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沛法，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徐沛法之子），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彬，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璐，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徐沛法因与被上诉人王启彬、周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沛法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王启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别上诉人王启彬、周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中部分签字、捺印及内容系伪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启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被上诉人王启彬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及收条等所有材料手印均不是上诉人本人捺印。2.《借款协议》首页上部的“徐沛法”签字并非上诉人书写，该页手写内容中指定收款账号上诉人不知情，并非上诉人指定账号。3.收条中的“徐沛法”签字是空白页，应是先签字后打印，系伪造证据。徐沛法经回忆，在2017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周耀找到上诉人以为办理房屋补贴为由让上诉人徐沛法在一张空白纸上签字并没有按手印，纸张为空白的，且没有周耀签字。上诉人没有见过王启彬，不会在2017年9月13日签过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及收条等。一审中因上诉人信赖一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未能及时提出以上事项鉴定的申请，该鉴定将对案件正确处理产生实质影响，故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二、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耀所以不参与庭审，导致真实借贷事实无法还原。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民事判决书当天，徐东即与被上诉人周耀通过短信联系，被上诉人周耀发送的短信其中有一条为：“你给你爸写个上诉状宋法院，就说你爸是不知道，借条是后写的”。从该条短信内容可以看出在上诉人不知道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采取让上诉人倒签方式签订不真实的借款协议。三、对于54450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当将该笔款项从借款金额扣除。假设本案借款事实成立，本案借贷双方当事人与被上诉人王启彬也无明确代偿意思表示，不存在本案当事人代偿他人借款的理由。该款项只是经过被上诉人周耀账户周转走账，不能计算在实际借款金额之内，应当扣除。 被上诉人王启彬书面辩称，一审诉讼中，徐沛法、周耀、徐东及王启彬在法院的主持下同意调解，但要求被上诉人撤销对徐东的起诉，由徐东作为徐沛法的代理人参与诉讼进行调解，在周耀明确告知还款时候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撤销徐东诉讼的申请，后周耀失联。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询问徐沛法代理人徐东是否能联系到周耀，其称联系不到。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徐东与周耀进行短信联系，周耀告知其进行上诉及上诉状如何书写，存在恶意串通嫌疑的并非王启彬与周耀，而系徐沛法与周耀。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周耀与徐沛法之间于某逃避债务，周耀将其个人全部财产进行转移，本人失联，上诉人后再以不知情的理由逃避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协议》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先签字后打印的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王启彬完全同意其进行鉴定，但经一审法院实名并多次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先出现不利于己方的诉讼结果后又提出鉴定申请实属浪费诉讼自愿，拖延诉讼时间。 被上诉人周耀未作答辩。 王启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徐沛法、周耀偿还王启彬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赔偿王启彬律师费18000元，暂合计为36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沛法、周耀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王启彬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徐沛法、周耀支付王启彬借款利息7000元（借期内利息），并放弃对徐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启彬持有徐沛法作为甲方（借款人）、周耀作为共同借款人与作为乙方（出借人）的王启彬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王启彬与徐沛法、周耀，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35万元，利息为10500元，还款起止日期为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止；协议第八条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按照应还本息的20%计算逾期违约金，每月单独计算，并约定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将由甲方承担。协议落款处，甲方（借款人）处有徐沛法签名捺印，共同借款人处有周耀签名捺印，乙方（出借人）处有王启彬签名捺印。 王启彬持有徐沛法、周耀于同日向王启彬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借款人徐沛法借到王启彬35万元，借款期限共30天，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止，借款以转账方式收35万元。落款处有借款人徐沛法、共同借款人周耀的签名捺印，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 协议签订当日，王启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耀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万元6笔、1万元1笔、4万元1笔，合计35万元；同日，周耀账户向王启彬账户转入两笔，分别为5万元和4450元，合计54450元。 王启彬持有徐沛法、周耀向王启彬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启彬转账35万元。收款人处有徐沛法、周耀的签名捺印，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 王启彬与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军诺律师事务所向王启彬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为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争意见及一审法院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借款协议》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周耀转入王启彬账户的54450元是否应认定为本案的还款。 第一，各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借款协议》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徐沛法称案涉协议及收款收据、收条，其都是在内容空白，被欺骗的情况下签名的，经法庭询问，徐沛法既不申请鉴定，也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启彬与徐沛法、周耀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王启彬将案涉35万元转入共同借款人周耀账户，徐沛法、周耀共同向其出具收条，王启彬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给付借款义务。 第二、周耀转入王启彬账户的54450元是否应认定为本案的还款。 王启彬提交《借款展期协议》显示周耀与王启彬之间除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王启彬提交的还款明细中显示2017年9月13日周耀还款54450元，该份还款明细有周耀及案外人签名捺印，该笔54450元还款与王启彬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2017年9月13日周耀转入王启彬账户的两笔合计54450元的款项，时间金额一致。另，2017年9月13日系本案各方签订借款协议，王启彬向徐沛法、周耀支付借款的日期，徐沛法、周耀在该日期将54450元作为还款支付给王启彬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启彬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2017年9月13日周耀向其账户转入的两笔合计54450元不是本案还款，不应从本金中扣除。故徐沛法、周耀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启彬支付借期内利息，在借款到期后也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徐沛法、周耀应偿还王启彬借款35万元，并依约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王启彬主张借期内利息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法律规定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王启彬要求徐沛法、周耀承担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故，徐沛法、周耀应承担的律师费及逾期利息合计金额为以未还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沛法、周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启彬借款35万元；二、徐沛法、周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启彬借期内利息7000元；三、徐沛法、周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启彬逾期利息及律师费（以3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王启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5元（王启彬已预交），诉前保全费2770元，合计9695元，由王启彬负担332元，由徐沛法、周耀共同负担9363元，徐沛法、周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启彬。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协议》是否为上诉人徐沛法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徐沛法认可在《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收条落款处签字的真实性，且在一审时，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徐沛法明确表示不申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系徐沛法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其在二审中申请对上述材料中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其次，上诉人徐沛法辩称，其出具收条时内容为空白，并且王启彬与周耀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但上诉人对此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沛法与被上诉人王启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周耀于本案《借款协议》出具当天转入被上诉人王启彬账户54450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首先，王启彬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周耀之间存在案外的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周耀签字确认的还款明细，其中载明该笔54450元系周耀偿还其与王启彬之间案外的借贷往来。其次，上诉人周耀于本案借条出具当天即偿还本案借款项下的款项，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一审认定该5445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沛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上诉人徐沛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