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青岛路50号。 法定代表人：赵炳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风波，莱西鸿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克臣，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胜，山东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荷斯坦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望城街道曲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高培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山东诚功（莱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萍，山东诚功（莱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玉军，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志，莱西昌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兴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克臣、被上诉人青岛荷斯坦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斯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玉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义兴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风波，被上诉人梁克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胜，被上诉人荷斯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原审第三人刘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宏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克臣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6日，荷斯坦公司与义兴建筑公司签订牛场仓库合同书，约定荷斯坦公司将其位于莱西市的奶牛养殖场仓库建设项目发包给义兴建筑公司承建，总工期90天，按图纸要求施工，工程总造价215万元。同月16日，义兴建筑公司与梁克臣签订牛场仓库合同书，将该部分土建工程包给梁克臣施工建设，工期90天，工程总造价92万元。义兴建筑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将全部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梁克臣。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第5、8、12、16笔收条都是梁克臣在场安排人收取，并且其中有梁克臣本人按的手印，对该项事实没有查清，直接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2018年1月31日，荷斯坦公司在支付挤奶厅工程款时，明确扣取117470.02元作为涉案车库工程损失补偿，该笔款应该作为荷斯坦公司没有支付涉案仓库工程款，一审判决没有认定。3、2018年2月7日，梁克臣带领部分工人到莱西市政府上访，在莱西市清欠办工作人员主持下已经将该工程款全部付清，一审中已向法庭提出答辩，但因为当时莱西市清欠办工作人员出具了收款记录并愿意出庭作证，证实当时已经将本案工程款全部结清，对该部分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清。4、梁克臣因为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因此荷斯坦公司在挤奶厅工程扣取了工程款作为补偿。5、2017年5、6月期间，刘玉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克臣转账付款20万元，通过荷斯坦公司给付工程款10万元，一审判决未查清该部分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仅仅以第9笔收款数额与部分收款合计总数一致，就将其作为同一笔收款是适用法律错误。在该收条中，是梁克臣本人亲笔书写，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收条不是梁克臣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与以前收款属于重复收款，判决以推定的方式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2、第5、8笔收款是同一人书写的两个内容的收条，上面收款人是对两笔收款签名捺印，并且有梁克臣本人的手印，一审判决认为应该由刘玉军承担鉴定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收条是同一人书写的同一张收条，一审判决仅仅认定一部分，而没有查清认定另一部分，是错误的。 梁克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荷斯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刘玉军述称，认可义兴建筑公司的意见。 梁克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义兴建筑公司、荷斯坦公司支付工程款448000元；2.诉讼费用由义兴建筑公司、荷斯坦养殖公司承担。 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刘玉军提交收据1、2、3、4、6、7、9、13，拟证明义兴建筑公司、刘玉军支付工程款648000元。梁克臣认为第9笔付款没有实际支付，是第1、2、3、4、6、7、13笔付款总计。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第1、2、4、6笔付款及同一纸张上被涂改的“5月9日付款5000元”与梁克臣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吻合，该组证据形式合法，能证明本案事实，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记载第1、2、3、4、6、7、13笔付款的纸张上的原始记载数额总数与第9笔款项数额一致，且义兴建筑公司、刘玉军又无充分证据证明第9笔款项324000元已实际支付给梁克臣，因而可以认定上述所有证据仅能证明刘玉军支付给梁克臣工程款324000元（含抵顶款59000元）。 2.刘玉军提交收据5、8，拟证明义兴建筑公司、刘玉军支付工程款60000元。梁克臣对第5笔付款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收据8载明的第8笔付款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收据5载明的第5笔付款收款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刘玉军放弃对签字真实性鉴定，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付款经梁克臣同意代其支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收据8予以采信。 3.刘玉军提交收据12、16，证明义兴建筑公司、刘玉军支付工程款44800元。梁克臣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均未载明收款人，且诉讼过程中义兴建筑公司、刘玉军明确表示该单据中捺印并非梁克臣本人，后虽予以否定，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放弃对捺印真实性鉴定，一审法院对该2份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9月6日，荷斯坦公司与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签订牛场仓库合同书，约定：荷斯坦公司将其位于莱西市的青岛荷斯坦养殖公司奶牛养殖场仓库建设项目发包给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承建，总工期90天，按图纸要求施工，工程总造价2150000元。合同签订日，预付材料款15%（322500元），钢结构焊接结束、土建围挡墙结束后再付10%（215000元），待工程完工后经检查合格，2016年春节前再付5%（107500元），剩余款项于2017年6月30日付总款20%（430000元），尾款于2017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等……。同月16日，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与梁克臣签订牛场仓库合同书（轻钢结构以及屋面承建合同），双方约定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将位于莱西市的青岛荷斯坦养殖公司仓库工程的图纸范围内土建部分包工包料（含168米×3米=504平50mm仓库后地面硬化排水）发包给梁克臣施工建设，工期90天，工程总造价920000元，不含税金。合同签订之日预付材料款50000元，钢结构安装结束，支付工程进度款50000元，工程完工后支付50000元，2017年1月1日前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工程款260000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260000元等……。之后，梁克臣组织相关人员施工建设，并于2017年6月将所建仓库交付给荷斯坦公司使用。 同时查明，2016年9月14日至2018年5月28日，荷斯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刘玉军2052529.98元，其中2017年7月25日付款50000元，交易用途载明：荷斯坦预付挤奶厅款。2016年9月17日至2018年2月7日，刘玉军先后多次付给梁克臣工程款483700元，用车辆和集装箱抵顶工程款59000元，共计542700元。 还查明，2012年11月15日，义兴建筑公司成立了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负责人刘玉军，并在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2018年5月31日，经莱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义兴建筑公司将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梁克臣作为自然人对涉案工程不具有施工资质，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与梁克臣签订的关于牛场仓库的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梁克臣已按约定将牛场仓库建设完毕并交付，且荷斯坦公司已使用，应当视为该工程已经荷斯坦公司验收合格，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920000元付给梁克臣工程款。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责任由法人承担。义兴建筑公司的分公司以自己分公司的名义与荷斯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将其所承包的建设工程转包给梁克臣，现分公司已注销，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义兴建筑公司承担，刘玉军已经支付工程价款542700元，尚欠工程价款377300元（920000元-542700元），应当由义兴建筑公司支付。荷斯坦公司仅与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梁克臣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且工程款已支付，因而荷斯坦公司对梁克臣不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故梁克臣要求荷斯坦公司给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克臣请求墙面维护工程部分的价款及其他工程款，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刘玉军系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负责人，其在该项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义兴建筑公司承担。荷斯坦公司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义兴建筑公司辩称及刘玉军陈述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义兴建筑公司应当付给梁克臣工程价款3773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梁克臣工程价款377300元；二、驳回梁克臣对青岛荷斯坦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梁克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60元，梁克臣负担106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义兴建筑公司已付款数额问题。梁克臣作为个人并无施工资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封家泊分公司与梁克臣签订的关于牛场仓库的施工合同无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梁克臣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在本案审理中义兴建筑公司及荷斯坦公司并未对梁克臣所施工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梁克臣有权要求义兴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义兴建筑公司作为付款方，对其付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义兴建筑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给梁克臣93.65万元，超付1.5万元，具体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已经支付的第1笔款项5万元，第2笔5万元，第3笔4.7万元，第4笔3万元，第6笔3万元，第7笔10万元，第10笔1.2万元，合计31.9万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义兴建筑公司及刘玉军提交了梁克臣出具的收条证明其付款数额，部分收条上显示连续记载多笔付款仅有捺印，没有梁克臣的签字；部分收条上显示有“收款人梁克臣”签字，对于部分收条上为何没有梁克臣签字义兴建筑公司及刘玉军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在梁克臣对部分捺印的收条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义兴建筑公司及刘玉军不能提交其银行转账记录对其提交的收条予以佐证。二审中，义兴建筑公司及刘玉军亦未按本院要求提交其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转账数额。结合梁克臣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刘玉军已支付梁克臣工程款5427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如义兴建筑公司及刘玉军有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付款数额超过5427000，其可向梁克臣另案主张。 综上，上诉人义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元，由上诉人青岛莱西市义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 澜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