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214号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容跃，男，汉族，生于1983年6月22日，云南省开远市人，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彝族自治州开远市。委托代理人邓成钟，云南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联富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072468681F。住址：昆明市官渡区金马镇马军场小区1幢101室。负责人：常开富。委托代理人：郎晓冬，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官渡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78587957H。住址：昆明市官渡区民航路融城金价广场C座25层2501、2506、2507室。负责人吴立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朝俊，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训江，男，汉族，生于1957年4月25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系镇雄县木卓乡六井村苍平小学退休教师，住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光，男，汉族，生于1977年2月5日，云南省开远市人，小学文化，农村居民，住云南省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男，汉族，生于1983年11月28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小学文化，城镇居民，住镇雄县。上诉人容跃、云南联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富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官渡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训江、陈永光、周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7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08月13日，陈永光驾驶云Ａ×××××号重型厢式货车为被告联富公司从昆明运送货物到镇雄，该车沿昭麻二级公路由南向北行驶，07时15分，行至昭麻二级公路49公里300米处时，所驾车辆失控与道路与西侧挡墙相撞，造成搭乘该车的黄训江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因陈永光未确保行车安全，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黄训江等人无责任。事发当日，被告周红支付1300元急救车费从昭通市大关县将黄训江送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黄训江的伤情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左侧血气胸；右侧血胸；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镰、小脑幕出血；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左顶枕部头皮血肿;顶枕部头皮撕脱伤并多发异物存留;下颏皮肤裂伤；双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可能;左侧鼻骨骨折;牙外伤;下唇贯通伤;Ｃ6椎棘突骨折;双上臂、双下肢皮肤软组织擦挫裂伤；继发性蛋白质-热量不足营养不良；右尺骨鹰嘴骨折;双下肢皮肤软组织擦挫裂伤;左髌骨及左足骰骨骨折可能。原告从2018年8月13日至同年10月1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62天，用去医疗费用160970.23元（包含被告周红垫付的13877.28元）。原告黄训江在住院期间遵医嘱在外购买价值29376元药品的人血白蛋白进行输液。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需要两名陪护人员，建议进一步加强巩固治疗，加强营养，半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1周后复查胸腔Ｂ超、胸廓ＣＴ及头颅ＣＴ。2019年4月12日，经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鉴定，黄训江的右侧1-5、6、8肋骨及左侧1-9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颅脑损伤并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伤残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评估为20000元，用去鉴定费1800元及检查费、加油费、过路费1156元。云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两座），每座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云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车主系被告容跃，被告陈永光系被告容跃雇请的驾驶员。被告容跃与周红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容跃以首付50000元转让云Ａ×××××号重型厢式货车50%的股份给周红，分期付款20个月，每月支付3000元。双方共同享有车辆50%的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置权。在经营过程中，双方各自亲朋好友坐车收不到车费的，如出现交通事故，后果各人负责。被告联富公司长期雇佣被告容跃与周红使用的云Ａ×××××号重型厢式货车为其公司运输货物，并每月固定给付运费2万元，该车使用的过路费、油费等费用均由被告联富公司支付。本院认为，被告陈永光由于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其驾驶的云Ａ×××××号车与道路的挡墙相撞，造成乘坐该车的原告黄训江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永光负全部责任，黄训江等人无责任。由于陈永光所驾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每座10万元）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才由实际侵权人被告陈永光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容跃与周红系云Ａ×××××号车的实际经营者，明知货车不能载客却收取乘客的乘车费用予以载客，故被告容跃与周红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联富公司长期雇请被告容跃与周红使用的云Ａ×××××号车为其运输货物，且事发当天也是为被告联富公司运输货物，故被告联富公司作出为雇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永光系被告容跃雇请的云Ａ×××××号车驾驶员，由于其未确保行车安全，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黄训江明知货车不宜载客却付费乘坐，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院依法确定由被告联富公司、被告容跃和周红各自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黄训江自行承担10%的责任。虽云Ａ×××××号车是重型厢式货车，但被告容跃却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2座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10万元），故被告保险公司辩解称被告陈永光等人违章搭载乘客，违反相关规定，因此不同意赔偿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周红辩解称其与被告容跃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圈套，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容跃等人辩解称原告黄训江系从车内被摔出车外才受伤的，应转化为第三人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黄训江请求几被告赔偿其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黄训江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根据其伤情，酌情保护4000元；原告黄训江出院后自行在外购买药品使用的费用，已包含在后续治疗费当中，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黄训江诉求的食宿费，因未提供依据证明，故不予支持。结合黄训江的伤情及本案实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黄训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90346.23元（160970.23＋29376）、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62天×100元／天）、营养费3100元（62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20000元、护理费12400元（100元／天×62天×2人）、残疾赔偿金132612.48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800元、鉴定检查费、交通费合计1156元，合计371614.71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万元，不足部分即271614.71元由几被告和原告按责任比例承担，由被告联富公司、被告容跃、周红各自赔付原告黄训江医疗费等共计81484.41元（271614.71×30%），其余损失由原告黄训江自行承担。被告周红垫付的医疗费和急救车费用15177.28元应从其赔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官渡支公司赔付原告黄训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由被告云南联富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容跃、周红各自赔付原告黄训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1484.41元，被告周红垫付的医疗费15177.28元应从其赔款中予以扣减。被告陈永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6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黄训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38元，由原告黄训江交纳764元，由被告陈永光、容跃、周红及被告云南联富物流有限公司连带交纳537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交纳2300元。一审宣判后，容跃、物流公司、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容跃上诉认为，黄训江从车的前档风玻璃甩出水沟受伤，其身份转化为第三人，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额内予以赔偿。物流公司与其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应由雇主物流公司承担责任。黄训江明知货车不能载客而乘坐，有过错，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太小。请求重审或改判。物流公司上诉认为，原判认定其为雇主错误，其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其与车主容跃、周红之间是货物运输关系，事故与物流公司没有关系，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黄训江从车内甩出，应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原判认定损失有误，黄训江在医疗保险内获得赔偿，不能再在本案中主张赔偿。营养费50每天过高，护理费标准不合理，人血蛋白不合理，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黄训江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不能以城镇标准计算。交通费应以必要开支为原则。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违章搭乘，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的字体提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原判其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黄训江、陈永光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归纳诉讼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事故中黄训江的身份是否已转化为车外第三人适用对应的第三者险赔偿。2、物流公司与容跃、周红的之间是否因存在挂靠关系而承担责任。3、本案对黄训江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4、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是否成立。5、本案的责任分配比例是否合适。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黄训江因事故从车内被甩出车外才受伤，在发事故发生时，黄训江处于车内，故不能转化为车外“第三人”。上诉人容跃、物流公司认为黄训江已转化为“第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肇事车辆云Ａ×××××号系挂靠物流公司，此系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物流公司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认为黄训江在医疗保险内获得赔偿，不能再在本案中主张赔偿。其主张实质是认为，其本身应承担的责任应转嫁给医疗保险承担。黄训江对本案侵权主张赔偿获得实现后，是否能得到医疗保险赔偿，是其与医疗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医疗保险机构无任何代替上诉人物流公司赔偿的义务。对原判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人血蛋白、交通费等费用，上诉人物流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因黄训江身份是退休老师，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肇事车辆云Ａ×××××号承保的业务中，包含了车上人员险，因其收取了车上人员险的保费，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险并非针对投保人或驾驶人，不能搭载他人和超载的责任主体并非黄训江，保险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二人两座200000的车上人员险，本案其承担的责任未超过200000元，且只有黄训江一人主张车上人员险，保险公司认为应以搭乘的五人分配，在黄训江处只能占对应的五分之一的份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分配问题，因黄训江在事故中无责任，而超载和搭乘他人的主体责任是陈永光、容跃、周红一方，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另需说明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挂靠人容跃、周红与被挂靠人物流公司本应对271614.71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分别承担责任不当，但因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二审视为权利人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8元，由上诉人容跃负担5374元，云南联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7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官渡支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裕审判员 周应彪审判员 李 韬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肖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