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1298号。法定代表人：邹永军，任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丹，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市辖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庆街5689号。法定代表人：唐志斌，任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牛怀清，任董事长。以上二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盛，武瑾媛（实习），河南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许继工会）因与上诉人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耐特公司）、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盛微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7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继工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迪耐特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3793607.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上诉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大盛微电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迪耐特公司，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大盛微电作为担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未依约于2019年7月2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系有偿合同，其违约标准可依照《合同法》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中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计算。大盛微电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迪耐特公司辩称，一、许继工会上诉请求是基于无效股权转让合同提出的，依法不应支持。1、股权转让是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行为。股权转让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应付上级对国有企业职工持股情况的检查，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形式虽然合法，但是目的不合法。依法应当认定股权转让无效。2、股权转让损害了实际股东的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许继工会只是名义股东，实际股东是许继集团内部职工。许继工会转让股权未获得实际股东的同意，损害了实际股东的利益，依法应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3、许继工会的上诉请求是根据无效股权转让合同提出的，依法不应支持。二、许继工会的利息计算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大盛微电辩称，1、大盛微电没有与许继工会签订过《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没有为许继工会与迪耐特公司股权转让提供过担保，许继工会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大盛微电与许继工会签订过《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其他答辩意见同迪耐特公司。上诉人迪耐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是采用欺诈方法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诉人签订上述协议的本意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应付检查，并非是为了受让以上股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上诉人采取欺诈方法签订以上协议，上诉人将依法另行通过诉讼方式行使撤销权。3、鉴于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方法签订上述协议，恳请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中止审理，以便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许继工会辩称，许继工会转让股权行为符合有关政策要求，其两份协议自2018年3月12日开始进行三方第一次协商至2018年7月26日签署完成工商登记，其协商长达4个月，也正说明三方签订该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尤其是大盛微电系上市公司，其行为均是经其内部研究所做，该协议能够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大盛微电应承担偿还责任及连带担保责任。大盛微电对迪耐特公司上诉无异议。上诉人大盛微电上诉请求：1、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未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该协议的来源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确实曾向上诉人提出过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但是，上诉人并未同意签订。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出具的补充协议上虽然盖有上诉人的印章，但是，经过司法鉴定，该印章与上诉人的印章并不一致。上诉人公司员工王恩奎与被上诉人工作员工李磊磊的微信聊天内容中，并没有王恩奎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任何意思表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许继工会辩称，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大盛微电知情并明确表示签署该协议，该协议公章来源于大盛微电财务总监指使的财务人员加盖，根据九民会纪要相关规定，其加盖公章的行为能够代表大盛微电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迪耐特公司对大盛微电的上诉没有异议。许继工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耐特公司及大盛微电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79360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9360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21日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与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将其持有的许昌许继昌南通信设备有限公司5.22%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7月25日，原告与二被告就股权转让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其享有的许昌许继昌南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3793607.4元，受让人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应自目标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即2019年7月20日之前履行支付义务；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义务履行提供担保，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逾期未按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接到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通知后一个月内代为履行股权转让款项等合同义务。2018年7月26日，原被告之间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并在许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备案，许昌许继昌南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股东由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逾期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股权款义务，2019年7月30日，原告向被告大盛微电公司发送了“关于代为支付许昌许继昌南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的通知”，并对送达情况进行了公证。庭审中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2018年7月25日原告与二被告就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该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经鉴定，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印章与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0日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与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7月25日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与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上面加盖的印章是原被告经协商达成协议后多次联系加盖的；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依法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依约通知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提异议。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受欺骗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印章与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但结合印章加盖、合同实际履行事实，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保证条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人民币3793607.40元；二、被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迪耐特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是一、1、许昌许继昌南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许昌许继昌南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持股人员名单。证明：1、许继工会只是许昌许继昌南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股东是许继集团的内部职工。2、许继工会转让股权没有征得实际股东同意，系无权转让。二、《关于规范国有企业职工持股、投资的意见》（国资发改革【2008】139号）文件。证明：许继工会转让股权是为了应付上面检查，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股权转让。许继工会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第一份真实有异议，该证据既无昌南公司加盖公章的经办人签名，也无身份证明，不符证据标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便情况内容是真实的，根据公司法规定，许继工会有权对外行使股权处分，截止目前，其职工对该行为认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第二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其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对第二组证据：许继工会转让股权的真实性正因上级有该政策，许继工会积极响应该政策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应付检查退回之说。大盛微电对迪耐特公司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迪耐特公司提供的新证据经审核认为，第一组第一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份证据系单方出具，不予认定，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迪耐特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迪耐特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大盛微电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是：王恩奎与李磊磊录音文字资料。证明：1、录音中没有王恩奎确认大盛微电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内容。2、录音证明大盛微电没有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这个证据我们一审提供过，但是无提供文字资料。许继工会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是：该录音系一审已经提交过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系许继工会在原一审开庭前与王恩奎谈话所形成，首先，王作为大盛公司曾经财务总监，其在明知盖章这一事实处于不利的情况下对当时情况说明的一种推脱而不是直接否认。王的态度恰恰证明其对盖章行为知情并同意，其在录音中明确说明不愿掺和该诉讼的情况下对在一年前发生的表述记不清而不是直接否认，该份证据结合许继工会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能够证明盖章行为是大盛微电的真实意思表示。迪耐特公司对大盛微电的证据无意见。本院对大盛微电二审出具的证据经审核认为，以上证据双方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迪耐特公司与许继工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双方当事人进行盖章确认，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迪耐特公司上诉提出许继工会转让股权的本意是为了应付检查，并非为了转让股权，存在欺诈行为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主张，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大盛微电是否应对涉案股权转让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及证据，在许继工会转让其持有的许继昌南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股份过程中，大盛微电一直参与磋商，股份受让人迪耐特公司也由大盛微电指定，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大盛微电对涉案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虽然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大盛微电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根据聊天记录证据证实，补充协议上的印章系由大盛微电高管王恩奎指定的办公室人员加盖的，同时大盛微电又系许继昌南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股份的控股股东，以上事实能够认定大盛微电对涉案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判令大盛微电对涉案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许继工会上诉提出迪耐特公司和大盛微电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意见，因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存有争议，合同中也无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故原审综合全案情况未予支持该项诉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继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缴纳的二审受理费132元、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受理费37149元、许昌迪耐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受理费37149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田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