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大同市新荣区古店镇古店村208国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200672331611G。 法定代表人：薛占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寅生，广西银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汉族，1971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3，女，汉族，2000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汉族，2008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理人：高某2（高某1父亲），男，住广东省中山市。 高某2、高某3、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艳，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高某2、高某3、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200681926502L。 负责人：杨东山，该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白某，男，汉族，1977年2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 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1970年12月19日出生，住山西省怀仁市。 上诉人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高某1、原审被告白某、王某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审理期间，因我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严重，导致当事人不能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对本案中止审理。后因疫情形势缓解，本院决定于2020年4月9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本案中，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死亡赔偿金应一致，按照桂林赔偿标准赔偿，应当与同车人相同赔偿，即731666元。二、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由实际车主、挂靠人及司机白某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理赔责任、项目及数额与事实不符。本案死亡赔偿及被抚养人抚养费应该按照2019年广西农村标准计算。即使按城镇标准赔偿，也应以其与高某2达成的赔偿协议确定赔偿总额为73万元，保险公司赔偿了60万，上诉人赔偿了10万元，再承担3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诉请。 高某2、高某3、高某1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他人调解协议与其无关。对死亡赔偿金，因其没与上诉人达成协议而起诉到法院。2.其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赵某在事故发生前在广东中山工作多年。3.上诉人与高某2达成的协议，高某3没签字，也没授权高某2签字，只是高某2个人签署协议，主要是对死亡赔偿金预付10万元，没明确死亡赔偿金具体数额，双方没达成一致。4.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挂靠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对此次事故没异议，事故车辆在其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其已将应承担60万元赔偿支付至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账户，不再承担赔偿义务。一审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 白某书面辩称：其是王某1雇佣司机，在本次事故中严重受伤仍在治疗中，40多万元医疗费是由其支付，无生活来源。其只存在一般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高某2、高某3、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赵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004,283元（不含已赔付10万元）；2.判令被告白某、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王某1对原告就上述损失经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后不足的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及相关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19时许，赵某与三原告乘坐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驾驶员白某驾驶的晋Ｂ×××××大型客车从四川省泸县立石镇方向经G65包茂高速往广东中山市行驶，行至隧道路段时发生车辆侧滑、甩尾并失控的特大交通事故，赵某在此次事故中当场死亡。经临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出具第4503221201900000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某驾驶晋Ｂ×××××大型客车违反标志标线的规定，超速行驶，违规变道，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及其他乘客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是晋396139大型客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额每人限额60万元)的保险人。事故发生时，三份保险合同均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原告高某2与死者赵某系夫妻关系，2000年10月19日生育原告高某3，2008年8月25日生育原告高某1。赵某父母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去世。事故发生之前，赵某一直在中山市锦域服装有限公司工作，与原告高某2及子女从2015年5月1日起连续租住在中山市。广东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4,341.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30,924.3元的事实。 再查明，被告王某2系晋Ｂ×××××大型客车的实际车主，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与其系挂靠关系。被告白某是被告王某2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后，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与原告高某2签订了死亡赔偿金预付款协议约定按城镇居住赔偿金额730，000元，但只有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赔偿了100,000元给原告高某2，其余款项没有履行。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还垫付了原告亲属办理丧事的住宿费3369.81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交通警察部门认定白某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及其他乘客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白某驾驶的晋Ｂ×××××大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对被告白某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6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若仍有不足的部分，则由侵权人被告白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告白某是被告王某1聘请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对原告受到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某1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原告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某1和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某死亡的赔偿标准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按什么标准计算，查明事故发生之前，赵某一直在中山市锦域服装有限公司工作，与原告高某2及子女从2015年5月1日起连续租住在中山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赵某死亡赔偿金及原告高某1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参照经常居住地广东省的标准计算。 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赵某死亡赔偿金及原告高某1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参照经常居住地广东省的标准计算，其他损失应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经审核，原告损失如下：1、丧葬费33,228元（6129元/月×6个月为36,774元，原告诉请33,228元，从其诉请）；2、死亡赔偿金886,820元（44，341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123,697.5元（30,924.3元/年×8年÷2人）以上5项，共计1,096,745.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600,000元，不足部分496,745.5元，减去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已经赔偿原告的100,000元后，剩余396，745.5元，由被告王某1和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给原告。至于原告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600,000元给原告高某2、高某3、高某1；二、被告王某2和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损失396,745.5元给原告高某2、高某3、高某1；三、驳回原告高某2、高某3、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38.5元，由被告王某2、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及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高某1生活在城镇的事实提出异议，其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高某1在一审时已提交受害人单位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租房协议、村委会证明、高某1就读学校证明等证据材料，证实受害人及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高某1生活在城镇的事实。上诉人提出该异议不能成立。 另查明，涉案实际车主为王某1，一审判决认定为“王某2”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受害人赵某因本案事故死亡及丧葬费33,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抚养费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某1系晋Ｂ×××××大型客车的实际车主，与上诉人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故上诉人与王某1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提出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受害人赵某及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高某1生活在广东省中山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抚养费参照经常居住地广东省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广东省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886,820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123,697.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与高某2达成的协议系附条件的协议，被上诉人高某3未签署，亦未追认，且上诉人一审、二审均不认可涉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协议未生效。上诉人与同案其他受害人亲属达成的调解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出对受害人赵某的死亡赔偿金按73万元或按广西城镇居民标准731，66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096,745.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的损失1,096,745.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0万元后，扣减上诉人已赔付10万元，上诉人与王某1连带赔偿人民币396,745.5元。 综上所述，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王某2承担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600,000元给原告高某2、高某3、高某1；驳回原告高某2、高某3、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王某2和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损失396,745.5元给原告高某2、高某3、高某1”为“被告王某1和被告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损失人民币396,745.5元给原告高某2、高某3、高某1”。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8.5元，由原审被告王某1、被上诉人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5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同民航和丰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陈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