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刑初39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男，1953年6月23日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常州市新北区。现住常州市天宁区。2015年3月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5年4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5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因身患疾病不适宜羁押经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2月2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何立京，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男，1954年8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常州市天宁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5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潘芳英，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质文，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二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何立京、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潘芳英、周质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王某为赚取开票费，与安某6（另案处理）等人共谋，采用以常州市钰尔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尔晶公司）名义从上海青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青物公司）、上海兴栋铝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兴栋铝公司）等公司购买铜，该铜再由安某6以93%左右的票面价格收购，也即王某以7%左右的票面价格为钰尔晶公司取得增值税进项发票，后王某在无真实货物往来的情况下，采用虚假资金过账、虚拟合同等方式，以钰尔晶公司的名义为常州市涛成机械有限公司、常州德飞机械有限公司等19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9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61687987.22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税款8963212.15元，王某从中收取8%左右的开票费。其中经被告人刘某向王某介绍的，以钰尔晶公司名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9份，价税合计13761622.87元，税款1999552.13元，上述发票均已抵扣。具体分述如下：1.被告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涛成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3虚开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43625.45元，税款122578.06元。2.被告人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德飞机械有限公司、常州市荣飞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干某3虚开6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259874.01元，税款909554.38元。3.被告人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铎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1虚开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50068.37元，税款65394.54元。4.被告人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宇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4虚开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70879.04元，税款68418.33元。5.被告人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江苏耀康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3虚开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429835.56元，税款207753.89元。6.被告人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江苏航科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1虚开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134899.72元，税款164899.98元。7.被告人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华美电镀材料有限公司负责人陆某2虚开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172440.72元，税款460952.95元。8.被告人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浦发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浦某2虚开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34639.88元，税款150332.33元。9.被告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金洲催化剂有限公司负责人浦某1虚开7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186243.27元，税款1189454.17元。10.被告人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高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责人潘某4虚开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23417.69元，税款76052.14元。11.被告人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佳润铸造有限公司、常州市维可菲机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徐某4虚开9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102586.08元，税款1467897.16元。12.被告人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鹤超电缆辅料有限公司负责人庄某4虚开2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132231.1元，税款309811.35元。13.被告人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全盛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人徐某5虚开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59794.06元，税款66807.69元。14.被告人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武进坂上金达电子器件有限公司负责人宣某5虚开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88170.97元，税款27341.08元。15.被告人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武进湖塘联合电子元件有限公司负责人恽明强虚开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69910.8元，税款53747.72元。16.被告人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尊竹物资有限公司、常州炫勋物资有限公司负责人潘某6虚开24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4929370.5元，税款3622216.38元。二、2017年3月至2019年8月，被告人王某为赚取开票介绍费，与安某6等人共谋，采用由王某等人为受票企业联系上海青物公司、上海兴栋铝公司、上海铜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铜方公司），以受票企业的名义购买铜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由王某等人将购得的铜以93%左右的票面价格卖给安某6，受票企业以支付票面金额8%-10%左右的费用取得上述几家上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王某等人采用票货分离、虚假资金过账、虚拟合同等方式，为常州宇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江苏航科车辆配件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3份，价税合计14130587.21元，税款1937241.83元。其中经被告人刘某介绍给王某的受票企业共3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份，价税合计6761013.47元，税款878201.7元，均已抵扣。具体分述如下：1.被告人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宇达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4介绍虚开2份上海铜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97196.7元，税款68578.85元。2.被告人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江苏航科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1介绍虚开10份上海青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067697.33元，税款411614.88元。3.被告人王某经被告人刘某介绍，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华美电镀材料有限公司负责人陆某2介绍虚开4份上海青物公司、1份上海兴栋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196119.44元，税款398007.97元。4.被告人王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莱琪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人梁某6介绍虚开5份上海青物公司、3份上海兴栋铝公司、8份上海铜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7369573.74元，税款1059040.13元。三、2017年1月至2019年9月，被告人刘某为赚取开票介绍费，在无真实货物往来的情况下，采用收取票面金额10%左右的开票费、虚假资金过账、虚拟合同等方式，通过陆某6（另案处理）为常州市鼎鸿资源再生有限公司等5家企业介绍虚开常州骏腾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2份，价税合计11669550.55元，税款1673227.29元，均已抵扣。具体分述如下：1.被告人刘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鼎鸿资源再生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6介绍虚开4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043548.35元，税款732823.3元。2.被告人刘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德飞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何某6介绍虚开4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553923.6元，税款661681.22元。3.被告人刘某采用上述手段，为江苏耀康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负责人盛某6介绍虚开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09094.2元，税款30381.21元。4.被告人刘某采用上述手段，为常州市涛成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3介绍虚开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85000元，税款66896.54元。5.被告人刘某采用上述手段，为江苏航科车辆配件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1介绍虚开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377984.4元，税款181445.02元。综上一、二、三部份所述，被告人王某为他人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29份，价税共计75818574.43元，税款共计10900453.98元。被告人刘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68份，价税共计32192186.89元，税款共计4550981.12元。另查明，被告人王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刘某均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其中被告人王某为他人虚开、介绍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刘某介绍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王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对被告人刘某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公诉机关提交了证人庄华燕、安某6、陆某6等人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证明材料、营业执照、银行卡往来明细、财务资料、扣押清单、抵扣证明及刑事判决书、出所登记表等证据。被告人王某、刘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意见是，一、本案证据收集不全。公安机关未收集受票单位抵扣税款后补缴的证据，造成的最终的损失没有查清，公诉机关在起诉中也没有认定王某具体获利金额，缺少专业的会计审核意见，因此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未给国家税收造成很大程度的损失。二、被告人有自首的情节。三、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愿意缴纳罚金。四、虚开以及为他人介绍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王某在其中起辅助、次要作用。五、被告人王某归案后向公安机关说明了同案犯安某6的情况，属有立功表现。综上，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是，一、两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某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收益最少，应当认定为从犯。二、系初犯、坦白、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不大。三、被告人年老体弱多病。综上，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另查明，已有18家受票单位共计补缴税款3722908.6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刘某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两被告人能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王某辩护人关于本案未收集受票单位补缴税款的证据以及起诉未认定被告人王某的具体获利金额，缺少专业会计审核意见，且其虚开以及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社会危害性小，因此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未造成较大国家税收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虚开税款数额达到250万元以上，即应认定为数额巨大。本案中，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财务资料、抵扣证明等书证，结合被告人王某的供述笔录及相关受票单位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某为他人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29份，税款共计10900453.98元，已达到数额巨大的标准，无需再予审计，且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予以了抵扣，致国家税款大量流失，社会危害性大。公诉机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未作出认定王某非法获利金额的指控并无不当。受票单位是否补缴税款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为他人以及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故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到案后交待同案犯安某6的情况，属于其应当供述的范围,不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受票单位经被告人刘某介绍，再通过被告人王某为受票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被告人为获取相应的开票介绍费，各自寻找相关单位，双方事先并未预谋，行为具有独立性，不属于共同犯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预缴）。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9年10月1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预缴）。被告人王某、刘某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文亮人民陪审员  许晓平人民陪审员  周 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徐惠丽书 记 员  朱亦珺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在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驾乘的交通工具等处发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的，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因上述行为同时系犯罪嫌疑人的法定义务，对其是否从宽、从宽幅度要适当从严掌握。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应认定为自首，但应依法以较重法定刑为基准，视情决定对其是否从宽处罚以及从宽处罚的幅度。犯罪嫌疑人被亲友采用捆绑等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或者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的，虽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