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海，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礼，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叠彩区中山中路59号。 负责人：吴海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哲，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住所地广西桂林市象山区茶店路南侧。 负责人：刘付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明海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第三人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明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款50万元，其中伤残赔偿金36.6024万元，其他损失费13.3926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每座的保额为2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认可涉案车辆桂Ｃ×××××车辆的保额为50万元/座。被上诉人2016年3月29日、8月9日、11月29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204号案的举证、质证、答辩、法庭辩论中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主张车辆桂Ｃ×××××车辆的保额为50万元/座，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一审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答辩状亦明确认可涉案车辆每座赔偿限额为50万元。2.被上诉人作为正规的保险机构，保险合同及其他保险资料作为档案资料保管由被上诉人持有，但其拒不向法院提交证据原件，应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3.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交保单所附的“清单”认定涉案的每座保险限额为20万元没有依据，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为复印件且不全，涉案车辆出现的清单上没有载明每座赔偿限额，在清单没有标识页码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涉案车辆每座的保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总数额为599633元错误。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总数额应为126.81384万元。1.伤残赔偿等损失费应按2019年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但一审按2015年的标准进行计算错误；2.护理费是两个人护理，但一审只按一个人护理计算护理费错误；3.上诉人父母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而一审按农村居民计算错误。4.精神损失费可以计算为经济损失，但一审没有计算为经济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保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可了答辩人提交的保险车辆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清单上明确说明了保险限额为20万，绝对免赔率为50%，即在10万内据实赔付，一审未按照清单内容中约定进行赔付，自相矛盾。投保人无论投保的是每座限额50万元、30万元还是20万元，保费均是52元/座，因此涉案车辆的保险限额实际为10万元。二、答辩人并不是不向法庭出示保单原件，而是保单原件已不在答辩人处。答辩人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204号案中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原件，根据该案庭审笔录，投保单原件已经法庭核实收回。三、黄明海在一审时对答辩人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是无异议的。根据该条款，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对象是旅客，并不是被保险人的雇员。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明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明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明海主张的赔偿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范围。原审第三人为涉案车辆购买的是承运人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范围是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的人身伤亡或损失依照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而黄明海是涉案车辆的司机，并不是车上的乘客，不符合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二、被上诉人黄明海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明海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只有在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的前提下，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才有权直接向保险人主张赔偿。而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并不是被保险人造成，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黄明海辩称，1.根据保险单，可以看出司乘人员都在保险范围内，且保险公司收取了司机座位的保费，司机属于保险赔偿范围；2.黄明海是原审第三人雇佣的司机，原审第三人没有起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法的规定，黄明海可以直接起诉保险公司。3.根据黄明海一审提交的生效判决，该案涉及的保险合同与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一致，亦是同一批交的保费，该案即把司机作为保险赔偿范围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桂林汽车客运总站述称，其为涉案车辆所有座位包含司机座位投保了，黄明海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人保公司应对黄明海进行赔付。 黄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公司支付原告保险赔偿款50万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66024元、误工249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他损失2905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被告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向第三人骏达公司出具《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一份，保单号为PZDS201345030000001969，投保人为骏达公司，被保险人为桂林骏达运输有限公司（桂客直达），投保车辆数总计331辆，核定载客人数总计13192人，总保险费为685984元，其中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的投保座位数为5757，保险费为299364元，每人（座）责任限额30万元的投保座位数为4245，保险费为220740元，每人（座）责任限额20万元的投保座位数为3190，保险费为165880元，保险期间为自2014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单生成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11时01分。车辆附录清单载明，“被保险人：桂林骏达运输有限公司（直达客运），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每座保费52元。每座赔偿限额为20万元，其中伤残死亡保险金额为20万元，医药费6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各分项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每座保险赔偿限额，人身伤亡在分项赔偿限额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在10万元赔偿限额内据实赔付。”车辆清单上附有车号“桂Ｃ×××××”，座位“46”的车辆信息。2014年8月17日20时30分，原告驾驶桂Ｃ×××××号大型卧铺客车途径桂林市平乐县二塘镇牛角村委路段时，由于操作失误，车辆失控撞到路边围栏，造成原告及车上一名乘客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8月18日，原告被送往南溪山医院住院治疗57天。出院记录中载明，“出院医嘱：1.功能锻炼，定制义肢。义肢功能锻炼过程中，须留陪人注意保护，避免外伤；2.加强营养，纠正贫血。定期门诊复查了解贫血情况，注意血尿酸变化情况；3.全休叁月。”南溪山医院出具《陪伴证》，载明陪人姓名为黄泽明、黄高见，陪住期间为2014年8月18日至10月14日。2014年10月18日，黄泽明、黄高见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分别收到原告住院期间陪护费6840元（57天×120元/天）。2014年9月5日，平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201408173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 2014年11月10日，原告前往广西壮族自治区假肢康复中心（以下简称假肢康复中心）住院治疗18天，康复中心假肢配置服务记录第2页载明，“……假肢名称型号：（1）名称为承重屈膝阻尼回转式液压膝假肢；（2）型号为GKD-3R80；6.整套假肢价格为：伍万伍仟元整（￥55000）。7.配合使用辅具合计费用为：陆拾元整（￥60）。8.配件易拉宝费用为：叁佰元整（￥300）/个。9.住院费用为：柒佰贰拾元整（￥720）/18天/2人。10.合计总费用为伍万陆仟零捌拾元整（￥56080）。”第三页载明，“出院告知：……。4.该套假肢关节通过国家检测标准，依照标准，根据患者的年龄、活动情况，建议整套假肢安全设计使用寿命为伍年，每三年进行维修一次，维修费用为5000元。”2014年11月20日，假肢康复中心出具假肢配件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300元。2014年11月28日，假肢康复中心出具下肢假肢及假肢配件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55060元。同日，假肢康复中心出具住院收费收据（收据）一张，载明住院费为720元。2014年12月5日，原告向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做人体伤残程度、伤后误工期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2014年12月11日，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出具桂正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9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人体伤残等级评定为Ⅴ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伤后误工期评定18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700元。另查明，2011年5月28日，原告作为乙方（租赁人）与甲方（屋主）尧香玲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桂林市房屋租出给乙方，租金为450元/月，租赁期间为一年，即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2012年5月31日，二人续签《房屋租赁协议书（合同）》一份，将租赁期间延长至2015年5月31日。原告于2008年9月15日生育女儿黄诗婷，于2016年2月13日生育女儿黄诗雅。原告父亲黄解进于1952年3月7日出生，母亲李红珍于1954年9月27日出生。原告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又查明，桂Ｃ×××××号牌大型卧铺客车核定载人数46人，车辆所有人为第三人骏达公司。原告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1A2。再查明，原告于2015年9月7日以黄建成、秦爱善、骏达公司为被告，以被告为第三人，向桂林市永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桂林市永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将该案件移送至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6）桂03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应在50万元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不服该判决，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桂03民终10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桂03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在该案重审期间，原告黄明海向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对被告的起诉。2018年10月19日，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30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2019）桂03民终40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桂030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失是否属于被告的承保范围；二、若原告的损失属于被告的承保范围，被告应承担的保险限额为多少；三、原告诉请要求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依据、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原告的损失是否属于被告的承保范围的问题。被告抗辩称，原告系事故车辆的司机，并非为第三人的乘客，被告承保的座位范围仅限于旅客座位，不包含司机座位，故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被告的承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双方平等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提供的案涉事故车辆桂Ｃ×××××大型卧铺客车的行驶证显示，该车辆核定载客总人数为46人。第三人为该车辆投保的座位数亦为46座，故第三人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包括司机座位责任险在内。又根据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投保单及保函显示，关于承运人责任险的承保范围未对乘客座位和司机座位进行区分。因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法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完整原件，一审法院无法据实查证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的详细条款内容。故本案中，被告以其当庭提交的保险条款否认案涉车辆司机座位未在投保范围的抗辩主张，无事实根据，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证的证据材料认定，第三人为案涉车辆投保的46个座位车上人员责任险应包括司机座位责任险在内。原告的损失属于被告的承保范围。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被告应就案涉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向直接原告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支持。二、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保险限额为多少，是否存在免责情形的问题。根据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保单显示，第三人共投保331辆车，投保限额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20万元，但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完成的保险合同原件，现有的保单上并无具体车辆投保限额的清单，一审法院无法确实查明第三人为案涉车辆投保的具体限额。尽管第三人提交了一份车辆保额明细，但因未加盖任何公章，一审法院对此明细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被告提交的保单后附有具体车辆投保的详细清单，且加盖了被告的“承保业务专用章”，因本案各方当事人能够提供的现有证据不充分，在原告及第三人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辅助证明案涉车辆投保险额为50万元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供的保险车辆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清单显示，“第三人为案涉车辆投保的每座赔偿限额为20万元，其中伤残死亡保险金额为20万元，医疗费6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各分项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每座保险赔偿限额，即20万元，人身伤亡在分项赔偿限额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在10万元内据实赔付”。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该清单上所列的上述条款确定本案案涉车辆投保的具体限额，即为20万元。三、关于原告诉请要求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依据、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1.对原告诉请的各赔偿项目应以2016年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赔。被告人保公司辩称，原告发生事故系在2014年，其在2015年就该事故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宜曾提起诉讼。故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标准应以2015年的损害赔偿标准计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了租房合同等证据证明其长期生活在桂林，且原告在桂林从事交通运输工作，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市，故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向桂林市永福县人民法院提起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9月7日，后该案移送至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的立案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之后，该案经过一系列诉讼程序，导致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一直未有生效判决对原告的事故损失进行司法认定，此不可归责于本案被告。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系原告所遭受的人身损失，原告发生事故损害系在2014年，原告虽于2015年9月7日向桂林市永福县法院提起诉讼，但该案应由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管辖，应以桂林市永福县人民法院移送给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管辖的时间确定原告提起首次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故应参照《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计赔。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支持。 2.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1）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诉前已委托鉴定机构自行鉴定，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鉴定结论意见予以确认。原告伤残等级为五级，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16992元（26416元/年×20年×60%）。（2）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原告提供了租房合同，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已超过一年，原告在第三人处从事交通运输工作。故对原告误工费的计算应以2015年广西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为标准，按照鉴定意见结论确认的原告的误工期为180日，原告的误工费应为30615元（62082元÷365天×180天），但原告起诉仅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24917.4（138.43元/天×180天）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支持。（3）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南溪山医院明确原告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并出具了《陪伴证》，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予支持。原告受伤在南溪山医院住院期间对其进行护理的系案外人黄泽明、黄高见，其二人均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6840元/人（57天×120元/天），共计13680元，故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支持。原告在假肢康复中心住院期间，假肢康复中心服务记录并未要求其他人员对原告进行护理，故对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为100元。原告主张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0元（100元/日×（57+18）日），一审法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5）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所受伤较为严重，其要求支付营养费，符合自身伤情需要，但原告主张的60元/日的营养费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0元/日，原告的营养费数额应为1500元（20元/日×75日）。（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原告的被抚养人有其父母黄解进、李红珍及两个未成年女儿黄诗婷、黄诗雅。原告父亲黄解进于1952年3月7日出生，母亲李红珍于1954年9月27日出生，原告女儿黄诗婷于2008年9月15日出生，女儿黄诗雅于2016年2月13日出生，原告的二个女儿随原告在城镇生活，其抚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但其父母均长期成活在农村，应期二人的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故原告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原告父亲黄解进的扶养费18197元{7582元×60%÷4人×16年[20年-（64岁-60岁）]}；原告母亲李红珍的扶养费20471元{7582元×60%÷4人×18年[20年-（62岁-60岁）]}；原告女儿黄诗婷的抚养费48963元[16321元×60%÷2人×10年（18-8）]；原告女儿黄诗雅的抚养费88133元（16321元×60%÷2人×18年）。以上合计为175764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截肢，需要安装假肢，其要求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案件事实，原告要求支付假肢费及相关费用56080元，本院予以认定。但原告主张假肢维修费及之后更换假肢的费用属后期治疗费用，并未实际支出，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支持。（8）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受伤系腿部，行走不方便，其要求支付交通费符合其伤情，但其就医均在桂林市区内，其主张1000元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支持500元。（9）鉴定费。本案原告因伤于诉前自行向鉴定机构申请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进行鉴定，共支付鉴定费2700元，被告未对该鉴定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数额予以确认支持。（10）精神抚慰金。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合同承保的范围，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总额为599633元（伤残赔偿金316992元+误工费24917.4元+护理费13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营养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76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080元），原告诉请要求赔付50万元。因原告驾驶的案涉车辆的每座保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其中伤残死亡保险金额为20万元，医药费6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各分项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每座保险赔偿限额，人身伤亡在分项赔偿限额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在10万元赔偿限额内据实赔付。故原告的总损失已超过保险赔付的最高限额20万元。依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予以确认支持2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明海经济损失共计20万元；二、驳回原告黄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黄明海已预交,由原告黄明海负担38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明海提交的证据为：1.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20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人保公司的答辩状，共同证明人保公司认可并主张涉案车辆每座保险为50万元。人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对黄明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交证据为：1.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40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黄明海的损失可以在工伤范围内赔偿；2.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204号案庭审笔录，证明投保单及免责声明原件在该案开庭时出示过，随后由法庭收回原件，保险公司不再持有投保单及免责证明的原件。黄明海对人保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对人保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黄明海提交的证据能证明人保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以及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认可涉案车辆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只是一直主张有80%的绝对免赔率。上诉人人保公司的证据只能证明人保公司出示过原件，不能证明投保单原件由法院收回。 上诉人黄明海及原审第三人对一审认定车辆附录清单载明的内容以及认定车辆清单上附有涉案车辆的信息有异议，上诉人人保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人保公司于2013年12月21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责任保险协议，该协议上对限额有约定，保险理赔限额都是10万元，保费都是52元。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人保公司主张遗漏的事实，因并未提交协议原件，原审第三人及黄明海对该协议的复印件不予认可，故对人保公司主张遗漏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上诉人黄明海及原审第三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交的车辆附录清单载明了投保车辆每座保费52元，每座赔偿限额根据不同的车辆分别有50万元，30万元，20万元，对应伤残死亡保险金额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20万元，医药费6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以及各分项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每座保险赔偿限额，人身伤亡在分项赔偿限额内每次事故根据赔偿限额的不同对应绝对免赔80%，20万元，50%，在10万元以内据实赔付。因附录清单没有标识页码且涉案车辆登记页上无具体保险赔偿限额的内容，一审仅摘录附录清单每座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内容，并称清单上附有涉案车辆信息，不够准确，本院予纠正。对一审查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明海是否属于保险承保范围；2.黄明海诉请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保险赔偿的限额为多少，是否存在绝对免赔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黄明海是否属于保险承保范围问题，人保公司以黄明海作为投保车辆司机不属于旅客，因此不属于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承保范围。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核定载人数为46人，包括司机座位在内，原审第三人按照该车辆的核载人数在人保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并交纳保费，表明司机座位在承保范围内，因此，黄明海作为涉案车辆司机属于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承保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黄明海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依据问题，上诉人黄明海认为各项赔偿项目应以2019年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一审以2016年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作为计算各项损失的标准。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8月6日，因此本案应以2019年公布的根据2018年度统计数据制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黄明海一审诉请残疾赔偿金是以2018年公布的2017年度统计数据作为计算标准，系其自身对其权利的处分，因此，对黄明海诉请的残疾赔偿金30502元/年×20年×60%=366024元，本院予以确认。黄明海一审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母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为10350元/年，低于2019年公布的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617元/年，系其自身对其权利的处分，因此，对被扶养人黄解进生活费，本院依法确认为：[10350元/年×【20年-（63岁-60岁）】]÷4×60%=26392.5元。对被扶养人李红珍生活费，本院依法确认为：[10350元/年×【20年-（60岁-60岁）】]÷4×60%=31050元。黄明海诉请其女儿黄诗婷、黄诗雅的生活费系以2017年公布的2016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7268元/年作为计算标准，系其自身对其权利的处分，因此，对黄明海诉请的被扶养人黄诗婷生活费[17368元/年×（18-6）]÷2×60%=62164.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黄明海诉请的被扶养人黄诗雅生活费[17368元/年×18]÷2×60%=93247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12854.3元。一审法院以2016年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人保公司主张黄明海的二女儿黄诗雅系在事故发生之后出生，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的确认并不以事故发生时作为确定标准，黄明海的二女儿黄诗雅属于黄明海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属于被扶养人，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对护理费，上诉人黄明海提出应以2个人护理作为护理费的计算依据，经查，一审法院已经按照二人陪护以及实际支出情况确认1368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13680元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249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08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保险赔偿的限额为多少，是否存在绝对免赔问题，上诉人人保公司认为不管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还是20万元，因存在绝对免赔，最后经计算保险赔偿限额实际为10万元。上诉人黄明海认为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且不存在绝对免赔。本院认为，人保公司在本案一审答辩状中认可其为涉案车辆承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座保费为52元，每座赔偿限额为50万元，只是主张存在绝对免赔问题，且如前在异议事实分析所述，一审认定涉案车辆保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的证据不充分，本院根据当事人自认的事实，确认本案涉案车辆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关于是否存在绝对免赔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黄明海以及原审第三人作为权利的主张方以及投保人，未提交保险条款原件，而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交的车辆附录清单以及投保单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4民初204号案件中经提交原件核对，因此可以确认该附录清单及投保单的真实性，在该车辆附录清单上载明，被保险人：桂林市骏达运输有限公司（直达客车），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每座保费52元，每座赔偿限额为50万元，其中伤残死亡保险金额为50万元，医药费6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各分项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每座保险赔偿限额，人身伤亡在分项赔偿限额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80%，在10万元以内据实赔付。其次，上诉人黄明海主张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6）桂0331民初2239号案件中所涉保险合同与本案保险合同系同一批交纳保费，该案保险合同除保险限额与本案不一样，其他基本一致，在该案中认定每座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每座人身伤亡在分项赔偿限额内每次事故亦存在绝对免赔，与本案车辆附录清单载明内容相符。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上诉人人保公司主张存在绝对免赔的理由成立。根据绝对免赔内容，“伤残死亡保险金额为50万元，医药费6万元、财产损失1万元，各分项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每座保险赔偿限额，人身伤亡在分项赔偿限额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80%，在10万元以内据实赔付。”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伤残赔偿数额具体为：残疾赔偿金3660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080元+护理费1368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854.3元+误工费2491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24055.7元。按照绝对免赔内容计算，人保公司应赔偿黄明海伤残保险金额为100000元+（724055.7-100000）×（100%-80%）=224811元，未超过伤残保险金额50万元，医疗费用中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鉴定费2700元，亦未超过分项赔偿限额。因此，人保公司应赔偿黄明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4811+7500+2700=235011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黄明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黄明海经济损失共计235011元； 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3、驳回上诉人黄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上诉人黄明海已预交一审法院），由上诉人黄明海负担3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黄明海已预交8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预交4300元），由上诉人黄明海负担3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小兰 审判员  朱孟儒 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