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复25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张家港诚信木业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77246882-6，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法定代表人：张成义，该公司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负责人：杨文胜，该行行长。 被执行人：江阴市春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 法定代表人：陈冰洁，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陈冰洁，女，汉族，1980年2月26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执行人：郑国龙，男，汉族，1976年8月3日生，住黑龙江省安达市。 复议申请人张家港诚信木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因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无锡交行）与被执行人江阴市春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林公司）、陈冰洁、郑国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9）苏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无锡中院查明：原告无锡交行与被告春林公司、陈冰洁、郑国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3）锡商初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一、春林公司归还无锡交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春林公司归还无锡交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三、春林公司赔偿无锡交行律师费损失184684元。四、无锡交行有权以春林公司所有的由中国外运长江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监管的编号为BOCTY-D066(2012)-1397的动产质押合同项下质押物112吨木材在上述第一项债权、第三项债权中的律师费92342元及春林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范围内折价或拍卖、变卖上述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无锡交行有权以春林公司所有的由中外运公司监管的编号为BOCTY-D066(2012)-1399的动产质押合同项下质押物170吨木材在上述第二项债权、第三项债权中的律师费92342元及春林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范围内折价或拍卖、变卖上述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六、陈冰洁对春林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在1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郑国龙对陈冰洁的上述第六项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债务人均未自觉履行义务，无锡交行向无锡中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9年3月25日，无锡交行提出执行到期债权申请称：诚信公司明确承认结欠春林公司100万元，至今未还，根据本院生效判决书，诚信公司名下拥有的204.6375吨红铁木豆木材，现存放于江阴市保税物流中心有限公司1号仓库内。请求执行诚信公司结欠春林公司的100万元到期债权，并查封诚信公司名下204.6375吨红铁木豆木材。 根据无锡交行的申请，无锡中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4）锡执字第153号之九执行裁定：一、扣划（冻结）春林公司、陈冰洁在第三人诚信公司的到期债权100万元。二、查封目前暂存于江阴市保税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仓库的诚信公司的204.6375吨红铁木豆木材。同日，向诚信公司发出上述裁定及（2014）锡执字第1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诚信公司向春林公司、陈冰洁所借的100万元至该院账户。 另查明：在该案审理期间，根据无锡交行的申请，无锡中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诉讼保全裁定：冻结被告春林公司、陈冰洁、郑国龙银行存款1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等值财产。2013年10月12日，无锡中院查封了春林公司存放在江阴市临港新城申港滨江西路555号由中外运公司监管的条纹乌木112吨、黑酸枝木170吨，张贴了公告、封条和相关裁定，并至中外运公司送达了诉讼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期间，该院作出（2014）锡执字第0153-2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4年5月21日将春林公司向无锡交行提供质押的木材312.921吨（共两批木材，一批为204637.5公斤、一批为108283公斤）扣押至江阴市保税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仓库保管。诚信公司为此提出异议称：自2011年6月29日起，其分批将225.447吨科檀木材存放在江阴加非木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非公司，地址江阴市滨江西路555号），现被法院错误查封、扣押。该批科檀木材不是无锡交行的质押物，无锡交行的质押物为条纹乌木及黑酸枝木,故请求法院解除对该批科檀木材的扣押并返还异议人。无锡中院对此异议审查后作出（2016）苏02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诚信公司的异议。为此，诚信公司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要求确认执行中扣押的204.6375吨科檀木材归其所有，并解除扣押措施。无锡中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后，诚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无锡中院重审后作出（2017）苏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2014）锡执字第0153号案件中扣押的204.6375吨红铁木豆类木材归诚信公司所有。二、驳回诚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诚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苏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无锡中院（2017）苏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无锡中院（2017）苏02民初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不得执行无锡中院在（2014）锡执字第0153号案件中扣押的204.6375吨红铁木豆类木材。 上述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判决书中查明：“2012年1月10日，诚信公司与春林公司签订木材购销合同，约定春林公司向诚信公司购买科檀木240吨，总金额100万元，交货地点为加非市场，诚信公司有权在2012年7月10日前以同样的价格购回以上木材，如诚信公司在该限期内未购回，则春林公司有权将以上木材销售处理。2012年1月10日至7月10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诚信公司承担，期间木材的重量损耗与春林公司无关。2012年1月11日，春林公司向诚信公司转帐928000元(100万元扣除半年利息72000元)。2012年7月10日，诚信公司又与春林公司签订木材购销合同，买卖标的物与前述合同相同，合同并约定，诚信公司有权在2013年1月10日前以同样的价格购回以上木材，如诚信公司在该限期内未购回，则春林公司有权将以上木材销售处理，2012年7月10日至2013年1月10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诚信公司承担，期间木材的重量损耗与春林公司无关。”对此事实，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判决书中认定：“诚信公司与春林公司虽签订了购销合同，将木材出卖给春林公司，但春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冰洁、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成义均陈述双方签订此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诚信公司向春林公司借款100万元，并以木材作质押担保，且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诚信公司有权在一定时间内以原价回购木材，诚信公司亦支付了一定金额的借款利息，故此购销合同系名为购销实为借款及担保合同。案涉木材并不因前述购销合同及春林公司向诚信公司交付借款而转移所有权。” 又查明：2018年1月15日，在上述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开庭审理中，无锡交行向诚信公司发问：“刚才打款记录中的100万元，有无归还？”诚信公司答：“没有。但我方在2014年就向陈冰洁表达过要求还款赎回的意思，但陈冰洁没有与我方协商，导致此事久拖不决，因价格下行过大，我方因此遭受重大损失，保留向春林公司追索权利。” 诚信公司异议称：一、根据案外人异议之诉查明的事实，其与春林公司之间的木材购销合同实为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到期后，合同项下木材被春林公司擅自用于向无锡交行贷款设定质押担保而无法回购，遭受的损失高于借款本息，故其与春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春林公司、陈冰洁并不享有对诚信公司的到期债权100万元。二、诚信公司不是本案被执行人，法院对诚信公司直接采取扣划和查封措施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4）锡执字第153号之九执行裁定及相关的强制执行措施，解除扣划及对木材的查封措施。 2019年6月14日，无锡中院作出（2019）苏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如何执行被执行人春林公司、陈冰洁在诚信公司的到期债权以及对诚信公司名下木材能否直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故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时，人民法院可作出裁定冻结该债权，但第三人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该异议不审查，这是现行法律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规定。本案中，当无锡交行提出对春林公司、陈冰洁在诚信公司的到期债权申请执行后，法院可以作出裁定冻结该债权，但该院（2014）锡执字第153号之九执行裁定主文第一项冻结该债权时，适用“扣划”措施不妥，应予以更正。当向诚信公司送达相关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诚信公司虽未否认借款未还的事实，但提出异议称与春林公司、陈冰洁之间借款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无论其异议是否成立，法院均不能对诚信公司直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因此，该院（2014）锡执字第153号之九执行裁定主文第二项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对诚信公司名下木材直接采取查封措施有误，应予以纠正。至于诚信公司与春林公司、陈冰洁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无锡交行可另行向诚信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综上，诚信公司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变更无锡中院（2014）锡执字第153号之九执行裁定第一项为：冻结春林公司、陈冰洁在第三人诚信公司的到期债权100万元。二、撤销无锡中院（2014）锡执字第153号之九执行裁定第二项及该院（2014）锡执字第1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诚信公司申请复议称，诚信公司的木材被春林公司违法质押给无锡交行，现经本院判决要求无锡中院不得扣押诚信公司的木材。但执行法官称，因为无锡交行要求代位执行100万元，不能解除查封扣押手续。根据法律规定，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时，不能执行案外人的财产，必须进行代位诉讼。诚信公司与无锡交行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春林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春林公司把诚信公司的木材违法质押给无锡交行，导致诚信公司木材损失300多万元。春林公司实际扣除100万元借款后另需赔偿诚信公司200多万元。无锡中院不能纵容帮助无锡交行，查封扣押诚信公司的木材，扩大损失。请求撤销无锡中院（2019）苏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第一项。 本院认为，无锡中院（2019）苏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已依法撤销无锡中院（2014）锡执字第153号之九执行裁定第二项及（2014）锡执字第1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无锡中院执行中查封诚信公司木材及扣划诚信公司款项的行为已被撤销，该院在本案执行中未继续查封扣押诚信公司的木材。根据本院（2018）苏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诚信公司的陈述，诚信公司与春林公司签订金额为100万元的木材购销合同名为购销实为借款及担保合同，基于上述法律关系春林公司对诚信公司享有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锡中院冻结春林公司在诚信公司的到期债权100万元于法有据。春林公司因将诚信公司的木材进行质押可能赔偿诚信公司的损失尚未依法确认，该损失与上述债权抵销后诚信公司是否尚欠春林公司款项尚不确定。无锡中院冻结上述债权的目的是限制诚信公司向春林公司履行债务，该院执行中并未进一步对诚信公司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诚信公司履行协助冻结的义务对其权益并未造成损害。因此，诚信公司请求撤销无锡中院（2019）苏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第一项有关冻结债权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诚信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家港诚信木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执异5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建华 审判员  唐志容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