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富，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赤水市人，现住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耀，男，1991年3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赤水市人，住贵州省赤水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山，大竹县乌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水市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西内环路黔北商场内六幢。法定代表人：张荣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浩，贵州正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刚，男，回族，1978年5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登琴，女，汉族，1989年8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负责人：周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朝富、李光耀因与被上诉人赤水市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水电气公司）、马刚、曹登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撤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朝富、李光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撤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法院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赤水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马刚系取得从事吊车作业资质的驾驶员，具有独立行使工程作业的资质。赤水电气公司没有配备该项工程作业的资质，因此，将吊电杆工程发包具有工程作业资质的马刚来完成。赤水电气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分公司理赔李启芳赔偿事宜工资表中没有显示有马刚，证明马刚不是赤水电气公司雇佣人员。马刚驾驶的工程作业车购买的保险系曹登琴投保，如果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是雇佣关系，赤水电气公司应当为工程作业车投保，而不得由雇佣与外的第三人曹登琴投保。（2）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劳动关系。赤水电气公司具有主体资格，李启芳受该公司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是按月支付报酬，李启芳提供的劳动是赤水电气公司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双方订立的赔偿协议也证明了具有劳动关系。赤水电气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分公司理赔李启芳赔偿事宜工资表显示，也具有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承揽合同之规定，马刚按照赤水电气公司的要求吊电杆竖起就算己交付工作成果，赤水电气公司给付报酬，因此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赤水电气公司具有用工资质，与李启芳系劳动关系。马刚具有独立的特种作业资质，赤水电气公司与有资质的马刚形成的关系应当为承揽关系。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系承揽关系，因此，本案中赤水电气公司与李启芳系劳动关系，且赤水电气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己赔偿给李启芳的亲属，马刚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赤水电气公司不能向马刚追偿，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李启芳的亲属具有本案的独立请求权。特向贵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赤水电气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认为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这一理由与答辩人在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所主张的理由相同，答辩人对此不持异议。原追偿权纠纷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减少了马刚应承担的责任，而加大了答辩人的责任。但由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赤水市人民法院的认定，故我们也不得不接受了判决。而在本案中，因上诉人再次提出这一理由，我们认为，应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对此认定予以纠正。（二）上诉人的第二条理由即认为李启芳与赤水市电安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则与事实不符。李启芳是临时雇用的农民工，其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只具有狭义的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因李启芳提供的劳务符合即时性和工作内容特定性的特征。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也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除了临时受雇的工作内容之外，并不需要接受赤水电气公司的管理，并非单位的内部职工。至于赤水电气公司参照工伤赔偿标准对原告予以赔偿，这只是双方意思自治，自由协商的结果，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撤7号民事判决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本案原生效判决的错误就是对马刚的承揽关系认定为雇佣关系，其损害的只是赤水电气公司的民事权益，上诉人方作为受害雇员的近亲属，已经获得了足额的民事赔偿，其民事权益没有受到损害，因此，其要求撤销原判决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赤水市安监局对赤水电气公司作出的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被习水县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予以撤销。原判决以安全生产处罚作为依据认定赤水电气公司负主要责任，也是错误的。但这一错误同样也没有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五）上诉人作为受害雇员的近亲属，与赤水电气公司通过协商获得了民事赔偿，且赔偿金额超出民事赔偿按标准计算的应得数额，已经不再具有第三人的独立请求权，不能要求双重的赔偿。而赤水电气公司完全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向马刚进行追偿。总之，原告不属于据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民事权益并未受到损害，因此，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马刚、曹登琴辩称：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辩称：无证据证明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朝富、李光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内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赤水电气公司在赤水市金华办事处黄泥湾安置点安装电力设施，以200元／小时的价格，由马刚驾驶其自有的贵Ｃ×××××号吊车，在该处安装电杆。当天早上7点41分，赤水电气公司的工作人员官洪远在未确认所有工人全部撤离到安全地带前，便吩咐马刚开始起吊作业。马刚对同一根电杆连续进行了三次电杆起吊。在第三次起吊校正电杆位置时，捆绑电杆的钢丝绳断裂。电杆倒下，并剐擦到电线。电线瞬间反弹出去，将正在老电杆下收拾东西的李启芳打下山坡，当场死亡。2017年11月23日，赤水电气公司与受害人李启芳的家属杨朝富、李光耀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赤水电气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启芳家属75万元赔偿款，该款已于11月24日付清。且双方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协议履行后，甲方不得因此事再找乙方补偿或赔偿任何费用”。另查明，赤水电气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6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5日二十四时止，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在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的（2018）黔0381民初108号案件中，赤水电气公司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起诉。还查明，李启芳生于1967年9月27日，与其妻杨朝富育有李光耀一子，现已成人，三人均从事农业生产。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为2674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8090.28元。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从2015年6月1日起，贵州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再查明，马刚驾驶的贵Ｃ×××××号吊车所有人为曹登琴，两人系夫妻关系，曹登琴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及附加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7年5月13日0时起至2018年5月12日24时止。2018年3月15日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赤水市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赔偿款13万元。二、驳回赤水市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赤水电气公司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黔03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赤水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后杨朝富、李光耀以前述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产生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及第三款“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其诉讼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要件系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且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没有签订承包合同，马刚的工作任务是接受赤水电气公司的指示与其他工人共同完成电杆的安装，并根据时长来计算报酬，不符合承揽中以自己的技术力量和条件独立完成工作并计算报酬的法律特征。故杨朝富、李光耀主张认为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错误，应系雇佣关系。因受害人李启芳的死亡系马刚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造成的，从事雇佣活动的吊车系马刚与曹登琴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马刚驾驶吊车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应由马刚、曹登琴和赤水电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就受害人李启芳的死亡赔偿金，杨朝富、李光耀应获得死亡赔偿金26743元/年×20年/＝534860元，丧葬费62591元/年÷2＝31295.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44.03元/年×5天×2人＝1440.3元共计597595.8元，且赤水电气公司与受害人李启芳的家属杨朝富、李光耀已经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赤水电气公司一次性支付李启芳家属750000元赔偿款，该款已于2017年11月24日付清。双方在《协议书》的第二条：“本协议履行后，甲方不得因此事再找乙方补偿或赔偿任何费用”，已经确认杨朝富、李光耀不再要求赔偿或补偿任何费用。因杨朝富和李光耀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启芳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获得的赔偿款不属于工伤保险待遇。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故杨朝富与李光耀已经获得赔偿，属雇员受害损害赔偿，且获得的赔偿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杨朝富、李光耀无权就此事再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赤水电气公司有权就超出自己赔偿数额向马刚、曹登琴追偿。因曹登琴在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及附加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7年5月13日0时起至2018年5月12日24时止。据此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在投保的第三人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中代替曹登琴、马刚予以赔偿，向赤水电气公司支付其追偿的数额。故杨朝富、李光耀所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朝富、李光耀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杨朝富、李光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杨朝富、李光耀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朝富、李光耀提交一份《大竹县乌木法院介绍信》。拟证明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是劳动关系，其中在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投保资料上有李启芳的名字，证明马刚与赤水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或者没有雇员与雇主之间的关系。赤水电气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本案的证据，对方所说的表格，真实性和合法性我方都有异议，为李启芳缴纳的保险是雇主责任险，本身就不需要有劳动关系作为必要条件，如果要证明劳动关系存在应当是通过劳动合同和社保部门出具的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明来判断，不能证明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是劳动关系。马刚及曹登琴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这份证据，与赤水电气公司公司不是承揽关系。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提到的雇主责任险恰好证明了李启芳与赤水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马刚与赤水公司之间只是一个临时雇佣关系，马刚不在那一份所谓雇主责任险的名单里也是很正常的。赤水电气公司提交了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明赤水市安监局对赤水电气公司的行政处罚已经撤销。杨朝富、李光耀质证意见为：对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合法性也没有意见，判决恰好证明了撤销赤水市安监局作出的处罚。马刚及曹登琴质证意见为：对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我方不认可，我与赤水电气公司不是承揽关系。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行政判决书真实性无异，但是该判决书中并未对马刚与赤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或者说进行认定，所以达不到赤水电气公司的证明目。根据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杨朝富、李光耀提交的《介绍信》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该证据只是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去函欲了解相关情况，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与不能证明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就是劳动关系，对杨朝富、李光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赤水电气公司提交的判决书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但是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初164号行政判决书虽然撤销了该行政处罚，但撤销理由系因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而对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的关系未作认定，因此对赤水电气公司主张的其与马刚之间系承揽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朝富、李光耀主张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关于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是否系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本案中，赤水电气公司与马刚未签订承包合同，马刚系接受赤水电气公司的指示，在指定的地点与其他工人共同配合下完成赤水电气公司从事的安装电力设施的工作任务，赤水电气公司与马刚之间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不符合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的法律特征。（2018）黔03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认定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系雇佣关系正确。杨朝富、李光耀主张马刚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一、二审过程中，杨朝富、李光耀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虽然在李启芳死亡后，赤水电气公司与杨朝富、李光耀签订了补偿《协议书》，但从《协议书》内容看只是双方对补偿数额达成的协议，并不能得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和在案证据看，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杨朝富、李光耀已经获得了雇员受害责任的赔偿，且获得的赔偿款数额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受害人李启芳的死亡系马刚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造成，马刚从事雇佣活动的吊车系其与曹登琴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马刚驾驶吊车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马刚、曹登琴和赤水电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赤水电气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人进行赔偿后，有权就超出自己赔偿数额向马刚、曹登琴追偿。杨朝富、李光耀主张李启芳与赤水电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赤水电气公司不能向马刚追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杨朝富、李光耀主张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杨朝富、李光耀的诉讼请求正确。杨朝富、李光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杨朝富、李光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审判员  雷 苑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李露书记员王露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