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394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东芯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砖公路518号18栋402室。 法定代表人：蔡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春，上海摘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虎山街道何家山村下南塘自然村59号。 法定代表人：余艳青，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华，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亮，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上海东芯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芯建筑公司）与被告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被告江山虎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2019年12月16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芯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3492700元，违约金暂计389785元，合计3882485元(从2018年7月12日并网发电，按照万分之三一天的计算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2.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东芯建筑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工程质保金85661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施工被告江山虎公司屋顶2.689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约定了价款为17132300元、工期等。2018年4月9日进场施工，2018年7月12日完成了高压并网发电。工程款支付约定电网验收完成后支付95%，被告已经支付了12782985元，尚欠3492700元未支付。 江山虎公司辩称，1.对原告主张的尚欠3492700元工程款未付有异议，施工过程中，部分工程量有变更，尚欠工程款不准，质保金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原告的质保金诉请没有法律依据。2.被告未能足额支付工程款是基于原告重大违约在先，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在2017年12月31日完成施工及并网发电，由于原告重大违约在先，导致被告未能享受国家和江山市的补助，给被告造成重大的损失（丧失20年2000万元的补助），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原告工程款支付的请求。 江山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合计986820.48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5526135元(其中一次性装机江山市补531135元，国补损失暂计5年为4995000元，后续15年的国补损失待今后按政策据实另计)；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SH-20171121-01《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之建设工程合同》及《建筑安装施工安全生产协议》，由原告承建被告屋顶2.698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合同约定了承包人的工作范围、施工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违约责任等主要事项，其中明确约定并网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因原告施工组织不力，工期迟延，直至2018年7月12日才实现正式并网，工期严重延误，导致被告错失国家、省市各级原定的补贴政策，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中，根据《江山市创建清洁能源示范市实施方案》和《江山市可再生能源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江财建【2016】80号)等文件规定的精神，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完工并网发电的，可按装机容量每瓦一次性补贴0.20元，该项损失计531135元。《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的通知》（发改价格规【2017】2196号）文件规定,2018年1月1日以后投运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全电量度电补贴标准降低0.05元，即补贴标准调整为每千瓦时0.37元(含税)。现根据新的政策，该项国家补助因未能在2018年5月31日前投运，被全部取消。综上所述，原告作为光伏发电项目专业的承建方，理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合理安排和组织施工，确保项目依约如期并网发电。但其上述履约表现，已构成重大违约，按照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的约定，需承担合同总价0.03%/日的违约金，并依法应承担赔偿因不能获得国家补贴造成的损失。 东芯建筑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没有违约和拖延，双方合同约定开工日期是2017年11月30日，实际开工时间是2018年4月9日。签订合同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有变更，由低压并网改成高压并网，不存在原告延误的问题，也不存在因原告延误导致被告2018年1月之前未投运丧失补助的问题。 东芯建筑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合同》1份，证明：开工日期最终应该以双方的开工报告为准，并网的时间也是相对日期，约定了合同总价，本合同生效后就要付第一笔30%的款项，第二、第三笔进度款付款时间作了约定，质保金是工程满一年后支付。 2.原告发送给被告的函1份，证明：确定合同结算的总价为1713200元。 江山虎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分布式电源并网申请表、分布式电源项目接入系统方案项目业主（用户）确认单、关于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效公司2.698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各1份，证明：被告2.698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计划并网投产时间2017年12月31日。 2.分布式电源并网调试和验收申请表、分布式电源发电项目并网验收意见单、分布式电源设计审查结果通知单、验收意见单、分布式光伏发电购售合同各1份，证明：涉案2.698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2018年6月底才验收，2018年7月12日才并网调试及投运。 3.《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的通知》（发改价格规【2017】2196号）、《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说明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1459号）、《关于贯彻落实2018年光伏发电相关政策的通知》（国家电网财【2018】571号）、《关于申报江山市第二批可再生能源发展专项资金的通知》各1份，证明：（1）涉案2.698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因未能在2018年5月31日前并网投运，未能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无法获得发改规【2017】2196号和发改能源【2018】823文件规定的国家政策补助；（2）涉案2.698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因未能按时并网投运，未能获得江山市每千瓦200元初装地方补助。 4.项目合作协议书1份（复印件），证明：承包方式是拎包入住式，并网发电为完工；国家各类补贴归项目公司（被告），当时设立被告公司的目的之一即为获得国家各类补助。 5.工程开工报审表1页、开工报告1页（均为复印件），证明：即便按原告的开工报告，也应在2018年5月30日完工，因原告未在2018年5月30日完工，导致涉案光伏项目未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从而未享受国家补助，也未享受到江山市初装补助，造成损失。 诉讼中，根据江山虎公司的申请，本院向江山市发展和改革局调查核实涉案光伏项目是否享受《江山市创建清洁能源示范市实施方案》《江山市可再生能源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等文件规定的江山市地方政策补助、未能获得地方政策补助的原因、江山市地方财政向涉案光伏项目拨付的补助资金情况，向国网浙江江山市供电有限公司调查核实涉案光伏项目具体并网时间、涉案光伏项目享受的国家和浙江省政策补助具体标准或未能获得国家补助的原因。另，本院依职权向国网浙江江山市供电有限公司调查核实：江山虎公司屋顶光伏发电项目根据浙发改能源【2018】462号和浙发改能源函【2018】1251号两份文件可以获得的补贴是否系一次性的；2018年5月31日前并网发电的光伏发电项目，国家给予的补贴是否系一次性的，获得国家补贴的同时，是否可获得浙江省的补贴；2018年5月31日后投运的项目是否仍能获得每千瓦时0.32元（含税）的补贴，只是暂停发放；2018年5月31日后并网的光伏发电项目，除了浙发改能源【2018】462号和浙发改能源函【2018】1251号两份文件中的补贴，浙江省是否还有其他补贴。 对于本院调查核实的事项，江山市发展和改革局书面回复：江山市第三批可再生能源发展专项资金补贴的对象是江山市2018年3月31日前建成并网的光伏项目，江山虎公司的涉案光伏项目未在要求时间内完成项目建设和并网工作，未获得相应补贴。国网浙江江山市供电有限公司书面回复：江山虎公司的涉案光伏项目于2018年7月13日并网发电；2018年1月1日至5月31日并网的“自发自用、余电上网”的分布式光伏项目，按所发电量，国家补贴0.37元／千瓦时，浙江省补贴0.10元／千瓦时，每月结算，执行20年；根据发改能源【2018】823号文件，2018年5月31日后并网的分布式光伏项目，国家无补贴；浙江省对2018年6月1日至7月31日之间并网的非居光伏项目2018年发电量一次性补贴0.10元，江山虎公司涉案光伏项目2018年计量发电量13001111度，获得一次性补贴130011.10元。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东芯建筑公司的证据2，江山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函中载明的合同结算总价17132300元，被告对该函予以盖章确认，应认定为对该函载明的内容无异议，且该函载明的总价款与《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价款一致，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光伏项目工程价款有变更，东芯建筑公司的证明对象本院予以认定。 江山虎公司的证据1，东芯建筑公司对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并网申请表中填写的计划投产时间2017年12月31日，是江山虎公司在开工前申报涉案光伏项目时单方填写的，不能据此认定为双方约定了该时间为并网时间，江山虎公司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认定。 江山虎公司的证据2，分布式光伏发电购售合同之外的证据，东芯建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认定涉案光伏项目2018年6月29日通过验收。本院调取的证据，涉案光伏项目系2018年7月13日并网调试并投运。 江山虎公司的证据3，发改能源【2018】823号、发改能源【2018】1459号、国家电网财【2018】571号文件，东芯建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载明：“5月31日（含）前并网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未纳入国家认可规模管理范围的项目，由地方依法予以支持”“自发文之日起，新投运的、采用‘自发自用、余电上网’模式的分布式光伏电项目，全电量度电补贴标准降低0.05元，即补贴标准调整为每千瓦时0.32元（含税）”，可见，涉案光伏项目因不是在2018年5月31日前并网投运，未能享受到国家光伏发电项目每千瓦时0.32元的补贴。《关于申报江山市第二批可再生能源发展专项资金的通知》补助的项目，要求是2017年8月31日前建成并网的项目，故该通知不能证明涉案光伏项目系因未能在2018年5月31日前并网投运导致没有获得江山市每千瓦200元的地方初装补助。 江山虎公司的证据5，东芯建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江山虎公司收到开工报审表后未提出异议，且涉案光伏项目实际于2018年4月9日举办了开工仪式，据此可认定双方实际约定涉案光伏项目的工期为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5月30日，因东芯建筑公司未能按期完工，涉案光伏项目未能享受到国家光伏发电项目补贴，但不能证明东芯建筑公司逾期完工导致涉案光伏项目未能享受到江山市的初装补助。 对于江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和国网浙江江山市供电有限公司针对本院调查核实事项作出的书面回复，东芯建筑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江山虎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回复，均系相关单位对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所作的说明，应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1日，江山虎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上海坞顶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了项目概况及合作方式、项目运行方式、出资比例和方式、项目公司设立过程中相关事务处理、公司组织机构及人事安排、项目前期工程实施、项目建成运行后的事项安排、协议的变更和终止、违约责任等事项。协议书第一条项目概况及合作方式约定：本协议项下的合作开发项目为2.8MWP光伏发电项目，合作项目由双方设立新的项目管理公司具体落实项目开发和运行，公司名称暂定为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限公司。第六条项目前期工程实施约定：本项目以交钥匙拎包入住式包干，即由乙方施工至项目验收并网发电之时为完工，项目由乙方按6.35元／瓦包干实施，项目公司以该包干价与乙方据实结算，若乙方项目实施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低于上述包干完成的，则收益归乙方，乙方实际施工成本或费用高于包干价的，高出部分由乙方自行垫补，垫付资金不视为乙方对项目公司的出资。第七条项目建成运行后的事项安排约定：各级政府或部门对项目建设或运行给予的各类补贴或优惠政策，权益全部归项目公司；乙方必须自项目运行之日5年内保障双方投资项目，按投资装机容量每千瓦并网供电量1000千瓦时以上，第二年按0.8%递减下浮并网供电量，以后年份以此类推并网供电量。 2017年11月30日，被告江山虎公司作为发包人，原告东芯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之建设工程合同》，约定了承包人的工作范围、施工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支付及发票、违约责任、保修和售后服务、光伏发电系统设备验收、现场服务、人员培训、发包人的责任和义务、承包人的责任和义务、不可抗力、争议解决方式、其他条款、合同附件等内容。第一条承包人的工作范围约定：承包人将在一揽子价格的基础上负责江山虎公司屋顶2.698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建设，工作范围包含但不限于场内工程和配电室的设备采购、施工及整个发电项目设计施工交钥匙工程。第二条施工工期约定：开工日期2017年11月30日（开工日期为相对日期，最终以双方确定的开工报告时间为准）；并网日期2017年12月31日（竣工日期为相对日期，在项目含低压并网设计的条件下，实现部分并网）。第四条合同价款支付及发票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7132300元（已含税），合同价格包括签约合同价以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调整；第一笔首付款（工程款的30%）在合同签盖章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进场款（工程款的40%）在支架主体安装结束，所需项目组件生产完成并通过检验后发货前2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进度款（工程款的25%）在电网验收完成后2个工作日支付；5%的工程质保金满一年支付。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发包人或承包人违约造成其中一方损失的，发包人或承包人有权按以下标准执行，除发包人原因及不可抗力外，若承包人未按合同规定的工期完工，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0.03%支付违约金给发包人，除承包人原因及不可抗力外，若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款项，除工期顺延外，也需同时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的0.03%支付违约金给承包人。 东芯建筑公司2018年4月8日向江山虎公司提交了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审表载明：开工时间为4月9日，计划竣工时间为5月30日，工程内容包括设备安装，以及设备、系统调试和并网等。涉案光伏项目实际于2018年4月9日开工，并举办了开工仪式，于2018年6月28日申请并网验收及调试，于6月29日通过了并网验收，于7月13日并网。 江山虎公司2018年1月3日转账支付了第一笔首付款5139600元，2018年3月1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工程款750万元。庭审中，东芯建筑公司和江山虎公司一致确认江山虎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2782985元。 另，国务院于2013年7月4日发布《国务院关于促进光伏产业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发〔2013〕24号），该意见第七条第二项中规定，对分布式光伏发电实行按照电量补贴的政策，根据光伏发电成本变化等因素，合理调减光伏电站上网电价和分布式光伏发电补贴标准，上网电价及补贴的执行期限原则上为20年。2017年12月19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的通知》（发改价格规【2017】2196号），第二条规定2018年1月1日以后投运的、采用“自发自用、余电上网”模式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全电量度电补贴标准降低0.05元，即补贴标准调整为每千瓦时0.37元（含税）。2018年5月31日，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联合发布《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俗称“光伏531”新政），该通知明确各地5月31日（含）前并网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未纳入国家认可规模管理范围的项目，由地方依法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之建设工程合同》系东芯建筑公司与江山虎公司的真实性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涉案光伏项目总的工程价款，综合江山虎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坞顶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第四条，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17132300元是包干价，不存在调整的问题，故原告主张涉案光伏项目的总价款为171323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以工程量有变更以及双方未结算为由对原告主张的总价款提出异议，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共计12782985元，故原告主张被告除5%质保金外尚欠3492700元工程款未支付，本院予以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3492700元工程款，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逾期完工构成重大违约在先，其就第三笔工程进度款债务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为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的约定，被告仅在涉案光伏项目未完成并网验收的情况下，就第三笔进度款债务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已完成并网验收的情况下，被告就第三笔进度款债务没有先履行抗辩权。被告所谓的原告违约在先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实际是以对方未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为由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该主张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第三笔进度款在电网验收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光伏项目并网验收是2019年6月29日，故被告按约定应在2019年7月2日之前支付第三笔进度款，被告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依约应按合同总价款的日0.0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未付工程款3492700元为基数按日0.03%计算的2018年7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5%的工程质保金满一年支付”，涉案光伏项目的并网验收时间是2019年6月29日，实际并网运行的时间是2019年7月13日，故不论前述约定中“满一年”的起算点是并网验收，还是实际并网运行，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856615元均可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反诉请求的逾期完工违约金。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工期是自开工日至并网日。江山虎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坞顶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涉案光伏项目施工至项目验收并网发电之时为完工，故工期截止日“并网日”应认定为是并网验收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光伏项目双方实际约定的工期为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5月30日，于2018年6月29日通过了并网验收，即实际完工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故原告逾期完工违约属实。据此，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支付按照合同总价款的日0.03%计算的2018年5月31日至6月29日止的违约金149051.01元。被告主张双方约定的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实际于2018年7月12日完工，与事实不符，其据此要求原告支付按照约定的标准计算的2018年1月1日至7月12日止的违约金986820.48元，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逾期完工是因为涉案光伏项目由低压并网更改为高压并网，不构成违约，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原告逾期完工造成的国家补贴丧失的损失赔偿，属于可得利益赔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可得利益的赔偿，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虽然根据往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可知，光伏发电补贴有退坡趋势，但2018年5月31日后并网的分布式光伏项目取消国家补贴，在原、被告订立合同确定涉案光伏项目的工期时并无预兆，原告当时不能预见到，故2018年5月31日之后并网的光伏项目取消国家补贴导致的损失，不能认定为是原告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或应当预见到的逾期完工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因国家政策突然变化导致的国家补贴丧失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8月31日前建成并网的项目才能获得江山市每千瓦200元的地方补贴，故涉案光伏项目未能获得江山市每千瓦200元的地方补贴与原告的逾期完工无关，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东芯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34927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492700元为基数，按日0.03%自2018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被告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东芯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质保金856615元。 三、原告上海东芯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限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149051.01元。 四、驳回被告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元44713元，由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695元，由江山市江山虎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7055元，上海东芯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亿朝 人民陪审员  童爱玉 人民陪审员  姜正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怡琳 书记员项绿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