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文化路399号。法定代表人：刘德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恒，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伟，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永固公司）与被上诉人秦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有永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由秦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大有永固公司出具的《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项目延期交付告知函》承诺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与大有永固公司主张的环保管控属于不可抗力，应予免除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辩解存在矛盾，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大有永固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业主发送《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项目延期交付告知函》：“原定于2018年12月31日交付的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历经2016、2017年大气污染防治、封土行动，期间我司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导致项目整体工期受到一定影响，原合同约定交付时间己不能满足我司对品质的理解和要求。为了提高客户入住感受，以保证品质为前提，综合施工进度，我司慎重决定如下：1.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房屋将延期交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遇政府机构及相关单位、服务单位作为或不作为、城市规划调整、市政工程实施，恶劣的气候、自然灾害、游行、罢工、政府重大活动等客观因素，影响工期或无法达到本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在受到影响的范围内，出卖人不承担延期交付违约责任，且交房日期相应顺延。”大有永固公司出具的《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项目延期交付告知函》承诺大有永固公司严格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又援引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关于特殊情况的约定，而本案环保管控属于不可抗力，恰恰符合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交房日期相应顺延的约定，两者并不矛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小区大部分业主已办理入住手续且向其支付了逾期交房违约金与大有永固公司主张的环保管控属于不可抗力，应予免除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辩解存在矛盾，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大有永固公司与己收房业主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鉴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甲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将商品房支付给乙方，但因扬尘管控停工等原因造成甲方延期交付商品房，双方知悉上述事实及原因，双方自愿签订本协议书。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4.本协议的生效并不视为甲方放弃向除乙方外的其他业主主张扬尘管控等因素导致逾期交房应免除或者减轻逾期交房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以大有永固公司与案外人业主之间的协议书作为依据来排除大有永固公司主张因扬尘管控等因素导致逾期交房应免除或者减轻逾期交房责任的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合同履行期间，因大气污染防治，政府管控导致停工多达343天，一审法院对于大有永固公司主张的环保管控属于不可抗力不予采信，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民事审判组专业法官会议研究精神不符（对延期交房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要充分考虑近年来大气污染治理，政府采取封土令等因素酌减违约金）。自2017至2019年5月，因大气污染防治、扬尘治理等环保问题，省、市等多部门多次发文，实施管控要求各建筑工地停止施工，前后多达343天。政府相关部门多次下发“停工令”，大有永固公司无法对抗政府政策，且涉案项目因此多次停工，严重影响施工进度。因此，交房日期可根据合同约定相应顺延343天，大有永固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起交付涉案房屋，并不存在违约迟延交房的情形。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条及其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附件五合同补充协议（二）第三条、第六条之约定，以及大有永固公司一审提交的停工证明材料，大有永固公司不存在违约延迟交房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大有永固公司主张的环保管控属于不可抗力不予采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大有永固公司的上诉请求。秦伟针对大有永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针对大有永固公司提出的不可抗力包括：大气污染防治、封土行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即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1987年9月5日发布，自1988年6月1日起实施，其中第四条扬尘污染防治第六十九条明确规定：建设单位应对将防治扬尘污染的费用列入工程造价，并在施工承包合同中明确施工单位扬尘污染防治责任。施工单位应制定具体的施工扬尘污染防治实施方案。另根据2015年3月1日施行的《郑州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五章扬尘污染防治第四十一条建设单位应当将防治扬尘污染的费用列入工程造价，并在施工承包合同中明确施工单位扬尘污染防治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扬尘违法行为及查处情况，纳入本市企业信用评价系统。二、大有永固公司从来不是一个守法单位，自2016年5月至今共被政府部门行政处罚5次。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大有永固公司固定版本，秦伟未曾修改过合同任何一项条款，本身有利于秦伟的条款不多，目前合同中明确规定属于当事人的权益，大有永固公司也不予以承认，想试图达到全权操纵买卖合同权益之目的。四、秦伟与大有永固公司签订的另外2份合同，分别是储藏间购买协议和车位购买协议，这2份协议上所有的条款皆限定了秦伟的义务，显失公平。秦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有永固公司向秦伟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直到大有永固公司交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日共计48381.90元（以购房款15811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付，诉讼期间不停止计算违约金，直到被告完全履行交房义务为止）；2.大有永固公司将从秦伟处多收的增值税部分28488.43元退还给秦伟，共计76870.33元；3.诉讼费等费用由大有永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2017年6月30日，秦伟（乙方）与大有永固公司（甲方）签订了买卖合同、《附件一：房屋平面图》、《附件二：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构成说明》、《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附件五：补充协议（二）》。买卖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秦伟购买大有永固公司开发的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预售商品房房屋一套；房屋价款为1581108元，秦伟当日交付481108元房款作为首付款，剩余房款均以贷款方式支付。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5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5、该商品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送备案材料，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竣工备案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在买受人未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付清全部房价款或其他费用的情形下，除按合同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外，出卖人有权推迟交付房屋；3、遇政府机构及相关单位、服务单位作为或者不作为、城市规划调整、市政工程实施，恶劣气候、自然灾害、游行、罢工、政府重大活动等客观因素，影响工期或无法达到本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在受到影响的范围内，出卖人不承担延期交付违约责任，且交房日期相应顺延。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45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附件五：补充协议（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除出现法定或约定乙方有权退房的情形外，常规维修事项（××）以及公用配套整改事项，不属于拒绝收房的情形，但甲方应积极补救和整改，如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甲方不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乙方基于所购房屋需要维修或公共设施需要整改而拒绝接收房屋的，视为甲方按时交付房屋。甲方维修完毕上述报修事项后，乙方应在5日内配合验收，乙方无正当理由不验收的，视为甲方维修达标。第五款约定：乙方在甲方通知的期限内办理房屋交接的，以实际完成房屋交接之日为商品房交付日；乙方未在甲方通知的期限内办理房屋交接的，则房屋交接通知载明的交付期限的最后一日视为甲方已将商品房交付给乙方之日。自商品房交付之日起，视为乙方接受商品房《房产测绘成果报告书》内载明的面积数据，且与所购房屋有关的一切风险、责任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费、电费、燃气费、采暖费、卫生费、物业服务费）由乙方承担。另外，该附件第五条对房款总价进行了说明，房款总价包括不含税价款和增值税金额，税率为11%。一审法院另查明，大有永固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业主送达《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项目延期交付告知函》，承诺严格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2019年5月10日发出《入住通知书》，告知业主将于2019年5月15日开始为购房人集中办理入住手续，大有永固公司对办理入住业主支付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延期交房违约金。一审法院再查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规定，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建筑业、房地产业等全部营业税纳税人纳入试点范围，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其中销售不动产增值税税率为11%。河南省从2019年4月1日起，将建筑业增值税税率下调至9%。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当事人与大有永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约定案涉房屋于2018年12月31日交付，因工程到期未完工，大有永固公司向业主发出《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项目延期交付告知函》，告知延期交付，并于2019年5月15日开始办理交付手续，故秦伟主张的逾期违约金该院支持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按总房价款万分之二支付。大有永固公司辩称因环保管控造成交房延期，属于不可抗力，不应当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在庭审中，大有永固公司又称涉案小区大部分业主已办理入住手续且大有永固公司向其支付了逾期交房违约金，另外大有永固公司出具的《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项目延期交付告知函》承诺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故大有永固公司对环保管控属于不可抗力，与免除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辩解存在矛盾，该院不予采信。涉案当事人以案涉房屋存在质量瑕疵拒绝收房，并要求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至房屋质量维修合格、符合交付程序之日止，《附件五：补充协议（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除出现法定或约定乙方有权退房的情形外，常规维修事项（××）以及公用配套整改事项，不属于拒绝收房的情形，但甲方应积极补救和整改，如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甲方不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根据该约定，如果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瑕疵等，涉案当事人应要求大有永固公司积极补救整改，要求损失赔偿，而不是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故涉案当事人的该主张，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大有永固公司收取的增值税是否退还问题。本案中，合同约定了案涉商品房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同时约定了每平方单价及总价款，即合同已明确了房屋价款的计取依据，双方已经固定了房屋总价款。双方签订的附件五第五条对房款总价包括不含税价款和增值税金额，税率为11%的约定，系根据双方主合同约定的固定购房总价的基础上，适用当时的11%的税率通过一定的公式推算得出，而根据不含税总价结合增值税率并不能倒算出双方主合同所约定的房屋交易总价。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交易价格是房屋买卖合同中的重要内容之一，通过合同明确约定房屋固定总价款，既有利于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又有利于维护商品房交易秩序的稳定，增加双方对交易行为的可预期，毕竟在购买期房的情况下，买方交付购房款与卖方交付房屋之间存在时间差，在此时间差内，会有多种可能的情况产生，正如本案中，在此期间遇到国家下调增值税，也有可能出现国家上调增值税的情形，但这两种具体情形的产生，都不应影响合同中买卖双方已对成交价格的约定，本案所涉商品房类型的交易价格根据面积与单价的乘积予以确定的做法系该类商品房买卖的交易习惯，本案双方当事人亦是按照双方主合同所约定的计价方式实际进行了履行，而根据税率的变动调整商品房交易价格的观点，显然不符合现行此类商品房交易的惯例。综上，大有永固公司系基于国家增值税税率的调整而减税，该减税获益具有国家税收政策的调整依据，且国家降低增值税税率的直接目的在于减轻企业税负，但降税后必将产生一系列的积极效应与连锁反应，从长远来看也将惠及广大消费者。现秦伟主张本案中因税收政策带来的红利应由其享有，并要求大有永固公司返还因税率变动所产生的增值税差额，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秦伟逾期交房违约金共计42373.69元（以总购房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二、驳回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秦伟负担773元，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秦伟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络截图两页；拟证明大有永固公司所主张的大气污染防控导致停工343天是不存在的。大有永固公司质证称，该两页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大永固置业系郑州市惠济区固城村城中村改造开发公司，同时在建的有安置区、开发区多个地块，不能证明与秦伟购买的融创城开珑城一号院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大有永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秦伟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大有永固公司不予认可，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秦伟、大有永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秦伟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大有永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交付案涉房屋。因涉案工程到期未完工导致逾期交付房屋，大有永固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大有永固公司认为，因大气污染防治、扬尘治理等环保问题，涉案项目多次停工，交房日期可根据合同约定相应顺延343天，大有永固公司不存在违约迟延交房的情形。因大气污染防治、扬尘治理等环保问题造成的停工，并未明确约定于合同第八条可以延期的事由内，且大有永固公司出具的《融创城开珑城1号院项目延期交付告知函》，向业主说明大气污染防治、封土行动影响项目工期后，明确承诺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因此，大有永固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上诉人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