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刑终588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焕福，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天津市宁河区，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辩护人谢文芝，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焕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津0106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焕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明、检察官助理付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焕福及其辩护人谢文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张某1与被告人张焕福的女儿张某2于2019年2月1日登记结婚。2019年2月4日中午，张某1与张某2至张焕福位于天津市和平区的家中吃饭，后张某1离开。待张某1离开后，张某2告知其母亲郭某张某1有向其索要钱款、威胁、殴打的行为，随即带孩子离开。郭某遂将此事告知张焕福。当日下午17时许，张某1至张焕福家中寻找张某2未果后离开。19时许，张某1再次至张焕福家中寻找张某2，后张焕福与张某1发生冲突，张焕福持家中水果刀将张某1颈部、腹部等处划伤，并拿出家中一把长刀对张某1进行威慑。后张焕福驾驶牌照号为津Ｍ×××××的白色路虎揽胜牌汽车欲带张某1至医院进行治疗，途经红桥区某交口处时，张某1跳车，并向在此处等红灯的牌照号为津Ｈ×××××的思域牌小型轿车内人员求救，张焕福见此情况，驾车调头欲撞击张某1，因与张某1中间相隔该小型轿车，张焕福驾车将该小型轿车左侧后部撞损，致使车内人员冀某、刘某1、强某受伤，张某1乘机躲开，张焕福继续撞击到便道花坛，后张焕福驾车搜寻张某1无果后离开。后小型轿车司机刘某报警，民警于2019年2月5日将张焕福抓获归案，当场从其住处查获单刃尖刀一把、日式长刀一把。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地面血斑、西服左臂上血斑、西服内侧血斑、本田汽车右后门外侧血斑、本田汽车右前门外侧血斑、路虎汽车右后门外侧血斑、路虎汽车副驾驶仪表台下方血斑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2.8446×1030；送检的张焕福棉服上血斑、尖刀上血斑“1”、日式长刀刀柄拭子、张焕福左手指甲拭子、张焕福右手指甲拭子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焕福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5500×1024；送检的茶几上北侧血斑、茶几上南侧血斑、沙发上血斑、沙发西侧墙壁上血斑、尖刀上血斑“2”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446×1030。经天津市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张某1颈前右侧瘢痕鉴定为轻伤二级；左下腹部瘢痕鉴定为轻微伤；左手拇指指间关节桡侧瘢痕鉴定为轻微伤。经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冀某外伤致颈部挫伤，鉴定为轻微伤。被鉴定人刘梓宸受伤致面部软组织挫伤，鉴定为轻微伤；鼻外伤鼻出血，鉴定为轻微伤。被鉴定人强某受伤致腰部的损伤，不符合鉴定条款。经天津市红桥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撞思域牌小型轿车损失价格人民币22886元。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被鉴定人张焕福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1.被鉴定人张焕福2019年2月4日作案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无精神病。2.2019年2月4日，被鉴定人张焕福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件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刘某一方与被害人张某1分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被告人张焕福与被害人刘某一方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张焕福一次性赔偿刘某一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5000元。同时，被害人刘某一方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同意法庭对张焕福可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庭审结束后，被告人张焕福亲属与被害人张某1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张焕福一次性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但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方亲属反悔，不愿赔偿被害人张某1经济损失，被害人张某1亦不再要求民事赔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法庭对张焕福从重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110接警单证明：2019年2月4日21时39分许，公安红桥分局西沽派出所接刘某报警称其驾驶牌照号为津Ｈ×××××的本田轿车行驶至红桥区虎汽车撞损，后该车逃离现场。西沽派出所受理此案并于2月5日立为刑事案件。后民警发现驾驶牌照号为津Ｍ×××××的白色路虎汽车的嫌疑人张焕福有驾车故意撞击张某1的行为，经查，张焕福与张某1因家庭纠纷在和平区发生矛盾，张某1被张焕福持刀捅伤，张焕福与张某1驾车就医途中行驶至红桥区某交口处时，张某1跳车，后张焕福多次欲驾车撞击张某1，因张某1躲避未造成伤害，张焕福涉嫌故意杀人（未遂），民警于2019年2月5日在津门公寓Ｂ座3门1502号将张焕福抓获归案。2.天津市人民医院、儿童医院、南开医院诊断证明书，分别证明：张某1左手软组织裂伤，左手拇指可见约1.2ｃｍ伤口，左手掌可见约1.5ｃｍ、1.5ｃｍ皮划伤，右手软组织裂伤，右手中指可见约1ｃｍ皮划伤，腹壁开放伤，皮下血肿；左侧腹壁可见一长约4ｃｍ刀口，左侧腹壁软组织肿胀。颈部裂伤约4ｃｍ×1ｃｍ，深约3ｍｍ-8ｍｍ，颈部外伤。刘某之子刘某1车祸外伤，左前额头皮软组织损伤，颈椎曲度直，寰枢关节左右不对称，鼻外伤，鼻粘膜肿胀。刘某之妻强某腰部外伤，腰部软组织挫伤。刘某之母冀某颈部损伤，寰枢椎脱位，头外伤反应，左额顶软组织挫伤。3.机动车基本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人张焕福驾驶的路虎汽车基本信息及刘某驾驶的本田思域汽车的基本信息。4.证人张某2提供的病例材料、伤情照片证明：张某2于2019年2月4日至中日友好医院就诊，诊断为多发外伤，面部皮肤挫伤，四肢多处软组织损伤，头部软组织损伤。5.证人张某2提供的转账记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张某2于2019年1月31日向张某1银行转账5万元，支付宝转账1万元。6.证人马某1提供的通话记录证明案发期间其与被害人张某1通话情况。7.结婚证证明张某2与张某1登记结婚情况。8.被告人张焕福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张焕福在案发当天分别与郭某及于某2通话的情况。9.被害人张某1通话记录证明案发期间张某1与马某1通话情况。10.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血迹以及张某1受伤部位的情况。另公安机关从津门公寓Ｂ座3门1502号客厅茶几上查获单刃尖刀一把，从客厅西侧卧室床下查获日式长刀一把，均予以扣押。另有现场勘验过程录像予以佐证。11.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伤情及财产损失等情况。1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焕福无违法犯罪记录。张焕福驾驶的津Ｍ×××××白色路虎汽车于2019年2月4日21时59分在河北区某交口，通过有灯控路口时不按所需前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13.现场监控视频录像证明：张某1跳车后，张焕福驾车调头对张某1进行撞击，撞击到刘某驾驶的牌照号为津Ｈ×××××的思域牌小型轿车尾部，张某1躲开，张焕福驾车撞击到便道上花坛，后张焕福驾车搜寻张某1无果后离开。14.郭某拍摄的视频录像证明张焕福将张某1划伤后，二人进行对质的情况。15.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其和张某2于2019年2月1日登记结婚。2月4日11时许，其和其妻子张某2去张焕福家吃饭，期间提到了小李烧鸡，其说其干爹以前是玩闹。中午吃完饭其就去其父母家了。下午16时许其回来发现张某2离开了，其给张某2打电话也没接，其就走了。18时许，其回到张焕福家，跟张焕福、郭某说张某2和其已经登记了，但张某2还跟一个已婚的男人交往，郭某让其自己解决。后其就在沙发低着脑袋，过了一会张焕福从侧面一只手按着其脸，一只手拿着一把尖刀准备刺其脖子，其用左手挡着把刀推开，他把其脖子揦破了，揦完后他又挑了一下，把其下巴弄豁口了，其把刀推开站起来，他又拿刀捅了其左腹一下，后他回屋又拿出一把砍刀，一手一把刀，说要杀了其，还让其说是其威逼利诱强迫张某2跟其结的婚，还问其是不是想敲诈张某2一直联系的那个有家庭的男的，当时他一把刀指着其的胸口，一把刀指着其脑门，郭某用手机给其录像，让其说是，其就说是了。其说想先去人民医院，也不报警，回来继续跟张某2过，他就说开车送其去。其给马某1打了电话，说其被几个小流氓捅伤了，让其到人民医院照顾其，但马某1没回话，其就挂断了。他开着车往红桥走，途中闯了几个红灯，到了大胡同也没往人民医院走，到了老红桥附近，其就从副驾驶跳车了，这时旁边有辆黑色轿车，其就走到轿车右边喊救命、报警，这时张焕福把车倒了一下往其这撞，正好撞在黑色轿车上，其赶紧躲到旁边便道花池里，车就撞到花池上，没撞到其，他就把车倒回去就跑了，后他又开车回来绕到花池边，往花池里看，没看到其就开车走了。后民警到现场将其送到人民医院了。其和张某2在交往期间，经常因琐事发生矛盾，后来其发现她在和其交往期间还和别的男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也因为这个在婚前打过架，动过手。16.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其与冀某系母子关系，其与强某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4日21时许，其开车拉母亲、妻儿回家，行驶到子牙河南路与红桥北大街交口处等红灯时，突然有一个男子拉其车副驾驶车门，并说“救我、赶紧走”等，他拉开车门接着又关上了，这时一辆汽车直接撞在汽车左后部，其就赶紧把车开进路口，那个车还在马路上来回转悠，其就打110报警了。后其到撞车的位置看见了刚才拉车门的男子，当时周围的人已经报警，他一手捂着腰，还说一直流血，说他叫张某1，撞他的那辆车是其老丈人开的，他老丈人在家趁他睡着拿刀捅了他，还开车撞他。后民警到现场将他送医院了。冀某和孩子也受伤了，民警也给送到医院了。其车后轴变形了，车轱辘也歪了，后保险杠撞碎了，后备箱变形。另有被害人冀某、强某的陈述及行车记录仪录像佐证上述内容。1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焕福系其父亲，郭某系其母亲。其和张某1是在婚恋网上认识的，他把其的卡包、身份证拿走，让其给他转钱，跟他登记结婚才把钱还其。2月1日二人登记结婚。其和张某1接触期间，张某1多次恐吓其、打其，还说他有背景、是黑社会。2月4日中午其和张某1去其父母那吃饭，张某1吃完饭后就走了，其就把张某1打其、找其要钱的事简单跟父母说了，然后就带孩子去北京，从北京转机去的长春。18.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张焕福是夫妻关系。张某1是其女儿张某2的男朋友。2019年2月4日12时许，张某2和张某1到其家吃饭，期间张某1还说自己家挺有势力。14时许，张某1从其家走了，张某2在家里就急忙收拾衣服，其就问张某2干嘛，张某2说张某1逼着她给他打钱，领了结婚证，还打她，用其外孙宁某的安全威胁她，并给其看了胳膊上的伤，然后就带着一些衣物领着孩子走了。17时许，张某1回来了，就问张某2去哪了，张焕福说张某2带孩子回孩子奶奶家了，张某1就走了。18时许，张某1又来到其家，开始说一些威胁的话，自称有个黑社会老大是其干爹，让其和张焕福找回张某2，要不就打折张某2的腿，其一家人在天津别想落好，还要弄死张某2的孩子，张某2背着他在外边有人，要张某2卖房赔他，张焕福急了就和他吵起来，拿水果刀将张某1脖子划伤了，张某1被划伤后就不闹腾了。张焕福怕出事，就找其拿钱，带张某1去医院看病了。19.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郭某是其岳母，张焕福是其岳父。2019年2月4日17时35分，郭某给其发微信说“张某2在网上搞了个对象，认识时间不长就露出马脚，逼着张某2领结婚证，还打张某2，张某2嘴上有伤、身上有伤，青一块紫一块，还要张某2给他打钱，打了6万，还了5万，还一直让张某2卖车卖房给他还债，还不能和以前的朋友联系，要是不听他的话店也不能开了，孩子也不能上学，中午吃完饭这个男子走了会，张某2想带孩子去北京，找个医院看看，做个伤残鉴定，报个家暴，好过完年离婚用，儿子在这上学也上不了，这个男子是一个社会人，孩子还是回去上学安全点，这个男子威胁到孩子了，张某2害怕才急急忙忙走。”其就问了情况，郭某说这个男子是天津人，亲口说其姑姑是红桥区长或书记，张某2衣服都没带就走了。其就告诉郭某直接报警，郭某叫其和张某2联系，张某2电话里哭哭啼啼也没说什么，其就让张某2坐飞机找其。18时31分，郭某发微信说那个男子又来了，让她们找张某2去，给张某2打电话，不找他自己解决，就不认她们了，听口气要整张某2。其就坚持让这个男子走。大概20:56分，这男子跟张焕福打起来了，张焕福送他去医院，其不放心就给张焕福打了电话，后让郭某给张焕福发个位置，让他导航回家。大概22时许，其给鲍某联系，让她去郭某家。另有于某与郭某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予以佐证。20.证人鲍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张焕福的侄女，案发后至张焕福家中，听郭某说张焕福把张某2的对象打伤，在送医途中，张某2对象跳车，张焕福开车追她时可能撞车，故帮忙拨打110。另有鲍某提供的通话记录、110接警单及报警电话录音予以佐证。21.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和平区某公寓客服中心的客服经理，负责该公寓的物业工作。2019年2月4日14时许，该公寓的业主曾到客服中心找过其，告诉其如果当天有人去他们家一定要提前打电话通知他，必须经过他本人确认许可后方可刷卡让访客上楼。他们家是女儿张某2租的房子，当天到物业找其的是张某2父亲。后来听说他们家晚上出事了，具体情况其也不知道。22.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张某1是朋友关系。2019年2月4日21时20分许，张某1给其发微信说“救我救我”等，其以为是闹着玩就没理他，21时30分许，张某1给其打电话说有人要捅死他，然后就挂了，其用微信问他，他说是他对象的父亲要捅死他，其就回复让他报警。2月5日白天，其问张某1，张某1说是真让人捅了，住在人民医院。张某1和其提过要去人民医院的话能帮其找人。其在年前和张某1吃饭时，张某1跟其说认识一个丧偶的宁河的女的，挺有钱，北京有几套房，想从这个女人身上借着搞对象弄点钱。张某1没工作，其还总劝他别天天琢磨从女的身上弄钱。张某1结过好几次婚，总是结婚离婚的，因为张某1脾气怪，还动手打对象。他有的对象其见过，见面的时候脸上带伤。张某1平时喜欢炫耀，但实际上他没那么多钱，花销也大，经常亏空。张某1被捅的第二天其去看他了，他说不知道为嘛就让对象的父亲捅了，他平时说话就没边。23.公安信息网人员详细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张焕福主体身份情况。24.被告人张焕福供述：2019年2月4日中午11时许，其女儿张某2和张某1带着其外孙到其家吃饭，到了13时许，张某1先走了，后张某2跟其妻子郭某说，张某1威胁她，怕对她孩子不利，带着孩子走了。到了15时许，该名男子回来说联系不上张某2，问其们能不能联系上，17时许他就走了。到了19时许，这名男子又回到其家，对其说他和张某2领了结婚证，但现在找不到张某2，让其和其爱人把张某2给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就把其爱人和张某2的腿打断，还要对付其外孙，一直威胁其。其听了之后很气愤，就想弄死他，就拿起茶几上的刀将他脖子划伤，左侧腹部捅伤。其看见他受伤后就跑进卧室里面的床下将其收藏的长刀拿出来，让他道歉，他就害怕了，开始跟其道歉，其看他也服软了，就让老伴给其拿钱和银行卡，用其老伴的轮椅将他推到白色路虎车上，其就开车拉着他去医院，他说去人民医院，其不认识路，他就给其指路。在去医院的路上，这名男子给他在人民医院上班的姐姐打了个电话，说被捅了，又给别人打电话，说被人捅了六七刀，说话那意思其感觉要找人弄其，其一听就生气了，让他把电话放下，这时其不想再带他去医院了，就想带他同归于尽，过了几分钟，他突然打开车门跳下去，其就想找到他开车撞死他，一直开车朝着他的方向猛开，但没撞到，期间撞到过东西。后其找不到回家的路，给其老伴打了电话，一个多小时其才回到家。2月4日中午吃饭时，张某1说天津市最大的一个玩闹是其干爹，还说他父亲是某个集团的党委书记，她姑姑是红桥区的区委书记什么的。其妻子郭某对其说，张某2对她说张某1威胁张某2，让张某22月1日跟他领证，2月3日晚上，张某1殴打虐待张某2一晚上，还强迫张某2给了他6.5万，后来还了5.5万，还威胁张某2让她把北京的一处住房卖了，把钱给张某1，张某2还怕张某1对她儿子不利，带着儿子走了，说是躲躲。其听后特别生气。当天19时许，张某1到其家，逼其和郭某给张某2打电话，张某1还说张某2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交往，还说让张某2开的饭店干不成，让其们在家住不了，让其外孙也上不好学，在其家骂街，还说不跟张某2离婚，慢慢玩死张某2。其驾车冲着张某1的方向撞去，开得很快，后其感觉撞到东西了，之后其的汽车冲上了人行道。后其驾驶汽车在周围寻找张某1，因为其必须要把张某1置于死地，才能保护家人的安全，后来没找到其就走了。其回家后其就和郭某、鲍某说了其送张某1去医院，张某1跳车，其想撞死张某1的事情。并让鲍某报警，因为其在驾驶汽车撞张某1的时候，张某1边上有一辆汽车，其怕撞到了这辆汽车，所以其想如果有报警的，其赔偿车主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焕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焕福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张焕福具有未遂情节，且本案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张焕福两次实施杀人行为，且在驾车撞击张某1时不顾及他人安全，社会危害性较大，量刑时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此次犯罪系初犯，且赔偿了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焕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二、案获犯罪工具单刃尖刀一把、日式长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焕福不服原审判决，认为量刑过重，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犯罪形态是中止而非未遂，一审认定的从重量刑情节有误，一审未对坦白、被害人过错两个量刑情节予以认定，量刑畸重。张焕福具有以下从轻情节：1.在公安机关传唤讯问故意毁坏财物案件期间，张焕福供述公安机关尚不掌握的其持刀划伤、捅刺张某1等犯罪事实，应属特别自首；2.张焕福到案具有主动性，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3.在家中主动放弃犯罪，属犯罪中止；4.本案系由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被害人存在过错，张焕福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均较小；5.张焕福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6.自愿认罪认罚；7.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8.系初犯、偶犯；9.充分考虑本案特殊性，张焕福没有再犯危险，可以判处缓刑。辩护人建议二审法院对张焕福予以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1.本案法律文书齐备，诉讼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均依法收集，且经一审法庭示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能够证实上诉人持刀划伤被害人以及驾车冲撞被害人的犯罪事实。3.关于本案的定性，上诉人在家持刀划伤、捅刺被害人的行为评价为故意伤害，送被害人就医过程中驾车撞击被害人的行为应评价为故意杀人，针对同一犯罪对象先后实施的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行为，侵犯了同一法益，属于犯罪故意的升高，应以故意杀人（未遂）论处，一审法院定性准确。4.本案系婚姻家庭的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应当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严重影响人民群众安全感的案件有所区别；上诉人认为其女儿及外孙的人身健康遭受威胁，在大年三十离家躲避，被害人还在当天至家中纠缠，致其情绪难以自控，量刑方面应当充分考虑。综合张焕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一审法院判处张焕福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量刑畸重。5.关于辩护人所提张焕福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张焕福要求其亲属鲍某报警的内容仅为撞击他人车辆的交通事故，并未陈述其他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在传唤张焕福之前已经掌握其故意杀人的事实，故其既不构成一般自首，也不成立特别自首。6.上诉期间出现影响量刑的新的事实，被害人对上诉人给予了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对张焕福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害人张某1与张焕福亲属达成了和解协议，张焕福亲属支付张某1赔偿款十四万元，张某1对张焕福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张焕福从宽处罚。二审查明的事实，有张焕福辩护人提交的和解协议、收条、谅解书予以证实。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原审法院对张焕福定性是否准确辩护人认为张焕福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案发当天张焕福在其家中使用水果刀划伤张某1颈部、捅刺张某1腹部，在张某1跳车后，又开车撞击张某1；上述加害行为中，持刀划伤、捅刺的均为被害人张某1的要害部位，开车撞击被害人张某1更是极为明显的致被害人于某1的作案手段，且无视无辜第三人的生命健康，更显示出张焕福作案当时故意杀人犯意之坚决。张焕福着手实施犯罪后，虽有将被害人送医的行为，但送医途中又继续驾车撞击跳车的被害人张某1，其犯意明确，行为坚决，不成立犯罪中止。综上，张焕福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应属犯罪未遂。原审法院关于张焕福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的定性准确；辩护人关于张焕福构成故意伤害罪及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被害人张某1是否存在过错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张某1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院注意到关于案发起因的以下事实细节:⑴张焕福供述其在案发当天午饭结束、张某1离开后才得知张某1与张某2登记结婚的事实，且结婚前后张某1对张某2有殴打和威胁的情况，张某2为躲避张某1，匆忙带孩子离开；⑵张某1陈述中认可在结婚登记前与张某2打过架、动过手，案发当晚才告诉张焕福、郭某其与张某2结婚登记的事情；⑶张某2另提交了案发当天其去医院就诊病例及伤情照片证明其被张某1殴打的情况；⑷于某与郭某在案发前的聊天记录佐证张某2匆忙带孩子到外地的原因就是为了躲避张某1；⑸为避免张某1纠缠，张焕福特意告知物业工作人员，如有访客到来，需要得到其同意才能准许进入；⑹案发后，张焕福与被害人张某1均不能向民警明确讲出对方的名字；⑺张焕福驾车载张某1就医途中，张某1致电他人告知有人要捅其并求助；⑻张某1致电他人求助后自行跳车。上述事实细节足以证实，张焕福与张某1在案发前并无积怨，张焕福在张某2为躲避张某1匆忙到外地时才知道该二人已经登记结婚，且在得知上述事实后，张焕福仍尽力避免与张某1正面冲突，张焕福并无犯罪预谋；张某1两次返回张焕福住处寻张某2无果后，反复纠缠；恰逢当天系除夕，在本该阖家团圆的传统节日，张某2携子外出躲避在先，张某1入户反复纠缠在后，引发张焕福产生杀害张某1的概括犯意；张焕福在将张某1送医过程中张某1向他人求助并跳车，让张焕福认为其逃离目的在于继续骚扰、报复其家人，致其情绪失控，进而当场实施驾车撞击行为。综上，张某1对于激化张焕福故意杀人犯罪存在明显过错，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3.上诉人张焕福是否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张焕福在公安机关对张焕福涉嫌故意毁坏财物进行侦查时如实供述了其持刀划伤、捅刺张某1等犯罪事实，应成立特别自首。经查，在案公安机关现场勘验录像显示，被害人张某1被送至医院后即向民警陈述其老丈人要杀其；故，公安机关在对张焕福进行讯问前已经掌握了其故意杀人的相关事实，张焕福不构成特别自首。辩护人关于张焕福构成特别自首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张焕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后对其驾车撞击张某1的犯罪事实翻供，在原审法院当庭播放现场监控视频后不再坚持辩解，且在最后陈述中明确表示接受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应当认定为坦白。但是，张焕福逃离现场后委托亲属报警的事项为交通事故，并非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故其到案不具有自动性，不能成立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焕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张焕福在被害人张某1反复纠缠刺激下情绪失控、当场实施杀人行为，应属于情节较轻。张焕福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张焕福驾车撞击张某1时不顾及他人安全，致无辜路人受伤，社会危害性较大，虽有未遂情节，亦仅能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张焕福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张焕福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均对张焕福表示谅解，可对张焕福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张焕福具有坦白、获得谅解、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张焕福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偏重的理由成立。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关于应对张焕福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未认定张焕福坦白、未认定被害人张某1存在过错，导致量刑偏重；又，二审期间，张焕福家属赔偿后，被害人张某1出具了谅解书，出现了新的影响量刑的事实，本院一并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刑初18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张焕福的定罪和第二项，即被告人张焕福犯故意杀人罪；案获犯罪工具单刃尖刀一把、日式长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二、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刑初18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张焕福的量刑，即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焕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23年2月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健审判员 邱 振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子奇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