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民终2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褚银亭，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纤，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林，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晓明，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革，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维伟，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小翠，女，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 原审被告：保定市鑫丰陶瓷城，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建华南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褚银亭，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褚银亭因与被上诉人靳晓明及原审被告刘小翠、保定市鑫丰陶瓷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银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靳晓明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靳晓明属于职业放贷人，其放贷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靳晓明与上诉人及各保证人签订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担保合同》、借款借据、担保人声明等相关文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等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靳晓明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经营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行为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靳晓明对外所签订借款合同均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未调查靳晓明的资金来源，也未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并判断靳晓明的放贷行为是否符合职业放贷人的基本特征，就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应当各自返还所得的财产，即褚银亭只需支付借款本金，超额支付的利息靳晓明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靳晓明实际支付到账的本金为290万元，自2014年3月26日起褚银亭支付利息为4,290,416元，远超借款本金，靳晓明应当将超过本金部分的利息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未依法判决靳晓明返还属于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三、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从合同亦应无效，即刘小翠、保定市鑫丰陶瓷城与靳晓明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因此，刘小翠、保定市鑫丰陶瓷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靳晓明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那刘小翠、保定市鑫丰陶瓷城与靳晓明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刘小翠、保定市鑫丰陶瓷城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判决褚银亭、刘小翠、保定市鑫丰陶瓷城承担靳晓明50,000元律师费、6,2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靳晓明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有关实现债权费用的条款是无效的，且靳晓明仅提交了收款收据，并未提交转账流水及正规发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褚银亭、刘小翠、保定市鑫丰陶瓷城承担上述费用，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驳回靳晓明的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具有效力，且未判决靳晓明将褚银亭多支付的利息予以返还，属于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认定靳晓明为职业放贷人，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 靳晓明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小翠、保定市鑫丰陶瓷城未陈述意见。 靳晓明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900,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6,200元、律师费50,000元等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于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行为即双方成立的借贷和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向被告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及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的情况。就此，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3月26日原告和褚银亭、刘小翠签订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约定褚银亭向原告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6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6‰。被告褚银亭和刘小翠自愿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房产和车辆。原告以此证明出借方和借款方就相关借款和抵押作出了约定。2、2014年3月26日褚银亭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借据，载明褚银亭授权原告将借款290万元直接付给了商洪斌；鑫丰陶瓷城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3、2014年3月26日原告和褚银亭、鑫丰陶瓷城签订的担保合同，证明鑫丰陶瓷城自愿对褚银亭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此笔借款本金、利息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担保期限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日之日起两年内。4、2014年3月26日鑫丰陶瓷城签署的《担保人声明》，内容为自愿为褚银亭的此笔借款承担不可撤销保证连带责任。5、2014年3月26日原告和褚银亭、刘小翠签订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证明刘小翠愿意以保证人的身份对该借款进行担保。以上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和抵押担保、保证担保的关系。6、2018年12月18日，原被告各方签订的《展期协议》，证明原告同意被告褚银亭就借款展期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借款展期至2019年1月18日，展期期间月利率为月利率25‰，保证人的保证期限延至展期期满后两年。7、2018年12月18日原被告各方签订的《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证明由于原被告在签订第一次借款合同时约定了，如再展期需要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因此各方于2018年12月18日展期时，签订了该合同，内容除借款期限有变化外其他与第一次合同一致，合同约定，贷款人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即贷款人有权选择先就任何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同时要求借款人与保证人、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8、2018月12月18日褚银亭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复印件，褚银亭就该展期行为再次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担保人鑫丰陶瓷城加盖公章。9、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提出保全申请，就该申请的担保事宜向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申请提供了财产保险保全担保，就该担保原告支付了保险费6200元。10、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收取代理费收据，证明原告和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就本案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并向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支付50000元的代理费。11、转款凭证、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2014年3月26日原告靳晓明用自己的工商银行卡向被告褚银亭指定的账户转款40万元，原告于2014年3月26日、3月27日、3月29日向商洪斌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合计转款290万元。三被告的质证意见为：1、对2014年3月26日《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合同、担保人声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的效力及借款借据的效力不认可，其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不能作为原告索要本金及利息的直接依据。2、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展期协议和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展期期限均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但是约定的借款利率分别为月利率25‰、月利率16‰，两份证据本身就自相矛盾，该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同时，对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不认可，因其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3、2018年12月18日褚银亭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系复印件，因为没有原件不发表质证意见。4、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因为合同无效因此该部分费用我方不承担。5、不认可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收取代理费收据的真实性，上面的数额不应当被认定，该合同无效，即使有该部分费用我方也不应该承担。6、对建设银行转款凭证、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建行转款凭证显示的是收款人为商洪斌，数额为250万元，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目的。信用卡交易明细未体现收款人姓名，与本案借贷无关联性。交易明细上可以说明原告出借的本金并非自有资金，信用卡收款人没有明确，不是商洪斌等人，另根据信用卡使用规范来说，是禁止套现的。三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作为证据提供的（2014）第012号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合同、（2018）第117号展期协议、2018第117号民间抵押借款担保合同，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具有经常放贷这一特性，因为在上述证据右上角均有正规借款字号，说明原告每年不止一笔出借资金，而且从合同描述靳晓明自称为贷款人，贷款人属于银行金融借贷业务中的规范称呼，在民间借贷中其应当为出借人，因此该组证据证明我方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展期协议等都是无效的。2、我方向原告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共计21笔，金额4290416元，证明我方支付的利息数额已经远超原告出借的本金，超出的部分应当返还，且我方均是按照月息2.5%支付，按照原告提交证据显示月息1.6%超出的0.9%应当冲抵本金。3、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中明确说明在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因此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违反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认可（2014）第012号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合同、2018第117号展期协议、（2018）第117号民间抵押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性，三被告要求认定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在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展期协议中，均明确了借款利率为月25‰，实际借款人也是按照月25‰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也就是说月利率25‰是双方认可同意的，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该支付的利息合法有效，被告要求退还的主张无依据。2、认可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在三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中有商洪斌出具的证明，证实付靳晓明利息的相关说明，同时结合民间抵押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借据当中被告指定将借款转入商洪斌账户，该账户是农行账户与原告转款凭证显示的转入银行和账号是一致的，因此能够证实原告已经将借款本金290万元全额转入了被告指定的商洪斌的账户，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和账户明细只有2014年6月27日一笔转入了原告的账户，在被告标注的银行流水中没有一笔是转入原告账户的，因此被告该组证据的大部分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被告支付利息的相关事实。3、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基本事实与本案无相似性，其判决结果和依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定依据。三被告对于原告所提交2014年3月26日《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合同、担保人声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展期协议、《民间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增值税发票、建设银行转款凭证、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与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采信其相应的证据效力。原告否认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收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其反映了原告为了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的情况，三被告的质疑不足以否定其客观性，亦予以采信。原告所提交2018年12月18日借款借据系复印件，未能说明不能提供原件的理由及复印件的合法来源，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对于三被告所提交（2014）第012号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借款借据、担保合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合同、2018第117号展期协议、（2018）第117号民间抵押借款担保合同、被告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其为有效证据。三被告所提交民事判决书所认定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根据以上有效证据，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6日褚银亭向原告靳晓明借款290万元，双方签订了《民间借贷抵押合同》约定借款期限目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4年6月2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6‰。褚银亭及其妻子刘小翠以位于保定市宝马汽车一辆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刘小翠和鑫丰陶瓷城为此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原告将290万元付至被告指定账户。借款到期后，褚银亭一直支付借款利息，未能还清借款本金。2018年12月18日，原被告各方重新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借款期限截止于2019年1月18日，约定借款利率仍为月利率16‰，同时约定刘小翠和鑫丰陶瓷城继续为本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还约定贷款人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即贷款人有权选择先就任何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同时要求借款人与保证人、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同日原被告签订《展期协议》，双方约定借款展期至2019年1月18日，展期期间月利率为25‰。展期后褚银亭未偿还借款本金，而按照月利率2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18日。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6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称原告出借资金的行为，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而且具有非法高利转贷的情形，故而借贷无效，因其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不予认可。原告靳晓明与被告褚银亭之间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双方之间所形成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褚银亭经展期后，仍未归还借款290万元，原告要求其归还，予以支持。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8日在《民间借贷抵押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仍为月利率16‰，同日在《展期协议》中约定展期期间月利率为25‰。展期后褚银亭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18日，应视为借贷双方共同承认展期后月利率按照25‰计算，展期届满后，双方仍应按此计息。褚银亭已经支付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36%标准，褚银亭无权要求返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褚银亭支付所未支付利息，原告所主张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原告所支出律师费50,000元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6,200元，应当由被告褚银亭负担。本案原告的债权，既有物权担保，又有保证担保，本案当事人的约定，原告有权选择先就任何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刘小翠、鑫丰陶瓷城自愿为被告褚银亭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原告有权要求保证人刘小翠、鑫丰陶瓷城就褚银亭的相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判决：一、被告褚银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告靳晓明借款29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所未还清借款从2019年2月19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褚银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靳晓明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6,200元；三、被告刘小翠、保定市鑫丰陶瓷城对以上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28元，减半收取计15,4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64元，由被告褚银亭负担，被告刘小翠、鑫丰陶瓷城对此负连带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保定市鑫丰陶瓷城于2004年9月1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褚银亭。2014年5月23日投资人变更为商洪斌，2019年3月19日投资人变更为褚银亭。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就保定市鑫丰陶瓷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正在侦办中。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3月26日，当时褚银亭系保定市鑫丰陶瓷城的唯一投资人，靳晓明按合同约定将涉案款打入商洪斌账户，保定市鑫丰陶瓷城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而保定市鑫丰陶瓷城于2014年5月23日投资人又变更为商洪斌，现褚银亭系保定市鑫丰陶瓷城的投资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独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而保定市鑫丰陶瓷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该案现正由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侦办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靳晓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8元，减半收取15,464元，退还被上诉人靳晓明；上诉人褚银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俊学 书记员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