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30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1120房。法定代表人：李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天海花边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广路213号。法定代表人：沈宁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ＴＩＡＮＨＡＩＬＡＣＥＵＳＡ.ＩＮＣ，住所地。。法定代表人：FloraChao。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松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铠琪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北路408号。法定代表人：钟课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禾顺服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泰路一横路4号5楼。法定代表人：姚戈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盈丰舜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南山大道1153号天源大厦塔楼B座18C。法定代表人：吴舜。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天海公司）、广东天海花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天海公司）、TIANHAILACEUSA.INC.因与被申请人广州铠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琪公司）、广州禾顺服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顺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深圳盈丰舜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丰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民终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州天海公司、广东天海公司、TIANHAILACEUSA.INC.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铠琪公司、禾顺公司作为服装商，其与布料生产商盈丰公司共同实施了涉案布料的制造行为，也即是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该行为并非单纯的产品买卖。被申请人在盈丰公司提供的样板当中选定一款样式进行试生产，然后再向盈丰公司批量订购布料，该选定行为属于委托定做性质。布料的选用受服装整体设计的影响，该布料图案系由铠琪公司、禾顺公司最终决定，不可能由布料的直接生产商（或者中间商）决定。面料图案种类繁多，面料生产商不可能将每一种图案的布料大量备存现货，面料生产商是在服装商确定下单之后才开始批量生产。也即是说，布料生产商（或中间商）只是提供图案或样布，而服装商的意志才导致复制行为大量发生。2.被申请人选定布料后，利用该布料进一步加工制造，该行为不是销售行为，其不是销售商，不适用合法来源抗辩法律条款。再者，布料是服装的必要组成部分，被申请人有义务对布料的图案来源进行审查，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该义务对于服装商而言是基本义务。但是，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没有任何相关条款来约定布料商提供来源证明。铠琪公司、禾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再审事由。理由是：1.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可知，涉案布料样板（图案）系由第三人盈丰公司提供给被申请人。也即是，盈丰公司提供了多个布料样板（图案）供被申请人选择，被申请人采购了其中一款布料，被申请人只有决定购买其中一款的权利，而没有设计或者决定布料图案的权利。事实上，在被申请人采购之前，该布料及其图案在盈丰公司处早已有之。试生产只是确认大货样与样板一致。由此可见，被申请人与盈丰公司之间只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委托生产关系。被申请人也不是侵权行为的源头。2.在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盈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盈丰公司作为卖方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被申请人作为买方不负担该义务。再者，本案主张美术作品不具有显著可辨别性，被申请人无从审查第三人的产品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盈丰公司无陈述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申请再审的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主要焦点为：1.铠琪公司、禾顺公司是否存在复制涉案作品的行为；2.铠琪公司、禾顺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一、关于铠琪公司、禾顺公司是否存在复制涉案作品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申请人广州天海公司、广东天海公司、TIANHAILACEUSA.INC.指控被申请人铠琪公司、禾顺公司与第三人盈丰公司共同复制涉案作品。被申请人铠琪公司、禾顺公司辩称其是从第三人处购买涉案布料，而非与第三人共同复制涉案作品。本案中，第三人盈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提供布料样板由被申请人选定一款，之后进行试生产，并由被申请人批量订货，而盈丰公司则到市场上找供应商采购产品，再销售给被申请人。盈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还陈述，其从市场各处挑选产品样式做成一个样板本子，提供给客户从中挑选；其从市场他人处采购产品，换个包装销售给客户；涉案布料买回来就已经是成品，其并未在布料上复制涉案作品。一审判决查明，盈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纺织品购销、经营进出口业务等。本院认为，盈丰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涉及生产制造，而本案也无证据足以证明盈丰公司存在实际制造布料的事实。盈丰公司陈述其系从市场中收集样板用于客户订货时作选择，再从市场中购进实物转售给客户。盈丰公司作为一家贸易公司，其陈述的经营方式，与日常生活经验相符。盈丰公司前述陈述内容与盈丰公司经营范围、《产品供需合同》约定内容亦能够互相印证。在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盈丰公司前述陈述内容属实。盈丰公司提供附有涉案作品的样板供被申请人订货时作选择，再从他处购进批量布料转售给被申请人。在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盈丰公司洽淡涉案交易及签订《产品供需合同》之前，盈丰公司已经存在附有涉案作品的布料样板。该布料样板并非由于双方在订货过程中共同意思联络而产生。盈丰公司履行《产品供需合同》而交付被申请人的批量布料，是由盈丰公司从市场上购买所得。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被申请人与他人在涉案布料上共同复制涉案作品的行为。申请人广州天海公司、广东天海公司、TIANHAILACEUSA.INC.在申诉理由中还特别指出，被申请人选定布料样板以及批量订购产品的行为导致被诉侵权产品大量复制，该行为系其与他人共同复制涉案作品。对此，本院认为，盈丰公司布料样板收集于市场流通领域，盈丰公司向被申请人提供样板的事实可以证明，附有涉案作品的涉案布料已在市场中流通。在此情形下，被申请人向第三人盈丰公司选定样板和批量订购，系对市场流通产品的交易达成合意，而非对复制行为达成共同意思联络。这一认定事实亦能从《产品供需合同》得到印证。《产品供需合同》约定的内容均是涉及订购产品的条款，而无涉及共同生产或者委托加工的约定。综上，申请人广州天海公司、广东天海公司、TIANHAILACEUSA.INC.该项申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铠琪公司、禾顺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被申请人从第三人盈丰公司处购买涉案布料，再将涉案布料作为一个部分组合成为被诉侵权产品连衣裙，被申请人系涉案布料以及连衣裙的销售者。被申请人为了证明涉案布料的来源，提供了其与第三人盈丰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需合同》、采购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第三人盈丰公司亦确认涉案布料的来源。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前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布料的来源，亦能够证明其系通过合法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而且，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涉案布料系侵权产品。再者，《产品供需合同》约定的“乙方（盈丰公司）须提供面料原产地证明”条款可以证明，被申请人有意约束合同相对方提供合法产品。因此，被申请人主张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其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广州天海公司、广东天海公司、TIANHAILACEUSA.INC.申诉认为，布料是服装的必要组成部分，被申请人有义务对布料的图案来源进行审查。对此，本案认为，申请人指控侵权的对象是被诉侵权产品连衣裙两侧及肩袖上缝接处黑色蕾丝布料上的图案。该黑色蕾丝布料在被诉侵权产品连衣裙中所占比例较小，不属于组成连衣裙的主要布料；且涉案布料图案在该款衣式中的视觉效果并不突显，不是该款衣式视觉效果的重点。考虑到涉案布料在被诉侵权产品连衣裙中所起作用等因素，本院认为，不应当对被申请人赋予过高注意义务。本案中，申请人广州天海公司、广东天海公司、TIANHAILACEUSA.INC.还提交了增值税发票、运输单、销售单，拟证明其涉案作品布料在市场中广为流通。对此，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产品名称，不能指向涉案作品，与涉案作品不存在关联性；而运输单、销售单系其公司自行制作，其真实性不能确认。退一步而言，即使采信前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产品在市场上广为人知进而推定被申请人应知或者明知涉案布料附有他人著作权。综上，广州天海公司、广东天海公司、TIANHAILACEUSA.INC.该项申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州天海公司、广东天海公司、TIANHAILACEUSA.INC.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广东天海花边有限公司、TIANHAILACEUSA.INC.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欧丽华审判员  肖少杨审判员  叶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谢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