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2137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6、8、10、12、16、18号6号楼13层1310。法定代表人：褚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威，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淘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4幢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赵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段荣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道中北路166号东湖春树里8栋1单元15层35室。法定代表人：卢俊，执行董事。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与被告杭州淘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美公司）、被告武汉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并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威、被告淘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荣雪、被告中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图公司诉请判令：1.淘美公司、中旅公司停止侵权；2.淘美公司在侵权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就侵害涉案图片署名权向优图公司不间断公开赔礼道歉一个月；3.淘美公司、中旅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9500元；4.淘美公司、中旅公司赔偿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合理支出500元。事实和理由：域名为××系淘美公司经营的网站，中旅公司在该网站发表文章使用的图片与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ＢＶＳ-Ｐ0020240图片相一致。中旅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且未署名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淘美公司未经严格审核予以发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纠纷成讼。庭审中，优图公司撤回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淘美公司辩称：1.淘美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未参与涉案侵权行为；2.淘美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3.淘美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及时对涉案侵权行为采取了必要措施，断开了涉案侵权链接，删除了作品。综上，请求驳回优图公司针对淘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旅公司辩称：1.优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中旅公司存在侵权行为；2.涉案图片的景点属共有领域，并不具备作为作品的基本要求；3.中旅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系为了介绍某旅游景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该行为系合理使用，不应赔偿；4.优图公司请求赔偿的金额极不合理，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优图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优图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是一张编号为BVS-P0020240的摄影作品，该作品于2013年5月17日在北京市版权局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证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37745，首次发表时间为2008年3月1日，著作权利人为优图公司。2019年5月24日，优图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书附件显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网址“ｈｔｔｐｓ：／／ｔｒａｖｅｌｄｅｔａｉｌ.ｆｌｉｇｇｙ.ｃｏｍ／ｉｔｅｍ.ｈｔｍ？ｓｐｍ＝ａ21ｗｕ.10013406.0.0.1ｃ0ａ58ｆｆＥ2ｄ5ＢＴ＆ｉｄ＝576155700223”，进入飞猪网站（××）名为“武汉中旅假日旅行社店”，该网店为中旅公司开设，该网页显示商品名称为“苏州旅游周庄／拙政园＋狮子林＋虎丘＋姑苏＋寒山寺精华一日游”，商品价格“102.00-255.00”，月销量、累计评价均未显示，其中被诉侵权图片被刊载在该网页中。经比对，涉案图片比被诉侵权图片的镜头角度、焦距一致且在相同区域内的景色、阴影、光线等亦无区别。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作品样稿，（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645号公证书及截图、域名信息备案管理信息截图、涉案图片原图信息截图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中旅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缺乏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图片属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的智力成果，且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因此，判断其是否构成作品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具有独创性。对于独创性的具体含义，虽然在我国著作权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均无明确规定，但通常而言，智力成果如符合如下条件可认定其符合作品的独创性要求：首先，该智力成果应系作者独立创作，而非对他人智力成果的抄袭；其次，该智力成果的智力创造性应达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基本高度。本案中，涉案图片系对知名景点进行摄影而产生的图片，在摄影过程中，即使针对同一场景，摄影者仍需要选取拍摄角度、距离远近、光线明暗、曝光程度等因素，这均涉及个性化的智力判断和选择，已可满足著作权法所要求的智力创造的基本高度。此外，独创性并非要求智力成果比他人成果质量更高或系他人不能轻易完成的成果，只是要求该成果是智力创造的结果。故即使互联网上广泛存在拍摄与涉案图片相似场景的图片，也不足以否认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综上，涉案图片系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优图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及涉案图片原图信息截图，在淘美公司、中旅公司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优图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中旅公司在其开设的“武汉中旅假日旅行社店”网站中使用了与涉案图片相一致的被诉侵权图片，导致公众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中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授权，该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优图公司已撤回要求淘美公司、中旅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评判。关于中旅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图片是否属于合理使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由此可见，引用人在引用时需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引用系出于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说明某一问题的目的；引用必须适当；被引用的作品系已经发表的作品；引用时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上述条件缺一不可。而本案中，中旅公司在使用涉案图片时并未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且其并非适当引用，从而在实质上损害了优图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利益。故中旅公司在本案中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不构成合理使用。关于淘美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中，淘美公司已向本院提交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及平台服务协议，证明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淘美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服务对象存在被诉侵权行为，且淘美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及时对涉案侵权行为采取了必要措施，断开了涉案侵权链接，删除了作品，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院认定淘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优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证明中旅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中旅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图片拍摄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2.被诉侵权图片已删除；3.优图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4.优图公司未提供涉案图片的正常许可使用费供法庭参考；5.优图公司在本院以同类作品发布于相关网站构成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大量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中旅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3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5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被告武汉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元。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武汉中旅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剑宏书记员陆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