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福生，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生，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图强村。法定代表人：赵黎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岭，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马福生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萨南实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21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现马福生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马福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生和萨南实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张代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福生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萨南实业给付马福生工程款193,476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萨南实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马福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工程款及利息。2017年10月萨南实业下属单位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天然气回收利用处理厂（以下简称处理厂）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马福生，马福生按照约定包工包料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2017年11月2日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8年7月处理厂出具工程结算书，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93,473元。但经马福生多次催要处理厂都没有给付工程款。马福生认为自己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有权获得工程款及利息。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马福生起诉萨南实业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属于起诉对象错误，认定萨南实业诉讼主体不适格，从而判决驳回马福生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处理厂隶属于萨南实业，萨南实业是该厂的设立机构，处理厂虽有公章，但未领取营业执照。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处理厂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具备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萨南实业作为处理厂的设立法人单位，其在本案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萨南实业应担承担处理厂对马福生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一审庭审中马福生已经告知法庭处理厂没有营业执照不具备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只能依法起诉处理厂的设立单位即萨南实业。另外萨南实业一审没有应诉答辩，说明萨南实业对马福生起诉其给付工程款案件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事实是认同的。一审法院没有给予客观认定并作出了错误判决，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予以纠正。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萨南实业虽认可处理厂系萨南实业设立的下属单位。但处理厂的全部工程项目均由大庆油田创业腾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以下简称腾飞公司二处）进行施工。而腾飞公司二处从事的作业属于高度危险作业，不存在将工程项目向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进行发包的可能性，萨南实业与马福生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此萨南实业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马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萨南实业给付马福生工程款本金193,473元及利息11487.5元（自2018年8月1至起诉之日期间），共计204,960.5元。2.判令萨南实业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1934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由萨南实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福生在肇××屯进行施工，但其未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2018年7月13日，马福生与处理厂签署《工程结算书》。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原告的诉权可以分为程序意义上的诉权和实体意义上的诉权。程序意义上的诉权称为起诉权，即原告认为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请求法院确认和保护的权利。实体意义上的诉权称为胜诉权，即原告请求法院满足其诉讼请求的权利。在处理程序上的诉权时，只要原告起诉的被告真实存在且能与其他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区分出来，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明确的被告”，法院不能以被告不适格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因为“明确的被告”不等于“适格的被告”，被告是否实质与原告具有某种法律关系而能否成为适格的被告，需要建立在法院认为原告有起诉权的基础上，被告不适格，则由法院依据相关实体法的规定否定原告的胜诉权，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马福生所诉的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一方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或诉讼，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此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马福生签订《工程结算书》的是“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公司天然气回收利用处理厂”，而非马福生所列的萨南实业，依据实体法的规定，萨南实业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简而言之，即马福生不能证明其与萨南实业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作为萨南实业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对马福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驳回。如果马福生马福生基于《工程结算书》认为自身利益受到损害，可另行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判决如下：驳回马福生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6元，减半收取2188元，由马福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福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盘及整理的纸质材料一份。欲证明：录音内容是2019年12月30日上午邓学生律师和处理厂何二伟经理谈话过程，何二伟证实案涉工程马福生是实际施工人并完成了涉案工程，处理厂隶属于萨南实业，是该公司的下属单位，但处理厂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独立的财务，不是法人单位。马福生曾多次找处理厂索要工程款，但都没有得到解决处理。萨南实业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处理厂的确隶属于萨南实业，该录音主要体现在萨南实业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对于该问题我方予以认可。但该录音有些事实表述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萨南实业未参加诉讼是由于开庭当天下大雪，公司安全调度封车，萨南实业代理人与主审法官电话进行了解释，另外马福生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上加盖腾飞公司二处公章，腾飞公司二处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并非是造价部门，其也不具备造价审核的资格，且结算书的编制人也注明主材价格由相关部门审核，也证实涉案工程针对材料价格部分并未最终确认。处理厂所对应的合同相对方始终是腾飞公司二处，马福生在本案中是腾飞公司二处的工作人员或者代理人而非实际施工人。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工程预算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欲证明：案涉工程是马福生施工完毕后2018年7月13日经建设单位处理厂及马福生签字确认、审批单位腾飞二处审核，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93,473元，并出具了工程预算书。该预算书上施工单位栏有马福生作为施工负责人签字，建设单位栏处理厂有何树海经理签字，审批栏审批单位有腾飞二处签章，审批负责人李银辉加盖了名章。该预算书证实案涉工程马福生为施工人，建设单位为萨南实业下属处理厂，造价审核单位是腾飞二处。工程预算与工程结算价格一致，为193,473元。萨南实业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萨南实业与经办人员核实后，认定萨南实业从未给马福生出具过该预算书，只是针对施工方腾飞二处办理过工程预算及结算手续，该份预算书萨南实业只是签字后向腾飞二处提供过，但腾飞二处接收后并未向萨南实业返还备案。另外，该预算书形成时间是在工程结算书之前，并不具备合同的特征及效力，在最终工程结算书出具后，预算书也就不具备任何效力，应当以结算书为准，另外，该预算书的内容与当时的实际不符。尤其是最后两页的工程量认证单为复印件，并且与马福生上次开庭所提交的工程量认证单原件对于施工单位处是相矛盾的，缺乏真实性，该证据无法证实马福生所要证明的问题。因萨南实业经法庭询问后明确表示对腾飞二处签章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萨南实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两次的会议纪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萨南公司芳深11井及其他6口天然气井的基础建设施工均是统一委托腾飞二处进行施工。证据二、工作量认证单两份，工程量交底记录一份(均为复印件）。欲证明：案涉工程施工单位为腾飞二处，我方均是与腾飞二处办理工程业务，该认证单与马福生提交的工程量认证单存在矛盾，也证实了马福生提交的工程量认证单存在了事后添加个人签名的事实。但对具体工程量无异议。马福生质证称：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两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故萨南实业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两组证据为真实的，也对马福生不具有约束力，马福生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腾飞二处仅为审核单位而非施工单位。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萨南实业提交的该两组证据为复印件且无原件核对，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全部留卷并将结合已查明事实及全案证据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处理厂的全称为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天然气回收利用处理厂，其为萨南实业的设立的下属单位。处理厂并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合法有效的工商登记，但处理厂拥有字样为“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公司天然气回收利用处理厂”的公章并将该公章加盖在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书和工程量认证单上。同时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书和工程量认证单的施工单位处加盖有“大庆油田创业腾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预算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以及马福生的签字。马福生二审时提交的工程预算书的施工单位处只有马福生的签字，审核单位处盖有“大庆油田创业腾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预算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审核负责人、审核人处均有该单位人员签字或加印名章。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马福生是否应当将萨南实业列为本案的当事人；2.萨南实业是否应当向马福生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关于马福生是否应当将萨南实业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明确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中经过法院查明及萨南实业、处理厂的自认，应当认定处理厂系萨南实业设立的机构，但处理厂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合法有效的注册，因此马福生与处理厂就本案发生纠纷后，马福生将处理厂的上级单位即萨南实业作为一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该项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萨南实业是否应当向马福生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关于该部分的核心问题系马福生与萨南实业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萨南实业在二审时虽称己方将案涉工程包给了案外人腾飞二处并提交了若干证据。但由于该两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萨南实业二审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抗辩事由。而马福生在本案中提交了两份工程预算书、一份工程结算书以及具体的预算、结算资料。且马福生在案涉预算书、结算书上的施工单位处均有其签字，而处理厂的负责人何二伟、工作人员何树海分别在预算书、结算书上建设单位处签字确认（萨南实业在庭审时认可上述处理厂人员身份）。另，案外人腾飞二处所盖印章为预算专用章，且在马福生二审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上盖在了审核单位处，综合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以及全案案情，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建设方为处理厂，施工方为马福生而非腾飞二处。而处理厂作为萨南实业的下属单位且无营业执照，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因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萨南实业作为处理厂的上级单位应当就欠付马福生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萨南实业向马福生给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本案审理时，马福生提供证据初步证明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93,473元，且萨南实业在二审庭审时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另，萨南实业并无证据证明自己向马福生给付过工程款，因此萨南实业应当向马福生全额给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193,473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马福生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上显示审批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因此可以认定，马福生已在该日期前将相关结算材料交付给处理厂，已经尽到施工方应尽的义务，故马福生要求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规定，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因此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款项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款项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福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时由于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导致判决结果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21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公司向马福生给付工程款193,473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减半收取为2188元，由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大庆油田萨南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