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经济开发区经开大街翰林路66号1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鲁明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坤，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淇，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胜，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洋，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鲁明月，男，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原审被告：黄保国，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吉林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淇及原审被告鲁明月、黄保国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坤、王东，被上诉人王永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胜、李佳洋，原审被告鲁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王永淇对三合公司的诉讼请求。2.王永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未生效。该协议签订的主体为三个自然人，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要求。王永淇无证据证明已按照约定实际投入资金。（二）《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1.王永淇不能提供原件以证明该协议真实性。2.协议三方均为自然人，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要求。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的签订过程存在胁迫行为，应认定无效。王永淇曾举报鲁明月有违法犯罪行为，鲁明月被羁押，无奈之下签订了《补充协议》。（三）一审判决对王永淇、黄保国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错误。王永淇、黄保国未提供款项来源及汇款凭证等证据，无法证实二人实际出资。（四）原判举证责任划分存在错误。1.提供案涉项目的财务报表等证据的举证责任不应在三合公司。因王永淇在案涉项目中负责财务，该举证责任应由王永淇承担。2.三合公司的相关账目因曾向公安、税务、监察委等部门提交过，相关部门未予归还或可能存在遗失。（五）一审法院对利益数额的认定及分割不正确。1.《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剩余的住宅、车库暂不分配”按照此项约定，应待所有账目清算完毕后再行利润分配。2.一审法院认定的457万元出让金、税款200万元等费用应在分配利润中予以扣除。3.三合公司已给付黄保国450万元款项，其中包括应付给王永淇的225万元，王永淇应就该笔款项向黄保国追偿。4.一审的评估报告价格虚高，应重新进行评估鉴定。（六）本案涉及刑民交叉问题，应中止审理。王永淇曾利用吉林市部分高官向鲁明月施压，现该高官被监察委调查，鲁明月已将涉及本案的情况反映给了监察委，本案待监察委对刑事案件查明后即可证明王永淇胁迫鲁明月及三合公司的事实。 王永淇辩称，三合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是正确的。三合公司主张财务账目在王永淇处，无事实依据。且结合三合公司曾经因涉税问题被相关部门进行过调查，调查过程的痕迹可以证明财务账目是由三合公司控制和管理的。关于三合公司主张鲁明月被王永淇胁迫签订《补充协议》的上诉理由，首先该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次鲁明月及三合公司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存在胁迫的事实。三合公司主张本案涉及刑民交叉但未提供证据，不应中止审理。 鲁明月述称，《协议书》未生效，王永淇利用少数公职人员对鲁明月进行诬告陷害，200万元是王永淇对鲁明月个人的借款与三合公司无关。 王永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永淇、黄保国以及三合公司的合伙关系；2.判令分割王永淇、黄保国、三合公司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1）三合公司和鲁明月共同给付王永淇商业网点10套（网点号分别为1号楼17号、21号，2号楼1号、3号，4号楼3号、4号，5号楼4号，6号楼4号，16号楼8号，A号楼3号），以及现金225万元；（2）判令对没分配的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分割数额以司法审计结论为准，分割标准暂按照25％；3.判令三合公司和鲁明月共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日，三合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永淇、丙方黄保国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三方共同开发建设吉林农业科技学院门前规划用地，在该项目中，以三合公司为主，三方共同合作。（二）乙方王永淇投资贰佰万元，丙方黄保国投资贰佰万元。乙、丙两方在该项目利润分配中占三合公司的50%，即三合公司占50%，乙、丙双方各占25%。（三）乙、丙双方必须在5月8日前将各自贰佰万元注入三合公司指定的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账户，否则此协议不生效。（四）注入资金用于该项目开发建设中，不准挪作他用，否则承担损失和相应的法律责任。（五）甲、乙、丙三方原有企业债权、债务与该项目无关。各自分别承担各自的法律民事责任。三合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鲁明月在甲方处签名；王永淇、黄保国分别在乙方、丙方处签名。2013年11月30日，鲁明月作为甲方、黄保国为乙方、王永淇为丙方签订了《三合馨苑合伙人分配利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以上三方于2007年5月2日签订了出资建设三合馨苑项目的协议，约定了出资利益分配比例和原则。现该项目前期、中期工作已基本结束，由于内部利润分配涉及后期清算审核未完，所以拖延至今。现三方经过多次协商，本着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前提下，对三合馨苑小区项目的利润确认如下事实：（一）该项目的出资情况约定为黄保国200万元、王永淇200万元、鲁明月400万元。黄保国、王永淇出资本金已经全部返还本人。（二）截止2013年10月30日止，三方共同确认剩余房源为:网点55套，11,692.87平方米;车库40套，868.91平方米；住宅41套，3,839.74平方米(详见附表1)。（三）根据三方多次协商确认将现剩余的网点55套，11,692.87平方米，分配给三方52套，11,008.51平方米，其他3套，684.36平方米，按原协议的内容。经三方多次协商确认分配如下：鲁明月26套，黄保国13套，王永淇13套，其他3套(详见附表2)，分配后的商业网点由每个人自行出售管理，自行销售后的钱款扣除应缴纳所得税25%，土地增值税6%，营业税5%等等税金，以税票为准。由于先开具税票为预征,所以涉及所得税、土地增值税汇算欠缴部分各位应出具欠缴手续。其余的分给谁由谁所有,除税金外当时兑现,不得扣留。网点入户时按规定办理手续,并按规定缴纳入户费。如税率有变化按变化后的执行。（四）根据三方多次协商确定，将剩余的住宅、车库暂不分配，待所有账目清算完毕后，如有利润，再按鲁明月50%，黄保国25%，王永淇25%的比例分配，如有亏损，同样按比例分摊到每个人的名下,但住宅和车库的收入进入公司账户,用于给付已列出的支出科目,支出必须合情合理。（五）现有现金900万元，此款在清算中已列入应收款内。但因为三方都需要资金，经三方多次协商,现将分配比例按鲁明月50%，黄保国25%，王永淇25%的比例先予分配到各自名下。因为有些账目没有最后清算清楚，待清算清楚，清算结果出来，在公平、公正、合情、合法、合理的情况下，确定是否分配多与少。如分配给每个人多了，从网点中按分配时比例及价格扣回，分配少了，剩余部分继续按上述比例分配。如果税务局需要马上缴税，按分配比例鲁50%、王25%、黄25%分摊给各位，如不按分摊比例缴税，从所分房屋双倍扣回，一切后果自负。（六）清算出了结果后三方确定的原则是：有利润按比例继续分配，亏损按比例分摊，有风险三方按比例共同承担，税费三方按比例共同承担按规定缴纳。（七）关于今后凡是有异议的收入支出、应收应付由三方共同商定后三人同意方可支付。每月三人共同商议一次应解决的问题。该协议确定的应分配给王永淇的商业网点号为A-3、15-1、1-17、1-21、2-1、2-3、4-3、4-4、5-4、6-4、16-8、17-3、17-2。王永淇已经出售了其中三套房屋，另外十套房屋由三合公司进行管理，未向王永淇交付。另查明，2007年5月8日，三合公司向铁投公司汇款400万元，资金来源为自筹。2008年6月19日，鲁明月为王永淇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永淇人民币200万元。同时，王永淇及其爱人张凤琴均参与到三合公司的经营事务中，并按月领取工资款。2008年7月8日三合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974万元，2018年6月7日三合公司交纳土地二次审批出让金457万元。再查明，2012年6月11日，吉林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将三合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犯罪线索转交吉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2013年7月24日，吉林市公安局对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鲁明月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其后，鲁明月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26日，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件交由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至2014年10月9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了鲁明月不构成犯罪的不起诉决定。最终，该案经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复核，维持不起诉决定。2017年6月8日，鲁明月向吉林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经吉林省公安厅复议决定，责令吉林市公安局赔偿鲁明月9,320.0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9月11日，王永淇申请对三合馨苑项目进行司法鉴定，请求决算的内容为：项目的利润及所有者可分配的财产。因鉴定机构一直无法从双方当事人中取得鉴定所需账册，鉴定机构均向一审法院技术处提交了退回鉴定委托的申请。2019年3月1日，该项鉴定被一审法院技术处退回。2019年3月19日，王永淇申请对三合馨苑合伙人分配利润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网点、车库、住宅的市场价格进行询价鉴定，询价时点为2018年7月31日。2019年6月14日，吉林市瑞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吉瑞隆鉴字第201900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9,742,519元。另，在庭审过程中，王永淇陈述其与黄保国、三合公司应为合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07年5月2日，三合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永淇、丙方黄保国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3年11月30日,鲁明月作为甲方、黄保国为乙方、王永淇为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鲁明月虽抗辩认为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2013年《补充协议》，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且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到了胁迫，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应认定上述两份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合同主体以及案由确定的问题。本案中，综合2007年和2013年两份协议的内容，可以确定协议三方协商共同开发建设吉林农业科技学院门前规划用地，由王永淇和黄保国履行出资200万元的义务，三合馨苑建设项目前期、中期工作基本结束后，协议三方对该项目的利润分配进行了相关约定的事实。在利润分配中涉及到了对三合公司开发建设的三合馨苑小区的门市、住宅和车库的分割。再结合案涉2007年《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系三合公司、王永淇和黄保国，以及三合公司交纳三合馨苑占用土地的出让金的事实，能够确定本案诉争协议的签约主体应为三合公司、王永淇和黄保国。因此，本案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个人合伙的情形,应系为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所产生的纠纷，故案由应当确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三）关于王永淇、黄保国、三合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问题。案涉2007年《协议书》对王永淇和黄保国的出资义务进行了约定，在2013年《补充协议》中亦首先确定了出资已返还的事实，并对利润分配进行了初步约定。综合两份协议，能够确认王永淇、黄保国已经履行了合作开发项目的出资义务。同时，案涉2013年《补充协议》除对部分商业网点和现金进行分配外，还约定了清算后利润分配的原则，即有利润按比例继续分配，亏损按比例分摊，有风险三方按比例共同承担，税费三方按比例共同承担按规定交纳的原则。由此可见，王永淇、黄保国、三合公司之间形成了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四）关于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是否具备解除条件的问题。案涉三合馨苑合作项目，王永淇、黄保国和三合公司三方从2013年对利润进行初次分配至本案判决时已经历经六年时间，三合公司尚未向王永淇交付已分配的10套商业网点，且在诉讼过程中，亦不履行提供财务账册进行项目利润清算的举证义务，由此可以认定，王永淇主张解除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解除情形，其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五）关于合作开发取得的收益如何进行分割的问题。在本案审理期间，王永淇申请对三合馨苑项目进行司法鉴定，请求决算的内容为：项目的利润及所有者可分配的财产。因三合公司持有三合馨苑项目的相关账册，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导致该项鉴定申请被退回。现王永淇主张三合馨苑项目有利润可供分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现三合公司作为三合馨苑项目账目的持有和保管方，在一审法院下达限期提交证据通知书后，仍拒不提供该账目，致使项目盈亏情况不能得到清算，使王永淇处于无法主张权利的境地，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三合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有关事实、举证情况及我市房地产开发市场的现状，本院酌定对2013年《补充协议》中确定的三合馨苑项目未分配的财产部分进行分割。如王永淇另有可分配财产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分割如下：1.三合公司应交付王永淇商业网点10套(网点号分别为1号楼17号、21号,2号楼1号、3号,4号楼3号、4号,5号楼4号,6号楼4号,16号楼8号,A号楼3号);2.三合公司应给付王永淇现金225万元(900万元×25%);3.对2013年协议中确定的分配后剩余的41套住宅、40套车库和3套商业网点,王永淇申请对上述财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询价鉴定，吉林市瑞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吉瑞隆鉴字第201900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9,742,519元。鲁明月、三合公司尽管对该估价金额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估价报告予以采信。经计算，三合公司应给付王永淇4,935,629.75元(19,742,519元×25%)。王永淇诉请要求鲁明月与三合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三合公司拒不提供财务账册，致使案涉三合馨苑项目无法由专业审计机构对项目盈亏情况予以科学确定，故对三合公司主张的已由其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和税金部分，本院认为，因无法确定项目收支的具体情况，因此，不宜径行在本案先期财产分割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王永淇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王永淇、黄保国以及三合公司的合作开发三合馨苑的房地产合同关系；（二）三合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给王永淇三合馨苑商业网点10套（网点号分别为1号楼17号、21号，2号楼1号、3号，4号楼3号、4号，5号楼4号，6号楼4号，16号楼8号，A号楼3号）；（三）三合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永淇现金7,185,629.75元（2,250,000元＋4,935,629.75元）；（四）驳回王永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三合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向吉林省扫黑除恶办公室调查王永淇、黄保国涉黑案件进展情况，公安机关反馈的结果为：截至调查日，公安机关未对该线索立案。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及法律效力问题 《协议书》中签订主体已明确记载为三合公司、王永淇和黄保国，一审庭审中鲁明月、王永淇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于《补充协议》的真实问题，三合公司上诉称因王永淇未能提供该协议原件而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一审审理期间，王永淇、鲁明月均提交了内容相同的《补充协议》复印件。经查，鲁明月所持《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名为鲁明月；王永淇所持《补充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名为鲁明月及三合公司盖章。三合公司从未对上述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三合公司及鲁明月于一、二审始终主张《补充协议》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这种主张本身与其否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相矛盾，故《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补充协议》在末尾落款甲方签字处盖有三合公司公章，鲁明月作为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三合公司履行职务，可以认定《补充协议》的其中一方为三合公司。该两份协议对三合公司、王永淇、黄保国的投资份额、风险负担及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能够认定王永淇、鲁明月、三合公司之间形成了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 三合公司针对《补充协议》主张存在胁迫行为，于二审期间提供举报信等材料用于证明王永淇、黄保国涉黑涉恶。因三合公司的录音整理材料未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对录音整理材料不能作为证据采用。经三合公司申请，本院向办案机关进行核实，结果为鲁志坤对王永淇、黄保国举报的事实存在，但公安机关尚未对该案件线索进行刑事立案侦查，故举报信尚不能证明王永淇胁迫行为存在。同时三合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限行使撤销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三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胁迫行为，三合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永淇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问题 王永淇于2007年5月8日向铁投公司缴纳200万元投资款，项目因未能如期开工，当年年底铁投公司将款项退还，该事实双方无异议。2008年王永淇将200万元款项再次支付，鲁明月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永淇人民币贰佰万元。收款人鲁明月”并加盖三合公司公章。鲁明月、三合公司一审中均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鲁明月认可收到200万款项，本院认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三方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收益进行了清楚划分，《补充协议》中亦明确记载：“该项目出资约定为黄保国200万元，王永淇200万元，鲁明月400万元。”结合鲁明月实际收取200万款项、三合公司在该收条上盖章的事实，能够认定三合公司已认可王永淇已实际注资200万元。三合公司与鲁明月主张该200万元为借款非合作项目的注资款，缺乏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提供案涉项目收支和结算资料的举证责任承担问题 《补充协议》中第四项、第五项针对尚未分配的资产范围及未分配的应收款900万元的划分已有明确约定：“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待扣除必要支出科目后，按比例分配。”由此可知，对该两项利润进行分配的前提是需依据项目的收支账目做最终结算。三合公司为证明王永淇应负提供账目的举证责任向人民法院提供了王永淇及其妻子张凤琴在该项目实施阶段的工资领取单、有王永淇签字的工程款支出收据22张，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王永淇曾在三合公司任职及该22笔款项经王永淇确认支出，但不能证明该案涉项目全部账目由王永淇负责保存。另，三合公司主张相关账目由王永淇保存的同时，又称因鲁明月涉税案三合公司已将全部账目交给相关部门，该两项陈述存在矛盾。三合公司主张王永淇应提供案涉项目账目并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案涉项目收益的数额认定问题 三合公司提供的457万元的土地出让金票据上无任何与案涉项目有关的记载；200万元私营企业所得税票据为三合公司2013年缴纳的本公司企业所得税款。该两组票据均不能证明与本案案涉项目有直接关联，本院无法认定该两项支出为本案案涉项目的实际支出。同时，即使457万元和200万元款项系因本案项目而支出，在无全部账目情况下，也不能仅凭三合公司提供部分支出项目票据将该笔款项从利润中扣除而不考虑账目中可能存在的收益项目增加的可能，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支出费用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三合公司无证据证明给付黄保国225万元款项经债权人王永淇同意，其主张王永淇应向黄保国索要该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案涉项目收益的数额认定并无不当，三合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三合公司以一审法院委托的吉林市瑞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价格过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该事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该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五、关于本案是否涉刑事案件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 三合公司主张本案涉刑事犯罪，因公安机关尚未对该案件线索进行刑事立案侦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不予中止审理。 综上所述，吉林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68.00元，由吉林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航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黄一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笛 书 记 员  高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