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1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秀山县中和街道站前大道行政中心6楼。 法定代表人向业顺，该县县长。 出庭负责人吕振江，秀山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冉亚，该政府办公室审改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彭白丽，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官湖社区老菜湾组。 负责人喻胜光，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洪，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喻胜林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喻胜林，女，194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永洪，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新齐社区王家寨组。 负责人王应能，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德勋，男，194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黄光明，重庆市秀山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232号。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爱华，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勾修羿，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秀山县政府)、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官湖社区老菜湾组（以下简称老菜湾组）、喻胜林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喻胜林户）因与被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新齐社区王家寨组（以下简称王家寨组），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重庆市政府）林权行政裁决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51年土改时期，王家寨组为官庄公社新齐大队王家寨生产队，老菜湾组为迎凤公社官坟大队老菜湾生产队，大约1955年时新齐大队与官坟大队划归迎凤公社管辖，两组在1958年前后均不属于同一大队。王家寨组与老菜湾组无分离、合并情况。 本案所涉争议地小地名为“乱岩坡”(又名“乱岩科”)，四至界限为：东至喻朝进、南至喻朝成、西至喻胜光、北至喻富祥，证载争议地面积为0.4亩。该争议林地与一审法院同时受理王家寨组与秀山县政府、重庆市政府林权行政裁决等另外27案所涉争议林地共同组成王家寨组与老菜湾组之间林权所有权争议的范围，即东至喻朝凤、刘碧仙岩桩（秀松高速路往东边的山上约50米），南至水沟，西至秀松高速公路围栏，北至水沟，喻胜林等28户持有的林权证证载面积合计约19.3亩。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的范围均无异议。 小地名为“乱岩坡”的争议林地，解放前属于王家寨组王玉林户所有，争议地及附近土地种植的是桐子树和枞树，解放后土改时，王玉林户被划为地主，王家寨组主张王玉林所有的“乱岩坡”林地被分给王家寨组的群众，老菜湾组则主张官坟老支部书记伍子明和新齐老支部书记杨秀春指手为界将争议地划给官坟村(现官湖社区)。但双方均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在土改时期、人民公社化时期、四固定时期，“乱岩坡”林地已划归己方集体所有。2003年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实施退耕还林工程时，老菜湾组村民雷龙云等28户在“乱岩坡”地块中种植了花椒、枞树、桤木等树木，并向秀山县林业局提出林权登记申请。经组、村、镇、县林业局等单位审查验收，2005年秀山县政府为该地块林地、林木颁发了林权证，其中登记在喻胜林户《林权证》[秀山县林证字（2005）第XXXXX号]中小地名“乱岩坡”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喻朝进、南至喻朝成、西至喻胜光、北至喻富祥，证载争议地面积为0.4亩。2009年，老菜湾组将“乱岩坡”其余林地以集体名义申报了林权登记，取得了《林权证》[秀山县林权证号(2009)第XXXXXX号]，载明小地名“乱岩科”，面积为90亩，该集体林地因行政登记纠纷，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27号行政裁定书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行终字第00191号行政裁定书确认，该案申请人王家寨组与该林地无利害关系。从现场勘查看，登记在喻胜林等28户名下的“乱岩坡”林地不在王家寨组行政区域内，与王家寨组的土地、林地均不相邻。2014年秀山至松桃的高速公路征用“乱岩坡”部分林地前，争议双方对“乱岩坡”林地权属未发生过争议。秀山县政府于2017年12月27日进行现场勘查，绘制了《乱岩科（坡）林地争议示意图》，王家寨组代表王德勋、老菜湾组代表喻胜旺在该示意图上签字。秀山县政府于2019年1月7日作出本诉《行政裁决书》，该决定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出具证据。当事人不能出具证据的，不影响林权争议处理机构依据有关证据认定争议事实。在本案裁决过程中，王家寨组未举示相关凭证证明“乱岩坡”在土改时期、人民公社化时期、四固定时期已划归王家寨组所有的证据，亦未举示我国落实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后其取得“乱岩坡”土地权属的相关凭证及经营管理的相关材料。2003年老菜湾组的承包经营户在争议林地内种植树木的客观事实王家寨组应当知晓，但其从未阻止老菜湾组的种植行为以及主张该林地的所有权归己方所有。直至2014年修建秀松高速公路征地时，历时11年才提出该林地权属争议。根据现场勘查，本案争议的“乱岩坡”林地四周与王家寨组的土地、林地均不相邻，也不在王家寨组所处行政区域内，且因王家寨组与老菜湾组关于“乱岩坡”集体林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王家寨组与“乱岩坡”林地无利害关系。另，老菜湾组在争议林地内种植了林木，因对争议林地进行了经营管理的客观事实，已于2005年取得了《林权证》[秀山县林证字（2005）第XXXXX号]中登记了小地名“乱岩坡”林地。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综上，秀山县政府按照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依照《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项、第十二条之规定，经研究决定，裁决：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官湖社区老菜湾组（原官坟16组）小地名“乱岩坡”的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喻朝进、南至喻朝成、西至喻胜光、北至喻富祥；面积为0.4亩）所有权归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官湖社区老菜湾组所有。 王家寨组收到后，对该《行政裁决书》不服，向重庆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重庆市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3月20日向秀山县政府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权利义务告知书》，向第三人老菜湾组、喻胜林户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重庆市政府对该案进行审理后，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渝府复〔2019〕3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秀山县政府所作的《行政裁决书》。2019年4月29日，重庆市政府向王家寨组、秀山县政府、老菜湾组、喻胜林户邮寄送达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王家寨组仍不服提起了本案行政诉讼，诉如前请。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6月26日勘查现场并制作《争议地现场图》，该图与秀山县政府2017年12月27日绘制的《乱岩科(坡)林地争议示意图》基本一致，只是对部分具体的现场标志物进行了更为详尽的描绘。王家寨组、老菜湾组对该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27号行政裁定书和本院作出的(2015)渝高法行终字第00191号行政裁定书中王家寨组诉请撤销的林权证（证载面积90亩）的范围紧靠在本案及其他27案争议林地以东，二者在喻朝凤、刘碧仙岩桩处共界且未相互包含、交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中，王家寨组与老菜湾组、喻胜林户之间的本诉林权争议，涉及到两个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所有权争议，系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权争议，依据上述规定秀山县政府有为该宗林地的权属作出处理的行政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王家寨组对秀山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服，向秀山县政府的上一级政府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上述规定，重庆市政府有作出本诉行政复议的行政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秀山县政府作出的秀山府〔2019〕35号《行政裁决书》是否合法；重庆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9〕3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本案行政行为是秀山县政府作出的秀山府〔2019〕35号《行政裁决书》，一审法院应对秀山县政府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所涉争议地是登记在喻胜林户名下的小地名“乱岩坡”林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喻朝进、南至喻朝成、西至喻胜光、北至喻富祥，证载争议地面积为0.4亩。该争议林地与一审法院同时受理王家寨组与秀山县政府、重庆市政府林权行政裁决等另外27案所涉争议林地共同组成王家寨组与老菜湾组之间林权所有权争议的范围，即东至喻朝凤、刘碧仙岩桩(秀松高速路往东边的山上约50米)，南至水沟，西至秀松高速公路围栏，北至水沟，喻胜林等28户持有的林权证证载面积合计约19.3亩。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林地的四至界限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首先，王家寨组与老菜湾组无分离、合并情况，案涉争议林地解放前属王家寨组地主王玉林所有，但1951年土改时期王家寨组属官庄公社管辖，老菜湾组属迎凤公社管辖，两组分属不同的公社和大队管辖，大约在1955年左右新齐大队与官坟大队才划为迎凤公社管辖，且至今也不属同一大队（或组或社区），秀山县政府所作本诉行政裁决书认定1951年土改时争议地被收归迎凤公社集体所有，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撑。第二，案涉林权争议属两个组之间的所有权争议，尽管王家寨组与老菜湾组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土改时期、人民公社化时期、四固定时期争议“乱岩坡”林地划归己方所有，但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出具证据。当事人不能出具证据的，不影响林权争议处理机构依据有关证据认定争议事实”之规定，秀山县政府至少应当调取争议林地在四固定时期、一平二调时期、土地承包到户时期的档案材料等有关证据来认定争议事实，只有在经过上述调查无法获取相关档案证据的情况下才能依据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等依法进行裁决，但秀山县政府在作出本案裁决时均未调取前述时期的档案材料。据此，秀山县政府所作秀山府〔2019〕35号《行政裁决书》证据不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以及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之规定，该《行政裁决书》应予撤销，撤销后应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重庆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9〕3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虽程序合法，但因秀山县政府所作的原行政行为应予撤销，故重庆市政府作出的维持秀山县政府《行政裁决书》的复议决定也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秀山县政府作出的秀山府〔2019〕35号《行政裁决书》；二、撤销重庆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9〕3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秀山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王家寨组提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秀山县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秀山县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家寨组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持我方作出的裁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家寨组承担。事实及理由：1.我方所做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我方裁决中、一审审理中均到现场勘查，各方确认案涉林地与王家寨组2015年诉请为同一林地；王家寨组与案涉林地无任何利害关系，裁决前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裁决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中虽提交证据但无法证实其与案涉林地有利害关系；裁决期间查明案涉林地在争议前一直由喻胜林等28户实际经营并取得林权证，一审判决也认可该事实；因存档材料缺乏，我方裁决表述稍有瑕疵但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2.我方裁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要求我方必须调取档案材料缺乏法律依据。我方基于查明事实，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六、八、十二条规定作出裁决，适用法律正确。争议前案涉林地已取得林权证，裁决期间双方未提出调取“四固定”时期、“一平二调”时期档案，一审也核实无相关时期档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方基于调取的其他证据能基本反映该时期案涉地情况，所做裁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支持我方请求。 老菜湾组和喻胜林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王家寨组的诉讼请求，维持秀山县政府的行政裁决和重庆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和理由：秀山县政府的行政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重庆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也是完全正确的。一审判决以必须调取档案材料为由判决撤销秀山县政府的行政裁决和重庆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是错误的。老菜湾组和喻胜林户举示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新证据可以证实秀山县政府在作出行政裁决时已经到档案馆进行了查询，没有查询到任何资料，秀山县政府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第二组新证据可以证实老菜湾组和喻胜林户至少从1962年就长期经营管理争议林地，并承担上缴公粮的义务，至争议发生时已经长达50多年。 王家寨组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秀山县政府的行政裁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秀山县政府、老菜湾组和喻胜林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重庆市政府发表意见称：1.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秀山县政府是作出本案行政裁决的适格主体；秀山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裁决程序合法；秀山县政府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现场核实的情况作出行政裁决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秀山县政府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林地已取得林权证，一审审理后也认定该林权证客观真实并依法予以采信，该林权证与秀山县政府调取的其他证据已经足以反映案涉林地的基本情况，秀山县政府作出行政裁决事实基本清楚。3.秀山县政府行政裁决中部分表述1951年土改时争议地“被收归迎凤公社集体所有”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综上，秀山县政府的行政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机关的行政复议决定正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秀山县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行政裁决申请书》《秀山县林业局文件送达回执单》。证明王家寨组向秀山县政府提出了行政裁决申请，要求将登记在喻胜林户林权证中的小地名“乱岩坡”面积为0.4亩的林地使用权裁决归属于王家寨组的事实；秀山县政府收到王家寨组的申请后进行了受理，向王家寨组代表王德勋送达了受理通知，并告知相关权利义务，所作裁决程序合法。 2.2005年喻胜林户的《林权证》复印件。证明秀山县政府向老菜湾组喻胜林户颁发秀山县林证字(2005)第xxxxx号林权证，其中登记了小地名“乱岩坡”面积为0.4亩的林地，以及争议林地一直由老菜湾组管理的事实。 3.2009年老菜湾组集体《林权证》。证明老菜湾组取得了秀山县林证字(2009)xxxxxx号林权证，该证登记了小地名“乱岩科”面积为90亩的林地，争议林地已登记在老菜湾组名下。 4.《乱岩科(坡)争议林地示意图》。证明秀山县政府在行政裁决期间，经秀山县林业局组织双方对争议地“乱岩坡”进行了现场勘查，双方对争议地四至界限无异议；同时也指明了争议地东面与老菜湾组集体地相邻，北面与“姜园子”相邻，四周与王家寨组土地不相邻，并不在王家寨组行政区域内。 5.2005年田启朝户《林权证》、晏淑珍《证实》。证明秀山县政府向官庄镇乜敖居委田启朝户颁发的林权证登记了小地名“姜园子”的1.5亩林地，田启朝妻子晏淑珍证实该地南面与老菜湾组喻朝进户林地相邻。 6.谢守胜《证实材料》一份，喻胜旺、王应能、王德勋《调查笔录》各一份，王祖君、王祖南《证明》一份，喻胜旺《土地经历》一份及退耕还林领取表一份。证明争议地一直由老菜湾组经营管理，期间双方对权属无争议，直到2014年修建秀松高速公路时双方才发生纠纷，秀山县政府所作裁决内容事实清楚。 7.《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证明王家寨组负责人为王应能，其代表王家寨组委托王德勋办理涉案相关事宜、签收相关文书等事项，秀山县政府所作裁决程序合法。 8.熊林安、王德宇、王德勋、喻显边、王祖南、喻胜旺、喻朝虎、王德国、王应能《调查笔录》各一份，共九份。证明争议地一直由老菜湾组经营管理，王家寨组并未经营管理，老菜湾组经营管理后双方对案涉林权未发生争议，直到2014年修建秀松高速公路时双方才发生纠纷，秀山县政府所作裁决内容事实清楚。 9.(2015)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27号《行政裁定书》、（2015）渝高法行终字第0019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王家寨组与本案争议林地“乱岩坡”在行政区域上没有关联，该林地不在王家寨组行政区划和管辖范围内，秀山县政府裁决事实清楚。 10.《行政裁决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秀山县政府作出案涉《行政裁决书》，并向当事人进行送达。 1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申请人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重庆市政府维持了秀山县政府所作《行政裁决书》，程序合法。 12.《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证明秀山县政府所作《行政裁决书》适用法律正确。 重庆市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如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4.《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及邮寄凭证。 共同证明重庆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王家寨组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行政裁决书》； 2.《行政复议决定书》； 3.《秀山县林业局关于官湖社区老菜湾组和新齐社区王家寨组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意见》。证明案涉“乱岩坡”林地在土改前属于王家寨组村民王玉林所有，后两组所在的两村均没有合并分离的情况，从土改到现在还是沿袭至今，案涉林地应属于王家寨组所有。 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踏勘了现场，制作了《争议地现场图》，秀山县政府、王家寨组、老菜湾组在现场图上签字确认。各方对该现场图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和该院制作的现场图作如下确认： 1.对秀山县政府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证据1系启动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申请，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2、3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4系秀山县政府在作出本诉行政裁决时现场勘查示意图，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5中林权证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实》的内容与现林地的登记状况相符，但不能仅以此作为处理案涉林地权属的依据；证据6、8系秀山县政府在作出行政裁决时收集的证据，大部分属调查笔录，一审法院对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的部分予以采信。证据7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9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采信。证据10、11系本案诉讼标的，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客观存在，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12系秀山县政府举示的法律依据。 2.对重庆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重庆市政府出示的证据1-3客观真实，能够证明重庆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证据4系重庆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系本案诉讼标的及送达依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客观存在，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3.对王家寨组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证据1、2系本案诉讼标的，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客观存在，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3客观真实，能够反映秀山县林业局对争议林地进行调查的情况，予以采信。 4.对一审法院制作的现场图评判如下：一审法院到实地制作的现场图，各方均已确认，予以采信。 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已随卷移送至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老菜湾组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档案修志馆(以下简称秀山县档案修志馆)出具的《情况说明》；2.秀山县政府的《介绍信》；3.秀山县档案修志馆的查询记录簿。 拟证明秀山县政府在处理争议过程中尽到了充分调查证据和查询档案资料的义务。 第二组：林业局两份调查报告。 拟证明从1962年老菜湾组就长期经营管理争议林地并承担上缴公粮的义务，至2014年争议发生时已经连续管理该林地长达52年之久。 王家寨组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超过举证期。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也超过举证期。秀山县林业局的调查报告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秀山县政府和重庆市政府对上述证据三性不持异议。 经审查，老菜湾组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查明有重大影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依法在二审庭审中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系秀山县档案修志馆根据秀山县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介绍信、秀山县档案修志馆查询记录簿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系秀山县林业局在2015年和2018年向秀山县政府提交的调查报告，两份调查报告载明涉案林地在1962年“四固定”后老菜湾组集体开荒种植，后分户经营管理上交公粮，后村组申报纳入退耕还林工程种植花椒等并通过验收，后颁发林权证。该调查报告中的关于老菜湾组分户经营并上交公粮等事实认定因无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秀山县政府工作人员在进行行政裁决的过程中于2018年9月18日到秀山档案修志馆查询“四固定”“一平二调”以及土地承包到户等时期小地名“乱岩坡”的权属登记的档案资料，秀山县档案修志馆未能查询到相关的权属登记档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秀山县政府作出的秀山府〔2019〕35号《行政裁决书》是否合法；重庆市政府作出的渝府复〔2019〕3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中，王家寨组与老菜湾组、喻胜林户之间的本诉林权争议，涉及到两个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所有权争议，系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权争议，依据上述规定，秀山县政府具有对涉案林地的权属争议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王家寨组对秀山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服，向秀山县政府的上一级政府重庆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上述规定，重庆市政府具有作出本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就秀山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裁决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秀山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具体评析如下：第一，《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本案中，2005年秀山县政府为小地名“乱岩坡”林地向喻胜林户颁发了秀山县林证字(2005)第xxxxx号《林权证》，证载面积为0.4亩。喻胜林户拥有“乱岩坡”林地的林权证，而王家寨组及该组的农村承包经营户没有涉案林地的林权证。第二，《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至林权争议发生时，下列证据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一）国有林业企业事业单位设立时，该单位的总体设计书所确定的经营管理范围及附图；（二）土地改革、合作化时期有关林木、林地权属的其他凭证；（三）能够准确反映林木、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四）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规定，能够确定林木、林地权属的其他凭证。”第十二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其权属，但明知林地权属有争议而抢造的林木或者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一审法院在2019年6月26日的询问笔录，王家寨组的代理人王德勋陈述土地改革时争议林地上有枞树和桐子树，在大炼钢铁时老菜湾组把枞树砍完了，在土地承包到户之后又陆续把桐子树砍完了。从王家寨组代理人的陈述可以看出，从土地改革时期到土地承包到户的这一段时间，是老菜湾组在对涉案林地进行经营管理。2003年，老菜湾组的承包经营户在争议林地内种植林木，王家寨组应当知晓，但并未对种植林木的行为予以阻止。在2014年修建秀松高速公路征地以前，也未对涉案林地提出权利主张。第三，对于争议林地在“四固定”时期、“一平二调”时期、土地承包到户时期涉案林地的归属问题，双方均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在前述时间段“乱岩坡”林地已划归己方集体所有。根据喻胜林户和老菜湾组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秀山县政府在作出裁决前到秀山县档案修志馆查询前述时段的档案资料，由于档案资料的缺失，没有查询到相关的档案资料。喻胜林户与老菜湾组举示的新证据足以证明秀山县政府已经履行了档案查询义务。第四，由于老菜湾组和王家寨组均未举示有效的证据证明乱岩坡林地在土地改革时期已经划归己方集体所有，档案管理部门也缺乏土改时期乱岩坡林地权属登记的档案资料，秀山县政府行政裁决中事实认定部分关于“乱岩坡林地在解放后土地改革时被收归迎凤公社集体所有”的表述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不影响权属争议的最终处理结果。综上，鉴于秀山县政府按照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依照《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项、第十二条的规定，裁决涉案林地归老菜湾组所有并无不当。重庆市政府在收到王家寨组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内容正确。 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行初11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新齐社区王家寨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新齐社区王家寨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官湖社区老菜湾组、喻胜林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翎 审判员 杨卉萍 审判员 黄 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