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9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江，男，194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筑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科来华国际家居广场21幢301-308室。法定代表人：冯小军，执行董事。上诉人张仕江与上诉人舟山筑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鼎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仕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筑鼎公司退还其整体橱柜购置款7538.80元并支付其橱柜购置款三倍的赔偿款计22616.40元；2.判令筑鼎公司退还项目款8161元，并支付张仕江该款项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筑鼎公司所提供的整体橱柜非该公司承诺的老板牌系列整体橱柜，该公司故意提供虚假信息诱使其认为该整体橱柜为名优产品，实际上该整体橱柜为三无产品，筑鼎公司已构成欺诈。2.《舟山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的总装修款为103500元，其已支付了94875元，但筑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具体表现在铺设电线、水管的长度、开关插座数量、打洞数量等少于合同约定，因此实际装修费用为86714元，筑鼎公司应退还多收款项为8161元，一审认定筑鼎公司退还多收款项2801元是错误的。筑鼎公司辩称，1.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已确定了橱柜品牌，橱柜店名就为老板，因此不存在欺诈行为。2.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经张仕江女儿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并已完工二年多，可见对方已确认装修工程质量合格。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筑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对增加的装饰装修具体施工项目费用未经专业机构鉴定，一审予以直接确定缺乏依据，并不符合客观情况，判决认定增加项目费用为1000元，可实际发生为2000元，应予以纠正。2.整体橱柜选材和品牌是张仕江知悉的，即使张仕江对于“老板厨房”提供的整体橱柜与知名品牌在认知上存在误解，其也不构成合同违约。张仕江辩称，1.筑鼎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施工的项目，需要退还其多交款项8161元，其女儿是为了完成手续无奈之下在验收单上签名。筑鼎公司主张的增加项目仅为洗衣板砖头支架及瓷砖贴面，但该增加项目未列在装修施工合同内，与本案无关。2.至于整体橱柜“老板厨房”，筑鼎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明知该橱柜是无合格证件的三无产品仍向张仕江提供，并让其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合同，构成欺诈。张仕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筑鼎公司退还整体橱柜购置款8020元，并赔偿张仕江三倍整体橱柜购置款24060元，合计人民币32080元；2.筑鼎公司退还项目款8161元，并支付张仕江该款项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5日，张仕江（甲方）、筑鼎公司（乙方）签订案涉合同一份，约定：装饰施工地址为颐景御府7幢1605室，房型为二房二厅一厨一卫二阳台，施工面积8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全包，总价款为103500元，工期自2016年10月8日开工至2017年3月8日竣工，工期150天。本工程执行国家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本市的《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和《住宅装饰装修服务规范》，并应符合国家的《住宅设计规范》及《特殊装置或场所的要求》。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修改设计、增减工程项目或者变更材料设备，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施工。凡甲方私自与施工人员或者其他管理人商定更改施工内容、增加施工项目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在七日内组织验收。验收通过的，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并由甲方按照约定付清全部价款。乙方指派张春华为驻工地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因乙方原因致使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是假冒伪劣产品的，应按材料、设备价款的双倍赔偿甲方等内容。2017年3月16日，张仕江女儿在筑鼎公司的验收单上签名确认，筑鼎公司出具给张仕江《工程保修单》一份，载明：保修期从竣工之日起计算；隐蔽工程期保修为15年，其他工程为5年；保修期内，属公司方材料和工艺原因造成质量问题的，由公司负责维修及费用；由客户提供的材料、或房屋质量、或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公司方酌情维修。张仕江已支付筑鼎公司94875元。一审法院认为：下列事实有争议，（一）关于筑鼎公司提供给张仕江的整体橱柜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张仕江认为，筑鼎公司提供的整体橱柜冒用“老板”名牌商标，伪造厂家整体定制，且有质量问题。张仕江未提交证据。筑鼎公司认为，装修预算清单表记载的“老板整体橱柜”并非厨房电器知名品牌老板牌所生产，是筑鼎公司经张仕江确认后向店铺名为“老板”的橱柜经营商户定制的橱柜。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提交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筑鼎公司提交的公示报告可以证明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整体橱柜。筑鼎公司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仅能证明其店铺名称为“老板厨房”，去过张仕江家安装过橱柜，不能证明张仕江去过其店铺定制过橱柜。张仕江主张的事实未提交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筑鼎公司冒用“老板”名牌商标，伪造厂家整体定制整体橱柜的事实。张仕江仅凭设计清单上载明“老板整体橱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筑鼎公司有冒用“老板”名牌商标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筑鼎公司有欺诈行为。但筑鼎公司未提供整体橱柜的板材阻燃性等符合相关行业标准的证据，且没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标识，不能证明整体橱柜为合格产品。对于装修质量问题，筑鼎公司应按工程保修单的约定，履行保修义务。（二）关于筑鼎公司是否有多收张仕江款项问题。张仕江认为，筑鼎公司有23个项目未施工，多算的项目款计8161元。张仕江提交了筑鼎装饰设计清单、自行制作的未施工项目清单等证据。筑鼎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装修金额为103500元，减少项目费用10625元（11304元按94折计算后），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费用2000元，张仕江已支付筑鼎公司94875元，并没有存在多收张仕江款项的事实。筑鼎公司提交了自行制作的清单。一审法院认为，筑鼎公司对张仕江提交的筑鼎装饰设计清单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张仕江根据设计清单制作了筑鼎公司未施工项目清单，筑鼎公司根据张仕江未施工项目清单作了回应，也制作了清单。1.对比张仕江、筑鼎公司的清单，筑鼎公司认可未施工的项目有油烟机、煤气灶、台盆柜、卫浴五金件、进户门套（单面）、顶角线、电视背景、吊项、窗帘箱、门套打底、进户门套（双面），计价款11304元，按94%计算为10626元。2.对于张仕江、筑鼎公司有争议的项目，一审召集双方到现场勘验，其中包煤气管实际未包；包下水管约定为砖块、黄沙、水泥，实际使用石英石；张仕江认为油烟机管子和回止阀是自己出219元买的，被拆后，钱未退，筑鼎公司认为钱是厂家收取的。踢脚线约定为实木，实际使用瓷砖，且数量为11米，少了17米；门槛石约定为人造黑金沙，实际使用灰网纹；客厅门槛大理石约定为新莎安娜米黄，实际使用瓷砖；电线、开关、插座、水管等实测数量比约定多；四芯电话线未安装；网络、电视、电话插座约定为7只，实际3只；打洞约定6个，实际4个。筑鼎公司未按约定施工项目如需启动鉴定则不经济，本院酌定减少价款1800元。3.筑鼎公司主张增加项目吊柜、砌砖、贴砖、开洞、饰面板，张仕江在庭审时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水管配件及人工，酌定张仕江认可增加项目费用为1000元。故装修工程的总价款为103500-10626-1800＋1000＝92074元，筑鼎公司实际多收张仕江94875-92074＝2801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仕江、筑鼎公司的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仕江、筑鼎公司应按合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张仕江主张筑鼎公司提供的整体橱柜冒用“老板”名牌商标，伪造厂家整体定制的事实，因除了设计清单上载明“老板整体橱柜”外，张仕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定，筑鼎公司的行为尚不能构成欺诈，对张仕江主张的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筑鼎公司不能证明整体橱柜为合格产品，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张仕江的损失。张仕江主张退还整体橱柜款的诉讼请求，实为赔偿损失的范畴。橱柜上、下柜、台面的价款为7670元（包煤气管在多收款部分处理），按94%计算为7210元，故筑鼎公司应赔偿张仕江7210元。筑鼎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所有施工项目，构成违约，故未施工项目的价款应退还给张仕江，张仕江应支付增加项目的价款。张仕江要求筑鼎公司支付多收价款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对于装修质量问题，筑鼎公司应按工程保修单的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综上所述，张仕江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筑鼎公司赔偿张仕江整体橱柜损失7210元；二、筑鼎公司退还张仕江多收价款2801元；三、以上第一、二项限筑鼎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四、驳回张仕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元，减半收取403元，由张仕江负担352元，筑鼎公司负担51元。二审期间，张仕江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为橱柜、衣柜照片打印件三张，拟证明整体橱柜的柜门板材与衣柜的柜门板材一致，都是模压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板材标准。证据二为伟星新材星管家质保卡内的伟星星管家服务单及伟星星管家网站分户图打印件（共十二张），拟证明水管铺设未按照案涉合同所约定的60米，仅铺设了28米。筑鼎公司质证后对该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为整体橱柜的柜门板材为模压板，而筑鼎装饰空间设计清单也载明橱柜柜门的板材是模压板，可见筑鼎公司是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偷工减料；证据二无法显示铺设水管的实际米数。本院认为，证据一的拟证明目的是橱柜板材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从双方认可的筑鼎装饰空间设计清单中所载明的内容，其中明确写明老板整体橱柜（模压门板），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筑鼎公司在整体橱柜柜门板材上存在违反案涉合同约定的事实。证据二只显示了施工现场有铺设的管道，仅凭这组证据尚不能证明张仕江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成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筑鼎公司提供整体橱柜装修服务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如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认定筑鼎公司在提供整体橱柜的装修服务中存在违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筑鼎公司因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有未按合同约定施工的项目，需要退还张仕江工程款的金额，即张仕江主张筑鼎公司应退还多收的款项8161元是否成立。3.一审酌定筑鼎公司的增加项目费用1000元是否合理。争议焦点一，本案张仕江主张筑鼎公司就整体橱柜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其请求权基础的构成要件是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欺诈，在法律上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具体至本案，张仕江主张其在选择整体橱柜的品牌方面受到了筑鼎公司的欺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举证责任在张仕江。可至今为止，张仕江仅提供筑鼎装饰空间设计表一份，欲证明其所主张的欺诈事实成立。该设计表虽有“老板整体橱柜”的记载，但仅凭此记载难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况且在整体橱柜安装时，张仕江亦在场，目前也未有证据证明其曾对整体橱柜的品牌事宜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未认定筑鼎公司有欺诈行为，未支持张仕江要求赔偿三倍橱柜购置款的诉请是正确的。故本院对于张仕江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至于筑鼎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退还整体橱柜的购置款一节，本院认为，筑鼎公司虽不存在欺诈行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整体橱柜属合格产品，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根据张仕江的诉请判决筑鼎公司退还整体橱柜的购置款7210元（包煤气管费用在多收款部分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于筑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关于筑鼎公司因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有未按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需退还张仕江工程款的金额。双方对于筑鼎装饰空间设计清单的真实性及筑鼎公司未施工项目金额为10626元无异议。现张仕江主张筑鼎公司除双方确认的未施工项目金额为10626元以外，还存在铺设电线、水管的长度、开关插座数量、打洞数量等处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故张仕江不应依据案涉合同向筑鼎公司支付上述未施工部分款项，应退还其多支付的款项8161元。但筑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2017年3月16日张仕江女儿在筑鼎公司验收单上签名确认，虽张仕江认为其女儿系无奈情形下签字，但该主张不足以推翻其女儿签字的法律效力，且张仕江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成立，一审经现场勘查酌情确定减少的装修款项尚在合理范围内，故张仕江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筑鼎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装修工程增加项目费用应为2000元。装饰装修项目施工费用的确定并非必经鉴定程序，法院可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装饰装修项目的实际情况等酌情确定装修费用，本案一审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增加项目，酌定筑鼎公司的增加项目费用为1000元尚在合理范围内，对此本院予以支持，筑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仕江、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仕江负担500元，由上诉人舟山筑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吉审 判 员 褚炅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牟聪代书记员 毛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