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02刑初718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全如，男，1989年7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2020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宝军、陈方超，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志超，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于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2020年2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镇波、牌延波，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刑诉〔2019〕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全如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危险驾驶罪，被告人任志超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全如及辩护人王宝军、被告人任志超及辩护人牌延波到庭参加诉讼。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5日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延期后，本院于同年4月3日恢复法庭审理。本案因疫情防控原因，于2020年4月3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5月2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2019年1月份，被告人邱全如结识滨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安全教育办公室辅警尚某（另案处理）。后二人商议，由邱全如向尚某提供货车司机身份证，由尚某进行违法审核。2019年2月份至今，被告人邱全如收集货车司机身份证后，由任志超将货车司机身份证及好处费交给尚某。后经查明，尚某通过交警系统“六合一平台”违法审验货车司机安某等驾驶证5261个，被告人邱全如、任志超共向尚某支付好处费185201元，邱全如非法获利2万余元，任志超非法获利8千余元。 二、危险驾驶罪 2019年1月13日21时18分，被告人邱全如饮酒后驾驶车牌号为鲁Ｍ×××××的白色奥迪Q5SUV行驶至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一路渤海十八路路口以南50米路西处时，被民警查获。经检验，邱全如静脉血中检测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49.9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证人尚某、安某、田某、李某、于某、宋某证言、检查、辨认笔录、尚某主体资格证明、警务辅助人员政审情况登记表、驾驶证异地审验业务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账号截图、情况说明、血液提取登记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呼气酒精检测单等书证、检验报告、被告人邱全如、任志超供述、发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全如、任志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非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邱全如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邱全如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邱全如系自首，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任志超系从犯，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邱全如对指控的主要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全如通过尚某违规审验驾驶证5261个不具有合理性；2.无客观证据证明尚某所存款项全部来源于被告人邱全如行贿；3.被告人邱全如系自首，认罪认罚。 被告人任志超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获利数额是被告人任志超向邱全如提供正常劳务获得的合法收入；2.被告人任志超系从犯；3.被告人任志超具有坦白情节；4.被告人任志超自愿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 2019年1月份，被告人邱全如与滨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安全教育办公室辅警尚某商议，通过帮助货车司机逃避安全教育学习谋取不正当利益。2019年1月份至4月份期间，被告人邱全如将收集的货车司机安某等人的身份证连同好处费通过其司机被告人任志超交给尚某，由尚某通过交警系统“六合一平台”进行违法审验，致使违规货车司机得以逃避安全教育学习。被告人邱全如共向尚某支付好处费18520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尚某证言，其在交警支队安全教育办公室做内勤，负责驾驶证审验工作。根据规定，B2证以上被扣不满12分的驾驶员需要到交警部门学习安全教育三个小时进行审验。其答应帮邱全如审证后，每隔几天任志超就给其送很多外地驾驶人的身份证，其通过交警系统的“六合一平台”进行审验，将身份证信息上传到系统里并点击审核通过，实际上这些人都没有来学习。任志超给其送的现金，八千元到一万元不等，共违法获得20余万元。其中存到其和妻子程某名下的银行卡里185201元，还有一部分现金零碎花了。 （2）程某证言，其名下62×××76农行账户、62×××65工行账户交易流水中显示的现金存入都是其丈夫尚某存的。 （3）田某证言，其在博兴县开大车。其A2驾驶证之前被扣了7分，因没有时间到交警部门参加安全教育学习，就于2019年1月份在微信上添加了一个“代缴全国罚款处理全国违章”的女子的微信帮忙代理审证，后到她在新市场的五金店里将身份证给了她，并微信转账280元。1月22日，她说审好了，其就去她门头上拿走了身份证。 （4）李某证言，其在博兴县经营一家五金店，其曾看到一个小广告上写着“审证、处理违章”，就把那个电话号码记下来了，对方是一个滨州口音的男子。2019年1月份，一个大车司机找其帮忙审证，其收了司机280元，将司机的身份证邮寄给了滨州的男子并给他转账270元，办好之后这个男子又把身份证邮寄回来的。 （5）于某证言，其系东营市东营区的大货车驾驶员。之前其A2驾驶证扣了6分，因没时间到交警部门参加安全教育学习，就于2019年2月份从微信上添加了一个昵称为“长期回收二手车”的人帮忙审证。那人找其拿走了身份证和驾驶证，大约四五天后告诉其审完了，其给了那人200元现金。 （6）安某证言，其系河北省定州市人，平时开车跑运输。前段时间其A2驾驶证扣了9分，其不想到交警部门学习，就通过微信联系到一个昵称为“A昊锐汽车服务公司”的人帮忙，其到那人在望都县的店里留下身份证并向其转账240元，一周后那人打电话说办好了，其就去他店里拿回了身份证。 2.书证 （1）尚某主体资格证明、警务辅助人员政审情况登记表，载明证人尚某系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安全教育中心辅警。 （2）岗位职责说明，载明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安全教育中心负责机动车驾驶人违法记分满分教育和审验教育工作。审验教育学习岗受理时许驾驶人持本人身份证报名，不允许代替报名、签字或本人不到现场给予审验。尚某的工作职责是协助受理“两项教育”（满分教育和审验教育）的申请、审验业务。 （3）微信记录，载明证人安某向微信昵称为“A昊锐汽车服务公司”的人的转账240元的情况；证人田某向微信昵称为“代缴全国罚款处理全国违章”的人转账280元的情况；证人李某收取昵称为“心想事成”的大车司机转账280元的情况；证人于某与微信昵称为“长期回收二手车”的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4）银行账户交易凭证，载明尚某卡号为62×××07农商行账户于2019年2月23日分3次存入现金共计29100元；尚某卡号为62×××81建行账户于2019年2月28日、6月29日分4次存入现金共计35300元；尚某卡号为62×××87的中行账户于2019年3月19日分7次存入现金共计50801元（其中ATM机存入49500元、现金存入1301元）；程某尾号为8265的工行账户于2019年4月19日存入现金38000元；程某尾号为8076的农行账户于2019年5月22日分2次存入现金共计32000元。 （5）驾驶证异地审验业务统计情况表，载明2019年1月份至7月份期间违规办理的审验业务情况。 3.辨认、检查、扣押笔录 （1）辨认笔录，被告人任志超指认与其一起审证的邱某即被告人邱全如；证人尚某指认让其违规审证的邱某即被告人邱全如；证人田某指认帮其审证的女子系李某。 （2）检查笔录，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任志超持有的手机中微信转账内容的检查情况。 （3）扣押笔录，载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任志超持有的手机2部依法扣押。 4.发破案经过，载明被告人任志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邱全如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5.被告人供述 （1）邱全如供述，其平时除了经营汽车贸易之外还帮他人办理审证业务。大车司机的驾驶证只要扣分就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去车管所参加安全教育学习培训，其听说在内部系统里帮司机刷身份证签到后就不用再参加培训，还可以从中赚取一定的代办服务费用。后其通过别人认识了车管所负责审验驾驶证的姓尚的辅警，让他帮忙审证，承诺给他一部分费用。其微信上有两个中介负责收集全国各地的大车司机身份证，其收到寄来的身份证后再安排任志超连同好处费一起给姓尚的送过去。其每次给任志超200元报酬，自己一共获利2万余元。 （2）任志超供述，其听邱全如说大车司机在驾驶证扣分以后要到交警部门学习，但是这些人不愿抽出时间去学，邱全如就将他们的身份证交给交警队一个姓尚的人，审完后这些司机就不用再去学习了，其二人也可以从中挣钱。邱全如让其去给姓尚的送一些大车司机的身份证，都是外地寄来的，大约每周去送四五次，姓尚的审完后第二天再还给其，一般都是在保安驾校厕所附近交接。邱全如再从这些大车司机给的钱中拿出一定报酬给姓尚的。其每次给姓尚的送的好处费都是大约一万元的现金，送了十几次。每次邱全如给其200元，一共得了8千元左右。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邱全如、任志超通过尚某违法审验驾驶证5261个的指控，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仅依据了公安机关出具的驾驶证异地审验业务统计情况表，但二被告人供述及证人尚某证言均能证实违法审验驾驶证行为的时间与统计时间不符，且证人尚某证言称其上网审证的账号、密码是办公室内通用的，不能排除他人使用其账号登录审证的可能性。故该项指控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邱全如的辩护人以此为由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全如的辩护人所提无客观证据证明尚某所存款项全部来源于被告人邱全如行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尚某多次证言均称所有受贿款项均来源于被告人邱全如、任志超，其中185201元存入银行，少量现金被挥霍，与被告人任志超称其给尚某送了十几次好处费，每次大约一万元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有尚某银行账户交易凭证能够予以佐证。故公诉机关的该指控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任志超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获利数额是被告人任志超向某如提供正常劳务获得的合法收入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虽系雇佣关系，但被告人任志超在邱全如明确告知其违法审验驾驶证的原因、流程后仍参与与尚某的共同商议并积极实施帮助行为，其本人亦供述称每次与尚某交接后会取得报酬，故该获利并非提供正常劳务取得的合法收入。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邱全如非法获利2万余元、被告人任志超非法获利8千余元的指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指控仅依据了二被告人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二、危险驾驶 2019年1月13日21时18分，被告人邱全如饮酒后驾驶车牌号为鲁Ｍ×××××的白色奥迪Q5SUV行驶至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一路渤海十八路路口以南50米处路西时，被民警查获。经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邱全如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149.9mg/100ml。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宋某证言、血液提取登记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等书证、检验报告、查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邱全如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全如、任志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邱全如醉酒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处拘役，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邱全如、任志超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指控意见，本院认为，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安全教育中心负责机动车驾驶人违法记分满分教育和审验教育工作，二被告人的行贿对象尚某虽系该单位辅警，但其工作性质系按照岗位职责从事的管理性事务，属于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二被告人向尚某行贿的行为应当构成行贿罪而非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本院依法变更。关于公诉机关及被告人邱全如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邱全如系自首的公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邱全如虽自动到案，但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未如实供述其行贿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公诉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邱全如萌生犯意后与尚某预谋并实施收集身份证、收取不法钱财及分赃等具体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任志超受邱全如指使给尚某送身份证及好处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邱全如对所犯危险驾驶罪如实供述，对所犯行贿罪当庭自愿认罪，愿意接受处罚并积极预缴罚金，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志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积极预缴罚金，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全如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邱全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任志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全如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二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4日止。） 被告人任志超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2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吕荣敏 人民陪审员  胡立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亚玮 书记员  高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