《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以及2014年7月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第二版第5页，同时相关的司法判例、新闻报道与本案的相似情况，该行为应当属于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夫妻中另一方以侵犯共有权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3.在本案中一审认定了周志力向赵男赠与778778元的款项无效，同时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在该款项中减少了378778元仅支持了40万元，在实际情况下已经考虑和照顾了赵男一方，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故请求驳回赵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志力辩称，要求赵男返还相关款项，因为所有的钱都是赵男花出去的。 张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志力向赵男的赠予行为无效；2.判令赵男向张国珍返还赠予财产合计778778元，并支付资金占有利息，计算标准为从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财产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起诉日为678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珍、周志力系夫妻，双方于2011年3月23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左右，周志力与赵男在攀枝花市东区“吉臣”演艺吧认识，赵男与周志力认识时知道周志力有配偶，随后双方同居。周志力从2018年3月12日起向赵男的微信账户转账93笔，合计393934元。从2018年7月23日起向赵男的支付宝账户转账42笔，合计284844元。上述微信、支付宝转款金额几百、几千、上万元不等，转款时间不定。2019年4月13日，周志力向赵男银行转账100000元。以上合计778778元。双方同居期间，赵男以微信方式多次转账给周志力，共计54580元，赵男代周志力转账给第三人20000元。2020年1月20日，周志力与赵男结束同居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周志力支付给赵男的778778元款项行为的性质及效力；二、周志力、赵男各自的过错程度；三、赵男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如应返还，应返还的数额为多少，返还的款项应否支付利息。一、周志力支付赵男的778778元款项行为的性质及效力。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张国珍、周志力于2011年3月23日登记结婚，周志力从2018年3月12日，多次通过本人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向赵男账户内进行转账汇款，共计778778元。周志力称为了和赵男结婚，将自己做生意挣的钱交给赵男保管，赵男称因为双方恋爱同居关系，周志力自愿为其承担每月20000元的信用卡透支款。赠予合同是赠予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予的合同。周志力付给赵男的778778元款项的行为，符合赠予的法律要件，故本案应当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向“第三者赠予”财产的案件。周志力基于与赵男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向赵男转款778778元，属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张国珍同意，损害了张国珍的利益，且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予行为无效。二、周志力、赵男各自的过错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之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周志力在已有配偶的情形下与赵男同居，其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其与赵男的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男与周志力认识时知道周志力有配偶，赵男主张双方同居时周志力谎称其已经离婚，并提供了双方2020年2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结合双方之间其他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赵男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排除其知晓周志力婚姻现状的可能，故一审法院认为赵男在其与周志力形成非法同居关系的问题上应当与周志力承担同样的过错责任。三、赵男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如应返还，应返还的数额为多少，返还的款项应否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取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知识产权收益以及除明确约定或法律规定属于个人财产之外的财产均属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当中，周志力转账给赵男的款项778778元应属于张国珍、周志力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予他人，这种赠予行为应属无效。赵男所得周志力转款亦不应当认定为善意取得，其应当返还从周志力处获取的所有款项。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即双方同居时间近三年，周志力转款的金额几百、几千、上万元不等，转款时间不定，期间必然有共同的消费，二人同居期间消费费用实难举证，要求赵男单独承担同居期间的消费费用亦不公平。赵男自述周志力给付的款项系帮其还信用卡透支款，故应当认定周志力给付的款项主要被赵男使用。同居期间赵男向周志力转款54580元，代周志力转账给第三人20000元，合计74580元，在返还时应当扣除。扣除该74580元后，一审法院酌定赵男还应当归还778778元款项的中的400000元。张国珍主张全部返还，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男返还张国珍的款项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志力将上述款项赠予赵男出于其自愿，导致该赠予行为无效的原因亦非赵男单方原因。赵男与周志力建立、保持非法同居关系，双方均有过错。赵男仅负有向张国珍返还其所得部分款项的义务，不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志力赠予给赵男778778元款项的行为无效；二、赵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国珍返还400000元；三、驳回张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赵男举证其与周志力同居期间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的个人消费记录，共计消费金额为984846.47元，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周志力转给赵男的款项并不是赠与行为，而是二人共同消费的。张国珍、周志力对此的质证意见均为: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仅为赵男的个人消费情况，其中有大量的女装及化妆品等的消费记录，并非转账转给张国珍或者周志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国珍、周志力无新证据提交。审查赵男二审中的举证，其个人的消费记录不能区分赵男、周志力的共同消费和赵男的单独消费，对于其拟证明事项仍然不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证明效力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此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赵男的举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其关于同居期间周志力转款系全部用于两人日常生活开支和共同花销、不存在赠与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赵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其所辩称的周志力的欺骗言行进行足够审慎的注意及核实，其关于自身系被欺骗、不应承担同居关系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正常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张国珍对于周志力提出了“确认周志力向赵男的赠予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考虑了赵男与周志力同居时间、转款时间和额度、赵男关于转款系偿还其信用卡透支款的自述、同居期间赵男向周志力转款和代付款等全面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酌定赵男归还778778元款项的中的400000元并无不当。赵男关于应由周志力返还、张国珍对周志力未要求返还系放弃权利、一审判决赵男承担责任过大不公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赵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