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富，男，199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凤，女，1994年5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平，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正秀，女，1969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竹，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祥，男，1978年2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黄少富、李兴凤因与被上诉人阳正秀、赵永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8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少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平，上诉人李兴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平，被上诉人阳正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竹，被上诉人赵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少富、李兴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及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房屋装修事宜是由赵永祥承揽，赵永祥又将打线槽和拆墙业务交给阳正秀之夫贺成均完成，阳正秀并非赵永祥直接雇请的人员。根据阳正秀自述，其长期与其丈夫贺成均从事装修，应当熟知拆墙工作的操作规程及危险性，但其与贺成均在拆除涉案房屋墙体时，忽视安全，从下往上拆，导致墙体垮塌并砸伤阳正秀，故阳正秀和贺成均对损害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赵永祥长期从事住房装修业务，上诉人将住房交给其装修已尽到定做人注意义务，对阳正秀受伤不存在过失，更没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将个人自有住房交给他人承揽装修与建筑施工领域中的发包行为有本质区别，一审法院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相关司法解释的法条进行判决是错误的。阳正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阳正秀与赵永祥之间属于完成特定劳务的雇佣关系。赵永祥承包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后，找到贺成均并要求其在两天半的时间内完成拆墙和打线槽工作，赵永祥认可贺成均与阳正秀一起提供劳务，事发当天，赵永祥及房屋业主还在装修现场向阳正秀、贺成均就拆墙打线槽具体位置进行了安排，并未对阳正秀提供劳务提出异议，而且赵永祥与贺成均所协商的劳动报酬也符合劳动市场装修工人工资情况。承包人赵永祥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其他有资质单位提出方案的情况下，要求阳正秀拆除墙体，也未采取措施保障作业安全，因此对阳正秀所受伤害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正确。根据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规定，拆除墙体属于变动建筑主体的行为，房屋业主将装修项目发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应当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赵永祥答辩称：阳正秀不是我雇佣的，我也不知道阳正秀是什么时候去的，我只雇佣了贺成均，造成的损失后果是贺成均违章操作，现场显示是从下到上拆除墙体，属违章拆除，正规操作应该是从上到下拆除墙体，造成损失与我无关，应该由贺成均负担全部损失，包括我垫付的12000元。阳正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812837.2元，扣除被告方垫付的42000元后，主张被告赔偿总金额为77083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少富将其与被告李兴凤共有的九龙坡区XX大道X号X幢XXX号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赵永祥。被告赵永祥之前与原告阳正秀的丈夫贺成均熟识，遂找到贺成均协商进行该房屋的拆墙和打线槽工作。2018年5月12日，原告阳正秀与贺成均共同前往上述房屋，在通知黄少富、李兴凤前来确认摆放床的位置等事情后，阳正秀、贺成均展开拆墙和打线槽工作。当日11时左右，原告阳正秀在拆除室内隔墙时，锤击墙体过程中，该墙体整体垮塌砸伤原告。原告阳正秀随即被送往九龙坡区中医院，同日又转往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接受诊疗，被诊断为左胫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下肢血管损伤（胫前动脉、腘静脉断裂）、腘动脉栓塞、失血性休克等，治疗期间因左小腿坏死，接受了左大腿下段开放截肢手术等手术治疗。原告阳正秀于2018年6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术后2周拆除吻合器，保护左大腿残端，根据情况安置假肢，门诊随访。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黄少富通过被告赵永祥向原告方预付了30000元，并另行垫付医疗费1930.33元，被告赵永祥本人向原告方预付了120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应原告阳正秀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时限、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了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阳正秀的伤残等级为六级伤残；目前病情稳定，进一步治疗的指征不明确，目前无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从受伤之日起算为90日，目前无护理依赖；误工时限从受伤之日起为180日；目前左大腿以远缺失，需配备膝离断大腿假肢，所需费用约为25000元，使用年限为6年，阳正秀还需更换4次假肢，共需费用为125000元。原告阳正秀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原告阳正秀系农村居民，但其于2011年4月在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XX镇XX街XX号购房而举家搬到城镇居住，并因务工于2015年12月起租住于重庆市渝北区XX镇XX路XX号附X号XXX。原告阳正秀的母亲石长碧生于1928年8月29日，包括原告在内共有五个子女，目前每月有社保收入175元，此外无其他收入。原告阳正秀与丈夫贺成均目前还有贺喻峰、贺芝阳两个未成年子女，其中贺喻峰生于2010年3月5日，贺芝阳生于2004年12月26日。一审中，原告阳正秀表示，被告赵永祥与原告丈夫有多年的关系，赵永祥一直搞承包装修，有了活就经常打电话喊原告丈夫做，原告和原告丈夫一般是一起做拆墙打线槽。事发前两周，赵永祥打电话给原告丈夫，喊原告丈夫去被告黄少富房屋打线槽，原告丈夫没时间就没同意。后来，赵永祥又给原告丈夫打电话，让原告和原告丈夫都去，帮他做了好放线。原告丈夫与赵永祥谈的报酬是每人每天400元，工期两天半，算的是1800元。结合工资情况以及工程量，赵永祥不可能不知道是两个人在施工。被告赵永祥表示，赵永祥是将涉案房屋打线槽、拆墙包给原告丈夫的，整体包给原告丈夫1800元。原告丈夫星期五到场，赵永祥指定了需要打墙和打线槽的位置，给原告丈夫说做星期五、星期六两天，星期天做半天就可以了。原告方明确其诉讼请求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180488.20元、肢体火化费800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488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四川省城镇标准计算，儿子贺喻峰52839元、女儿贺芝阳23484元、母亲石长碧7242元）、误工费25994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永祥从被告黄少富处承包九龙坡区云龙大道8号3幢29-8号房屋装修工程后，找到原告阳正秀的丈夫贺成均打线槽、拆墙，并要求限期完成，贺成均带原告阳正秀共同实施该劳务，结合原告与被告赵永祥各自陈述的报酬协商情况，可以认定赵永祥认可贺成均与原告共同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赵永祥与原告阳正秀之间因此建立了完成特定劳务的雇佣关系。被告黄少富、李兴凤、赵永祥关于赵永祥将打线槽、拆墙工作分包给贺成均的主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打线槽、拆墙均是赵永祥要求提供劳务一方履行的工作任务，且工作时间由赵永祥确定，贺成均、阳正秀均系通过自己提供的劳务获取相应报酬，而非通过承包本身赚取收益，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告阳正秀主张其丈夫与赵永祥协商确定报酬为每人每天400元，工期两天半，一共算1800元；被告赵永祥主张与原告丈夫协商的报酬是整体1800元，从星期五至星期日共做两天半。虽然原、被告双方就报酬性质有争议，但双方对报酬总额、工期的意见基本一致，结合劳动市场装修工人工资情况以及赵永祥与贺成均熟识并了解贺成均工作情况的事实，可以认定赵永祥认可贺成均带原告共同提供劳务，故一审法院对赵永祥不清楚原告为何在施工现场、没有雇佣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其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阳正秀在为被告赵永祥提供劳务过程中，使用锤子锤击墙体，被塌下的墙体砸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赵永祥在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的情形下，要求提供劳务者拆除墙体，又未采取有效措施保障原告的作业安全，对原告遭受的损害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阳正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期间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其以锤击方式拆墙，对墙体塌下可能造成的损害缺乏预判，也未采取有效措施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对自身遭受的伤害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被告黄少富作为装修工程的业主，拆除墙体应当系其要求或经过其同意。根据《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的规定，拆除墙体属于变动建筑主体的行为，装修人变动建筑主体的，需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并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但被告方均未举证证明其拆除墙体已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并按方案执行，且被告黄少富将涉及拆除墙体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装修资质的被告赵永祥个人，依法应当对原告遭受的损失与赵永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兴凤虽不是与赵永祥装修协议的当事人，但装修对象系其与被告黄少富共有的房屋，李兴凤也是该装修工程的业主，且李兴凤与黄少富在事发当日贺成均、原告阳正秀施工前到达装修现场，确认过摆放床的位置等事宜，应当知道并与被告黄少富共同同意拆除墙体的事宜，对原告遭受的损害也存在过错，应对黄少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各自行为对原告所受损害的作用大小，决定由被告赵永祥、黄少富、李兴凤连带承担原告损失的70%，原告阳正秀自行承担30%的损失。对于原告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主张以及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82153.43元。原告依据龙溪镇中学医务室收据主张的医疗费，无处方笺、病历等佐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支持；依据药房收银小票主张的医疗费91.1元，无处方、医嘱佐证，该收银小票不属于医疗费正式票据，且购买人不明确，故也不予支持。2.肢体火化费，是原告受伤并截肢后必然产生的费用，结合肢体火化费票据，认定为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结合重庆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原告主张210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原告因伤致残，主张营养费合法有据，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认定为1000元。5.误工费，考虑到原告因本案受伤必然误工，但原告方未提供其事发前工资收入状况或事发后收入损失金额的证据，考虑到原告事发时从事房屋装修相关工作，一审法院决定参照重庆市2017年度私营单位从事建筑行业人员平均工资收入，结合原告的出院医嘱及鉴定机构出具的误工时限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费为25637.92元。6.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护理期限鉴定意见，原告确需护理，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遭受的误工损失状况，也无证据证明其出院后需全部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040元，出院后护理费为2880元，合计7920元。7.交通费，考虑到原告治疗期间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依法可以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结合其年龄及伤残程度，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4889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母亲石长碧年事已高，其每月175元的社保收入显然不足以维持其生活支出，原告的两个子女贺喻峰、贺芝阳尚未成年，原告主张石长碧、贺喻峰、贺芝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被扶养人的年龄、收入状况及扶养义务人数，原告主张贺喻峰、贺芝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52839元、23484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自愿主张石长碧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四川省城镇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石长碧每月有社保收入175元，相应扣减后，认定石长碧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的通知，认定原告残疾赔偿金共计426455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因伤被截肢，根据其年龄，结合鉴定意见关于辅助器具费及辅助器具使用年限为6年的意见，自2019年3月18日鉴定意见作出之日起，一审法院酌定其配置假肢后还需更换3次，认定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00000元；若超过确定的此残疾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原告还需继续配置辅助器具，可以另行主张赔偿。10.精神抚慰金，原告因伤致严重伤残，考虑到被告方的过错程度，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本地物质生活水平，酌定为12000元。11.鉴定费3500元，被告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属于诉讼费用，将依法决定其负担。上述损失，共计747066.35元（不含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应由被告赵永祥、黄少富、李兴凤连带承担522946.45元，原告阳正秀自行承担224119.90元。加上被告方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被告赵永祥、黄少富、李兴凤应连带赔偿原告阳正秀各项损失共计534946.45元。原告主张的损失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赵永祥已向原告方预付12000元；被告黄少富已向原告预付30000元，并另行垫付医疗费1930.33元，折抵后，被告赵永祥、黄少富、李兴凤还应支付原告阳正秀赔偿款491016.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永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阳正秀赔偿款共计491016.12元，被告黄少富、李兴凤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阳正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754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9254元，由原告阳正秀负担3139元，被告赵永祥、黄少富、李兴凤负担6115元。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涉案房屋的装修方案参考示意图、3号楼8号户型建筑平面示意图和给排水平面示意图，并说明拆除墙体位置是在户型图上靠近阳台的那堵墙，拟证明事发时拆除的墙体是允许拆除的。对于该证据，被上诉人阳正秀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显示涉案房屋户型，即使涉案房屋户型与示意图一致，但拆除墙体需要有资质单位设计，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赵永祥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砸伤阳正秀的墙体是房间内部靠近阳台的那堵墙体。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事故发生后装修现场照片四张，显示装修现场倒塌的墙体呈现整体从底部断裂倾倒，一审法院将其装入一审卷宗内，但未组织质证。经本院询问，上诉人解释举示该组证据拟证明阳正秀当时是从下往上拆墙，当时阳正秀未利用现场高凳从上往下打墙。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被上诉人阳正秀及赵永祥均无异议，阳正秀称由于事发位置墙体有两个门洞挨着、现场狭窄不好施工，自己只能在侧面打墙体中间，因此被倒下的墙砸伤，照片中的凳子是事后放进去的，拆墙当时没有；赵永祥认可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上诉人一审后提供的涉案房屋事故现场照片以及建筑平面示意图，被拆除并倒塌致阳正秀受伤的墙体系靠近阳台的砌体结构墙体，为非剪力墙，其倒塌情况显示是从底部断裂倾倒。上诉人一审中曾举示赵永祥与贺成均之间在事故后、诉讼前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中贺成均曾陈述因为地势狭窄、他们拆墙时是先从下面砸,贺成均先砸了一阵，阳正秀接着砸，往墙体中间砸了两下墙就垮了，一审原告在质证中承认其和贺成均是采用从下往上的方式打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的户型示意图以及建筑平面图，因与涉案房屋是同一户型，且与现场照片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根据相关示意图可知涉案倒塌墙体为非剪力墙。对于上诉人一审后所提供的照片，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照片能够反映倒塌墙体是受外力撞击从底部断裂倾倒。根据现场照片和通话录音可知，阳正秀、贺成均在拆除该堵墙体时并未采用从上往下逐步拆除的方式，故阳正秀、贺成均两人所采用的拆墙方法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其作为长期从事装修的人员应当预见其危险性，但却冒险操作，并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因此自身对于损害结果存在显著过失，应依法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至于上诉人所主**正秀并非受赵永祥直接雇佣，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根据各方陈述，赵永祥承接涉案房屋装修业务后即联系、催促贺成均完成拆墙和打线槽的工作，而阳正秀和其丈夫贺成均在事发当日一同到达装修现场，上诉人还到场向两人指明床摆放位置，根据案涉房屋拆墙、打线槽的工作量及限定的工作时间，并结合双方所协商劳务价格以及建筑领域工资行情，一审法院推定赵永祥应当明知涉案房屋墙体拆除及打线槽工作是由贺成均与其妻阳正秀一起完成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赵永祥作为承揽人和接受贺成均、阳正秀劳务的相对方，未提醒两人注意安全，或在现场设置其他安全保护措施，履行安全管理义务，其主观上也存在明显过失，应当对阳正秀所受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并无选任过失的上诉理由，上诉人虽将家庭住房装修交与长期从事装修工作的赵永祥承揽，但赵永祥毕竟系个人，缺乏相应安全生产管理资质、条件，并因疏于现场安全监管导致事故发生，故上诉人也存在一定选任过错，应当就其过失承担责任。但家庭住房装修毕竟不同于普通建设施工工程，相关政府部门并未禁止个人自己或委托其他自然人装修普通家庭住宅，其门槛资质限制显然有别于建筑施工。在家庭住房装修中，为满足使用需要而拆除不属于承重结构的非剪力墙是常见情形，并不属于高危作业，在现实社会生活中极少因此而专门委托有资质的建筑设计单位制作拆墙方案，且法律或行政法规、国家标准对此也无相应规定，故不应当以此对公民个人装修活动加以过多限制以增加其成本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制定依据主要是源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第八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有关生产经营单位应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以及与此相对应的法律责任之规定，其适用领域主要是在违法承包或分包、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致雇员人身损害情况。而本案中阳正秀与装修承揽人赵永祥之间并无长期雇佣关系，两人仅是提供和接受劳务方，且事发场合是普通家庭个人装修，与建筑工程施工有明显区别，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要求上诉人与赵永祥承担连带责任有欠妥当，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应由上诉人承担25%的按份赔偿责任，并由赵永祥对阳正秀损害后果承担40%按份责任，其余35%部分应由阳正秀或贺成均自行承担（因阳正秀一审中明确表示反对追加贺成均为本案被告，不愿追究其夫贺成均的责任，加之阳正秀与贺成均系夫妻关系，故即使存在贺成均操作不当的因素，其责任也应由一审原告方自行承担）。扣除赵永祥已预付的12000元，赵永祥还应支付阳正秀294326.5元（包含其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抵扣上诉人已支付的31930.33元，上诉人还应赔偿阳正秀159336.2元（包含其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根据二审中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一审原告对其自身所受损害存在重大过失，故对责任比例及承担方式应予以调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8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8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永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正秀赔偿款294326.5元，黄少富、李兴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正秀赔偿款159336.2元。三、驳回阳正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54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9254元，由阳正秀负担3239元，由赵永祥负担3702元，由黄少富、李兴凤负担2313元（其中鉴定费3500元已由阳正秀垫付，由赵永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阳正秀1400元、由黄少富、李兴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阳正秀8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由阳正秀负担2014元、由赵永祥负担2302元、由黄少富、李兴凤负担1438元，各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8元，由阳正秀负担4028元，由赵永祥负担4603元，由黄少富、李兴凤负担2877元。（该款项已由黄少富、李兴凤向本院缴纳，根据各方所签署的诉讼费用承诺书，由阳正秀、赵永祥将相应金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少富、李兴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万前程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