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网岭镇慈岭村岭下组。法定代表人：陈祖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青峰，男，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文，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兴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攸县网岭镇北联村肖家组。法定代表人：李和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华，湖南简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网岭镇北联村南竹山组。法定代表人：孙长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云，湖南添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株洲市兴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17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盛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无烟煤款6251250元，并从2013年10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延期付款利息，由被上诉人株洲市兴安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变更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增加由被上诉人株洲市兴安贸易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远大公司承担湖南雁城韶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的债务1250000元，实际转让额为6251250元。2、一审错误认定兴安公司自2017年7月份租赁远大公司的设备、厂房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兴安公司辩称，1、对被答辩人主张的货款，答辩人无义务承担还款责任；2、答辩人已按合同约定向远大公司按时足额交付了租金，而远大公司租金全部用于企业节能减排、环保达标、厂区道路绿化修建和原有债务清偿等，其并不存在任何逃避债务之行为。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远大公司辩称，1、上诉人未举出证据证明625万债务是否转移给远大公司，只是提出了上诉人和韶峰水泥之间的协议，他们的协议没有我方盖章签字确认，所以上诉人上诉与事实不符。2、远大公司与兴安公司是租赁经营关系，都是独立经营，在一审中有证据证明，所以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之间属于虚构的租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从2017年到2020年年初，我方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之外偿还了60万元债务。亚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欠付原告的无烟煤货款共计7606671元，并自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4%计付延期付款的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亚盛公司与韶峰公司签订《原材料欠款转移支付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根据韶峰公司与远大公司的移交约定，韶峰公司将其在租赁经营期间内所欠的供应商货款转移由远大公司从韶峰公司移交的库存物料等款项中代付。韶峰公司与债权人亚盛公司确认：从2013年1月至2013年9月30日止，韶峰公司欠付原告亚盛公司无烟煤货款6251250元，亚盛公司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184630元、运费发票金额为252786元。2014年3月11日，原告亚盛公司与被告远大公司签订了《无烟煤购销合同》，由亚盛公司向远大公司供应加工无烟煤，双方对购销清单及有关说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计算方法和取样方式、交、验货地点、合同履行地、解除条件、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特别说明为：“①、因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为我司无烟煤老供应商，2013年1至9月欠款约为625万元，原按20%比例支付，应付款为125万元，实付25万元；2013年10月之后欠款约为130万；②、……”、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为：“月度结算，每月底截账，次月10日前乙方（亚盛公司）凭甲方（远大公司）过磅单和甲方合同所定指标书面分析结果，由甲方供应部对本月的无烟煤数量及单价进行核算，乙方根据确认的核算结果。每供应1000吨无烟煤，预付30万货款；余款待每月结算完，供应商出具运输发票和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乙方本月所到货款的全额发票核实无误后支付。”、违约责任为：“1、乙方不能按要求交货的，应按不能交货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同时甲方有权另行选择供货渠道采购的权利，而由此造成超出原合同价格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2、乙方逾期交货，应按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如逾期超过三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不能交货部分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3、产品发错到货地点或交货人的，乙方应除负责运交合同规定的地点外，还应承担甲方因此多支付的一切实际费用和逾期交货的违约金。”。签订合同后，原告亚盛公司按约定向远大公司供应无烟煤，被告远大公司亦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无烟煤款。庭审中，原告亚盛公司、被告远大公司均认可从2013年10月份至2018年11月7日，就原告向被告远大公司发送的无烟煤，远大公司共计尚差欠原告货款1355421元，原告亚盛公司对远大公司的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4844603元、运费发票金额为573573元（不含韶峰公司的发票金额）；对于韶峰公司转移的无烟煤货款6251250元，原告亚盛公司认为应当全额支付，被告远大公司、兴安公司认为应按合同约定的20%支付，结算为125万元。双方因无烟煤货款的结算及支付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原审。另查明，被告兴安公司自2017年7月份开始租赁远大公司的设备、厂房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被告兴安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11月7日代被告远大公司向原告亚盛公司支付了货款10万元、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远大公司之间签订的《无烟煤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者形成了无烟煤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韶峰公司转移的无烟煤货款6251250元，应如何结算、支付；2、被告远大公司欠付的货款1355421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3、关于延期付款利息的问题；4、被告兴安公司应否与被告远大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现分析如下：一、关于韶峰公司转移的无烟煤货款6251250元，应如何结算、支付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原材料欠款转移支付确认书》中约定韶峰公司所欠原告的无烟煤款6251250元转移由远大公司从韶峰公司移交的库存物料等款项中代付，该确认书系为被告远大公司设定义务的协议，但该确认书未经远大公司盖章或签字认可，因此确认书确定韶峰公司将其所欠原告的无烟煤货款6251250元转移由被告远大公司支付的约定对远大公司不发生效力；而原告与被告远大公司签订的《无烟煤购销合同》约定“因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为我司无烟煤老供应商，2013年1至9月欠款约为625万元，原按20%比例支付，应付款为125万元，实付25万元”，该合同明确约定“应付款125万”，并未明确上述6251250元无烟煤款由远大公司支付，且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认定上述625万余元货款债务转移至远大公司名下，因此本案认定被告远大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无烟煤货款为125万元；对于另500万元，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系韶峰公司实际欠款，现原告目前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查证的事实，原审无法确定应由远大公司支付，对该500万元的货款，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又原告提供《原材料欠款转移支付确认书》确定韶峰公司欠原告无烟煤货款6251250元，未开具发票系部分货款（其中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184630元和运输发票金额252786元），因被告远大水泥公司在本案中向原告支付的125万元货款是上述货款的一部分，且实际是以韶峰公司移交的库存物料等款项中代付该125万元，由此可认定被告远大公司结欠原告无烟煤货款125万元。二、关于被告远大公司欠付的货款1355421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被告远大公司主张，现原告尚有金额为4844603元的增值税发票及金额为573573元运费发票未开具给被告远大公司，故其欠付货款1355421元尚未达到支付条件，该款应待原告向远大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后支付，且双方原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原货款包含了税款，现税率降低，因此货款亦应相应减少计算。因支付货款的义务是买卖合同的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的义务是从合同义务，在原告已履行供应无烟煤的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告远大公司不得以原告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从合同义务对抗其支付货款主合同义务。本案《无烟煤购销合同》约定，原告每供应1000吨无烟煤，被告远大公司预付30万元货款，每月结算后，原告出具运输发票和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远大公司收到原告本月所到货款的全额发票后支付余款。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原告开具发票仅能作为被告远大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而非支付货款的条件，故被告远大公司应在原告开具金额为4844603元的增值税发票及金额为573573元运输发票后向原告支付无烟煤货款1355421元;对被告远大公司辩称因双方约定由原告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现因税率降低而应减少货款的计付额，因双方没有对货款价格在出现税率变化的情况下需调整的约定，故对被告远大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原审不予采纳。三、关于延期付款的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远大公司在接受了韶峰公司所欠原告货款及原告向被告远大公司提供无烟煤期间，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原告存在未开具相应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及运输发票，故被告远大公司不存在延期付款的行为，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兴安公司应否与被告远大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兴安公司以被告远大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所有收入归于兴安公司，兴安公司享受远大公司的权益，理当承担远大公司的债务，兴安公司实际上也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向远大公司支付了30万元的货款，故兴安公司应对本案承担付款责任。对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远大公司与兴安公司存在持股、控股关系和兴安公司的经营收益系远大公司的权益，且被告兴安公司并非《无烟煤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兴安公司代还款30万元的行为也足以不构成愿意承担本案支付货款的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该主张，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远大公司应向原告亚盛公司支付无烟煤货款125万元；被告远大公司应在原告开具金额为4844603元的增值税发票及金额为573573元运输发票后向原告支付无烟煤货款1355421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无烟煤货款125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4844603元的增值税发票及金额为573573元运输发票后十日内向原告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无烟煤货款1355421元；三、驳回原告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0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0047元。由被告湖南远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644元，由原告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7403元。二审中远大公司提交证据：三组付款凭证和转账函，拟证明我方从2017年到2020年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偿还上诉人60万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我方同意60万元可以核减，该证据可以证明至今为止远大公司的资金贸易往来均通过兴安公司。本院经审核认为，因上诉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远大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金额及被上诉人兴安公司对涉案货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0月8日，亚盛公司与韶峰公司签订《原材料欠款转移支付确认书》约定，韶峰公司将其在租赁经营期间内所欠的供应商货款转移由远大公司从韶峰公司移交的库存物料等款项中代付。韶峰公司与亚盛公司确认从2013年1月至2013年9月30日止，韶峰公司欠付亚盛公司无烟煤货款6251250元。涉案《原材料欠款转移支付确认书》系为远大公司设定义务的协议，但该确认书未经远大公司盖章或签字认可，且事后亦未经远大公司同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确认书确定韶峰公司将其所欠上诉人的无烟煤货款6251250元转移由远大公司支付的约定对远大公司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诉人与远大公司签订的《无烟煤购销合同》约定“因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为我司无烟煤老供应商，2013年1至9月欠款约为625万元，原按20%比例支付，应付款为125万元，实付25万元”，远大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无烟煤货款为125万元，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另500万元应由远大公司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为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兴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兴安公司并非《无烟煤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亚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9元，由上诉人株洲市亚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