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刑初5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子贤，男，1966年2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丹，浙江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公诉刑诉[2019]4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子贤犯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8月29日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9月28日，本院根据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2019年12月30日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再次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1月20日，本院根据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再次对本案恢复审理。2020年1月23日本案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2020年5月8日恢复审理。2020年5月14日、6月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子贤及辩护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罪 2016年4月，被告人朱子贤在未取得宁波市轨道交通4号线ＴＪ4004标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的情况下，对被害人沈某、蒋某谎称已由其挂靠的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到上述工程并可以转包。后朱子贤以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在同年4月27日和4月29日与沈某、蒋某签订了工程分包协议，并以收取工程保证金的名义骗取沈某人民币70万元、蒋某人民币20万元。案发前，被告人朱子贤归还沈某人民币26万元。案发后，黄桃凤替被告人朱子贤向蒋某退赔人民币10万元，并取得了蒋某的谅解。 经向宁波市轨道交通4号线TJ4004标项目经理部核实，上述工程的中标企业非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朱子贤挂靠在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宁波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ＴＪ2105-1标项目的北广场结构及部分防水施工工程，后朱子贤组织人员进行该工程的钢筋制作及安装。工程结束时，项目部按合同约定已向朱子贤支付全部工程款，朱子贤在收到工程款后拒不支付陆某等22人劳动报酬人民币84万元。 2017年9月13日，宁波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并多次联系被告人朱子贤要求配合调查，但朱子贤均未配合。 2018年2月13日，劳动保障部门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同日，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立案侦查。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朱子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朱子贤又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对朱子贤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朱子贤对指控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诈骗犯罪，其提出：1.中铁四局领导已承诺将ＴＪ4004标的部分工程给其承包，其使用伪造的印章已得到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许可，没有骗取蒋某、沈某的保证金；2.案发前已返还给沈某65万元保证金，返还蒋某20万元保证金，后蒋某又给其20万元用于共同投资。辩护人提出：1.指控朱子贤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2.朱子贤系初犯；3.朱子贤已退赔部分赃款，取得被害人蒋某的谅解；建议对朱子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诈骗事实 2016年4月，被告人朱子贤在未取得宁波市轨道交通4号线ＴＪ4004标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的情况下，对被害人沈某、蒋某谎称已由其挂靠的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上述工程。后朱子贤冒用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于同年4月27日和4月29日与沈某、蒋某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并向沈某收取工程保证金人民币70万元，向蒋某收取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2016年底，沈某、蒋某发现被骗后，多次要求朱子贤退还保证金，朱子贤仅归还沈某人民币26万元。案发后，朱子贤的前妻黄桃凤代朱子贤向蒋某退赔人民币10万元，蒋某对朱子贤表示谅解。 经向宁波市轨道交通4号线TJ4004标项目经理部核实，上述工程的中标企业非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劳务分包合同、现金收入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还款协议、承诺书、刑事谅解书、被害人蒋某的陈述及对被告人朱子贤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被告人朱子贤以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蒋某、包先福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朱子贤承诺将地宁波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ＴＪ4004标的结构队模板和架子混凝土浇筑单项工程给蒋某与包先福做，但要收取履约保证金30万元，蒋某分两次转账20万元给朱子贤作为履约保证金。2016年9月，蒋某发现双东路地铁站没有招标，知道被朱子贤骗了，找朱子贤还钱，朱子贤答应连利息一起归还，但后来就联系不上了。朱子贤到案后，家属退还给蒋某10万元，蒋某谅解了朱子贤。 2.证人包先福的证言及对被告人朱子贤的辨认笔录，证实其通过任某的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朱子贤，朱子贤称已承包了宁波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部分工程，并承诺将制模工程给其做，其找到蒋某共同承接。2016年4月，其与蒋某两人和朱子贤签订了协议，蒋某按约支付给朱子贤20万元保证金。后来发现宁波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不是朱子贤承包的，知道被骗。 3.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结算业务申请书、个人业务凭证、现金收入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协议书、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朱子贤以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海顺都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上海顺都劳务有限公司又与沈某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根据协议，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将地铁双东路站4004标段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上海顺都劳务有限公司，再由沈某作为上海顺都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承包人进场施工。沈某按协议约定已向朱子贤支付履约保证金70万元。2016年底，沈某发现被骗，向朱子贤索要保证金，并与朱子贤签订了分期退还履约金及利息的协议，朱子贤在归还26万元后就联系不上了。 4.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包先福打电话给其，让其帮忙介绍工程项目，其将被告人朱子贤介绍给包先福认识，朱子贤说已中标双东路中铁四局主体工程，可以将工程模板、木工工程分包给包先福、蒋某，但要先收取20万元保证金。 5.宁波地铁ＴＪ4004招评标材料、证人余某（宁波轨道交通三号线土建ＴＪ3109标项目经理）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朱子贤承包了宁波轨道交通三号线鄞州区政府站和四明中路站主体结构劳务工程，他是工程负责人，宁波地铁四号线ＴＪ4004标双东路站主体结构劳务工程和朱子贤没有关系。 6.证人刘某（宁波轨道交通四号线土建ＴＪ4004项目经理）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中铁四局中标宁波市轨道交通四号线双东路站施工项目，2016年11月开始做双东路站的结构维护，2017年6月初，ＴＪ4004项目对外进行主体结构劳务分包，中标单位为上海鸿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和朱子贤均未参与工程承包。 7.证人邢某（宁波市斯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的证言，证实中铁四局鄞州区政府和四明中路地铁站、宁波轨道交通三号线一期工程由其分管监理，其没有权力，也没有说过要将宁波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工程主体工程发包给朱子贤，亦没有为朱子贤承担过担保责任。 8.证人周某1（江西宝龙建设集团董事长）的证言，证实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是江西宝龙建设集团的子公司，朱子贤曾挂靠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宁波市轨道交通ＴＪ2105-1标和ＴＪ3109标的施工项目，但未与宁波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工程ＴＪ4004标签过代理协议。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未与蒋某、包先福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未与上海顺都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 9.证人周某2、周某3的证言、借条、欠条，证实被告人朱子贤欠周某2、周某3大额借款未归还。 10.被告人朱子贤的供述，证实其以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蒋某、包先福签订了宁波市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工程ＴＪ4004标结构队、模板和架子混凝土浇筑单项劳务分包合同，并收取蒋某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又以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海顺都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收取沈某30万元保证金，但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公司原章，是其让潘伊联刻的。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 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朱子贤挂靠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宁波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工程ＴＪ2105-1标项目的北广场结构及部分防水施工工程，后朱子贤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结束时，发包方按合同约定已向朱子贤支付全部工程款，朱子贤在收到工程款后拒不支付陆某等22人劳动报酬人民币84万元。 2017年9月13日，宁波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并多次联系被告人朱子贤要求配合调查，但朱子贤均未配合。2018年2月13日，劳动保障部门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同日，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子贤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案件移送书、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委托书、身份证、劳务承包合同、工程结算书、营业执照、银行交易流水、银行交易业务申请书、工资发放表、人工费结算考勤表、付款清单、合同履行情况说明、民工工资未能支付的情况说明、申请报告、宁波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进账单、情况说明、证人陆某、陈某1、袁某、陈某2、窦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证明被告人朱子贤身份信息情况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朱子贤到案情况的抓获经过，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被告人朱子贤提出其已返还沈某65万元保证金，已返还蒋某20万元保证金，后蒋某又给其20万元用于共同投资的辩解意见。 经查，被害人蒋某的陈述证实只付给朱子贤20万元，发现被骗后要求朱子贤返还，朱子贤一直未返还。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证实其发现被骗后，经追讨，朱子贤归还给其26万元，其余保证金未归还。朱子贤在案件侦查阶段亦供述未返还蒋某20万元保证金，朱子贤当庭提出已返还蒋某20万元保证金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成立。朱子贤按沈某的要求转账给倪金南26万元作为返还给沈某的保证金，该事实已得到沈某的确认，另有银行账户明细予以证实，但朱子贤提出另外分多次返还沈某39万元的事实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与沈某的供述相矛盾，不能成立。被告人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朱子贤提出中铁四局领导已承诺将ＴＪ4004标的部分工程给其承包，其使用伪造的印章得到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许可，没有骗取蒋某、沈某保证金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朱子贤犯诈骗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经查，朱子贤提出其私刻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已取得该公司的许可，该辩解与证人周某1的证言矛盾，亦不符合常理。朱子贤提出中铁四局领导已承诺将ＴＪ4004标的主体结构劳务由其承包的辩解，与证人余某、刘某、邢某的证言矛盾，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亦不符合常理。被告人朱子贤在ＴＪ4004标的主体结构劳务项目招标前，使用伪造的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以江西腾龙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与被害人蒋某、沈某签订分包协议，收取保证金，在被害人发现被欺骗后，朱子贤拒不退还保证金，朱子贤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使用虚构的事实欺骗沈某、蒋某，从而获取他人财物，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朱子贤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辩护人提出被朱子贤系初犯，已取得被害人蒋某的谅解，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子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朱子贤又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朱子贤应数罪并罚。鉴于朱子贤能如实供述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已取得被害人蒋某的谅解，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子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30年6月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朱子贤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4万元，返还给被害人蒋某10万元，返还给沈某44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彦波 人民陪审员  袁丽玉 人民陪审员  夏 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詹秋霞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