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梦舟影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曲江行政商务区SOHO2号楼1单元10901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文二西路西溪创意产业园C-C座。 法定代表人：傅梅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霞、张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景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269号5号楼2401室。 法定代表人：高连武。 上诉人西安梦舟影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梦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策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景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叹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梦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1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23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景叹公司签订《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合同对投资收益的分配约定为：双方自签订第一份发行合同起每季度按投资比例分配一次，每季度的第三个月20日前发行方将本季度的发行情况和已经实现的发行收入清单提供给对方确认，双方确认该发行收入后，发行方须在每季度末将另一方应得款项汇入对方账户；自取得发行许可证之日起两年内，完成首轮发行及收益分配后，如经核算本剧最终亏损，则双方按投资比例分担。2012年10月29日，景叹公司、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一份《合作备忘录》，确认：《风影》的投资方为三方；景叹公司在《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中的权利与上诉人共同享有，景叹公司在《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中的义务与上诉人连带承担。2013年4月22日，电视连续剧《风影》完成拍摄并取得发行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上诉人在2015年3月31日前，退回被上诉人超额投资款1199432.23元。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结算函》（该函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但实际收发时间不明），称上诉人需向其分配的《苍狼》结算款为1199432.23元，并请上诉人“核实并予回函（确）认”。2018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和景叹公司向其支付结算款1199432.23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了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景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结算款1199432.23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约定，上诉人在2015年3月31日前退回被上诉人超额投资款1199432.23元。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4月1日起即开始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届满。而上诉人至2018年12月27日才提起本案的诉讼，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虽曾向上诉人发出《结算函》，但被上诉人在《结算函》中仅请求上诉人核实确认应退投资款的数额，该行为并非以“发送信件或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故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即便将被上诉人的《结算涵》牵强地解释为《催款函》，但被上诉人以此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被上诉人则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即被上诉人应当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3月31日前签收了《结算函》。因被上诉人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判决却将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是对举证责任分配、举证责任倒置等证据规则的误读，明显地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华策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本案两笔结算款的诉讼时效已过，该点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3月15日，双方已经对案涉两笔款项均进行了结算，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自然之债到此终止和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从2017年3月起算诉讼时效，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无论是《雳剑》还是《风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两本电视剧的发行主体均是现在的上诉人。根据影视创作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和行业规定，本案上诉人作为发行人和出品方，向联投方被上诉人分配结算款等主动权均在本案上诉人处。就《风影》的结算，被上诉人主张的仅是投资款的返款部分，不包含结算款，与另一案件没有重复主张。合作备忘录非常明确，风影的投资收益支付义务也在上诉人。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华策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安梦舟公司、景叹公司返还华策公司投资款人民币1199432.2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人民币263170.22元（自2014年7月18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17日，应当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西安梦舟公司、景叹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3日，华策公司与景叹公司签订《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一份，约定双方联合投资拍摄34集电视连续剧《风影》，确认投资预算总额为3000万元，西安梦舟公司投资2400万元，占总投资的80%，华策公司投资600万元，占总投资的20%；双方按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每季度分配一次；如经核算最终亏损，则双方同样以投资比例分担亏损；双方按投资比例共同享有发行收益权以及其他因本剧本而获得的各项收益；景叹公司负责中国大陆地区的全权发行，华策公司负责中国大陆以外的全球所有地区的全权发行。2012年10月29日，华策公司与西安梦舟公司、景叹公司曾共同签署《合作备忘录》一份，案涉电视剧约定由三方合作。2014年7月18日，西安梦舟公司、景叹公司共同向华策公司出具《说明》一份，确认该剧经决算，尚有投资款1199432.23元应退还华策公司。该《说明》中还载明：现三方均同意，该款项由景叹公司予以退还。此外，华策公司曾与西安梦舟公司签订《电视连续剧合同补充协议二》一份，约定西安梦舟公司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退回华策公司1199432.23元的超额投资款项。2017年3月15日，华策公司向西安梦舟公司出具《结算函》一份，其中约定，截止到2017年3月15日，根据西安梦舟公司实际收款情况，华策公司的结算款为：《风影》投资款多投需退回1199432.23元。西安梦舟公司在该《结算函》“确认以上结算数据无误”下盖章。该款华策公司至今未能获偿。 原审法院认为，华策公司与各被告之间分别签订的《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说明》、《电视连续剧合同补充协议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相关法规，合法有效。华策公司提交的前述材料及《结算函》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西安梦舟公司尚应退回华策公司投资款1199432.23元未付。西安梦舟公司提出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电视连续剧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退款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之前。《结算函》书面载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西安梦舟公司虽对《结算函》实际收发时间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原审法院经综合审查认为，华策公司对西安梦舟公司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西安梦舟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西安梦舟公司应退还华策公司投资款1199432.23元。华策公司提交了其与景叹公司签署的联投合同以及景叹公司出具的《说明》以证明景叹公司应退还投资款，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华策公司于庭审中陈述，《说明》明确由景叹公司退还投资款，但后来景叹公司没有退款，华策公司就与西安梦舟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西安梦舟公司退款，该补充协议签订主体为华策公司和西安梦舟公司，且无明显证据显示华策公司已放弃对景叹公司债务的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景叹公司应对签订认定投资款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关于利息，原审法院经审查，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计付利息的标准予以认可，景叹公司承担的利息应自2014年7月19日起算，西安梦舟公司承担的利息应自2015年4月1日起算，以前产生的利息应由景叹公司单独负责偿付，经测算，华策公司有权主张利息243691.32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7日），其中47505.85元由景叹公司负责偿付，余款196185.47元由景叹公司、西安梦舟公司负责偿付；201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另行计付由景叹公司、西安梦舟公司负责偿付。景叹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西安梦舟公司、景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策公司投资款1199432.23元，支付利息196185.47元（截至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另行计付）；二、景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策公司利息47505.85元；三、驳回华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西安梦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华策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策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西安梦舟公司上诉认为，华策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据华策公司与西安梦舟公司签订的《电视连续剧合同补充协议二》，西安梦舟公司应于2015年3月31日之前退回华策公司超额投资款项。《结算函》明确载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西安梦舟公司亦在该《结算函》上盖章。西安梦舟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认为，华策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本院认为，西安梦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61元，由上诉人西安梦舟影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吕 健 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