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正奎，男，1960年7月21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秀，女，1962年11月25日生，贵州省兴义市人，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莲，女，1968年7月16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汉族，住云南省富源县。 上诉人邓正奎、曹永秀因与被上诉人胡玉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邓正奎、曹永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邓正奎、曹永秀支付胡玉莲117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玉莲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玉莲为邓正奎、曹永秀提供劳务曾产生的劳务费总额为61700元，其中5万元已转化为借款，并与其他5万元借款一起另行出具10万元借条给胡玉莲，现其差欠胡玉莲11700元的劳务费，其提交了大量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却认定邓正奎、曹永秀自认差欠曹永秀61700元，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2.如前所述，案涉5万元劳务费已转化为借款并在另外诉讼中，尚未得出结论，因此本案需要等待另案查明该5万元的性质后，才能得出本案的结论，但一审法院在另案尚未得出结论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判决，明显违反法律程序。 胡玉莲辩称，1、2014年至2017年期间，胡玉莲在邓正奎、曹永秀工地从事煮饭、挖地、拔草工作。邓正奎、曹永秀陆续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现下欠80999.36元未付。一审法院以邓正奎、曹永秀承认差欠胡玉莲61700元的事实进行判决并无不当。2、对于另案的10万元借款，其来源是向母亲借款5万元、向弟弟借款1万元，以及自有资金4万元出借给邓正奎、曹永秀，该借款与本案劳务费无关联，并有一审法院（2019）黔2301民初6525号判决书确认，请求维持原判。 胡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正奎、曹永秀偿还胡玉莲劳务费80999.36元；2.诉讼费由邓正奎、曹永秀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邓正奎、曹永秀系夫妻关系，二人在贵州省望谟县糖厂承包有工程，2014年至2018年2月期间，邓正奎、曹永秀聘用胡玉莲在其工地煮饭，在此期间，邓正奎、曹永秀陆续支付胡玉莲部分劳务费，但双方未进行结算。庭审中，邓正奎、曹永秀自认共差欠胡玉莲劳务费61700元，后因胡玉莲未能足额得到劳务费用，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邓正奎、曹永秀雇请胡玉莲做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由此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胡玉莲要求邓正奎、曹永秀支付其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邓正奎、曹永秀应支付胡玉莲多少劳务费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玉莲虽未能举证证明邓正奎、曹永秀共欠其多少劳务费，但邓正奎、曹永秀自认仍差欠胡玉莲劳务费617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因邓正奎、曹永秀在庭审中承认了对己不利的事实，本案胡玉莲无须举证证明，故，本案邓正奎、曹永秀尚欠胡玉莲劳务费应认定为61700元。在本案中，邓正奎、曹永秀辩称差欠胡玉莲劳务费61700元中有50000元已在邓正奎、曹永秀向胡玉莲借款时与借款本金一起出具了借条，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邓正奎、曹永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玉莲劳务费61700元；二、驳回胡玉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4元，减半收取912元，由邓正奎、曹永秀负担671元，胡玉莲负担24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具体如下： 邓正奎、曹永秀提交的证据有： 1.《贵州省望谟县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彩印件一份、（2019）黔2301民初1197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双方另案10万元借款纠纷，曹永秀已支付给胡玉莲，但因邓正奎不知情便向胡玉莲补出了一张10万元借条；双方发生冲突时胡玉莲身体并无大碍，胡玉莲随后又私自到医院检查，并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胡玉莲存在不诚信的情形。 2.证人邓某陈述内容，邓某给邓正奎、胡玉莲做工，每年均会将工钱结清，若差欠工钱也会出具欠条，但不会出现差欠一两年工钱不支付的情况。对于邓正奎、曹永秀是否将胡玉莲5万元工钱转化为借款的事情其不清楚。 3.刘某陈述内容，刘某给邓正奎、曹永秀做工六年，工钱每年度都会结算，邓正奎、曹永秀实在不能给付时，第二年做工前都会补齐。另外，胡玉莲曾打电话给刘某，让刘某不要出庭作证。 4.证人韦某陈述内容为，韦某给邓正奎、曹永秀做工，每年过年前邓正奎、曹永秀都会将工钱结清，不存在几年未付清的情形。胡玉莲的工钱每月是2000元左右，最后算账时，邓正奎、曹永秀差欠胡玉莲工钱好像是12000多元，但邓正奎、曹永秀不可能几年都不支付给胡玉莲工钱。对于邓正奎、曹永秀是否将胡玉莲5万元工钱转化为借款的事情其不清楚。 5.证人曹某陈述内容为，邓正奎曾打电话给曹某称，胡玉莲要到邓正奎家去要钱，让其去陪曹永秀。曹永秀与胡玉莲结算时，曹永秀尚欠11700元未支付，由于胡玉莲未按曹永秀要求把邓正奎之前出具给胡玉莲15000元的欠条拿出来，曹永秀未支付该剩余工钱，当时在场的还有胡玉莲请来的一个小伙。对于邓正奎、曹永秀是否将胡玉莲5万元工钱转化为借款，其不清楚。 胡玉莲提交的证据有： 1.借条复印件一张，拟证实邓正奎、曹永秀向其借钱，邓正奎、曹永秀未出具借条，其是让邓正奎、曹永秀之子邓塞上出具的借条。 2.胡玉莲与刘某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邓正奎、曹永秀差欠胡玉莲工钱和向胡玉莲借款的事实；胡玉莲打电话给刘某是询问工钱的问题，并非让刘某不出庭作证。 3.胡玉莲与邓某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胡玉莲、邓某的工钱邓正奎、曹永秀未付清，邓某陈述工钱已结清不属实。 胡玉莲对邓正奎、曹永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1-5号证据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对于书证部分，另案的10万元借条当时被曹永秀拿走了，其才让邓正奎补出的借条；因邓正奎不支付医药费，其才自行到医院检查。对于证人证言部分，邓正奎、曹永秀聘请的工人工资是否已结清其不清楚，但胡玉莲工钱每年均是算清楚的，但尚未付清。因邓正奎、曹永秀未付清其工钱，其确实找过曹永秀要工钱，但未协商好，邓正奎、曹永秀提交的记账单无胡玉莲的签字捺印确认。同时，对于邓某、刘某的证言其已提供录音已反驳，该证言陈述不属实。 邓正奎、曹永秀对胡玉莲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对于1号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于2、3号证据是胡玉莲为起诉邓正奎、曹永秀而进行设计的，且录音证据中提到胡玉莲5万元工资转入10万元借款中的内容。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邓正奎提交证据中，1号证据不能与待证内容印证，不予采信；对2-5号证据，仅能证实邓正奎、曹永秀支付给其他工人工资和胡玉莲向曹永秀要钱的情况，但不能与邓正奎、曹永秀应付胡玉莲的劳务费5万元已转化为借款的情形印证，前述证言需综合全案进行评判。对于胡玉莲提交的1号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2、3号证据，证人刘某、邓某认可其通话录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2号证据能与待证内容印证，予以采信。3号证据不能与待证内容相印证，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中，邓正奎、曹永秀向法院提交了一张《借条》复印件，其主文记载（原文），经者胡玉莲壹拾万元.（￥100000.00元）借款人邓正奎，利息3%.借款时间从2017年正月28日起至2018年正月28日止一年，还款时本息一同归还的。（换行）借款人：邓正奎（捺印）（换行）身份证：522321……（换行）手机号：187……（换行）2017年正月28日（换行并有捺印）曹永秀。胡玉莲以邓正奎、曹永秀差欠其10万元为由另案起诉至一审法院，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邓正奎向胡玉莲出具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主文记载（原文），因原借条在2017年正月28日写给借条.“经者胡玉莲壹拾万元（捺印），（￥100000.00元）（捺印）借款人邓正奎，利息3%，借款时间从2017年整月28日起至2018年正月28日止一年还款时本息一同归还的借款条因胡玉莲找不着，现叫我把止借款没有还给胡玉莲的壹拾万元（捺印）本钱从新写成此借条，从2008年3月25日起，按3%的利息待还此借款壹拾万元时一同归还，此原借条因胡玉莲找不着以后找着都作废，现写此借款条就是原借条的本金壹拾万元，前利息已全算清给胡玉莲。（注借款时定10个月内归还）。（换行）原借条找不着借款人：邓正奎（捺印）（换行并捺印）属实（玉字有涂改，捺印）胡玉莲2018年3月25日（换行，在胡玉莲名字对应下方）2018年3月25日”。 另查明，胡玉莲诉请邓正奎、曹永秀支付借款1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黔2301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一审说理部分对邓正奎、胡玉莲辩解该10万元中有5万元为劳务费一节，以未提交证据佐证为由未予以采信，并判决邓正奎、曹永秀支付胡玉莲10万元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邓正奎、曹永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作出了（2020）黔23民终619号中止裁定，待（2019）黔2301民初7395号案件生效后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了（2020）黔23民终956号民事判决，判决邓正奎、曹永秀偿还胡玉莲本金10万元及利息，该案已生效，现本案恢复审理。 再查明，一审中邓正奎、曹永秀提交了一份手写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最后两行文字记载“煮饭总工钱和加班费总共11700元”，拟证实经双方结算，邓正奎、曹永秀差欠胡玉莲的劳务费为仅11700元，且前述文字为陪同胡玉莲前来的人结算时书写，胡玉莲对此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邓正奎口头提出，需要对前述对账单中“煮饭总工钱和加班费总共11700元”的内容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劳务费的数额如何确定。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胡玉莲诉请邓正奎、曹永秀支付劳务费8万余元，邓正奎、曹永秀一审中仅认可差欠胡玉莲劳务费61700元，其中的5万元已转化为借款，并与另外的5万元借款一起另行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给胡玉莲，现仅下欠11700元，但胡玉莲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邓正奎、曹永秀归还61700元，为此邓正奎、曹永秀提起上诉。按邓正奎、曹永秀的说法，可以得出邓正奎、曹永秀曾未直接付清胡玉莲劳务费为61700元；邓正奎、曹永秀主张前述劳务费中的5万元已转化为借款，应由邓正奎、曹永秀进行举证证明该5万元已由劳务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并已经付清的事实。 其次，邓正奎、曹永秀于2017年正月28日出具给胡玉莲的10万元《借条》的内容中记载，“经者胡玉莲壹拾万元，（￥100000.00元）借款人邓正奎，利息3%，借款时间……，还款是本息一同归还……”的内容中审视，其并未体现借款的由来、用途等内容；在邓正奎于2018年3月25日再次向胡玉莲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中，虽详细记载了再次出具借条的原由，但亦未对该10万元的最初款项来源进行说明，据此不能得出案涉劳务费转化为借款的事实。 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可知，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举证责任是否完成，一方面看其前后陈述是否一致，是否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也要分析当事人所陈述的事实是否成立；在民事案中法院采用的是证据盖然性证明标准。本案中，胡玉莲虽未提交案涉10万元《借条》的直接的交付凭证，但其初步对款项的来源情况进行了陈述，并持有邓正奎、曹永秀向其出具的借款凭据，并经本院二审判决邓正奎、曹永秀支付胡玉莲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一、二审期间邓正奎申请出庭的证人，亦仅仅证实双方对劳务费进行过结算，其下欠胡玉莲1万余元，但证人对邓正奎、曹永秀陈述在2017年正月28日其将差欠胡玉莲的5万元劳务费转化为借款一节并不清楚或未进行陈述；邓正奎、曹永秀主张案涉5万元劳务费已转化为借贷关系，除其陈述外，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印证其主张，根据举证规则，应由邓正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邓正奎、曹永秀有61700元劳务费未付清，较为符合案件实际情况。 另，邓正奎、曹永秀认为对账单中结算下欠的11700元的内容为胡玉莲一方自行书写，胡玉莲不予认可，邓正奎、曹永秀口头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但该内容中并无胡玉莲的签名捺印确认，也与本案其中的5万元劳务费是否转化为借款的内容并不矛盾，其无实际鉴定意义，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邓正奎、曹永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邓正奎、曹永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付 君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友虎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