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振凡，男，195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响田东路268号。法定代表人：邓元连，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潘凯，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明明，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振凡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峰区政府）不履行行政给付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行初14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1日，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发布《拆迁公告》（株房拆〔2009〕4号）。内容为，“因铜霞路改扩建一期工程项目建设需要，由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向株洲市云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核发房屋拆迁许可证。”2009年7月3日，株洲市石峰区铜霞路改扩建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发布《铜霞路改扩建一期工程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内容为，“一、补偿安置原则。……本建设项目内符合安置条件的涉迁住户需要安置房的，可在由政府提供的先锋安置小区内选购住房。二、补偿安置方案。（一）货币补偿。……4.搬迁补助费。……③选购安置房的被拆迁住户按500元/月标准发放过渡费，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搬迁腾房之日起至安置小区房屋交付之日计算过渡费发放期。”2009年，指挥部与唐振凡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唐振凡搬迁腾房时间为2009年6月28日，从该日起，按每月500元的标准发放过渡费。从第30个月开始，按原有标准的3倍发放过渡费。2010年12月1日，株洲湘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渌公司）与唐振凡签订《先锋安置小区房屋销售合同》。约定由其购买湘渌公司建设的先锋安置小区15栋103号房屋。同日，唐振凡在15栋103号房屋接管验收表上签字确认。2011年，先锋安置小区房屋出现质量问题。2011年9月13日，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函件的形式将《株洲市石峰区先锋安置小区主要问题整改意见》报送石峰区政府。2014年9月22日，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通告》。内容为，“广大先锋安置小区安置户可采取新建电梯房、原房整改、现金回购三种安置方式。未作出书面选择意见的将视同默认选择原房整改方案。”2015年8月17日，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通知》，并在株洲晚报上发布。内容为，“逾期不作安置方式选择的，将视同默认原房整改安置方式，选择原房整改的，过渡费发放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由石峰区政府名下的株洲清水塘循环经济工业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先锋安置小区三期项目完工并交付，共计建设3栋21层246户，建筑面积2.8万平米。有100余户拆迁户选择电梯房并入住。2017年5月31日，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湘渌公司发布《关于先锋安置小区相关费用调整发放的通告》，并在先锋安置小区公示。内容为，“先锋安置小区三期电梯房工程已于2016年11月交付，已有121户拆迁户签订电梯房购房合同。已有104户选择现金回购方案。小区一期、二期工程房屋质量整改已经全面启动或进入扫尾阶段。过渡费发放至2017年5月31日。对逾期（2017年6月15日）仍未办结方案选择确认手续的拆迁安置户，根据2014年《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通告》有关内容，视同选择原房整改方案，后续处置工作参照本方案原房整改方式的内容执行。”2017年6月，湘渌公司停止向拆迁户发放过渡费。2017年6月28日，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湘渌公司发布《关于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方案选择确认情况的通告》。内容为，“截止2017年6月15日，先锋安置小区方案选择确认工作已完结。已有152户拆迁安置户选择新建电梯房方案，108户选择现金回购方案，35户选择了原房整改方案，55户未作出方案选择，6户未办结完成原安置房相关手续。”唐振凡至今尚未作出方案选择。目前，唐振凡已在湘渌公司领取了2011年至2017年5月底的过渡费。2018年5月20日，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株洲市先锋安置住宅小区3#栋主体结构安全性检测复查报告》，认定3#栋的地基基础目前处于稳定状态，影响主体结构安全的相关结构构件的加固整改工作已基本完成，主体结构满足原设计条件下正常、安全使用的相关要求。2018年9月26日，先锋安置住宅小区3#栋的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建设单位进行了自行验收。现唐振凡对石峰区政府停发过渡费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石峰区政府立即补发唐振凡所有先锋安置小区15栋103#过渡费，按每季度4537元的标准发放，从2017年6月1日起至房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唐振凡认为石峰区政府停止发放过渡费违法，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石峰区政府立即补发唐振凡所有先锋安置小区15栋103#房屋的过渡费，按每季度4537元的标准发放，从2017年6月1日起至房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另查明，株洲市石峰区铜霞路改扩建工程指挥部、先锋安置小区现场处置工作组、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均系石峰区政府成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履行法定职责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起诉是否已过法定起诉期限。虽然对唐振凡房屋的拆迁主体系株洲市云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但对涉案房屋的补偿主体为石峰区政府，石峰区政府发布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规定对选购安置房的被拆迁住户按500元/月标准发放过渡费。故发放过渡费的职责在石峰区政府。唐振凡起诉要求石峰区政府履行给付过渡费的职责被告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提供的安置房出现质量问题，石峰区政府自2009年6月28日起，一直向唐振凡发放过渡费，在向其提供了新建电梯房、原房整改、现金回购三种新的安置方式供其选择，且电梯房已于2016年12月建成并交付及对有质量问题的安置房全面整改的基础上，于2017年5月31日书面公示通知包括唐振凡在内的先锋安置小区拆迁户停止发放过渡费，并于2017年6月1日停止向其发放过渡费。石峰区政府停止发放过渡费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唐振凡对该书面通知及石峰区政府停发过渡费的行为是明知的。唐振凡至2019年8月30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唐振凡称因去信访耽误了到人民法院起诉，但该事由并不是起诉期限扣除或延长的法定理由，故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唐振凡的起诉。本案原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唐振凡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证据认证错误，对石峰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予以全部认可，没有依据，且石峰区政府未举证证明发布的通告已送达给唐振凡。2.原审未查明石峰区政府三种方案的具体内容，石峰区政府停发过渡费，违反了株洲市政府株政发〔2006〕21号文件和石峰区政府2012年1月14日发布的通告中“方案二”的规定。3.原审法院以唐振凡对石峰区政府2017年5月31日书面公示通知停发过渡费的行为是明知的为由，认为本案超过起诉期限错误。不能以石峰区政府作出的处置安置房质量问题的方案以及任何通知、告知等文书，作为停发过渡费的法律依据。过渡费是按季度发放的，唐振凡对从哪季度起没领取过渡费，是知道的。自石峰区政府停发过渡费起，唐振凡等人还进行了上访。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改判支持唐振凡的原审诉讼请求。石峰区政府口头答辩称：1.石峰区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拆迁主体是云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过渡费的发放主体是湘渌公司。2.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3.唐振凡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4.唐振凡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原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株洲市石峰区铜霞路改扩建工程指挥部于2009年7月3日发布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选购安置房的被拆迁户案500元/月标准发放过渡费，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搬迁腾房之日起至安置小区房屋交付之日计算过渡费发放期。为处理先锋安置小区房屋出现的质量问题，先锋安置小区现场处理工作组于2012年1月14日发布《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情况通告》，明确了就近新建安置房、原址现场整改及终止原购房合同三种安置方案，拆迁安置户可自行选址安置方式，对在15个工作日内无书面确认意见的业主，将视同接受方案二。方案二“原址现场整改”中载明，“对原先锋安置小区一期存在房屋质量和行政审判手续办理方面的问题进行整改，待房屋验收合格后再交付，同步停止过渡费发放。”2014年9月22日，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通告》载明，“先锋安置小区安置户可采取新建电梯房、原房整改、现金回购三种安置方式，未作出书面选择意见的将视同默认选择原房整改方案。原房整改工作计划工期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选择原房整改的安置户过渡费同意发放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8月17日，石峰区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通知》载明，“选择原房整改的，过渡费发放至2015年12月31日。”2017年5月31日，石峰区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领导小组与湘渌公司发布《关于先锋安置小区相关费用调整发放的通告》载明，“过渡费发放至2017年5月31日，从2017年6月1日起停止发放。”该通告在先锋安置小区进行张贴公示，唐振凡一直居住在先锋安置小区。本案二审过程中，石峰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石峰区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2020年6月2日作出的《信访事项受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针对唐振凡反映过渡费发放的相关问题，该单位已受理，将核实情况，根据有关工作要求和工作程序给予答复。2020年6月11日该通知书已送达给唐振凡。本院认为，唐振凡提起的是履行法定职责之诉。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分为依申请履行法定职责和依职权履行法定职责两种情况。本案中，株洲市石峰区铜霞路改扩建项目系由石峰区政府成立的铜霞路改扩建工程指挥部作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对选购安置房的被拆迁户发放过渡费至安置小区房屋交付之日，并与唐振凡等被拆迁户签订补偿协议。先锋安置小区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后，石峰区政府又成立石峰区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领导小组，先后发布多次通知、通告，对先锋安置小区房屋整改安置方式及过渡费发放问题进行明确。石峰区政府具有依职权对唐振凡等被拆迁户发放过渡费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对行政机关依申请履行法定职责的起诉期限作出了规定，但对于行政机关依职权履行法定职责情形下的起诉期限问题，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尚无明确规定。一般情况下，只要行政机关依职权应当履行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即持续负担应作为的义务，该应作为的义务不因行政机关怠于履行而消灭。为避免相关行政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果行政机关已经明确拒绝履行的，则自行政相对人知道行政机关明确拒绝履行法定职责行为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本案中，石峰区政府组建的先锋安置小区有关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湘禄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在先锋安置小区公示发布了《关于先锋安置小区相关费用调整发放的通告》，书面通知包括唐振凡在内的先锋安置小区拆迁户停止发放过渡费。唐振凡实际居住在先锋安置小区内，其在上诉状中亦述称其明知政府于何时停止向其发放过渡费，故可以认定唐振凡自通告公示期满之日起，就知道涉案停发过渡费的行为。因无证据证明石峰区政府向其告知了诉权和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唐振凡应当在知道之日起一年内提起诉讼，现唐振凡迟至2019年8月3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裁定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且石峰区政府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已对唐振凡反映的过渡费发放问题进行了受理，并表示将核实情况后给予答复，如唐振凡对石峰区政府的答复处理结果不服，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唐振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 芝审判员 赵 旻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薛珊珊书记员林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