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端恒，男，1973年9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女，1969年1月16日生，黎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友，男，1971年9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男，1988年8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自治县。张国友、张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邦菊，与委托人系兄妹关系，同是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邦菊，女，1979年9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全，男，1984年5月23日生，黎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祥，男，1944年8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秀，女，1969年12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端文，男，1969年1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该自治县。上诉人程端恒与被上诉人张洁、张国友、张兴、席邦菊、朱明全、林国祥、李正秀、程端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和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端恒，被上诉人张洁、席邦菊、朱明全、林国祥、李正秀、程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端恒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黄果树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且在确认土地征收范围、土地丈量面积及确认土地补偿标准等事宜均是与上诉人联系，并将土地征收款转入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充分说明，程端文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次，农村土地承包系以户为单位的，第一轮承包时，户主是程则鑫。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虽然农村土地承包情况调查登记表上登记的户主是程端文，但是代表承包方签字的仍旧是程则鑫，且在调查登记表中备注“原户主程则兴，农转非2人”，一审法院武断将涉案土地全部认定为程端文一人与法不符。且上诉人及兄弟四人对家庭承包的土地签订有分关协议和分户协议，并经村委确认并实际履行，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应依法享有土地征收款。一审法院并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程端文因民间借贷纠纷涉案的时间为2016年，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时间为2019年4月，而上诉人与其兄弟签署分关协议和分户协议是在人民法院作出冻结措施以前，故涉案的财产应当被解除冻结措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洁二审辩称：如果上诉人的证据是充分的，要有证据证明土地是他们的。被上诉人张兴、张国友、席邦菊二审辩称：他们没有这个证据，要有土地确权。被上诉人朱明全二审辩称：以镇宁法院的理由为准。被上诉人林国祥二审辩称：上诉人说土地是你们的，这是你们家庭问题，土地确权是家喻户晓的，是关系到农户个人的合法利益，土地确权就是你自己的承包土地，与国家签土地承包合同能得到土地承包证，不是你们的土地，你们就无权签订合同，土地没有确权在你们名下，说明土地不是你们的。在一审判决时，我就要求他们拿出土地是他们的证据，土地确权应该确权在你们自己的本子上。我请求二审法院调查，看土地承包证上是谁的名字。被上诉人程端文二审辩称：我家是分得八个人的土地，由于我一个人在安庄坡，大哥在鸡场寨，其他两个兄弟在外，因为我离得近，八个人的土地都是我去签的，我只是代理签字，但土地还是他们的。被上诉人李正秀二审辩称：李正秀与程端文已经离婚，席邦菊等人与李正秀之间的借款与程端文无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将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解除冻结措施，返还给上诉人。程端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位于镇宁自治县大长地承包地（地块编号：贵安大道（塘上坡）滑坡段16号土地征地款的强制执行，解除冻结措施，并将土地补偿款51156元返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洁、张国友、张兴、席邦菊、朱明全、林国祥分别与被告李正秀、程端文民间借贷纠纷六案，本院作出（2016）镇民初字第206、207、208、209、651、757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被告李正秀、程端文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张洁、张国友、张兴、席邦菊、朱明全、林国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向本院提供财产线索，称被告程端文在镇宁自治县黄果树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有征地款可供执行。本院依法到黄果树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进行核实，被告程端文位于大长地地块承包地被征用。经查农村土地经营权确权的相关资料核实该地块登记为被告程端文的承包地。为维护被告张洁、张国友、张兴、席邦菊、朱明全、林国祥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2019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6）黔0423执197号之三执行裁定，冻结了被告程端文位于大长地承包地（地块编号：贵安大道（塘上坡）滑坡段16号的征地款。原告程端恒于2019年5月5日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9）黔042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程端恒不服该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停止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本院冻结的款项人民币51156元系被告程端文户下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原告程端恒系被告程端文的兄弟，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程端文在内的兄弟四人已经在2014年签订了分关协议，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分割，故人民币51156元系原告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款，并向本院提交了分关协议及农户承包地分户协议予以佐证。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的经营权互换、转让，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分关协议及农户承包地分户协议只是原告家庭内部的财产分割，仅是协议中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不能对抗协议以外的第三人。原告即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又没有被征收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程端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冻结的51156元系其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款，故原告请求依法解除对位于镇宁自治县大长地承包地（地块编号：贵安大道（塘上坡）滑坡段16号土地征地款51156元的冻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端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程端恒负担。二审中，程端恒提交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若干上公粮票据，拟证实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八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镇宁自治县人民政府依法制作并颁发的，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实程端文作为户主承包的土地共7.2亩，其中包含涉案被征收的地块。对于上公粮的票据，能够证实程端恒有上公粮的事实。李正秀提交一份镇宁自治县法院作出的（2004）镇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李正秀与程端文已经离婚。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并补充查明：1998年8月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程端文作为户主延续承包原大家庭的土地，承包人口仍为8人。2014年4月22日，程端文、程端列、程端恒等人在马顶贤、李仲金的见证下签订分关协议，协议约定将烂田坝小田一块、大长地大地一块农村土地经营权分给程端列；将鱼塘窝田大田、大长地堡堡旱地上农村土地经营权分给程端恒经营管理。2017年7月20日，在村委会的见证下，程端列、程端文、程端恒等人再次签订《农户承包地分户协议》，约定将烂田坝（编号尾号1340）、大长地（编号尾号1009）、大长地（编号尾号1006）分给程端列；鱼塘窝田（编号尾号1351）、大长地（编号尾号2044、被征收的地块）分给程端恒。同时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程端列户、程端文户、程端恒户等共同声明原程则鑫户（即程端列户、程端文户、程端恒户）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证作废，并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黄果树镇申请按本协议分户情况进行登记，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核发承包经营权证。根据会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因2017年第三轮土地确权中，程端列和程端恒对确权表提出异议，因此2017年在会见证下，程端文、程端列、程端恒签订上述《农户承包地分户协议》，对2014年的分关情况进一步确认。2019年4月1日，黄果树镇人民政府与程端恒签订《土地征收协议》，约定黄果树人民政府征收程端恒的16号土地（大长地地块）568.4平方米，征收补偿款为51156元（即涉案款项）。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镇宁县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情况调查登记表、分关协议、《农户承包地分户协议》、会出具的《关于程端列等村民分户情况说明》、《土地征收协议》、本院制作的电话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征收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之规定，承包地被征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补偿。又因我国农村土地以家庭为单位承包，因此承包户的家庭内部成员对于承包地被征收后获得的补偿款平等的享有各项权益。具体到本案，程端文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延续原大家庭的承包土地作为户主继续承包，该户内的家庭成员有程端文、程端列、程端恒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之规定，结合程端文与其兄弟程端恒、程端列等签订有对家庭承包地的分关协议及分户协议，且2017年签订的分户协议是在见证下签订的，该协议是其家庭内部对于承包地的具体划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程端文一户的土地被征收后，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应按照上述协议的内容进行分配，现分给程端恒的16号土地被征收，与之对应的征收补偿款理应由程端恒享有，故其要求排除对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强制执行的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关于程端恒要求返还涉案的征收补偿款的诉请，因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程端恒的该诉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镇宁自治县大长地承包地（地块编号：贵安大道（塘上坡）滑坡段16号土地）的征地款51156元。三、驳回上诉人程端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洁、张国友、张兴、席邦菊、朱明全、林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