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 法定代表人：王永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森，男，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泰治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禹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营业场所新疆昌吉州昌吉市乌伊西路106号（亚中商城精品广场五楼5011、5012、5013号），现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北京北路7号原党校院内。 法定代表人：朱振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芳，男，公司项目经理兼实际施工人。 原审被告：杨智臣，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延安路1006号。 法定代表人：柳玉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俊，男，该局项目指挥部指挥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斌，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吉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泰治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禹分公司（以下简称泰治华禹分公司），原审被告杨智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自治区交通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森，被上诉人泰治华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芳，原审被告杨智臣、自治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俊、崔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昌吉建设公司与泰治华禹分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施工合同，双方不是合同相对人关系。其次，昌吉建设公司承揽的是与吐鲁番监控中心的综合楼施工工程，施工范围为图纸内全部内容。一审所判决的诉争工程项目不是合同及图纸内工程，与上述合同无关。第三，业主方自治区交通局与昌吉建设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未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也没有变更签证内容。我公司至今未接到上述工程项目。2.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背离合同相对人关系的法律规定，超越法律规定的责任权限，判决合同外债务由昌吉建设公司承担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应当予以纠正。为维护昌吉建设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利，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昌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泰治华禹分公司辩称，此项工程建设由金晓芳直接负责完成，按合同约定，昌吉建设公司至今未付款，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公平公正，昌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昌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智臣述称，具体的合同和施工杨智臣都不清楚，谁签字的也不清楚。 自治区交通局述称，昌吉建设公司的诉求针对的是本案泰治华禹分公司，自治区交通局对本案的纠纷不清楚。自治区交通局通过招标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昌吉建设公司，案涉工程于2018年年底交工后，自治区交通局已将相关费用支付完毕。至于泰治华禹分公司、杨智臣和昌吉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自治区交通局不清楚。 泰治华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昌吉建设公司、杨智臣连带支付工程款700000元；2．要求昌吉建设公司、杨智臣按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即按月息千分之二十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4月30日为232000元；3．要求昌吉建设公司、杨智臣承担按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即按月息千分之二十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违约金；4．请求判令自治区交通局在未付清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即2015年6月10日昌吉建设公司与自治区交通局签订了《连云港至霍尔果斯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TZFJ-1标段施工合同》。由昌吉建设公司对上述工程总包施工。2015年6月18日，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路桥公司与杨智臣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项目经济目标责任书》，昌吉建设公司将全部建设项目交与杨智臣实际施工。2017年11月10日，泰治华禹分公司（合同乙方）与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合同甲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吐鲁番市高速公路指挥中心10KV输变电工程委托乙方总包施工（含材料）。合同约定主要施工内容为500KVA、315KVA箱式变电站安装及10KV线路架设。工程包干价为700000元。合同签订三日内预付工程款400000元，工程竣工一周内付清余款300000元。合同签订后，泰治华禹分公司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2017年12月20日，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向泰治华禹分公司出具一份《工程付款承诺书》，承诺“该送电工程送电完工一周内，我公司一次性全额（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整）支付给贵单位。如有违约我公司愿承担法律所规定相应的违约责任”。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向泰治华禹分公司出具一份《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2018年7月20日整体工程正式交工，2018年12月22日建设单位通过验收，正式交付吐鲁番公路管理局接管养护。但合同发包方未向泰治华禹分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自治区交通局在扣除合理款项外，已将合同内其余工程价款，支付给了昌吉建设公司。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依法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主体事实争议，昌吉建设公司对其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与泰治华禹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10KV输变电工程合同不认可，称不清楚该合同，也未授权该项目部与泰治华禹分公司签订合同。泰治华禹分公司提供了与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付款承诺书》、《工程竣工验收单》等证据，自治区交通局证实了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真实存在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昌吉建设公司与泰治华禹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泰治华禹分公司所施工的10KV输变电工程是否在昌吉建设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范围内的事实争议，从自治区交通局提供的相关文件等证据可以证实，在施工中，因建设方使用需要，对合同中约定的综合楼供电工程进行了变更，即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外部供电变更为500KVA、315KVA箱式变电站安装及10KV线路架设。建设方自治区交通局对昌吉建设公司提交的变更请示报告也批复同意。该变更项目正在价格审计中。 一审法院认为，昌吉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泰治华禹分公司与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义务，即是否应当向泰治华禹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昌吉建设公司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辩称己方承包的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不包含泰治华禹分公司所施工的500KVA、315KVA箱式变电站安装及10KV线路架设工程。但庭审中已查明，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总承包人是昌吉建设公司，该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整个工程交于杨智臣个人施工，杨智臣以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对工程进行施工管理，并与泰治华禹分公司签订了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500KVA、315KVA箱式变电站安装及10KV线路架设工程施工合同。泰治华禹分公司所施工的项目属于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外部供电变更项目，该变更项目由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上报建设单位并经建设单位自治区交通局批复同意，故该变更项目应当属于合同履行内容，作为施工合同承包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向泰治华禹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昌吉建设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杨智臣作为工程项目施工人和内部承包人，应当对合同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自治区交通局作为发包单位，应当对泰治华禹分公司所施工的变更项目工程款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关于泰治华禹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其与昌吉建设（集团）公司之间并未对违约金作出书面约定，泰治华禹分公司所施工工程属变更和增加的工程量，其工程款尚未列入昌吉建设公司总承包合同价款内，该部分项目价款正在审计中，考虑该事实，结合昌吉建设公司过错程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4.75％确定，计息期限按照原告与项目部之间的合同约定“十日内违约可以不计，计息时间以合同日及本工程供电局送电时间为准”。因供电时间未能确定，故可依据工程正式交付投入使用时间开始视为供电时间即2018年12月22日起视为供电时间，自2018年12月22日起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11立案时止的利息，即700000元×4.75％÷12月×6月＋700000元×4.75％÷365天×19天=18355.82元，泰治华禹分公司主张的其他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泰治华禹分公司主张由昌吉建设公司、杨智臣连带支付工程价款700000元及违约金18355.82元，自治区交通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杨智臣连带支付原告新疆泰治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禹分公司工程款700000元；二、被告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杨智臣连带支付原告新疆泰治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禹分公司违约金18355.82元；三、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建设管理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新疆泰治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禹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新疆泰治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禹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支付款项合计718355.8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另查明，吐鲁番市金石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昌吉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新210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昌吉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新21民终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昌吉建设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一审中昌吉建设公司答辩称“吐鲁番市金石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诉称的事实认可，我公司名下的项目部确实是吐鲁番市金石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昌吉建设公司上诉理由是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为26757元，利息计算错误，实际利息为12341.6元。经比对，昌吉建设公司在其与吐鲁番市金石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蒸压加气块购销合同》中所加盖的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一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与本案中其与杨永奋签订的《合同书》中加盖的印章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昌吉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泰治华禹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及违约金18355.82元。 因昌吉建设公司在（2018）新2101民初10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可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一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是其设立的项目部，本案中昌吉建设公司又主张该项目部是新疆金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新疆金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智臣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该项目经理部是其设立的，该项目经理部也是由新疆金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保管使用。因杨智臣（乙方）与昌吉建设公司（甲方）签订有《建设工程项目经济目标责任书》，就案涉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具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杨智臣的陈述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昌吉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生效判决书中的自认事实，本院依法确认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连一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项目经理部是昌吉建设公司设立的项目部。 昌吉建设公司（甲方）与杨智臣（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经济目标责任书》中关于乙方权利及义务第六条明确约定工程所需项目部章及工程资料章由公司统一制作，统一管理，严禁乙方私刻以集团公司名义的各种印章，不得使用项目部章和工程资料章以甲方的名义对外签订协议，赊欠任何材料、物品、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昌吉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就其设立的项目经理部的对外行为及公章的使用应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本案中，泰治华禹分公司与该项目经理部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同日该项目经理部向泰治华禹分公司出具一份《施工委托书》，委托泰治华禹分公司负责本案工程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该项目经理部向泰治华禹分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工程付款承诺书》。泰治华禹分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但因该项目经理部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昌吉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对其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行为亦未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该项目部虽不具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能力，但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故其对外的民事行为应由昌吉建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本院对昌吉建设公司主张其与泰治华禹分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昌吉建设公司与自治区交通局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中虽不包括泰治华禹分公司施工的案涉500KVA、315KVA箱式变电站安装及10KV线路架设工程，但从自治区交通局提供的相关文件等证据可以证实，在施工中，因建设方使用需要，对合同中约定的综合楼供电工程进行了变更，即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外部供电变更为500KVA、315KVA箱式变电站安装及10KV线路架设。针对项目变更内容，新疆交通建设管理局连霍高速公路哈密-吐鲁番项目建设指挥部组织相关人员召开变更专家组会议，根据此次会议纪要显示昌吉建设公司的相关人员亦参加了此次会议。昌吉建设公司也提交了两份《关于连霍高速公路星星峡至吐鲁番段吐鲁番监控通信分中心及路政中队综合楼工程供电方式变更上报费用的请示》，该变更项目正在价格审计中。故本院对昌吉建设公司主张诉争工程不是合同及图纸内工程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4元，由新疆昌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鑫 审 判 员 万   彬 审 判 员 李 光 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庞玉平) 书 记 员 席 文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