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萍，女，汉族，1972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御府名筑物业服务中心，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松仔岭二路14号御府名筑花园X栋首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1580524K。负责人：李东洋，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明，男，深圳市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婷，女，深圳市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御府名筑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城建物业服务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城建物业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完全采信了证人证词，但三位证人均是城建物业服务中心的在职员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而且，三位证人口述的证言与书写的证词出入较大：其中保洁员彭某的书面证词是由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代写，彭某从一审法院回来后告诉李丽萍，该证词实际并不是她口述的，她不识字并不知其内容，城建物业服务中心让其签字时说是为更换电梯的证明签字；证人许某说由他检查故障和修理电梯，可是电梯属于特种设备，技术性强，需专业人员检测及维修，而许某只是普通物业水电工，明显在撒谎。（二）城建物业服务中心陈述电梯故障是因水流进电梯引起，但是在同一平面并排紧邻的货梯却安然无恙。李丽萍一直与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李东洋主任沟通，要求提供事发现场照片、视频和查看电梯内监控录像，但其一直拒绝提供。在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张贴的告知书和李丽萍写给业委会的情况说明中，也一直强调要其提供证据，维修电梯时应有专业人员在场查看现场，其也一直不予理睬。双方存在争议，理应提供真实证据，如果有提供属实证据，李丽萍绝对不会不承担责任，更不会因此而导致上法庭浪费公共资源。由此更证实，电梯并未损坏，而是城建物业服务中心虚报故障欺骗李丽萍支付修理费。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所陈述的电梯故障及部件损坏，都是经排查而不是由有资质的电梯维保维修单位通过专业设备检查出具的结果。城建物业服务中心陈述电梯升至29楼修理，提供的现场维修照片并无日期，图上显示的地面瓷砖花纹是小区一楼大堂，并非29楼，明显存在造假。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并未将修理更换下来的部件提供给法院，有理由怀疑根本没坏也没更换，且本小区的通力电梯型号为“通力3000迷你”，而其提供的是“通力3000”。（三）李丽萍家并非水管爆裂，而是阳台上热水器角阀破裂，证人许某、王某并未看到现场，捏造事实，法院应调查事实真相。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证人到场接受法庭询问，当天因下一案件时间较紧，又没有其它法庭空出，就在法院的一个办公室进行，法官有事离开，由黄姓书记员代为询问，证人明显说谎时，李丽萍提出要向证人提问，书记员却说因李丽萍上一次开庭否认过证据，不需要再提问了，李丽萍又表示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所称部件损坏不是经设备检测出来的结果，书记员则说：“你要检测吗？要一万六千块钱费用哦。”案件应由法官进行专业、严肃、严谨的审理，书记员不可代之。城建物业服务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应当履行。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丽萍支付电梯维修费用共计6300元；2.李丽萍支付利息；3.李丽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城建物业服务中心系深圳市龙岗区御府名筑花园的物业管理单位，李丽萍系该花园X栋XX业主。（二）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提交情况说明、保安证明、电梯损坏索赔告知书、公告、通知、律师函、电梯维修照片、维修报价单、维修费用发票等主张：2018年4月8日早上6时许，城建物业服务中心的外包人员（保洁员）在X栋保洁过程中发生客梯有滴水现象，遂通知保安部，经层层排查，发现X楼电梯厅有积水，经检查X楼其他业主家中均无漏水现象，只有XX家中有水从门下流出，后确认是李丽萍家中的给水管爆裂漏水流入电梯厅及井道；当天无法联系李丽萍，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安排维修人员关闭总水阀并将电梯抬升至顶层，清扫现场积水；经联系维保单位检查，该客梯门机板和光幕被水浸损坏，报价维修费用6300元；城建物业服务中心书面告知了业主委员会，并于2018年4月10日将告知书寄送给李丽萍，李丽萍拒绝支付电梯维修费用，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垫付了维修费用6300元，并多次向李丽萍催缴无果。李丽萍辩称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未与其联系，未通知李丽萍漏水情形，当时家中有漏水，但没有流到电梯里，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没有证据证明李丽萍家中漏水与电梯损害的因果关系。（二）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一审法院通知，证人彭某、王某、许某到庭接受调查。其中：彭某为保洁人员，看到电梯里有水，但不知道是从哪里流过来的；王某、许某均表示看到有水从李丽萍家流到电梯，王某系保安人员，说当时去敲了李丽萍家的门，无人应答，许某述称收到监控室通知去检查电梯，当时电梯已经被泡水并显示故障，许某关了李丽萍家的点水阀，并去李丽萍家阳台查看了水管爆裂的故障点。对前述证人证言，李丽萍称：其家里有三道门，门铃也坏了，敲门听不到；许某到李丽萍家查看故障是在上午九点多。（三）根据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向李丽萍发出的告知书及李丽萍的书面答复，一审法院认定在维保单位报价维修费用6300元后，城建物业服务中心书面通知李丽萍，要求李丽萍与电梯维保单位确认电梯维修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定2018年4月8日早上6时李丽萍家阳台水管发生了漏水，李丽萍表示看到入户门外、消防门内的走廊是湿的，但否认消防门外面电梯进水，城建物业服务中心述称当时已经关闭水阀并清扫积水。一审法院认为，城建物业服务中心的陈述合乎常理，结合在场证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因李丽萍家中水管爆裂导致漏水流出李丽萍家门，流进电梯厅和井道，导致电梯损坏。在电梯维保单位报价维修费用6300元后，城建物业服务中心书面通知李丽萍，要求李丽萍与电梯维保单位确认维修事宜，但李丽萍怠于行使上述权利。因此，李丽萍抗辩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未通知电梯维修的事由不成立。在李丽萍不参与维修电梯的情况下，城建物业服务中心作为物业服务单位垫付维修费用，恢复电梯正常使用合理合法，根据案外人深圳市XX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费发票，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电梯的维修费用为6300元，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已予垫付，李丽萍应向城建物业服务中心给付相关费用。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方主张自其向李丽萍发出付款通知书之日（2018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维修费发票开具之日为2018年4月18日，城建物业服务中心的请求合理，李丽萍应自2018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丽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御府名筑物业服务中心支付6300元；二、李丽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御府名筑物业服务中心支付相关逾期利息（以63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丽萍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5月14日一审庭审中：1.李丽萍在对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提交的《值班记录表》进行质证时称：“…时间有明显错误，是在早上7点而不是8点，内容是我跟监控室人员说家里没有断电，入户处有插座，怕漏电，同时问为什么漏水没有人通知我…”2.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被告，你方陈述门外走廊有湿的痕迹，但电梯走廊没有，两个走廊是什么关系？”李丽萍答：“入户外还有消防门。我说的门外走廊是在消防门里面，电梯在消防门外面。”（二）李丽萍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1.涉案楼层客梯和货梯在同一水平面的照片。其据此主张如有流水两个电梯都会发生故障；2.李丽萍与城建物业服务中心主任李东洋在4月9日的微信联系截图。其据此主张曾要求一起查看监控；3.李丽萍向业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4.29层地砖照片。其据此主张城建物业服务中心一审提供的照片并非在29层拍摄；5.涉案小区1栋发生漏水及流入电梯的视频和微信群信息，主张该栋水流入电梯至少两小时，但并未导致电梯短路停运。城建物业服务中心称：1.事故发生后，将电梯抬升至29层进行修复，未在本案中提供29层现场维修的照片，本案一审提供的照片是在1层维修电梯光幕的照片。2.12层客梯和货梯在同一平面，货梯也有进水，但没有发生故障。3.确认李丽萍提交的与李东洋的微信联系截图，但对于为何未同意李丽萍查看监控录像，诉讼代理人不清楚。（三）涉案电梯维修单位深圳市XX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报价单》记载，维修“摘要”为：“御府名筑X栋电梯进水造成客梯门机板和光幕电子元件损坏。”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前述维修单位核发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电梯）》。（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住宅小区电梯等物业服务区域内的公共设施进行维修、管理，是物业服务企业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等法规及物业服务合同所本应承担的义务，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安排对涉案电梯进行维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而管理他人事务的无因管理，但如电梯维修费用依法本应由李丽萍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规定，则城建物业服务中心有权请求李丽萍向其返还已垫付的费用，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涉案电梯维修单位出具的《维修报价单》记载，该次维修“摘要”即为“进水造成客梯门机板和光幕电子元件损坏”，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在故障发生后向小区业委会报送的《情况说明》中亦提出保洁员在电梯故障时发现“客梯有滴水现象”，可以确信涉案电梯系因进水损坏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按李丽萍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在电梯故障当日早上7时发现屋内漏水，因担心入户插座漏电而要求管理处断电，且入户门外走廊有亦有水迹，属已自认房屋漏水并流出入户门外。按照证人许某在一审法院所作证言，许某当天发现有水从李丽萍房屋流出至电梯，进而关闭了李丽萍房屋的点水阀并进屋查看了水管爆裂情况。虽然李丽萍称许某作为物业水电工与对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不得以此为“孤证”认定事实，但可结合其他证据作为辅证，许某作为当天查看漏水问题的管理处直接经办人，其在一审法院所作证言仍具有一定证明力。因此，综合前述李丽萍的自认和证人证言，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亦可确信李丽萍房屋漏水至电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丽萍房屋漏水至电梯并导致电梯损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有关普通待证事实的证明标准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2条规定，相邻房屋滴水造成他方损害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参照前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房屋所有人、使用人如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尽到对屋内设施的管理、维护职责，则推定其具有过错并应就由此造成的损害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责任。鉴于李丽萍未举证证明其对漏水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的规定，应当负担维修涉案电梯的费用，城建物业服务中心在已垫付维修费用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有权请求李丽萍返还垫付费用并计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失准确，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李丽萍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