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晓红，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玲，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化县温塘镇联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50645027Y。 法定代表人：龙晓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兼庄，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玲，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勇，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楚伟，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晓红、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联合矿业公司、龙晓红的上诉请求：撤销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整体转让合同》中列明被上诉人为“股东代表”，上诉人公司股权登记中，被上诉人并非公司股东。即使被上诉人系公司显名股东代持股权的隐民股东，亦应以为其代持股权的显名股东名义提起诉讼，且应当向法庭提交其隐名出资合同、出资金额等有关证据，至少应有为其代持股权的显名股东认可为其代持隐名股权的事实。龙晓红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并非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股东地位，而是向《整体转让合同》的“股东代表”支付股权出让款项。第四、五期股杈转让款项未按照《整体转让合同》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的理由之一就是《整体转让合同》中的非显名股东以“股东代表”的名义领取了第一、二、三期股权转让款后，无法核减显名股东的出资和股权比例，可能造成重复主张股权的情况。二、龙晓红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整体转让合同》第10-2条明确约定：“乙方(即龙晓红)受让公司期间，如果未交清转让价款因政策性关闭矿井，公司资产归乙方处理，但国家补偿资金，必须先行支付股转债务的价款”，公司已于2019年因政策性关闭，即使被上诉人有权获得股权转让款项，按照该约定，在国家补偿资金中优先支付即可，不存在违约行为。现有关部门已发放部分国家补偿资金，但资金现由温塘镇人民政府监管，上诉人及龙晓红尚不能自主掌握和使用该资金，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现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仍为六人，公司为龙晓红承担连带责任，必将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刘志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龙晓红立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价款518，400元；2、被告龙晓红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45，600元；3、判决被告龙晓红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259，200元；4、判决被告联合矿业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龙晓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被告联合矿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13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曾用名称为新化县温塘镇联合煤矿。经营范围：煤炭的开采（限隶属的联合井从事开采）、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2016年3月25日，转让方联合矿业公司（甲方）及转让方27名股东代表与受让方龙晓红（乙方）签订《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联合矿业公司全部资产（包括已被国家划定与约定在公司名下的矿产资源、公司房地产权）及股金股权和债权债务，整体转让给乙方（股东内部）。第二条甲方自愿将公司的全部出资45，287，066元的全部股金折价款60%即27，172，239.6元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全部资产后，公司归乙方所有，受让人以公开投标后的中标者组织股东、资金以依法向国家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或者协议约定的为准。第四条价款支付方式：甲方股转债的价款由乙方分五年付清。第一期付款为中标后七个工作日，2016年3月26日付清20%后正式办理交接手续并对公司享有使用、收益、占有权；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付清20%；第三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付清20%；第四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日，付清20%；第五期付款时间为2020年3月1日，付清20%。第九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若有违反任何一条，自愿赔偿对方本合同转让款标的总额的20%的违约金；如果因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违约方除承担合同转让价款标的总额的20%的违约金外，还自愿承担守约方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差旅费、标的物评估鉴定费等）。第十条其他约定乙方受让公司期间，如果未交清转让价款因政策性关闭矿井，公司资产归乙方处理，但国家补偿资金，必须先行支付股转债务的价款。3、签订《整体转让合同》时，原告为27名股东代表之一，联合矿业公司的股金明细表载明，原告老股股金1，860，410元，新股股金1，020，000元，合计2，880，410元，按60%支付即1，728，246元。截止至2019年9月，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209,854.4元，尚有518，391.6元未支付。4、联合矿业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关闭，目前尚未注销。5、2019年11月1日，本院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在新化县温塘镇财政所的煤矿关闭资金1，200，000元。 （二）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原告的主体地位是否适格。本院认为，原告虽不是联合矿业公司工商登记上的显名股东，但确系联合矿业公司股金明细表载明的股东，具有相当范围的公示性，且签订《整体转让合同》后，被告方按约如期支付了一部分转让价款，原告领取的转让价款系根据明细表载明的金额与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得出，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在履行，更说明在本案诉讼之前，被告方对原告的股东资格是认可的，故原告与联合矿业公司共同作为转让方与龙晓红签订《整体转让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据此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与义务，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告是否已接受变更转让款支付方式，被告龙晓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形成。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原告在签订《整体转让合同书》后即已退出公司经营，已不是公司股东，2019年5月被告召开的股东会原告并未参加，也未在会议中形成的股东决议上签字，该决议系被告联合矿业公司内部股东对如何支付股权转让款形成的内部约定，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法律对此并无特别规定，故原告在2019年3月后按月领取转让款，是为了止损和实现利益最大化的行为，不能据此推定原告是以默示的行为放弃按双方约定获得股权转让款，而接受支付方式的改变。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在2019年3月1日支付第四期股份转让款，但其并未按时支付，在原告起诉后至今，双方约定的第五期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亦已届期，被告均未支付，已构成了违约。被告辩称因公司资金被政府控制，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不能作为违约的抗辩理由。3、违约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四、五股权转让款，《整体转让合同》约定了给付期限，第四期截至2019年3月1日，第五期截至2020年3月1日。被告方辩称联合矿业公司已经关闭，未付转让款应按《整体转让合同》第十条处理，从关闭补偿资金中支付。因联合矿业公司关闭于2019年8月25日，而支付第四期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故被告方不按期支付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期股权转让款，《整体转让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并非是对支付期限的限制或变更，相反，内容更有利于转让后实现债权，因此，被告方的抗辩理由也不适用第五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故至2020年3月1日，被告龙晓红应向原告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345，649.2元，至2019年9月1日，实际支付172，906.8元，尚应支付172，742.4元，应向原告支付第五期股权转让款345，649.2元，合计518，391.6元。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整体转让合同》第九条，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20%即345,649.2元，且包括律师费等损失。被告方庭审中明确请求减少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本院适当调整违约金为150,000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确系原告因被告违约主张权利而导致的实际损失，应由被告龙晓红负担，根据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原告的律师费为本案标的的30%，原告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10,000元，结合上述情况，认定原告的律师费损失为10,000元。4、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本院认为，被告龙晓红作为《整体转让合同》的受让方及相对方，应当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联合矿业公司虽为自然人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本案中，原告的股权转让款通过公司造册发放，被告龙晓红亦辩称因公司关闭，补偿资金被政府管控而无法向原告支付，说明其亦认可股权转让款实际由公司支付，而在《整体转让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因政策性关闭矿井，公司资产归乙方处理，但国家补偿资金，必须先行支付股转债务的价款。”这些都表明，两被告之间存在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此行为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相当。现被告联合矿业公司已经关闭，国家相关补偿资金已经到位，无论是从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情形而应维护债权人利益考虑还是根据双方对支付转让款的约定，被告联合矿业公司都应当承担责任。公司虽不是合同的义务主体，但整体转让合同的本意是将公司股权整体转让给龙晓红继续经营，被告联合矿业公司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责任应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应有之意，所以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与被告联合矿业公司存在直接关联。对被告方辩称被告联合矿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信。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联合矿业公司应对支付转让款、赔偿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刘志勇与被告龙晓红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龙晓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刘志勇支付股份转让款518，391.6元，因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还应承担违约损失150，000元，赔偿原告刘志勇支付的律师费等经济损失10,000元。被告联合矿业公司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龙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志勇支付股份转让款518，391.6元；二、由被告龙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志勇违约金150,000元；三、由被告龙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志勇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四、被告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14，9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908元，由原告刘志勇负担4908元，由被告龙晓红负担1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志勇与龙晓红等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即龙晓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刘志勇支付第四期、第五期股份转让款518，391.6元。因上诉方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包括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等在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违约金为150，000元，赔偿刘志勇支付的律师费等经济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联合矿业公司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联合矿业公司对上述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龙晓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8元，由上诉人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龙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从越 审判员  万江国 审判员  肖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丽君 书记员颜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