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昌会，女，195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中华，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兵，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崔昌会因与被申请人唐中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01民终17964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川民申62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昌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申请人唐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昌会申请再审称，（一）其与唐中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审查形成的法律文书均认定双方就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以下称案涉房屋），未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唐中华不能证明案涉收条载明的款项实际全部支付，更不能证明系购房款，公证处的公证委托书也不能证明双方建立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二）生效的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和（2014）成民申字第32号民事裁定对案涉收条均未确认、采信；（三）在一、二审及再审审查中，唐中华均未主张过崔昌会早先向其借款25万元，并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唐中华，以及支付向崔昌会支付15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四）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严重缺乏严谨性、科学性，鉴定结论不能令人信服，崔昌会没有书写过案涉收条；（五）本案一二审期间，崔昌会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一二审诉讼采取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故请求改判驳回唐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唐中华辩称：崔昌会不会无缘无故出具案涉收条，案涉收条经鉴定机构鉴定系崔昌会本人的签名，出具收条那些年现金支付普遍存在，案涉收条中40万元由前期的25万元借款和15万元现金构成，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支付的购房款应当返还。 唐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昌会退还唐中华支付的购房款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昌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中华提交的《房屋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03020）为格式合同，载明的仅有房屋售价“肆拾万元正（400000）”和销售方“崔昌会”签名，没有购买方签名、房屋地址等其他涉及房屋买卖的必备事项，不能证明系唐中华与崔昌会之间建立有房屋买卖关系；《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收条》上的字迹系崔昌会本人所书，《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收条》载明：“今收到唐中华购房款肆拾万元正。（4000.00）全款已付清。收款人崔昌会，2008.1月9日。”该收条中大、小写金额不一致，且没有载明系收到哪一处房屋的购房款。结合唐中华在案涉纠纷发生期间系从事房屋中介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唐中华与崔昌会之间就案涉房屋建立房屋买卖的购房款；唐中华存折取款记录显示2008年1月8日，唐中华分三笔，每笔49999元，取款149997元。唐中华欲以此证明，唐中华在2008年1月8日取款150000元，于2008年1月9日支付给崔昌会，并由崔昌会出具了《收条》，可以证明唐中华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中华的诉讼请求。 唐中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崔昌会退还购房款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崔昌会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崔昌会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法律赋予其在诉讼中享有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崔昌会向唐中华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唐中华购房款肆拾万元正。（4000.00）全款已付清。”该收条已经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崔昌会本人所写，在崔昌会不予抗辩、且无其他证据否定收条内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内容的真实性。由于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成民终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唐中华与崔昌会之间未成立房屋买卖合同，现唐中华要求崔昌会退还购房款4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二、由崔昌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中华购房款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7年1月1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案涉收条、相关存折取款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其涉及的案件事实问题。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未采信案涉收条，未认定唐中华支付了案涉收条所涉40万元购房款项，但未否定案涉收条的真实性。 为证明崔昌会收到其支付的40万元购房款，唐中华不仅出示了案涉收条及自行委托的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以及存折取款记录，而且还对40万元购房款的组成情况进行了自述，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崔昌会既否认案涉收条由其出具，否定相关鉴定结论，否认收到40万元款项，但其未按照2002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提出反驳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显示案涉收条全部内容均为崔昌会所写，本案不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唐中华当时仅为房屋中介人，并非职业放贷人，不应苛求唐中华对案涉40万元款项全部说清款项来源。综合审查案涉收条、鉴定结论、唐中华自述、存折取款记录、仅有房屋售价和崔昌会签名的几乎空白的《房屋购销合同》、证人证言，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并认定唐中华已向崔昌会支付案涉收条中的40万元购房款项的事实。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2037号案卷第89页送达回证显示：2018年3月15日，该院工作人员到案涉房屋送达法律文书，案涉房屋处于无人居住的闲置状态；本院（2018）川01民终17964号民事案件系经公告送达后缺席审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崔昌会是否出具案涉收条、是否收到案涉收条所涉40万元购房款。 本院（2013）成民终字第1736号民事判决未采信案涉收条，但未否定案涉收条的真实性，崔昌会亦未依规申请重新鉴定反驳相关鉴定结论。唐中华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其已向崔昌会支付案涉收条中的40万元购房款项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对崔昌会不发生效力，根据合同无效的规定，崔昌会应当退还其收取的40万元款项及其资金占有利息。本案一、二审审理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本院（2018）川01民终1796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崔昌会的再审请求不符合再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01民终1796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300元，由崔昌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崔昌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争 审判员 夏小璐 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谢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