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再1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亨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神兴小区11-5-102号。 法定代表人：祝丙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东，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名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光明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璇，女，该公司财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聚强，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亨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家庄市名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冀0183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亨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冀01民终928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亨达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冀民申41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亨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东、李燕和被申请人名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璇、牛聚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二审法院更换主办法官没有对更换原因进行任何解释，且主办法官不是入额法官。二审开庭时，只有主办法官一人参加，其他合议庭成员未参加庭审；二、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5日的协议书是名宸公司与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签订是错误的，一建公司从未认可与名宸公司签订过该协议，且亨达公司在庭审中也表明是亨达公司与名宸公司签订。2.二审法院认为吴建卫代表一建公司签订合同，没有任何证据支持。3.二审法院认定一建公司不能区分1#、2#楼款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4.二审法院认定名宸公司“支付总款项中显示已经超付了1#、2#楼的总价款”，没有任何证据支持。5.二审法院要求区分2#楼劳务费是错误的，因为亨达公司、名宸公司及一建公司均认可2#楼工程款已结清，那么区分2#楼劳务费没有任何意义；三、名宸公司欠劳务费数额。名宸公司的工程总价：1#楼为3,409,808元（劳务费总价2,796,842元加一建公司应得工程款612,996元），2#楼为16,747,697元，合计为20,157,505元。名宸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858,325元，在2#楼工程款已付清且一建公司工程款612,996元正在申请执行的情况下，欠1#楼劳务费为20,157,505元-18,858,325元-612,996元=686,214元。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亨达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9289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3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亨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名宸公司承担。 名宸公司辩称，一、吴建卫是案涉两栋楼的实际施工人，吴建卫使用一建公司资质，属于挂靠一建公司；二、胡玉琪能够证实吴建卫是挂靠一建公司，以及1#楼是清包、2#楼是大包；三、本案中，双方在2011年1月5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协议是根据1#楼和2#楼的结算单，结算协议中的数字和结算单是一致的。在实际支款过程中，1#楼和2#楼并没有完全区分。名宸公司认为一建公司和亨达公司各自主张是相冲突的，名宸公司在2011年1月5日协议签订之后又付了近三百万元还差四五十万元，名宸公司承认欠款，但认为亨达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算清了。综上，名宸公司请求驳回亨达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亨达公司向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名宸公司给付劳务费用686,214元及2012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名宸公司负担。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名宸公司开发建设晋州市朝阳公寓1＃楼和2＃楼工程，与一建公司签订了《晋州市朝阳公寓1＃楼施工合同》、《晋州市施工合同》，同时名宸公司将1＃楼工程的劳务发包给亨达公司，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施工完毕后，2011年1月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为：名宸公司，乙方为：一建公司。约定内容：一、朝阳公寓1＃楼工程由亨达公司进行劳务施工，劳务费用决算总价为2796842元；二、朝阳公寓2＃楼工程由乙方进行施工，决算总价为16747697元；三、以上两项合计工程总价款为19544539元；四、甲方已支付1＃楼劳务费、2＃楼工程款合计15974950元；五、甲方还需支付1＃楼劳务费、2＃楼工程款合计3569589元；六、甲方承诺在2011年1月31日前给付乙方1000000元，除质保金外在2011年12月31日前给付剩余款项；七、收取的1＃楼劳务费用不用向甲方开具发票，收取的2＃楼工程款向甲方开具（15000000元）正式发票；八、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对1＃、2＃楼工程涉及事项不存在任何争议；九、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本协议自甲方盖章、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后生效。最后落款由一建公司代理人吴建卫和名宸公司代表人陈国立签字。 2010年10月5日名宸公司（甲方）与亨达公司（乙方）1＃楼工程决算单，决算总价2796842元。该决算单加盖（甲方）名宸公司公章及经手人陈国立、李增军签字，（乙方）亨达公司公章。2011年1月4日由胡玉琪、吴建卫代表一建公司，李增军、陈国立代表名宸公司在晋州市决算单签字并盖有名宸公司公章，总决算价为16747697元。在庭审时，双方均认可1＃、2＃楼款项有一部分是打到一建公司会计李常伟账户，还有一部分由一建公司工作人员胡玉琪和程兰军、吴建卫签字确认后支取。平时付款1＃、2＃楼没有彻底分清。 2011年1月5日签订《协议书》后，亨达公司称：“名宸公司在2011年1月29日付款552,900元，当天还付一笔30万。之后几笔我确定不了给付具体日期，20万元、140万元、10万元、10万元、油漆抵103,580元、电费120,615元、栏杆6,280元，以上合计2,883,375元。3,569,589元减去2,883,375元等于686,214元。”名宸公司认可付款2,883,375元，但除此之外，还在2011年1月5日付124,950元，还有水费、用土、瓷砖、网布、打井共计174,335元。亨达公司认为2011年1月5日付124,950元是在协议当天，协议已包括，对174,335元不予认可。 在（2014）晋商初字第00079号和（2015）晋民二初字第00006号案件中，一建公司诉称名宸公司已给付一建公司工程款187,588,324元，扣除2#楼工程款16,747,697元，1#楼实际支付工程款2,010,627元，所以尚欠工程款5,647,778.82元。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六终字第01630号民事判决确定名宸公司支付一建公司工程款612,996元，现判决已生效，名宸公司对此判决已申请再审。 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对《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和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亨达公司和名宸公司均已认可，对该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在庭审时，亨达公司承认吴建卫是亨达公司的代表，虽然《协议书》署名吴建卫是一建公司代表，但亨达公司认可，《协议书》对其有约束力，又根据2#楼决算单上由胡玉琪和吴建卫代表一建公司签字，2011年1月5日签订《协议书》吴建卫又代表一建公司签字。其协议内容，涵盖了1#和2#楼劳务费和工程款，并且协议第八条写明：“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对1#、2#楼工程涉及事项不存在任何争议”，考虑以上情况，此协议是对1#、2#楼工程截止到2011年1月5日的结算情况。按此协议截止到2011年1月5日名宸公司只欠劳务费和工程款3,569,589元。协议之后，名宸公司已付劳务费和工程款2,883,375元，尚欠劳务费和工程款686,214元。因亨达公司和名宸公司均承认付款不能严格区分劳务费和工程款，造成劳务费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另根据（2014）晋商初字第00079号和（2015）晋民二初字第00006号案件中，一建公司诉称名宸公司已给付一建公司1#楼工程款2,010,627元，又根据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六终字第0163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1#楼合同总价款3,409,808元，判决名宸公司给付一建公司1#楼工程款612,996元，综合以上情况，一建公司1#楼工程款为2,010,627元（一建公司已支取数额）＋612,996元（中院判决再给一建公司工程款数额）=2,623,623元，再加上1#楼的劳务费2,796,842元，共计5,420,465元，远远超过1#楼合同总价款3,409,808元。从以上情况可看出，亨达公司和名宸公司在施工1#、2#楼期间支款混乱，造成不能严格完全区分1#、2#楼支款具体数额。故此，亨达公司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待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亨达公司对名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61元，由亨达公司负担。 亨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亨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名宸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5月30日，亨达公司与晋州市隆发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工期、计价方式、质量要求、合同价款支付等十项内容。其中该合同承包方式为采用劳务清包。在该合同中有亨达公司的签章与名宸公司的公章以及名宸公司代表人陈国立的手章。2011年1月5日，名宸公司与案外人一建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了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及已支付的价款，在该协议书中有名宸公司代表人陈国立与一建公司代表人吴建卫签字，亨达公司对吴建卫签署的该份协议书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亨达公司与名宸公司于2009年5月30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形式为劳务清包，但同时名宸公司与案外人一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的形式为包工包料。代表一建公司的吴建卫在签署合同、支取工程款等活动中，亨达公司对其行为认可。因此，在涉案工程中对名宸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劳务费的方式，一建公司与亨达公司均难以区分出向名宸公司支付的1#、2#楼款项。但据名宸公司提交的支付总款项中显示已经超付了1#、2#楼的总价款，因此如何区分是1#楼还是2#楼的劳务费用，应由一建公司的代理人吴建卫与亨达公司共同算清账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名宸公司还欠付亨达公司劳务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亨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亨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1元，由亨达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除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因案涉晋州市朝阳公寓1#、2#楼建设工程施工涉及一建公司和亨达公司，且一建公司和亨达公司分别向法院起诉名宸公司要求给付工程价款，为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事实和工程价款支付情况，本院再审时将该两个案件合并进行了开庭审理。庭审中，由于名宸公司已付工程款在1#楼和2#楼工程之间无法作出区分，故名宸公司和一建公司、亨达公司均同意名宸公司已付工程款首先抵充2#楼工程价款，剩余部分再抵充1#楼工程价款，且三方当事人均确认2#楼工程价款16,747,697元已经付清。2011年1月5日协议书签订前，名宸公司已经给付案涉两项工程价款15,974,950元，对此名宸公司和一建公司、亨达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名宸公司主张的2011年1月5日之后已付工程价款，一建公司和亨达公司仅认可其中的2,900,375元，名宸公司主张的其余共计174,335元已付工程价款因均产生于2011年1月5日之前，且名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已付款未包含在2011年1月5日之前已付工程价款15,974,950元当中，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亨达公司与名宸公司均认可亨达公司劳务分包的案涉晋州市朝阳公寓1#楼建设工程结算工程价款为2,796,842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亨达公司、名宸公司和一建公司均同意名宸公司已付晋州市朝阳公寓1#、2#楼工程款先抵充一建公司2#楼工程价款，剩余已付工程款再抵充1#楼工程价款，此系当事人就债务抵充顺序自愿达成的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名宸公司已给付晋州市朝阳公寓1#、2#楼工程款18,875,325元（15,974,950元＋2,900,375元），抵充一建公司2#楼工程价款16,747,697元后剩余2,127,628元。因在一建公司与名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已认定一建公司主张1#楼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并对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名宸公司已付工程款抵充2#楼工程价款后剩余的2,127,628元应当抵充亨达公司1#楼劳务分包工程价款2,796,842元，抵充后，名宸公司现尚欠亨达公司1#楼劳务分包工程价款为669,214元。名宸公司未按2011年1月5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给付亨达公司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亨达公司主张名宸公司应当给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亨达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6）冀01民终9289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3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石家庄市名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河北亨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669,214元及利息（利息以669,214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价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驳回再审申请人河北亨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61元，由再审申请人河北亨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309元，由被申请人石家庄市名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1元，由再审申请人河北亨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309元，由被申请人石家庄市名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亚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