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再38号监督机关：辽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姜新宇，男，汉族，1970年2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系营口英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流，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信俊良，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国，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营口英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发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闽江路中段。法定代表人：伊金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玲，女，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系营口英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申诉人姜新宇因被申诉人信俊良与被申诉人英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向辽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民（行）监[2019]2110000008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辽10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姜新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流、被申诉人信俊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国和被申诉人英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辽阳中院(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理由如下：一、(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信俊良与英发公司借款合同数额不真实。判决中信俊良一方提供的主要证据有借款合同书、借款明细、银行汇款凭证。关于借款明细真实性存疑:关于借款合同书,关玉坤和伊凤作为犯罪嫌疑人在侦查机关证实“从信俊良处借款2480万，实际金额是3100万，后补的6120万借款合同”证实借款合同的6120万元并非真实的；关于银行汇款凭证，没有目标账户和时间节点，无法确定收款人和收款时间，无法证实信俊良与英发公司真实银行汇款流水凭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九条规定，原判决并未对借贷的事实进行全面审查。二、贵院(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认定信俊良与英发公司系借款合同主体认定错误。关玉坤和伊凤作为犯罪嫌疑人在侦查机关证实，关玉坤与信俊良等人的借款合同发生在2012年末，关玉坤、伊金涛等人先借款后变更为英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来看，该笔借款没有用于英发公司的生产经营，并非归属英发公司债务，只是双方在补签合同书时将合同主体变更为信俊良与营口英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存在虚假诉讼可能。原判决信俊良通过诉讼将个人债务变为英发公司债务，侵犯了英发公司另一股东姜新宇的权益，姜新宇作为申诉人申请检察机关监督。申诉人姜新宇申诉称，辽阳中院以(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英发公司偿还信俊良借款6120万元。该案是信俊良与关玉坤、伊凤和伊金涛之间共谋，试图通过该虚假诉讼方式，来以对公司资产拍卖降价执行的方式来非法占有英发公司的财产，该行为损害持有公司51%股权的另一股东姜新宇的利益。就借款的事实而言，关玉坤在集资诈骗一案中，其供述向信俊良借款1900万元，出具了假的6120万元的借据。关玉坤可能个人曾向信俊良借款，而不是英发公司向信俊良借款；就借款的去向而言，关玉坤的个人借款没有用于英发公司的经营，辽阳中院(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判决书没有事实依据；就法律适用而言，该案原判对6千多万元的借贷，在资金来源不明，付款方式不清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诉人信俊良辩称，一、6120万元为英发公司借款，而非个人借款。该6120万元借款的时间均发生在英发公司成立之后，且用于公司购买土地、资金周转等使用，均用于公司经营，公司也在《借款合同书》中对借款事实与金额予以确认；二、信俊良与英发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英发公司曾多次向信俊良借款，借款总额达6120万元，其中大部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少部分以现金交付。《借款合同书》协议尾部有信俊良本人签字，并有英发公司加盖公章，对借款金额表示认可。根据《借款明细》，英发公司借款总额为6120万元，其中汇款3730万元，现金2390万元，经与借记卡转支明细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核对，能够与借款事实相印证的金额为57263412元，加上银行丢失的部分以及通过现金交付的部分，与总额6120万元相差无几；三、刑事判决书中所述的借款情况并非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可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四、姜新宇作为申请案外人再审的主体错误。姜新宇作为股东，其与公司系法律上的利益共同体。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其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已被公司吸收，其无权提起案外人再审；五、生效判决具有权威性与稳定性。英发公司与信俊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判决已生效且案件进入了执行阶段，仅依据真伪不明的事实和不充分的证据即启动再审，既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维护生效判决的权威性和稳定性。被申诉人英发公司辩称，公司财务账上没有收到关玉坤等人的汇款。信俊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英发公司立即向信俊良支付借款61,200,0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在2015年2月16日庭审时,信俊良撤回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英发公司承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经他人介绍，从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11月18日，英发公司先后14次从信俊良处借款人民币6120万元。2013年11月28日，信俊良与英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英发公司向信俊良借款612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0日,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英发公司未向信俊良偿还借款及利息。本院原审认为，信俊良与英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当事人应认真履行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和义务。英发公司向信俊良借款人民币61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英发公司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给付信俊良借款人民币6120万元。本院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营口英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信俊良借款人民币6120万元。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信俊良已预交）由被告营口英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信俊良称经他人介绍，其从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11月18日，先后借给英发公司人民币6120万元，并称其于2013年11月28日与该公司补签一份借款合同书，该合同书上盖有英发公司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伊金涛签字。英发公司称从未向信俊良借款，且对借款合同书和两份借款明细不知情，合同书和借款明细不是公司真实意识表示。另查明，伊金涛于2012年12月17日变更为英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姜新宇持股50.1%，伊金涛持股49.9%。英发公司的印章共有三枚，分别是“营口英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营口英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伊金涛印”均已于2013年6、7月以后，存放在姜新宇手中，后被公安机关扣押。以上事实，有信俊良、英发公司的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刑初66号、（2017）辽08刑初25号、（2018）辽08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借款合同书、两份借款明细、银行汇款明细等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经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信俊良与英发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信俊良提交的借款合同书虽有英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等，但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刑初66号、（2017）辽08刑初25号、（2018）辽08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了补签借款合同时英发公司的公章不在伊金涛处，且伊金涛是受其母亲指使在该合同书上签字，其完全不知道借款过程、数额等。同时，英发公司表示从未向信俊良借过钱。鉴于此，该借款合同书虽有英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等，但也不能证明该公司认可与信俊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款明细亦是伊凤按照信俊良提供的明细抄写下来，一份记载2009年5月28日起至2013年10月12日分14次借款给营发公司6120万元；一份记载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10月12日分14次借款给营发公司6120万元，信俊良对为何会出现两份有多笔不一致之处的借款明细的原因，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信俊良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无原件予以核对，且其提供的凭证也无银行印章、目标账户和收款人账户等信息，无一笔能与其主张相对应，且有的凭证本身账户信息均被隐匿，更无法确定收款账户信息。再审期间提供的51页银行汇款明细与原审时提供的也均不一致。故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信俊良直接借款给英发公司或通过他人借款给英发公司用于该公司经营，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出借款项给英发公司的情形下，要求英发公司返还借款不应得到支持，故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信俊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8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信俊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马喜泉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