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伟，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成先，河南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英，女，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春，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原审被告:朱延凤（朱小丰），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刘德伟因与被上诉人周爱英，原审被告朱延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改判刘德伟仅承担100000元还款责任（不服金额2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爱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300000元借条仅实际履行100000元，周爱英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钱款全部支付完毕。周爱英不能仅凭借条起诉，需要证实该款项实际已经支付，周爱英提供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钱款实际交付刘德伟的事实。2.本案早已超诉讼时效。涉案借条中虽未约定还款日期，但周爱英自认在10年前已经催要无果，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其第一次催要时计算，本案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未约定还款日期的借条不存在时效是错误的。周爱英辩称，本案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刘德伟称收到100000元与事实不符。刘德伟与朱延凤有合作关系向周爱英借款，刘德伟出具借款凭证给周爱英。2005年6月20日由朱延凤提供了周爱英资金来源的合理说明，周爱英已经举证证实借款的事实。2005年6月20日朱延凤偿还周爱英100000元，所以就备注已付100000元。刘德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所以不超过上诉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德伟、朱延凤共同偿还周爱英现金3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刘德伟、朱延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爱英与刘德伟、朱延凤原籍均系南召县云阳镇，相互认识。2005年2月20日，因刘德伟、朱延凤需用资金向周爱英借钱，当天由刘德伟书写，朱延凤共同签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如下：“借条，借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刘德伟、朱小丰，2005.2.20”。2015年6月20日，朱延凤将“2005.2.20”划线拉掉，改写日期为“2005.6.20号”，并在“借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下面添写“（已付壹拾万元整）”。当天，朱延凤又向周爱英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条，借现金壹拾万元整，朱小丰，05.6.20号”。现周爱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德伟、朱延凤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另查明，周爱英曾于2017年8月17日将刘德伟、朱延凤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后因刘德伟、朱延凤住址不准确，无法送达相关法律手续，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驳回周爱英的起诉。2019年1月23日，周爱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周爱英与刘德伟、朱延凤未约定还款期限，周爱英可随时主张权利，周爱英曾于2017年8月17日起诉借款人，应视为要求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周爱英于2019年1月23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二、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庭审中周爱英诉称，刘德伟、朱延凤2005年2月20日向周爱英借款300000元，周爱英从他人处将借款筹齐后交付刘德伟、朱延凤；2005年6月20日，朱延凤称要偿还周爱英100000元，朱延凤在借条上注明“已付壹拾万元整”，刘德伟称还需要继续使用该款项，就又由朱延凤向周爱英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该100000元未偿还给周爱英，刘德伟、朱延凤的总借款仍为300000元。刘德伟对以上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实际收到周爱英的借款为1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周爱英提供证人证言对现金来源进行了说明，提供的两张借条与周爱英陈述能够合理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使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观刘德伟的辩解理由，其辩称实际只收到周爱英100000元现金，而刘德伟、朱延凤就该100000元现金在同一天向周爱英出具两个借条，显然有悖常理，且刘德伟对其主张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300000元。三、关于利息。周爱英未提供证据证实利息的具体约定，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现周爱英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德伟、朱延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爱英借款300000元，并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刘德伟、朱延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德伟、朱延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证人任某一审出庭证实，周爱英是证人婶，证人买卖花生米，业务上、经济上与周爱英有往来。周爱英提前给证人说用300000元，证人家里的现金300000元2005年2月18日给的周爱英，周爱英3个月后归还了300000元。2.证人廉某一审出庭证实，2005年农历正月12日，证人到周爱英家找周爱英办事，有两女一男也在周爱英家。看到男的给周爱英写个借条，签了名，后一个女的也在借条上签了名，周爱英将300000元现金交给他们，那个女的将钱收下装在兜里。本院在2020年5月7日第一次对本案当事人调查询问时才得知朱延凤被羁押于南阳看守所，后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对朱延凤作了调查询问笔录。朱延凤辩称，当时与刘德伟合伙做生意向周爱英借钱，周爱英说先打条再给钱，先让我们写了一个300000元的条，结果周爱英就给了刘德伟100000元钱,让补了100000元借条，还剩下200000元没有出借。我只认可收到100000元，且100000元已经还了。本院认为,关于周爱英实际出借了多少借款问题。周爱英起诉刘德伟、朱延凤偿还300000元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张借条，及证人任某、廉某证言。朱延凤一审没有参与庭审，刘德伟抗辩称2005年2月20日其出具300000元借条后周爱英没有支付借款，2005年6月20日朱延凤催要借款，周爱英支付了100000元借款，朱延凤出具了一张100000元借条。朱延凤在周爱英起诉本案时，已被羁押，一审无法到庭抗辩，也与刘德伟没有串通的机会。但经二审询问朱延凤，朱延凤对相距15年的两张借条的形成及实际收到借款数额的陈述，与刘德伟的抗辩及上诉事实高度一致。虽然周爱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任某、廉某出庭作证，但一审是当庭宣读的证人事先准备的书面证言，后让证人回答证言是否属实，而不是让证人当庭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证人作证前不得旁听法庭审理，作证时不得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的规定。且证人任某证言仅能证实其2005年2月18日出借给了周爱英300000元，周爱英出借款项时任某并不在场，不能有效证实周爱英将这300000元出借给了刘德伟、朱延凤。而证人廉某只能证实其2005年农历正月12日到周爱英家时，有两女一男在周爱英家，不能有效证实其中的一女一男就是本案刘德伟、朱延凤。对周爱英提供的300000元借条下面备注的“已付壹拾万元整”是周爱英已经支付100000元还是朱延凤还款100000元，本案借贷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扎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使得本案实际借款数额真伪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周爱英称已经支付300000元借款，不仅提供的300000元借条有争议存在瑕疵，而且仅凭证人证言证据不足。因刘德伟一审抗辩并上诉称实际收到周爱英100000元借款，对刘德伟的该自认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朱延凤称该100000元已经归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朱延凤称已经偿还100000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周爱英与刘德伟、朱延凤之间存在100000元的借款成立生效。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到保护，周爱英履行了100000元的出借义务，刘德伟、朱延凤应承担100000元的还款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德伟上诉称周爱英自认在10年前已经催要无果，诉讼时效应当从其第一次催要时计算。但本院向刘德伟询问周爱英什么时候催要过借款时，刘德伟称“没有要过”，刘德伟的该陈述与其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且周爱英对10年前追要无果不予认可，刘德伟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刘德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周爱英可以催告刘德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在周爱英未催告刘德伟还款前，诉讼时效未开始计算，周爱英在二审时称在2016年追要过欠款，视为周爱英要求刘德伟、朱延凤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开始计算。后2017年8月17日将刘德伟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本案诉讼时效自2017年8月18日中断，开始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至周爱英本案再次起诉时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故刘德伟上诉称周爱英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德伟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二、刘德伟、朱延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爱英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周爱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德伟、朱延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德伟、朱延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爱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郭林慧审判员高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