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洁，女，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太原市。法定代理人：李青梅（原告之母），1969年10月22日出生，女，无业，户籍地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弘斌，山西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儿童医院（山西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太原市新民北街十三号。法定代表人：康文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皓，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洁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弘斌，被上诉人山西省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107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护理费、生活费、营养费、误餐补助费等费用712818．29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2岁时因枣核卡在食道，由于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施取出术有过错，造成上诉人脑水肿转入被上诉人处治疗。由于被上诉人采取措施不当，导致上诉人从脑水肿恶化到脑积水。被上诉人明知是自己的过错导致上诉人病情恶化成脑积水，又没有采取有效的引流措施，致使上诉人脑子没有生长空间造成原有脑子的萎缩，对此被上诉人没有正确对待，积极采取有效的措施救治上诉人，反而采取隐匿、销毁病历的手段拒不提供全部病历，不仅导致无法查明上诉人病情恶化的原因，还延误了最佳救治时间，导致上诉人现在成为植物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另依据我国卫生部《关于医疗机构不配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应承担的责任的批复》的规定，医疗机构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或不配合相关调查，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应当承担医疗事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鉴定时和诉讼过程中拒不提供上诉人的全部病历，致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故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医疗事故责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以及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予支持。既然有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却故意违反法律规定，偏袒被上诉人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其理由是有以前的生效判决。即以前错就跟着错。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做出公正的判决。山西省儿童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西省儿童医院赔偿高洁医疗费14401．12元、营养费13600．8元、交通住宿费34545．7元、护理费24万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605元、护工费72000元，合计424152．62元；2.山西省儿童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高洁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增加医疗费211721．89元、护理费6万元、残疾用品费44755．2元、毛巾47520元、护工费32092．4元、交通费3941．4元。随后高洁再次增加诉讼请求后变更为：医疗费36021．55元、营养费18000元（按照每月500元标准计算）、交通住宿费按照日常实际发生费用，合并计算为47367．74元、护理费36万元（按照一个人每月5000元标准，俩人三年计算）、残疾用品费141682．2元、护工费108000元（按照每人一天240元计算），误餐补助费为1746．8元（按照一年多时间计算），以上共计712818．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月10日，高洁因“气管异物”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山医大二院）处行食道异物取出术，术中气管内有红色泡沫状分泌物涌出，术后一直昏迷，并伴抽风数次，次日转入山西省儿童医院急诊科救治，入院诊断：食道异物术后脑水肿，心功能、呼吸功能不全，喉水肿。高洁于同年2月29日出院。后高洁在山西省儿童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2011年1月17日，高洁就其1996年1月10日在山医大二院处行食道异物取出术受损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山医大二院承担原告后续治疗费300万元、其他相关费用50万元，合计350万元。2011年6月24日，经过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正（2011）临医鉴定第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山医大二院对高洁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目前不良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山医大二院过失参与度的系数值为50％-60％。诉讼中，高洁与山医大二院达成协议：“一、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先行支付原告七万元，作为提前预支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仅此一次），此后的后续治疗费用，由原告自行垫付，被告不再预支；二、原告认可截至2011年9月2日止，共计收到被告支付的各项赔偿费用612000元的事实，同意放弃对该日期之前产生的治疗及相关费用的请求权。三、本调解书生效后，原告高洁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的票据时间应与诊疗时段一致，各项票据均应符合财务规定），按照原告负担40％，被告负担60％的比例承担。原告同意除上述三项费用以外，自愿放弃对其他赔偿项目的请求权。四、本案诉争其他纠纷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6日出具（2011）杏民初字第192号民事调解书，对以上调解内容予以确认，该调解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2月29日，高洁将山西省儿童医院诉至一审法院，在诉状中诉称，转入康复科后经过半年治疗不见好转，病情越重，出院时呈植物人状态。诉讼中，2012年7月26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2）临医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山西省儿童医院急救科在对高洁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缺氧性脑病所致脑积水的预后和治疗告知不足的过错，不排除该过错与高洁目前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失参与度理论数值为10％；因山西省儿童医院未提供高洁在山西省儿童医院康复科的病历材料，因此对康复阶段的疗效无法评价。2012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杏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高洁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并民终字第34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2014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杏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山西省儿童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高洁各项经济损失451176．57元。高洁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并民终字第82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医疗损害赔偿诉讼中，医院承担过错责任的确定，要充分考虑患者本身疾病的性质和轻重程度以及损害后果。高洁损害后果较重，山西省儿童医院对高洁造成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赔偿数额偏低，决定在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总数的基础上酌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高洁以（2011）杏民初字第192号民事调解书是在其被胁迫、非自愿下与山医大二院达成的调解协议，调解内容严重违法为由，申请再审，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并民申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高洁的再审申请。2015年1月4日，高洁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山医大二院，要求山医大二院赔偿高洁各项费用80万元，并承担今后依法应承担各项费用；庭审中高洁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山医大二院按照50％的比例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用品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874862．6元，另有18万元纸尿裤费用。2015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杏民初字第0017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山医大二院承担高洁2011年9月6日至2015年8月28日前的各项费用117110．26元。高洁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晋01民终4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3月28日，高洁起诉山西省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要求山西省儿童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259200．61元，2017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晋0107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山西省儿童医院赔偿高洁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各项费用，其中医疗费38796．2元、护理费258531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676元、伙食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2600元，上述各项共计327703．2元，山西省儿童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63851．6元。另，考虑高洁本身残疾程度，山西省儿童医院对高洁造成的损害结果、过错程度以及以往长期护理及生活实际所需，酌情山西省儿童医院一次性承担高洁卫生护理用品费20万元，共计赔付高洁304575．58元。高洁不服，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1民终1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诉讼中，高洁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先行支付治疗费、基本生活费。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山西省儿童医院先予支付高洁20000元。山西省儿童医院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本案系基于同一医疗事实引发的后续治疗费用赔偿责任纠纷。根据原审原、被告间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并民终字第826号民事判决，认定山西省儿童医院应对高洁本案损失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高洁主张山西省儿童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西省儿童医院辩称其医疗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晋0107民初841号民事判决书，对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费用已经进行处理，故，本案的赔偿费用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二、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高洁继续就医，截止至本庭辩论终结前，高洁已支付的后续医疗费用，对于2018年1月29日（阳曲县人民医院）129元、2018年6月7日（北京天坛医院）60元、2018年6月11日（北京康复医院）938．08元、80元，两张共计1018．08元、2018年6月28日（北京京医通）充值100元，（首都医科大学）两张300元，三张共计700元、2018年7月3日（北京康复医院）164．04元、50元，两张共计214．04元、2018年7月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100元的费用，上述共计2221．1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高洁提供的不在本案计费期间的票据，不予处理。外购药票据以及口腔诊所就诊票据，因没有外购药医嘱及相应病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护理费：高洁同时主张护理费及护工费，称其由父母及二位护工共同护理，因无医嘱，高洁无证据证明需要四人护理，一审法院不予同时支持，综合高洁病情及一审法院以往生效判决考量，一审法院参照山西省上一统计年度从事服务业人员工资标准46693元以二人护理计算三年护理费为280158元（46693元×2人×3年=280158元）；3、交通、住宿费：高洁的证据可证明其前往北京就医，但未提供其在郑州、广州、海口等地就医相关证明。根据高洁就医治疗的实际情况及高洁提供的交通票据，扣除其主张不合理部分，酌情对高洁交通费支持10000元。高洁提供住宿票据中2007年票据以及2016年12月31日前的住宿费发票，不在本案计算期间，不予处理。对于提供了住宿费票据的（2018年6月5日341元、2018年6月10日1600元、2018年7月5日4470元）共计641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高洁病情，酌情按每月350元计算高洁营养费三年共计12600元。因高洁本人及陪护人员到外地就诊治疗，主张误餐补助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洁主张的残疾用品纸尿裤、毛巾的费用，已在（2016）晋0107民初841号判决书中由山西省儿童医院一次性承担高洁的卫生护理用品费用20万元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对此费用不再重复处理。综上，各项赔偿款总额合计共计311390．12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155695．06元。另扣除在本案诉讼中山西省儿童医院已支付高洁的先予执行款2万元，山西省儿童医院应实际支付高洁135695．06元。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四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省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洁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营养费共计135695．06元。二、驳回高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8元，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本案系基于同一医疗事实引发的后续治疗费用赔偿责任纠纷。根据高洁与山西省儿童医院间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并民终字第82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山西省儿童医院应对高洁本案损失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高洁主张山西省儿童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已经生效的（2017）晋01民终1923号民事判决书，对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费用已经进行处理，故本案的赔偿费用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2221.12元、护理费280158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6411元、营养费1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高洁本人及陪护人员到外地就诊治疗，主张误餐补助费没有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洁主张的残疾用品纸尿裤、毛巾的费用，已在（2016）晋0107民初841号判决书中由山西省儿童医院一次性承担高洁的卫生护理用品费用20万元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对此费用不再重复处理正确。综上所述，高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8元，高洁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