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下庄卢村。 法定代表人王恒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伟、程学林，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路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腾达路1999号。 法定代表人余宇环，主任。 应诉负责人朱光，该办事处副职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正观、陈一涵，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北山马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赵荷玲。 上诉人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路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路北街道办事处）为拆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31日，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路北街道山马工业区的厂房［房产证号为台房权证路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214.36平方米及419.93平方米；土地证号为路国用（2001）字第25-4770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085.8平方米］转让给原告，装让价格为2280000元，款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天内一次性付清；被告将上述厂房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原告承担。该合同于同日经浙江省台州市商都公证处公证。2008年2月2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赵荷玲之夫於其德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桓铭签订厂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仅载明：“王桓铭向於其德买了马铺菜场（岩场路1号厂房）共计人民币柒佰贰拾捌万元整，已付人民币陆佰肆拾叁万元整，还欠捌拾伍万元整，以前双方的条子全部作废，特此立据。”第三人在该厂房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一栏加盖印章。2008年3月10日，於其德、赵荷玲出具收条给原告，载明：“今收到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王桓铭购买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坐落在路北街道山马工业区岩场路1号的厂房款（房产证号为台房权证路字第××号；土地证号为路国用（2001）第25-4770号）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正，现已付清合同上的所有购房款。”尔后，原、被告向土地及房屋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产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并支付了交易费、个人所得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等税费。2008年5月5日，因第三人涉及民间借贷纠纷，该院作出（2008）路民二初字第711号裁定，冻结上述厂房的产权过户手续。后因於其德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院依法将相关案件均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讼争厂房亦移交公安机关接管。 2013年11月25日，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路北街道办事处就涉案厂房的拆迁补偿签订了讼争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对位于路北街道山马区块的土地【土地证号为路国用（2001）字第125-477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路字第××号】的拆除搬迁及补偿作了约定。其中，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对本企业用地范围内的建（构）筑物及机器设备等实施拆除和搬迁，土地交政府储备；被告给予原告建筑物补偿1952909元（建筑物补偿1690185元、装修补偿159959元、其他补偿102765元），土地补偿8183542万元，合计10136451元。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在2013年12月27日前完成协议签订，被告给予奖励1227531元；原告在2014年3月27日前搬除完毕并交付土地，被告给予奖励1227531元；厂房、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为612870元，合计补偿3067932元。上述两份协议约定补偿款总计为13204384元。 2013年12月11日，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函给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以路北街道山马村等6个村被纳入近期拆迁计划，为便于拆迁工作为由，要求暂停办理上述6个村范围内的单位和个人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在内的土地利用登记相关手续，暂停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10日。 另查明，2008年6月25日，案外人戴婉珍、丁玲、戴伟康、徐理琴、茹小燕、牟宏伟、陈君秀、徐理群、池丽君等九人以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为被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诉至该院，主张自2002年9月至2008年5月，於其德、赵荷玲及以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名义陆续向上述九人借款总额达10330000元。现於其德、赵荷玲出逃在外，其资产仅有坐落于路北街道××工业区厂房××座。2008年1月31日，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为逃避偿还上述九原告债务的目的，将价值800多万元的厂房以明显低价即22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并且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对逃避债务的行为系明知，严重损害债务人的权益，请求撤销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与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及其转让行为，并承担律师费25900元。审理中，经该院委托相关机构评估，讼争房地产价格合计5296844元。2009年2月9日，该院作出（2008）路民二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认定：池丽君、徐理群持有的借条借款人直接署名为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与该案诉讼标的存在利害关系，依法享有原告主体资格，其余七名债权人持有的借条均系於其德或赵荷玲个人出具，应认定为该七名债权人与於其德或赵荷玲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与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厂房买卖行为与该七名债权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依法另行裁定驳回了其起诉。而从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厂房转让价款支付情况看，其中3100000元系厂房转让前於其德个人或赵荷玲欠王桓铭的债务，於其德或赵荷玲以公司资产抵偿其个人债务，故不能认定该款项属于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已向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其中的2730000元系价款为7280000元的合同签订前王桓铭之妻蒋丽君支付给於其德，亦属于蒋丽君与於其德之间个人经济往来。尽管於其德用该款偿还银行厂房抵押贷款，因银行对该笔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原告的债权受偿不具有关联性。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述称现金支付600000元无确切证据加以证实。收条载明欠款850000元已付清的事实与其提供的转账依据不能相对应，述称其中现金支付180000元亦缺乏相应的证据加以支持。综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7280000元购房款已付清的事实。鉴于双方讼争的厂房过户手续因另案已被司法机关冻结，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转让财产行为已无法实现，现厂房的所有权尚未变动，仍属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所有，对池丽君、徐理群债权的实现不受影响，因此，池丽君、徐理群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并不具备，故对池丽君、徐理群的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池丽君、徐理群的诉讼请求。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在法定期限内未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免交申请。2009年7月20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浙台立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上诉人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2014年1月23日，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以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於其德为共同被告诉至该院，要求协助办理本案讼争的房屋过户手续。审理中，原告撤回对於其德的起诉。2014年4月2日，原告与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坐落在台州市××路北山马村××南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台房权证路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路国用（2001）第25-4770号］系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所有，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愿于2014年4月3日前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相关过户费用原告愿负担。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40元，依法减半收取12520元，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愿负担。同日，该院作出（2014）台路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之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4年4月4日，该院向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本案讼争房屋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原告名下。同日，该局函告该院，称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暂停办理纳入近期拆迁范围相关土地房产权属变更，故无法办理上述标的物产权变更手续。2014年4月10日，原告与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本案讼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拆建安置协议签订、补偿金的领取等一切手续均由原告办理、领取；涉及该标的物相关税费等均由原告缴纳。2014年4月11日，该院作出（2014）台路执民字第1070-1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讼争房屋的相关房地产拆建补偿金、赔偿款等全部款项。2014年6月23日，该院作出（2014）台路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认为（2014）台路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裁定：一、对该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该案再审期间，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路北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先支付企业厂房的无证建筑补偿款、装潢补偿款、附着物、按时搬迁奖励费、设备搬迁费共计2281218元；其他赔偿款被告一次性全额打给路桥区法院，待法院裁定后由原告自行领取。之后，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搬离涉案厂房，被告路北街道办事处向原告支付了2281218元，涉案厂房被拆除。2014年10月24日，原告撤回起诉。同日，该院作出（2014）台路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4）台路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二、准许原审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撤回起诉。 2015年12月4日，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以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1、确认原、被告间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坐落在台州市××路北山马村××南［房产证号：台房权证路字第××号、土地证号：路国用（2001）第25-4770号］的房屋在拆迁时归原告所有；3、确认上述房屋的相关房地产拆建补偿金、赔偿款等全部相关款项归原告所有。2016年6月17日，该院作出（2015）台路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与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自愿成立房屋买卖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但双方之间先后签订有《厂房转让合同》及《厂房买卖合同》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前的《厂房转让合同》转让价款为2280000元，明显低于房屋实际价值，而双方后续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载明房屋转让价款为7280000元，故该院对于《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为2280000元不予认定，应以7280000元为准。由于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后续约定的交易价格亦高于当时的评估价格，故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故应为有效。而针对原告要求确认本案讼争房产在拆迁之时归原告所有以及相关拆建补偿金、赔偿款等全部款项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由于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涉及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即便有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的自认，仍不能就此免除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提供支付7280000元购房款付款凭证的举证责任，而根据该院（2008）路民二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7280000元购房款已付清的事实，而由于原告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与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3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10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5月26日，该院作出（2015）台路执民字第226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冻结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的补偿费10973165元。2018年1月15日，该院向被告路北街道办事处发送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发函，要求将补偿费10973165元汇入该院执行款账户，由该院依法进行分配。 2017年5月8日，该院作出（2017）浙1004执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2018年4月13日，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以池丽君、黄国良、王秩元、王学荣为被告、以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2017）浙1004执8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路房证路字第××号房产及路国用（2001）第25-4770号土地使用权登记查封执行措施和对涉及山马工业区厂房和土地拆迁安置补偿款10973165元的冻结执行措施。该院经审查认为其已过法定期限，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4月13日，该院作出（2018）浙1004民初3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21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民终12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讼争的行为系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路北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行政协议，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作为行政协议的签订者，故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路北街道办事处是本案讼争协议的签订者，也就是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故是适格被告。被告路北街道办事处称其代签协议，但缺乏有效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要求追加台州市路桥新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为被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准许。二、关于原、被告签订的行政协议的效力及补偿费的支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就涉案厂房签订买卖合同，但涉案厂房产权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对该厂房权属及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原告曾提起民事诉讼。对此，已生效的（2015）台路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已作确定原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但驳回了原告要求确认房屋及拆建补偿金、赔偿款等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告对涉案厂房至今未能享有所有权，其无权就涉案厂房的征收补偿签订协议，故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中关于涉案厂房征收补偿中涉及所有权人权益的内容无效。况且，原、被告在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其他赔偿款由被告一次性全额付至路桥区法院，也就是退一步说，即便原、被告的协议有效，根据双方的约定，该补偿款也不能直接支付予原告。综上，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0973165元（含原告所称未计入协议的50000元奖励），理由不成立，且经该院释明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640元，由原告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中已经查明，2003年2月22日，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处承租涉案房屋，在此办公，自此一直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直至2008年原审第三人准备出售房屋，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以728万元购买下该处厂房，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直至该涉案房屋拆迁之前，上诉人一直合法占有、使用该厂房。原审法院基于台路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认定错误。该判决的事实认定是依据路民二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但路民二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的对转让款项交付的事实认定部分存在明显错误。首先，该判决没有对当时9名原告借款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其次，涉案厂房以728万元价格进行转让，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至于转让款项如何支付、何时支付、房屋何时交付都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并不需要法院审查调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上诉人完全符合上述规定列举的4种情况：其一，买卖合同在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其二，上诉人自2003年起就一直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其三，上诉人已经举出大量证据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原审第三人在之前的案件中也已经自认收到全部款项；其四，房屋是因为多次被查封和最后拆迁导致无法办理过户。因此，不能机械套用《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以登记为生效要件。2、原审法院认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该补偿款不能直接支付予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2014年7月10日《补充协议书》的原因是2014年6月23日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台路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认为台路民初字第455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裁定：一、对该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此时因为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双方才签署该补充协议，在案件未审结之前约定“其他赔偿款被告一次性全额打给路桥区法院，待法院裁定后由乙方自行领取。”该条款的签署，只是为了配合法院的强制措施。虽然最后上诉人的代理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撤诉，但客观上撤回起诉后，不存在需要将该赔偿款项打给路桥区人民法院的情况，该条款因无法履行应当变更或者撤销。2014年7月10日的《补充协议书》的其他条款已经履行完毕，应当继续履行之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由上诉人自行向被上诉人领取剩余拆迁款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097316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路北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2003年2月22日，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处承租涉案房屋，后于2008年购买该处厂房，直至该房屋被拆除前上诉人一直合法占有、使用该厂房。但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取得的只是房屋的占有、使用权，而后虽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尚未办理相应的不动产变更登记，而依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据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仍归本案第三人所有。房屋所有权人兴北公司对案涉房屋仍然享有收益、处分的权利。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2015）台路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现行有效的判决书，已依法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认定。故此，一审法院基于该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依法有据。如果上诉人认为该民事判决确有错误，也应依据法定程序对该案提出再审，而非在本案中进行解决。最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可见房屋征收中的补偿主体为房屋所有权人，而非其他权利人。综上，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并非上诉人所有，无权享受相应的安置补偿款，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但该规定并不适用本案。原审法院依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依法有效。双方也未进行解释，应依照该补充协议进行履行，上诉人主张其是为了配合法院的强制措施，但合同相对人签订合同的动机并不在法律考量的范围之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台州市路桥兴北气动工具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协议效力。本案上诉人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与被上诉人路北街道办事处就涉案厂房拆迁补偿签订的协议书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在其时对案涉厂房是否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权就案涉厂房的征收补偿签订协议，致协议中涉及所有人权益的内容无效，存有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其次，关于补偿款支付请求。因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取得案涉厂房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且根据生效的（2015）台路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因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该案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厂房在拆迁时归上诉人所有及相关拆建补偿金、赔偿款等款项归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至本案诉讼，上诉人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在之后取得了涉案厂房及土地的权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已丧失了作为拆迁补偿协议一方当事人要求享有权利的权源基础，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协议支付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64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鼎泰塑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谢继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思安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