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2民初9818号 原告：杭州以诺行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1288号海创科技中心1号楼10层1002室。 法定代表人：庄伟振，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灿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金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华江公路129弄6号J280室。 法定代表人：王学英。 原告杭州以诺行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诺行公司）诉被告上海金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轨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被告下落不明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向金轨公司公告送达法律文书。本案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灿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以诺行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轨公司：1.停止侵害;2.在其微信公众号和淘宝网首页显要位置刊登公告澄清事实，以便消除影响；3.以正式书面的形式向以诺行公司赔礼道歉；4.赔偿以诺行公司损失20万元；5.承担取证费用和律师费32000元；6.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以诺行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是杭州市高新技术企业，一直致力于汽车维修企业喷涂业务升级的综合解决方案商。“高品质喷涂就找以诺行”已成为中国汽车后市场流行的广告语。以诺行公司通过长期持之以恒的努力，在汽车后市场获得了颇佳的口碑。可是近来以诺行公司不断接到合作商和客户的电话、微信，质问公司发生了什么情况，公司业务也深受影响。原来在微信等网络中广泛流传的“兄弟，别急！你要加盟的汽修连锁就要黄了！”让客户对以诺行公司经营产生了疑问。同行金轨公司在网络上发的这篇文章中说“以诺行死了”，且短短几天时间该文章在微信上显示阅读量已经达到4.2万人次以上。在暴雷事件频发、环保问题突出、汽车行业竞争白热化的今天，不少合作客户在看到这条信息后就通过微信甚至打电话询问事情原委，有的甚至还表示要停止合作，无奈以诺行公司只能一一进行安抚并做出解释。当然，这只是其中的部分合作客户，很多意向顾客在看了这个信息后一言不发就不再进行谈合作了。再加上这段时间汽车行业各种负面新闻不断，让以诺行的市场推广和商业计划等都遭受重创，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经营。为维护自身名誉权，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金轨公司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在本院诉讼平台上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以诺行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以诺行高品质喷涂综合解决方案项目简介，2.企业荣誉证书，3.（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9697号公证书，4.公证费发票，5.律师费发票、付款回单及法律服务委托合同，6.律师函、快递单及回执，7.以诺行公司10月、11月、12月市场开发计划表及实际加盟店交款凭证，8.继续恶意诋毁文章，9.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业务收费管理办法。金轨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以诺行公司董事名单，2.文章删除记录，3.涉案文章部分截图，4.双方经营内容截图。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以诺行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七系以诺行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对金轨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四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9年9月27日，金轨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金轨科技KINGWAYTECH”发布文章《兄弟，别急！你要加盟的汽修连锁就要黄了！》。引起争议的内容共为三段：“钣喷连锁：车奇士死了，沃德姆死了，大师钣喷死了，有壹手死了，以诺行死了，小拇指快死了……”（以下简称涉案第一段内容）“有人说，现阶段已经不太可能有不可替代的产品了！我说，有！比如：无可挑剔的Saas操作系统、巨大的电商引流、独一无二的供应链、强配套产品……这些都是一个品牌的护城河，你有的别人也有，或者别人很快就能有，那不是护城河。比如有一个做钣喷连锁的品牌，就是那个培训的时候搞得和传销一样喊口号的那个公司，他们自称他们的油漆是国外的定制产品，独一无二。但事实上呢？市面上国际大牌比比皆是，没有啥不能替代的，他们自诩的那个牌子最多也就是在国外注册了一个商标，然后找国内的工厂做了一个代工而已！没有护城河，这个品牌很快就会被别人碾压！上面说的那个公司的现状大家也都看到了，现在号称2000多家，实际现在在合作的估计要少一个“零”。看着吧，还会继续减少。”（以下简称涉案第二段内容）“加盟费一交，割韭菜才刚刚开始！标准装修先割一茬，专业设备再割一茬，高价材料继续割，上岗培训再接再厉，年度许可费又一大茬，最后保证金再割一把！更有甚者，抽流水佣金……和钣喷连锁的像不像？和汽修连锁的像不像？和主机连锁的像不像？……这个坑TMD太大了！以至于过去很多品牌商建加盟店，实际上沦为了卖设备。……兄弟，坚持住！你的发财梦马上就要破灭了！”（以下简称涉案第三段内容）2019年10月16日，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依以诺行公司的申请对上述文章及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保全时，涉案文章的阅读量为4.1万。 2019年10月21日，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受以诺行公司委托，向金轨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金轨公司涉案文章已经侵权，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发布公开声明消除影响、书面赔礼道歉及承担维权取证等经济损失，否则将依法追究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律师函以EMS快递的方式向金轨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发出，快递单号1086176622533。该快递于10月23日签收。 庭审中，以诺行公司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但主张金轨公司仅更改文章标题后另发布了《老乡，你要加盟的汽服品牌就要黄了！》。以诺行公司提交了上述文章的标题及少部分内容，该证据所示内容未涉及被控侵权内容。 另查明，以诺行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轨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金轨科技KINGWAYTECH”发布文章《兄弟，别急！你要加盟的汽修连锁就要黄了！》是否构成对以诺行公司的名誉权侵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名誉权是指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权利。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从涉案文章的内容来看，属于对汽修连锁行业评论、批评性文章。评论、批评并不被法律所禁止。从涉案第二段内容来看，在评述是否有不可替代的产品时，涉案文章仅做了分析，举例并未直接点名企业名称。从涉案第三段内容来看，是对行业商业模式进行的评论，意在提醒加盟商小心套路。上述内容多属告诫性语言，未使用攻击、谩骂、诽谤、侮辱性言语。以诺行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内容系特指该公司，也就谈不上对特定人名誉权的侵害。不能因为发表了评论行业不足的言论，以及评价具有一定煽动性，就认定相关言论侵犯了企业的名誉权。但是行使言论自由必须把握“度”，如果借评论之机侮辱、诽谤他人则构成名誉侵权。涉案文章通篇倾向于批评汽修行业现有商业模式，在这样的语境下，提到“以诺行死了”，很容易让不明真相的受众认为以诺行公司已经倒闭，进而对其产生信任危机。金轨公司在无相关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贸然对外宣称以诺行公司已经死了，使阅读文章的相关公众对以诺行公司产生不公正的评价，致使以诺行公司企业名誉不正常的降低，金轨公司发布失实内容的行为具有违法性。综上，金轨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金轨科技KINGWAYTECH”发布文章《兄弟，别急！你要加盟的汽修连锁就要黄了！》的行为已构成对以诺行公司的名誉权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因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以诺行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金轨公司仍在持续侵权，故对以诺行公司主张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金轨公司发布含有不实内容的文章，致使以诺行公司名誉受损，应向以诺行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并刊登公告，为以诺行公司消除影响。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侵权行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微信公众号“金轨科技KINGWAYTECH”，故对以诺行公司主张在该公众号上刊登公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经以诺行公司庭审确认，被控侵权行为并未发生在淘宝网上，故其要求在淘宝网首页刊登公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文章含有失实内容,使社会尤其是相关行业对以诺行公司评价降低,使其市场信誉贬损,企业形象受到负面影响。这也必然使以诺行公司遭受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但是,以诺行公司所提供的包括其10月至12月的市场开发计划及实际加盟店的交款凭证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当然更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该经济损失数额为20万元。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后果等情况，以及以诺行公司向金轨公司发出律师函后金轨公司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致使以诺行公司不得不最终诉至法院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院酌情支持以诺行公司经济损失包含维权合理支出40000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金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杭州以诺行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书面道歉并在微信公众号“金轨科技KINGWAYTECH”发表公告，为原告杭州以诺行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文稿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前述判决内容，本院将依原告杭州以诺行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予以刊登，费用由被告上海金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上海金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以诺行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4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以诺行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杭州以诺行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上海金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上海金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杭州以诺行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上海金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柯敏杰 人民陪审员  盛 放 人民陪审员  马 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凌浩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