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庆，男，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谦，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想琴，女，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勇，男，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喜芳，武安市华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虽生，男，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原审被告：黄常生，男，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上诉人黄玉庆与被上诉人杜想琴及原审被告黄虽生、黄常生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玉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错误的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杜想琴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想琴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为无因管理，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按照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杜想琴持有黄缺河的骨灰，那么就应当负有安葬的义务。争夺到骨灰自己不安葬，却要求他人支付安葬费用，明显不符合道德和伦理，违反公序良俗且违反法律规定。二、杜想琴要求给付丧葬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无事实依据。1.要求黄玉庆支付38000元，无事实依据，目前未实际发生任何丧葬费支出。如果实际发生支出，按照武安市农村风俗习惯，一般的丧葬费支出也就在10000元左右。2.杜想琴所持有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判决黄玉庆有给付其丧葬费的义务，也没有判决黄玉庆有协助安葬骨灰的义务。3.黄玉庆所领取的黄缺河丧葬费3000元和36000元的金额，已经用于黄缺河在洛阳市殡仪馆的骨灰安放仪式和保管费用的支出，没有任何结余。（二）无法律依据。虽然杜想琴所持有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但是，能够说明的是杜想琴有埋葬义务，而不是黄玉庆的出钱义务。杜想琴无权要求黄玉庆给付任何费用。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是无因管理法律关系，《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中黄玉庆是受益人吗？再者杜想琴没有实际支出丧葬费的事实依据，没有应该由黄玉庆“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因此，无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且黄玉庆也不是受益人，一审法院却判决黄玉庆给付丧葬费38000元，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杜想琴辩称，2012年3月17号黄缺河独生儿子杜晓勇因病去世。黄缺河自身的养老问题引起丈夫杜祥顺(已故)的直系亲属所关注，与杜祥顺血缘关系最近的是妹妹杜想琴，所以从2012年到2015年底，杜想琴同丈夫王增金亲自到洛阳处理黄缺河生活中琐事10多次，差使儿子王俊杰到洛阳处理13次，差使杜志勇、杜超勇到洛阳处理10多次。来往洛阳的车费、吃喝都是杜想琴自己垫付，累计到2015年年底，发现黄缺河死亡之时，累计消费30000多块钱。2015年年底知道黄缺河死之后，便通过当地村委会和杜氏家族族长杜计林以及其他杜氏家族成员找黄长生、黄虽生、黄玉庆商量埋葬之事。黄长生、黄虽生推托自己不知道，黄玉庆避而不见。无奈之下，2016年春天杜想琴差使侄儿杜超勇到洛阳寻找黄缺河骨灰的下落，杜超勇在洛阳市殡仪馆找到黄缺河骨灰的下落，杜超勇在洛阳市殡仪馆找到黄缺河的骨灰是由黄玉庆签字寄放的。详细询问后返回武安如实告诉姑姑杜想琴，骨灰在殡仪馆最长可以存放三年，三年过后无人问津便自动销毁，得知此情，杜想琴同丈夫王增金及杜超勇在当地村委会开具相关证明表明自身身份及与死者的关系，返到洛阳殡仪馆希望领取黄缺河骨灰。但由于黄玉庆持有骨灰存放证件，没能领取。重回到武安再找黄玉庆，还是避而不见。为了不使骨灰过时销毁，故起诉至武安市人民法院，形成（2018）冀0481民初319号判决，杜想琴安葬黄缺河的骨灰。判决生效后再次托人寻找黄玉庆商量埋葬费用问题，不是避而不见，就是说自己没钱，后来干脆拒绝。故再次起诉到武安市人民法院，即（2019）冀0481民初2335号判决。按照本地区实际情况，埋葬费需要：置买坟地、置买棺木、破孝通知直系亲属(破孝就是用死者的部分积蓄，按血缘关系由近到远、由多到少分发给亲属，约定某日举行安葬事宜，自身没有积蓄的，自己的子女公摊)。再就是吃、喝、抽烟、雇佣劳工，修缮坟冢，抬棺运棺，安葬期限不等，有三天、五天、七天以上的，时间越长消耗越大，按最短三天为限，安葬一位老人也需要消耗30000多块钱。再加上2012年至2015年年底处理黄缺河生前生活琐事消耗的30000多块钱，再加上杜晓勇的76000元专项安葬费，共136000元向武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2012年3月17号杜晓勇先于其母黄缺河去世。黄缺河生前了解本地风俗习惯，知道自己死后才能按序埋葬儿子杜晓勇的故为其儿子杜晓勇预留76000元专项安葬费。先由夫妹杜想琴保管，后由黄玉庆、黄虽生、黄长生保管。杜晓勇的骨灰是由黄缺河、姑姑杜想琴、叔伯哥哥杜志勇、叔伯弟弟杜超勇共同安放在南高壁祖坟旁边，待其母亲黄缺河死亡之后再进行正式安葬。2019年庭审:黄玉庆承认提取黄缺河存款172000元，丧葬补助38000元、工资卡上的50000余元及部分现金，以及杜晓勇的76000安葬费。只说这些钱消耗殆尽，但并没有出具任何凭证。法院判决38000元以后，杜想琴念及自己年事已高，腿疼、腰疼，渴望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让嫂嫂黄缺河侄儿杜晓勇能与哥哥合葬于杜家祖坟，享受杜氏后人的祭祀。费用不够的话，愿意拿出自己的养老金补足。综上所述：黄玉庆在黄缺河死亡之时不通知其丈夫杜祥顺的直系亲属、目的只有一个，占用黄缺河的存款及财物。黄玉庆是无因管理纠纷案中的受益人，是不当得利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想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原审被告立即给付杜想琴领取黄缺河的丧葬费、交通费、差旅费、误工费等共计60000元；2.请求三原审被告立即退还收取杜想琴给付的杜晓勇（黄缺河儿子）丧葬费以及按照风俗习惯娶阴亲费等各项费用7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原审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缺河与杜祥顺系夫妻关系，杜晓勇为黄缺河与杜祥顺的儿子，杜想琴为杜祥顺妹妹。2004年9月30日杜祥顺去世，2012年3月17日杜晓勇去世，2015年10月24日黄缺河去世。杜想琴诉黄玉庆、洛阳殡仪馆人格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9）冀04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黄玉庆、洛阳殡仪馆将黄缺河骨灰给付杜想琴，黄缺河骨灰现存放于杜想琴处。杜晓勇死亡后未入土安葬，现安厝于武安市。2015年11月17日和2015年11月23日，黄玉庆从黄缺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龙鳞路支行银行账户取款共计60904.76元。一审另查明，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涧民特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并宣告黄缺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5年5月28日，洛阳市涧西区龙蓬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黄玉庆为黄缺河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无因管理纠纷，无因管理是双方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为他人管理事务或提供服务的行为。（2019）冀048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玉庆、洛阳殡仪馆将黄缺河骨灰给付杜想琴，该判决书已生效，且黄缺河的骨灰现存放于杜想琴处，既成事实。为避免黄缺河利益受损失，杜想琴有必要继续管理黄缺河的丧葬事宜。杜想琴与黄缺河虽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但杜想琴在黄缺河死亡后以诉讼方式要求保管黄缺河的骨灰，并再次以诉讼方式要求先予支取黄缺河的丧葬费，杜想琴上述民事行为致使其与黄缺河形成了无因管理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杜想琴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黄玉庆、黄虽生、黄常生主张杜想琴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杜想琴是否应先行自黄缺河遗产中支取丧葬费用问题，为保护黄缺河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先行向杜想琴给付黄缺河丧葬费用，原因如下：首先，黄缺河现已死亡四年之久，至今未入土安葬，严重侵犯了黄缺河的利益，有悖于公序良俗；其次，黄缺河的丧葬费从其遗产中支出符合法律规定；再则，黄玉庆虽是黄缺河生前的指定监护人，且保管黄缺河部分遗产，但自黄缺河死亡后，黄玉庆与黄缺河的监护关系终止。对黄缺河的遗产，黄玉庆只有保管权，并无处分权；最后，杜想琴作为黄缺河骨灰的保管人既成事实，现杜想琴已无劳动能力，也无收入来源，由其先行垫付黄缺河的丧葬费用显然超出其能力范围，亦无法有效保障黄缺河的有关权益。综上所述，黄缺河的丧葬费用自其遗产中先行支付给杜想琴更有利于保障黄缺河权益的实现，故本院对杜想琴要求黄玉庆先行给付黄缺河丧葬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黄缺河丧葬费用数额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河北省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和黄缺河儿子杜晓勇亦未入土安葬的事实，本院酌定黄缺河的丧葬费用38000元（含杜晓勇的埋葬费用）为宜。因杜想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虽生、黄常生保管黄缺河的遗产，故对杜想琴要求黄虽生、黄常生给付黄缺河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玉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想琴给付黄缺河的丧葬费用38000元，原告杜想琴有义务将黄缺河骨灰入土安葬（含杜晓勇入土安葬事宜）；二、驳回杜想琴对黄虽生、黄常生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杜想琴负担2170元，由黄玉庆负担85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黄玉庆是否应向杜想琴给付黄缺河的丧葬费38000元的问题，因黄缺河的骨灰现存放于杜想琴处，故杜想琴有必要继续管理黄缺河的丧葬事宜，而对于黄玉庆虽是黄缺河生前的指定监护人，但自黄缺河死亡后，黄玉庆与黄缺河的监护关系终止。对黄缺河的遗产，黄玉庆只有保管权，并无处分权，而杜想琴作为黄缺河骨灰的保管人既成事实，因此，杜想琴要求黄玉庆先行给付黄缺河丧葬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而关于数额问题，虽然上诉人黄玉庆称按照武安当地习惯，一般丧葬费就在10000元左右，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河北省2018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和黄缺河儿子杜晓勇亦未入土安葬的事实判决38000元，并无不妥，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玉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黄玉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