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兆鑫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联工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张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琳，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勇，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兆鑫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小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小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小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工程协议》系唐小勇单方提供，该材料所列项目和结算金额系唐小勇单方主张，并非双方之间结算金额，双方之间也没有进行最终结算；2.唐小勇一直拒绝对承揽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整修，也没有支付兆鑫公司垫付的整修费用。 唐小勇辩称，双方签订了协议，并且工程完工后有兆鑫公司工作人员冯小波签字的收方结算，并非唐小勇单方出具。工程完工后二年内，兆鑫公司并未向唐小勇提出过质量问题的异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唐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兆鑫公司立即支付文家菜市场整改费79300元；2.诉讼费由兆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唐小勇（乙方）与兆鑫公司工作人员林立（甲方）签订《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工程协议》，约定甲方将文家市场内整改工程交由乙方承包整修，具体为：一、按市场要求拆除6组蔬菜台并且清理建渣，对市场内菜台在中部开放工作通道两米并复原。二、将市场通道区域贴地砖，地面其他部分硬化平整。三、蔬菜大篷南面商铺向市场内增扩3米，按原有铺面格式对接。四、熟食区顶棚全部拆除更换新型防腐材料，并向后延伸1米防雨，并且整修排水沟（沉水池处必须承重垃圾车，水沟加深）。五、更换鸡市卷帘门，并且修建防雨棚，整修排水沟（达到排水通畅）。六、对市场大篷周边排水沟进行整修，市场鱼市水产区排水沟整修（加深加宽达到排水通畅）。七、拆除猪肉区中间雨棚，并整修中间水沟（加深），把沟盖板换成无缝沟盖板，加修两个水池。八、加盖漏水铺面两间。九、更换市场所有破损沟盖板。十、以上所有工程材料必须标注型号及工程后使用质保期。十一、以上工程内容经甲方根据乙方报价，最终经甲方确认整改工程包干价款为140000元。乙方可根据施工进度量向甲方申请借工程款。待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后付款至90%，其余10%为质量保证金，保质期为二年，到期若无质量问题甲方付清质保金。 2017年11月2日，兆鑫公司出具《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载明：一、蔬菜大棚总价款：140000元；施工方已领115000元；扣质保金14000元；余款11000元。二、化粪池总价款：40000元；施工方已领20000元；扣质保金4000元；余款16000元。三、垃圾房：第一次总价款8800元，第二次扩大3000元，总价款11000元；扣质保金1100元，余款9900元；四、蔬菜大棚B区接出部分（备注：市场调价收取），总价款23000元；扣质保金2300元；余款20700元。五、市场改造墙面地砖收方面积531平方米，按购买收据结算16350元，余款16300元。六、余款合计73900元。该结算出具后，兆鑫公司曾向唐小勇支付工程款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兆鑫公司与唐小勇签订的《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工程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唐小勇根据该工程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市场整改工作，但兆鑫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兆鑫公司出具的《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载明，截止2017年11月2日，兆鑫公司尚欠唐小勇工程款73900元，质保金21400元。该结算出具后，兆鑫公司向唐小勇支付工程款16000元，故兆鑫公司尚欠唐小勇57900元（73900元-16000元），质保金21400元。兆鑫公司抗辩唐小勇诉请的金额与其公司财务核对金额不一致，兆鑫公司仅欠唐小勇质保金，但兆鑫公司未提供其支付了工程款的依据，故对兆鑫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兆鑫公司应当向唐小勇支付工程款57900元。《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工程协议》约定的质保期为两年，该质保期已届满，故兆鑫公司应当退还唐小勇质保金21400元。故兆鑫公司应当向唐小勇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79300元（57900元+214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兆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小勇支付793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92元（该款项已由唐小勇预交），由兆鑫公司负担，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 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兆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收方单》《收条》，证明目的：兆鑫公司向唐小勇支付了除化粪池质保金外化粪池余款16000元和垃圾房二次扩大费用3000元，共计19000元；2.《化粪池施工合同》，证明目的：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所有项目均签订有书面合同，除了化粪池单独签订了书面合同外，唐小勇主张的其他项目应包含在《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工程协议》中；3.一审庭审笔录，证明目的：冯小波一审陈述其仅负责收方结算；4.维修协议两份、收据两份、收条一张，证明目的：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唐小勇未履行维修义务。 唐小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整改收方单系复印件，无法达到兆鑫公司所称只欠2.9万元的证明目的，冯小波是有权代表上诉人公司收方结算的工作人员；第二组证据：《化粪池施工合同》是在整改项目之外增加的项目，市场整改项目中还有很多小项目没有签合同；第三组证据：结算需要公司盖章系冯小波单方陈述。蔬菜市场的修补工作很杂，不可能每笔都去盖章，也不符合承揽合同的交易习惯；第四组证据：该证据中的当事人不是唐小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二审审理中，唐小勇提交以下证据：1.《报价表》，证明目的：市场改造墙面地砖包工不包料；2.《2016年维修改造》，证明目的：《2016年维修改造》上的四个项目与《收方结算单》的四项是对应的；3.《收方单》，证明目的：B区2.3万元的构成；4.《收据》，证明目的：唐小勇购买砖的材料款收据原件交给了兆鑫公司，由兆鑫公司财务杜雨签字认可。 兆鑫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对报价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唐小勇主张市场改造墙地砖为包工不包料与结算单的结算事实不符；第二组证据：该证据并非双方的结算单，仅为工作内容的确认；第三组证据：收方单上施工方并非唐小勇，市场方杜雨等人无权进行价款结算，冯小波的签字无权代表公司。 对于兆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唐小勇在二审中认可兆鑫公司支付了化粪池余款16000元和垃圾房二次扩大费用3000元，共计19000元，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双方对《化粪池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一审庭审笔录中冯小波所做陈述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第四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质保期内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唐小勇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组、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墙地砖施工达成了包工不包料的合意，不予采信；第二组、第三组证据，证明形成《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收方结算》之前双方进行了相关收方结算，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9日，唐小勇收到兆鑫公司支付化粪池余款16000元，垃圾房第二次扩大价款3000元，共计1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出具后，兆鑫公司向唐小勇支付工程款16000元”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是否为兆鑫公司与唐小勇就案涉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以及最终结算的金额。现评析如下： 关于《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是否为兆鑫公司与唐小勇就案涉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问题。本院认为，冯小波作为兆鑫公司负责案涉项目收方结算的工作人员，在案涉项目完工后制作的《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应视为兆鑫公司作出的收方结算。兆鑫公司称《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系冯小波向公司所作的内部结算报告，但《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原件由唐小勇持有，且在唐小勇持有期间，兆鑫公司与唐小勇对《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的内容均未提出异议。同时，兆鑫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对《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无异议。故《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应视为兆鑫公司与唐小勇对案涉项目的最终结算。 关于案涉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兆鑫公司主张《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中第三、四、五项价款包括在第一项价款之中。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第一项为《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工程协议》整改项目，根据《整改工程协议》约定的项目内容，《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中第三项垃圾房和第四项蔬菜大棚B区接出部分项目并未包括在内，系《整改工程协议》之外的单独项目。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唐小勇完成了垃圾房和蔬菜大棚B区接出部分项目，兆鑫公司也予以认可，双方形成了事实承揽合同关系，兆鑫公司主张垃圾房和蔬菜大棚B区接出部分项目属于《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工程协议》整改项目内容，与查明事实不符；关于《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第五项市场改造墙面地砖材料款是否包括在《整改工程协议》约定之内，本院认为，虽然《整改工程协议》对墙地砖的施工是否包工包料并未进行明确，但《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明确将墙地砖材料费和《整改工程协议》款项分别列为第一项和第五项兆鑫公司应付款项列出，应视为兆鑫公司认可墙地砖材料费不应包括在《整改工程协议》款项之内，并且如果墙地砖材料款已经包括内，《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又将上述二项款项分别单独列出也不符合常理，兆鑫公司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案涉项目的结算金额应根据《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将《2016年度文家市场收方结算》作为案涉项目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2016年度文家市场整改工程协议》约定，若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由唐小勇出资进行整修。案涉项目质保期内，兆鑫公司未就案涉项目质量问题向唐小勇提出过异议，应视为案涉项目没有质量问题，故质保期届满后兆鑫公司应归还唐小勇质保金。 综上，兆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3940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兆鑫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小勇支付76300元； 三、驳回唐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合计2675元，均由成都市兆鑫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