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德友，男，196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东之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吴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林，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锋，男，1977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开江，男，1977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林，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咏煌,男，汉族，生于1979年11月14日，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 上诉人白德友因与被上诉人泸州东之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之阳公司）、吴锋、方开江、柯咏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德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被上诉人东之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27日为835400元，自2019年8月28日起以244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改判吴锋、方开江、柯咏煌对拖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以民法原则替代具体法律适用，错误认定借款本金金额。涉案借款已届还款期限，上诉人在东之阳公司未还款的情况下，按吴锋的安排，以上诉人自有资金转账到吴锋个人账户，吴锋再将款转回上诉人的方式，吴锋截图以此催促方开江、柯咏煌承担还款责任，吴锋的转款实际仅是过账，吴锋作为东之阳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8月27日与上诉人再次签订欠条，认可东之阳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440000元，吴锋在一审的询问笔录也不能证明吴锋与上诉人达成了新的民间借贷合意。2.一审证据采信错误，有违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吴锋在上诉人的法律顾问催款时，微信承认惠兴公司协助贷款到账时间为2018年8月，与上诉人2018年7月发律师函要求还款形成证据链条，法院在东之阳公司不提供资金到账时间情况下，未审查贷款到账时间，对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利息计算存在疏漏。上诉人与吴锋之间的行为双方都认可是为了催促柯咏煌、方开江还款的行为，并不构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为欠条和微信聊天是单方协商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不予认可吴锋之后欠条确认的金额，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东之阳公司、方开江答辩称：1.借款合同并未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间，约定不明确，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协助完成融资事宜及具体时间。2.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吴锋1847560元的代偿款，是吴锋真实意思表示，且转款注明用途是代东之阳公司担保还款，该还款行为有效，至于吴锋与白德友之间的其他往来，与本案无关，且白德友所述的过账行为有违诚信原则，有损东之阳公司的利益。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锋、柯咏煌未答辩。 白德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由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4万元及截止起诉之日的利息835400元（利息从2018年4月4日起至2018年8月4日以400万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240000元、2018年8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以400万为基数按逾期月息2%计算320000元、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27日，以24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439200元，扣减已支付的163800元），本息合计3275400元，并从2019年9月16日起以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东之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吴锋系被告东之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吴锋、方开江、柯咏煌系被告东之阳公司的股东，分别占41.8%、39%、19.2%的股份。 2018年4月3日，原告与四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东之阳公司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还款日期为泸州惠兴智能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协助被告东之阳公司融资到账当日，被告东之阳公司以所有资产（包括在建工程）担保还款，被告吴锋、方开江、柯咏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逾期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当日，原告之女白雪明按原告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到被告东之阳公司账户4000000元。之后，被告按约定支付了2018年4月的利息。 2018年7月9日，原告通过律师向被告东之阳公司、吴锋、方开江、柯咏煌邮寄律师函。被告方开江的邮件于2018年7月14日以收件人拒收为由被退回。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出示后，被告方开江当庭拆封邮件，律师函要求本案四被告于2018年7月15日前归还原告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未能还款将向法院起诉。 2018年11月29日，原告之女白雪明以利息用途名义合计转账1847560元〔该款金额等于被告吴锋按股份比例应归还的担保借款本金167200元（4000000元×41.8%）和从2018年5月3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共7个月的利息175560元（4000000元×0.015×7×41.8%），合计1847560元〕与被告吴锋；当天被告吴锋又将此款回转与白雪明，在转账凭证上附言注明“吴锋在东之阳持股41.8个人担保还款”，并将转账明细凭证发在“东之阳老板群”里，在该微信群中称已归还了应承担的担保借款。2018年12月3日和12月6日，被告方开江向原告归还按股份比例应承担的担保款项，归还借款本金1560000元（4000000元×39%）和从2018年5月3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共7个月的利息163800元（4000000元×0.015×7×39%），共计1723800元。2019年1月22日，被告东之阳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被告方开江、吴锋分别为被告东之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分别为1723800元和1847560元。 2019年8月26日，被告吴锋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被告吴锋说此行为系过账，目的是为了让另两个股东即本案被告方开江和柯咏煌相信被告吴锋已承担了担保还款责任后，套出被告方开江还款。2019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吴锋签订了《欠条》，约定内容有：“一、……截止2019年8月27日，东之阳公司尚欠白德友借款本金244万元、利息835400元，本息共计3275400元。股东吴锋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2018年6月14日，白德友和吴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吴锋向白德友转让其持有的东之阳公司41.8%的股权，股权转让后由吴锋代持。……经双方平等友好协商，自愿于2019年8月27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 2019年11月5日，在一审法院对被告吴锋的询问调查中，被告吴锋陈述2018年11月29日与白雪明之间的转账，确实注明为代被告东之阳公司归还借款，但目的是让另两个股东还款；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欠条》，内容是原告写的，利息835400元不知道怎么计算的，不予认可，因《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不明确，利息只认可月息1.5%。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借款给被告东之阳公司4000000元，原告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已偿还款项。被告方开江于2018年12月6日归还了借款本金1560000元和截止2018年12月3日的利息163800元（按月息1.5%计算），对此原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吴锋与白雪明之间于2018年11月29日来回转账的1847560元，原告主张系吴锋为套出其余股东还款的过账行为，而非其本人偿还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吴锋签订的《欠条》及被告吴锋与原告律师梅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锋在转账与原告方时明示标注了款项的性质为担保还款，并将转账凭证转发在“东之阳老板群”内向其余股东表明其已按照股东之间的约定份额偿还借款，且通过股东会确认了归还借款的事实，故被告吴锋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均能证明其作为担保人偿还了借款1847560元；同时，在被告吴锋表明其已按照股东之间的约定份额偿还借款后，被告方开江随即按照约定份额偿还了借款，原告现主张被告吴锋并非还款，而系套出其余股东还款的过账行为，有违诚信原则；《欠条》以及微信记录情况均系原告与被告吴锋之间的单方协商行为，且双方另行存在经济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吴锋作为担保人，代被告东之阳公司归还的借款本息1847560元，其中本金为167200元、利息为175560元（截止于2018年12月3日，按月息1.5%计算）。 关于还款期限，本案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时间为泸州惠兴智能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协助被告融资贷款到账当日，但原告庭审中未能证明具体泸州惠兴智能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已履行了协助被告融资贷款及贷款到账时间，因此，系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在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根据白雪明转账给被告吴锋用于归还借款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还款的期限为2018年12月3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催告被告要求归还借款的期限至2018年12月3日，根据《借款协议》约定，从借款2018年4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利息按月息1.5%计算，2018年12月4日起按逾期月息2%计算。 综合前述，截止2018年12月3日被告东之阳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768000元（4000000-156000-1672000），利息为80640元（4000000×0.15×7个月-163800-175560），此后，被告未再还款。 关于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被告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日，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为3年，原告主张被告吴锋、方开江、柯咏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州东之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白德友借款768000元和利息80640元，共计848640元，并从2018年12月4日起以借款本金76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吴锋、方开江、柯咏煌对前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白德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502由原告白德友承担15911元，被告泸州东之阳实业有限公司承担5591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白德友与东之阳公司之间的4000000元借款由股东吴锋、方开江、柯咏煌三人担保偿还的事实有协议约定，各方无争议。吴锋与白德友合意先由白德友之女白雪明2018年11月29日向吴锋转款1847560元，再由吴锋将款转回，转款备注“吴锋在东之阳持股41.8个人担保还款”，并将该转款截图发至东之阳公司老板群，要求方开江、柯咏煌对公司借款按股份承担担保还款责任。方开江随后在白德友法律顾问催促下按其比例承担了个人股份比例的担保还款责任。白德友上诉主张吴锋的“转账”仅是“合意过账”行为，并非还款。方开江和东之阳公司认为吴锋的转账是本案的还款且方开江基于此履行了担保还款责任。本院审查认为，在吴锋和白德友“合意过账”之前，白德友未经其他股东知晓，通过与吴锋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作为隐名股东存在，白德友与吴锋之间的“合意过账”导致公司欠款金额和股东的担保责任发生变化，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权益，故对东之阳公司股东方开江、柯咏煌、东之阳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吴锋在“过账”后私下与白德友重新出具的欠条，未加盖公司印章，且部分内容系吴锋与白德友股份转让事项，不能作为确定东之阳公司欠款本息的依据，故一审依据吴锋向白德友转款的备注为个人担保还款，从而认定转款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依据欠条主张欠款本金为244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借款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从律师函或吴锋微信聊天谈到的时间计算逾期利息。经审查，涉案合同约定借期内月利率1.5%，逾期月利率2%。因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为泸州惠兴智能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协助东之阳公司融资贷款到账之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协助融资的事实和结果，其上诉要求改判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根据白雪明转账吴锋用于归还借款资金时的利息系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的事实，确定2018年12月3日前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18年12月4日按逾期利息即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白德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4元，由上诉人白德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锋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黄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