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3355号 原告：匡某，女，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吴伟，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四明山经典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212MJ9017465X。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章水镇杖锡村。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校校长。 被告：周某，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212MJ90180700。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永茂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校校长。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范旖晔，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匡某为与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四明山经典学校（以下简称海曙四明山学校）、周某、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以下简称鄞州四明山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26日、2020年5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善挺、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周某、鄞州四明山学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旖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匡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立即归还原告2017年4月24日出借的借款本金余额700000元，支付拖欠的利息1190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后续利息要求最终计算至款项付清日），前述暂合计819000元；2、被告周某、鄞州四明山学校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周某以经营经典学校需资金和吸收举办人为名向原告借款，原告为争取成为经典学校的举办人，故同意出借款项。2017年4月24日，原告向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出借了1000000元。但此后，被告仅于2017年10月12日归还了借款本金300000元、于2017年10月13日支付了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52602.74元，却未归还剩余借款本金700000元和未支付2017年10月1日后的利息，且就原告成为四明山经典学校举办人事宜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酿成纠纷。另，被告周某系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和鄞州四明山学校的举办人和校长，单位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周某长期把控两家学校的经营和财产，学校资金与周某的资金长期混同，致使财务账目严重不清，学校独立人格已被被告周某所吸收而不再独立；另鉴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和鄞州四明山学校之间不仅学校名称相同，且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资金混同等情形，两学校已达到人格混同的特征；前述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被告周某和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理应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周某、鄞州四明山学校共同答辩称：1、原告诉请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捐赠款；2、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为借款，还款的主体也不应当是被告周某和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于2016年1月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周某，名称先后于2016年6月由“宁波鄞州四明王财贵经典学校”变更为“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2017年3月，再由“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变更为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于2017年6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周某。2017年4月24日，原告向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转账人民币1000000元，转账回单下方摘要注明“学校借款”。 2017年10月3日，胡滢（原系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向被告周某发送了一份《借款利息计算表》，表中载明原告于2017年4月24日出借的10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12%，计算至2017年9月利息为52602.74元，原告另一笔出借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的10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12%，计算至2017年9月利息为93698.63元，该两笔借款共2000000元暂算至2017年9月的利息为146301.37元。胡滢称（9:51）：周老师，这是他们两位的借款利息计算表，您让我发您看看的，计算到9月底的利息额。被告周某（10:12）回复：好的，谢谢。2017年10月10日，旷鹏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信息：王总提议学校归还第一批借款60万元，按杨善福（15万），吴孝君（15万），匡某（30万元），并@了被告周某，被告周某在第二次被@时回复：同意。2017年10月12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汇给原告300000元，回单下方用途载明“借款退回”。同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原告、交款项目为借款（原2017.4.24汇入100万，减2017.10.12日归还30万，尚余70万）、交款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金额为700000元。2017年10月13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转入原告账户146301.37元，回单下方用途载明“借款利息”。 另查明，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注册资金500000元，其中450000元由被告周某捐赠，被告周某的该450000元款项实际由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支出。两家学校均系可进行中小学教育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者均为周某和吴孝君，负责人均为周某。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从业人员人事关系均在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两家学校办学场地均系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对外承租。据招生公告所载，2017年至今，两家学校对外招生统一称呼为四明山经典学校，其中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称为杖锡校区，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称为横溪校区；两家学校的微信公众号、招生电话均为同一个，公布的收费账户均为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账户。根据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财务账册显示，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部分装修及家具设备款直接由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支付。 又查明，2016年11月9日，经被告周某审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转入被告周某账户889700元，审批单载明用款事由为“还贷：本金88万元+利息8294=888294，另退1406元入出纳备用金”。2016年11月14日，被告周某获得银行贷款880000元，贷款银行并于11月15日将贷款定向支付到案外人赵升君账户。11月15日-25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账户由赵升君转入250000元，其他现金存款收入630000元，合计880000元。根据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账册记载，上述880000元为被告周某银行转贷还款。2017年3月10日、6月9日、9月10日、9月11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又先后转入被告周某账户各1万余元，用途载明支付利息。 2018年8月2日、9月9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为被告周某归还借款150000元、130000元。在2018年、2019年期间，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根据被告周某的指示多次向王某汇款，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于2018年3月9日汇入被告周某账户999999元、388990.90元，3月14日汇入被告周某账户214655.50元，3月19日汇入被告周某账户461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分三次汇入被告周某账户共计750000元，另于2018年5月19日汇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账户109000元。2018年、2019年期间，王某有多笔款项打入被告周某账户。2019年5月5日，被告周某使用王某账户取现340000元，用于退还他人向被告周某购房所支付的房屋首付款。被告周某的个人账户中部分款项亦用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和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支出。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宁波市海曙区四明山经典学校收款收据》、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利息计算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微信截图、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和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登记信息和名称变更材料、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验资证明、《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申请登记表》、《租赁协议》、鄞州四明山学校用款审批单、四明山经典学校招生公告、法人章移交清单、证据清单、记账凭证及付款回单、收支汇总表及对账明细、（2018）浙0212民初18673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2民终451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讼争借款是否存在；2、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和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是否构成人格混同；3、被告周某和两家学校是否构成人格混同。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之间借款关系依法成立，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已归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尚欠700000元事实清楚。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认为，该款项系原告的捐赠款，并非借款。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的公章系胡滢私自加盖，未经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授权。本院认为，原告转账1000000元给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银行回单上载明为“学校借款”，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归还原告300000元的银行转账回单上亦载明“借款退回”，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转账回单上也载明“借款利息”。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抗辩，《收款收据》上的公章及还款凭证都是胡滢个人行为。本院认为，胡滢当时系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财务人员，其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名义对外做出的意思表示，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应承担责任。而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及其负责人周某对借款事实是认可的。综上，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抗辩该款项系捐赠款，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两家学校业务、人员、财产等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被告则认为两家学校不存在人格混同。本院认为，首先，两家学校的主要负责人、财务人员基本相同，且据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登记资料显示，该学校的从业人员人事关系均在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据此可认定两家学校存在人员混同。其次，两家学校业务范围均为九年制义务教育，对外招生公告统一称四明山经典学校，两家学校分别称为杖锡校区和横溪校区，使用同一个微信公众号，因此，两家学校的业务已然混同。再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成立时被告周某捐助的450000元实际来源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校舍系以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名义签订合同，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装修所需的部分资金来源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两家学校对外招生简章公布的学校账号均为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的账号，以上可知，两家学校之间的财务也已混同。综上，两家学校之间的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然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及被告周某的账户明细可知，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有多笔大额款项转入被告周某账户，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和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还受被告周某指示多次汇入他人账户款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又为被告周某归还两笔个人借款，而被告周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已经做了明确详尽且符合相关规定的财务记载。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的部分款项随意进入股东账户或股东指定账户，为股东归还部分借款的行为足以说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的人格并非独立，且该行为必然严重损害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债权人的利益。另外，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亦使用股东账户支付部分学校开支的行为说明学校和股东之间的利益没有界限，无法分清。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与被告周某之间已经构成人格混同。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匡某与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之间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归还剩余借款7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利息为119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鄞州四明山学校和被告周某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被告鄞州四明山学校和被告周某应对被告海曙四明山学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四明山经典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匡某借款7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为119000元）； 二、被告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被告周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90元，减半收取5995元，由被告宁波市海曙区四明山经典学校、宁波鄞州四明山经典学校、周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陈蓉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