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青，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协、林松敏，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胜利路北街1050号后塘小区2号楼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574734900Y。 负责人：张尉，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萍，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国和，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三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05166393A。 法定代表人：刘文闻，总经理。 上诉人许青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以下简称海峡银行莆田分行）、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中食品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峡银行莆田分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海峡银行莆田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存在价值，认定方法存在错误。实践中，股权交易的价格均是以当时的股权价格为准，目标公司注册经营时间长短并不影响股权价值。因公司发展的不同必然导致不同时期股权价值存在差异，所以判断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价值应当以转让行为发生前后为计算时间点，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二、根据许青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期间闽中食品公司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并无任何价值，无偿转让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1.闽中互联网公司于2018年的资产价值为零，其名下并无任何具有经济价值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资产。2.闽中互联网公司于2018年的经营状况不善，实际为亏损状态。3.同时期，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转让均为无偿转让，该事实足以证明2018年期间的闽中公司的股权价值。 海峡银行莆田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而且闽中互联网公司经营多年，不能简单以某一时间段经营情况及账户现金流状况判断该公司是否具有价值”是正确的。闽中互联网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前至少有3000万以上的资产：一是闽中互联网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名下持有知识产权等财产。二是闽中公司转让前为一般纳税人，根据税务相关规定，闽中互联网公司每年营业额至少在500万以上。三是闽中互联网公司在股权转让前还对外投资设立了2个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合计2000万，该2个全资公司名下均享有数个注册商标的无形资产。四是闽中互联网产业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子商务平台开发、运营等，其投资的2个公司也与网络技术开发、电子商务平台开发、运营等相关，行业发展空间大、前景乐观。且根据启信宝平台显示，闽中互联网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早于当地86.9%的同业企业，注册资本超过85.5%的当地同业企业，具有实力、品牌效应及行业地位，该些因素也使得案涉股权具有不菲的价值。五是无论按照什么方式判断股权价值，至少应当考虑：工商注册登记时的出资额、目标公司的净资产数额、目标公司的净利润数额，绝不是如许青用3个非闽中互联网公司用于经营交易的对公银行账户的现金流及单方制作的漏洞百出且明显存在偷漏申报税收的申报表就可以证明案涉股权没有价值，如此当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并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二、许青诉称闽中互联网公司在2018年的资产价值为零，其名下并无任何资产，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为虚假陈述。首先，按许青在上诉状第三点的主张闽中公司经营为亏损，那么其资产价值应为负数，而非零，许青所述相互矛盾，不足为信；其次，如上所述，闽中公司在2018年不但持有注册商标的无形资产还全资注册了2个公司，该2个公司名下亦持有多个注册商标，且2018年闽中互联网公司还是一般纳税人，许青隐瞒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财产情况，已构成虚假陈述，造成海峡银行莆田分行诉累。三、莆田市恒和文化传媒公司是否将所持有股权无偿转让给案外人关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确定是否为真实交易，因此对本案不具有任何参考的价值。综上所述，闽中食品公司在对外欠付巨额债务，大部分资产已经被冻结查封且分文未清偿状况下，还将案涉股权恶意无偿转让，进一步削弱了闽中食品公司的偿债能力，损害了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若不予撤销将变相纵容债务人逃废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许青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闽中食品公司未作答辩。 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闽中食品公司将其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许青的行为（相应认缴出资额100000元）；2.判决许青向闽中食品公司返还上述1%的股权，并由许青、闽中食品公司办理上述1%的股权恢复至闽中食品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3.判决闽中食品公司、许青共同偿还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920元；4.判决由闽中食品公司、许青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公告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5日，海峡银行莆田分行与闽中食品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向闽中食品公司提供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金额32000000元，按年利率6.96%计息，借款期限12个月等内容。2018年5月18日，海峡银行莆田分行依约向其发放贷款31690000元，借款到期日期为2019年5月18日。因闽中食品公司及其保证人未按合同约定还款，海峡银行莆田分行于2018年10月8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闽中食品公司及各保证人立即还本付息及承担各项费用。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请求以800000元为限，冻结闽中食品公司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2018年10月18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民初4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海峡银行莆田分行的保全申请并于2018年10月23日予以冻结。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8)闽03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判决闽中食品公司偿还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借款本金30790000元及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另，在海峡银行莆田分行起诉该案前，闽中食品公司名下房地产、股权等财产已分别被上海市金融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等法院依法采取查封、冻结等措施。判决生效后，闽中食品公司及其保证人仍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债务，海峡银行莆田分行于2019年7月10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闽03执436号执行裁定书，以（2018）闽03民初426号民事裁定书所冻结的闽中食品公司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已经于2018年10月12日无偿转让给许青，所冻结的闽中食品公司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的事实并不存在为由，解除冻结。期间，2018年4月18日，闽中互联网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刘文闻变更登记为关键，将投资人由闽中食品公司、莆田市恒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闽中食品公司、关键，同时变更的还有企业类型、经营范围并进行了董事、监事、经理、章程、联络员的变更备案手续。2018年10月12日，闽中食品公司与许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闽中食品有限公司将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1%的股权共100000元的出资额无偿转让给许青。同日，闽中互联网公司将投资人由闽中食品公司、关键变更登记为关键、许青，同时闽中互联网公司还进行了企业类型的变更登记手续及章程、联络员变更备案。2019年10月17日，海峡银行莆田分行以闽中食品公司无偿转让股权给许青损害债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1920元。案经审理，因闽中互联网公司未到庭，致一审法院无法组织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经生效判决确认，闽中食品公司尚欠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借款本金30790000元及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即海峡银行莆田分行享有对闽中食品公司的债权。闽中食品公司在未能偿还上述债务的情形下，仍将其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许青，损害了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对闽中食品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现海峡银行莆田分行诉讼请求撤销闽中食品公司将其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许青的行为（相应认缴出资额100000元）及许青向闽中食品公司返还上述1%的股权，并由许青、闽中食品公司办理上述1%的股权恢复至闽中食品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青辩称闽中食品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许青的时间实际为2018年4月10日，该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海峡银行莆田分行与闽中食品公司借贷关系发生之前，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该项主张与闽中食品公司和其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矛盾，故对许青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许青辩称2018年闽中互联网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且在转让前闽中食品公司已经将名下所有的账户资金转移，没有任何财产，故双方才进行无偿的转让，且该转让未对海峡银行莆田分行造成损害，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闽中食品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没有价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闽中互联网公司注册经营多年，不能简单以其某一时间段的经营情况及账户现金流状况判断该公司是否具有价值，故许青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许青辩称，海峡银行莆田分行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但本案中，海峡银行莆田分行于2018年10月申请财产保全，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裁定准许海峡银行莆田分行的保全申请，其后于2019年10月22日才以涉案的股权已经于2018年10月12日无偿转让给许青，所冻结的闽中食品公司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的事实并不存在为由，解除冻结，故海峡银行莆田分行主张其于2019年10月8日经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告知后才知晓涉案债权系无偿转让的事实，具有合理性，故其在2019年10月17日即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除斥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海峡银行莆田分行请求闽中食品公司承担因行使撤销权提起诉讼所花费的律师费1920元及保全申请费102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许青与闽中食品公司共同承担该律师费及保全申请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闽中食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证据的质证权和抗辩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福建省闽中互联网产业有限公司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许青的行为；二、许青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由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持有的福建省闽中互联网产业有限公司1%的股权返还给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三、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许青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上述1%的股权恢复至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四、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920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五、驳回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许青共同负担2300元，由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单独负担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许青提供的案外人莆田市恒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8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案外人关键的协议，因该协议并不涉及他人利益，与本案无关。许青提供的闽中有机公司将其持有的闽中互联网公司18.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案外人关键的协议，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已另案起诉要求撤销该转让行为，该协议不能证实许青无偿受让股权是合理的，不予采信。二、海峡银行莆田分行提供的商标检索结果及商标查询详细内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商标详细信息11份、福建省蚂蚁云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福建省库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有商标检索结果等来源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查询系统及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检索系统，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福建省蚂蚁云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福建省库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闽中互联网公司投资的子公司的事实，闽中互联网公司不存在许青所称的无任何价值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可以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许青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8年10月17日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事实；海峡银行莆田分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因到庭参加诉讼活动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股权的价值不仅包括公司的实物资产净值，也包括当事人对公司的无形资产等，不能简单以公司账户余额等来界定公司的价值。许青主张其在受让闽中互联网公司股权时闽中互联网公司的价值为零，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受让股权时的公司价值情况。闽中互联网公司注册资本达1000万元，并投资注册了福建省蚂蚁云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福建省库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该两个公司的注册资本均达1000万元。在未对公司价值进行有效评估的情况下，公司的注册资本可以作为公司价值的重要参考依据。且如许青所主张，既然闽中互联网公司的价值为零，许青将所受让的闽中互联网公司的股权回转给闽中有机公司，实际上也对其不会产生损失，在海峡银行莆田分行既已主张撤销的情况下，其也并无提出异议的必要。综上所述，许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许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秋红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