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法定代表人：杜秉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兴，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德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皎，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法定代表人：宋铁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阳，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昆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信托)、被上诉人同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益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油昆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兴、王向阳，被上诉人中海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皎，被上诉人同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昆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中海信托对中石油昆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中海信托在审理中自认：在签订《担保合同》时曾向中石油昆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洪洋索要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并在王洪洋表示不需要相关决议后，又阅看了公司章程；发现公司章程就对外担保未作约定时，再次问王洪洋公司担保是否需要相关文件。中海信托主动索要公司决议的行为表明，其明知王洪洋越权签署担保合同，主观恶意明显。中石油昆仑公司的对外担保审批事宜适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股份公司)担保管理办法》、“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办法等文件。而中石油昆仑公司章程第24条明确规定：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范围不包括对外签署担保合同，其行使职权时应遵守派出公司的相关规定；第27条规定，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应按照中石油股份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执行，与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燃气公司)合并财务报表；第31条规定，公司应当参照并执行中石油燃气公司规章制度的有关规定。章程中还规定：未明确事项应按《公司法》或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执行。中海信托明知上述规定，却未向中石油昆仑公司索要中石油股份公司、中石油燃气公司关于担保制度的相关规定，本身就存在过错，属于非善意相对方。根据法律规定，签订担保合同并非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经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的决议。中海信托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明知王洪洋越权代表，却仍然出于其自身利益考虑，故意不尽必要的审核义务，恶意促成系争担保。因此，中石油昆仑公司不应对《担保合同》的无效承担任何责任。2.中海信托在原审中起诉请求中石油昆仑公司依据《担保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并未变更诉请，请求后者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径行判令中石油昆仑公司应对同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属于程序违法。3.退一步说，即便中海信托对于中石油昆仑公司的章程和法定代表人的表述存在误解，也属于法律上的认识错误，不能免除其应尽的法律责任。中海信托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负有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较之一般债权人过错更大；系争《担保合同》签署时，同益公司已出现到期债券不能兑付的情况；而《担保合同》签订后，中海信托从未对外披露担保信息，存在重大过错。综合上述因素，原审法院判令中石油昆仑公司承担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赔偿责任的判决，明显有失公平。中海信托辩称，1.中海信托并不知悉王洪洋的签约行为系越权代表。经查阅中石油昆仑公司的章程，其中并未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需要出具相应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且公司章程第24条约定：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包括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代表公司签订各类合同或授权他人签订各类合同。中海信托认为，此处的各类合同即应包括公司的对外担保合同在内，因此，王洪洋有权签署。中石油昆仑公司所称中石油股份公司及中石油燃气公司等发布的有关担保管理的规定，系上述公司的内部文件，中海信托无相关途径也无义务进行查询。中海信托已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中石油昆仑公司要求中海信托在公司章程之外，另行查阅关联公司的内部规定，于法无据，更加重了中海信托的法定责任。2.原审法院判令中石油昆仑公司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此为法官依职权裁判，中海信托对该判项不持异议。3.中石油昆仑公司对于系争《担保合同》的无效存在重大过错。其在另案关联案件的庭审中陈述称：原法定代表人王洪洋系出于对同益公司的惧怕才在《担保合同》上加盖公章。该陈述不合常理，说明中石油昆仑公司在管理和使用公章上存在重大疏失，理应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同益公司辩称，对于中石油昆仑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判决。同益公司认为，目前并无证据表明中海信托已经有效行使了回售权。中海信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益公司归还债券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112.50万元；2.判令同益公司以3,11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48%的标准向中海信托支付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判令同益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4.判令中石油昆仑公司对同益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同益公司、中石油昆仑公司共同承担诉讼保全保险服务费33,357.50元；6.同益公司、中石油昆仑公司承担原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月15日，同益公司发行同益公司2016年公司债券(以下简称“16同益债”)。根据《募集说明书》及《发行公告》的约定，(1)本期债券为5年期固定利率债券，附第3年末发行人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及投资者回售选择权。起息日为2016年1月15日，付息日为2017年至2021年每年的1月15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2)发行人发出关于是否调整本期债券票面利率及调整幅度的公告后，投资者有权选择在本期债券的第3个计息年度付息日将持有的本期债券按票面金额全部或部分回售给发行人。发行人将按照上交所和债券登记机构相关业务规则完成回售支付工作。债券持有人的回售申报经确认后不能撤销，相应的公司债券面值总额将被冻结交易。若债券持有人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的本期债券的兑付日为2019年1月15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计息期限为2016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3)当发行人未按时支付债券的本金、利息和/或逾期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时，债券受托管理人将依据《债券受托管理协议》代表债券持有人向发行人进行追索。当发行人不能或预计不能偿还债务时，债券受托管理人应要求发行人追加担保，或者依法申请法定机关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发行人同意承担因采取财产保全而发生的、依据中国法律或司法裁决确定的合理法律费用。当发行人不能偿还债务时，债券受托管理人根据债券持有人会议之决议接受全部或部分债券持有人的委托提起民事诉讼(或仲裁)、参与发行人整顿、和解、重组或者破产的法律程序。如果发行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债券持有人有权追究发行人的违约责任，发行人应依法赔偿债券持有人或债券受托管理人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二、2018年12月3日，同益公司发布《2016年公司债券票面利率不调整公告》及《回售实施公告》。同益公司宣布不调整系争债券票面利率，投资者有权选择在投资者回售登记期内进行登记，回售登记期为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14日，同益公司发布《2016年公司债券回售实施结果公告》，同益公司确认“16同益债”回售有效期登记数量为935,094手，回售金额为935,094,000元。2019年1月7日，同益公司发布《2019年付息公告》，承诺本期债券付息日为2019年1月15日。中银国际发布《关于同益公司2016年公司债券未能按时兑付本息的临时受托管理事务报告》，称截至2019年1月15日，同益公司仍未能支付本期债券已登记回售债券的本金935,141,522.57元及年度利息74,800,000元，已构成实质性违约。三、中海信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券交易委托单》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沪市)》，根据该两份证据显示，中海信托于2018年12月6日提交回售申请，目前中海信托浦江之星307号集合资金信托账户名下的“16同益债”处于冻结状态。上述事实与《发行公告》、《回售实施公告》规定的委托时间、交易流程相符。同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案件所涉债券未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统计的已申请回售的债券范围内。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中海信托已经行使了债券回售权。四、2018年11月16日，中银国际召开“16同益债”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会议未通过《关于授权受托管理人向发行人采取法律措施并由债券持有人承担全部费用的议案》。五、中海信托于原审中提供了签署于2018年9月4日的《担保合同》一份，担保人为中石油昆仑公司、债券发行人为同益公司、债券持有人为中海信托。合同约定，中海信托为债券发行人发行的同益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二期)、2016年公司债券之债券持有人。中石油昆仑公司愿意为债券发行人向债券持有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债券持有人代表“中海信托-浦江之星307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所持有的“16同益01”、“16同益02”、“16同益债”对应的债券发行人应向债券持有人偿付的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费用。中石油昆仑公司对于《担保合同》中该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的签署未经公司内部及上级公司的合法授权，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及董事会，《担保合同》上的签章系法定代表人王洪洋超越职权、擅自所为。中海信托称其在签订系争《担保合同》时阅看了中石油昆仑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海信托无权阅看中石油昆仑公司及其上级公司的内部规定。六、中石油昆仑公司章程中未约定公司对外担保的决议机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海信托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三、中石油昆仑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同益公司发行了“16同益债”，《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是确定票据发行人与持有人之间权利与义务的载体，构成双方之间的有效合同。发行人及持有人均应按照《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同益公司与中石油昆仑公司辩称本案诉讼应由受托管理人中银国际提起，中海信托不具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券受托管理人执业行为准则》(以下简称《执业行为准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发行人不能偿还债务时，受托管理人应当督促发行人、增信机构和其他具有偿付义务的机构等落实相应的偿债措施，并可以接受全部或部分债券持有人的委托，以自己名义代表债券持有人提起民事诉讼、参与重组或者破产的法律程序。《募集说明书》约定当发行人不能偿还债务时，债券受托管理人根据债券持有人会议之决议接受全部或部分债券持有人的委托提起民事诉讼(或仲裁)、参与发行人整顿、和解、重组或者破产的法律程序。如果发行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债券持有人有权追究发行人的违约责任，发行人应依法赔偿债券持有人或债券受托管理人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16同益债”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未通过《关于授权受托管理人向发行人采取法律措施并由债券持有人承担全部费用的议案》。综上，根据上述《执业行为准则》的规定及《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受托管理人向发行人提起诉讼应当基于债券持有人的委托，现中海信托作为债券持有人并未委托受托管理人采取法律措施，而直接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2019年1月15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发行公告》以及同益公司发布的《回售实施公告》、《2019年付息公告》的约定，同益公司应按约兑付本息。同益公司未按期兑付本金，造成了中海信托的经济损失，中海信托要求按债券合同原约定的利率计算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海信托主张的律师费以及诉讼保全保险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债券作为一种证券，具有文义性特征，持券人的权利一般限于债券记载范围。上述两项费用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必须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且应当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对外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有关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单独决定对外担保事项。本案中，中石油昆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得到公司相关会议明确授权的前提下签署担保合同，构成越权代表。而中海信托签订担保合同时没有严格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审核，对法定要件之一的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文件缺失竟未予注意，显有疏忽过错。且其在《担保合同》签订后也从未向债券的受托管理人及持有人会议披露担保合同信息，致使中石油昆仑公司不能通过债券相关公告得知《担保合同》的存在，及时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中海信托在该担保关系中难以被认定为善意相对人。综上，案件所涉《担保合同》不是中石油昆仑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未得到中石油昆仑公司的追认，系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越权代表行为，债权人中海信托对该越权代表行为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进行必要审查，亦存在过错，故涉中石油昆仑公司的《担保合同》无效，中海信托要求中石油昆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因此，中石油昆仑公司应在此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石油昆仑公司没有进行有效管控，导致其法定代表人未按公司管理规定，未经相关决议机关决议即在《担保合同》上加盖公章，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债权人中海信托与担保人中石油昆仑公司的过错程度，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中石油昆仑公司应承担同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同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信托支付债券本金3,112.50万元；二、同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11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48%的标准，向中海信托支付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中石油昆仑公司对同益公司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中石油昆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09,004.29元，由中石油昆仑公司负担521元，由同益公司、中石油昆仑公司共同负担208,483.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同益公司、中石油昆仑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石油昆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沪74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书；2.(2019)沪74民初594号案庭审笔录。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中海信托自认在签订担保合同时曾阅看中石油昆仑公司的公司章程，并向王洪洋索要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王洪洋口头回答不需要也没有相关文件。因此，中海信托明知王洪洋越权签署担保合同，中石油昆仑公司不应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中海信托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中海信托并不知悉王洪洋构成越权代表，具体理由同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同益公司对证据1、2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中石油昆仑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于下文阐述。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海信托于2017年7月18日成立中海-浦江之星307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并用部分信托计划资金购买了“16同益债”，目前持有债券本金为3,112.5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担保合同》无效，并根据中石油昆仑公司的过错程度，判令其应承担同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中海信托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判令中石油昆仑公司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石油昆仑公司是否应就系争《担保合同》的无效，向中海信托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为他人提供担保，属于公司的重大经营行为，存在较大风险，故不属于法定代表人可单独决定的日常经营事项。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如公司章程未作规定，则由董事会、股东会、股东大会任一决议机关作出决议即可。本案所涉《担保合同》未经中石油昆仑公司的决议授权，属于法定代表人的越权代表行为。问题在于：中海信托对该越权行为是否明知。庭审中，中海信托陈述称：经查阅《公司章程》，未见关于对外担保决议机关的规定，而法定代表人职权处列明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各类合同，故认为王洪洋有权签订《担保合同》。但上述理解系对《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误读，难以成立。中海信托应知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却未据此对中石油昆仑公司的担保决议进行审核，显然存在过错，难以认定为善意相对人，理应对《担保合同》的无效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但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中海信托明知王洪洋的行为系越权代表，并恶意以侵害中石油昆仑公司的利益为目的，签订《担保合同》，故中石油昆仑公司要求判令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中石油昆仑公司本应对其法定代表人加以约束，使其按照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处理对外担保事宜；并对公司公章的使用和管理加以规范。但其未能尽此义务，自身也具有过错，故应对《担保合同》的无效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中石油昆仑公司应承担同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上诉人同益公司提出的对于中海信托是否已行使回售选择权的质疑，鉴于中海信托已于2018年12月6日提交回售申请，且涉案“16同益债”目前处于冻结状态，同益公司未举证证明系争债务不属于已登记回售的债券范围，故本院对其质疑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石油昆仑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75元，由上诉人抚顺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 洵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