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强，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四川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强因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夏伟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强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罗强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用由**承担。事实与理由：1.罗强与**的通话录音中充分证明罗强及时履行了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义务；2.一审法院依据华贯公司出具的《扣款单》、《情况说明》、手机短信、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后又作出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证据不足的认定；3.华贯公司出具的《扣款单》、《情况说明》以及周某、李成虎、潘跃辉出具的完工单、领条、借条、收条，已经证明案涉工程质量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既认定案涉工程2016年2月华贯公司才交业主验收，又认定案涉工程“按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履行的商业惯例”已于2015年2月10日，罗强对**承包工程的质量已验收合格，明显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 **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强的上诉。 **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罗强向**支付剩余工程款86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支付返工费116558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华贯公司扣除78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罗强组织返工部分38558元利息自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2.判令**按照合同约定返还2%的工程款即50116元；3.一审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用全部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9日，罗强（甲方）以个人名义，将四川中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吉公司）从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分包的劳务工程再次分包给**，与**（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木工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贵通御苑·双楠城二期二标段（6#、7#、13#楼）工程；承包方式：劳务分包，一次性包干，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单价；质量要求及承包单价：质量达到结构优质工程24.5元/㎡，质量等级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检站验收等级为准，质量达不到优良，单价下浮2%结算；包干单价包括上述工作需要的所有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以及管理费、劳保费、利润等一切费用在内等等。 合同签订后，**即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合同约定的木工施工工作完成后，**与罗强于2015年2月10日办理了劳务费用结算，双方签署了结算单据，结算单主要内容：总借支2028000元，孙文军借支45600元，内接5000元，剔打、罚款、所有扣款20000元，合计2098600元；总产值2505800元－2098600元；并注明，何全所做6#楼返工费由**垫付4000元，甲方给付**余款一起支付；应领407200元-过年转账32.5万元；注明：所有罚款、剔打、扣款、小工费用已全部扣除，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再计算扣除费用，余款2015年12月30日前付款。根据上述结算单据内容，罗强应付劳务工程款金额为82200元。 在**施工完毕后，华贯公司项目部称6#、7#、13#楼混凝土成型质量不符合要求，要求中吉公司进行整改返工、剔打混凝土，中吉公司未完成工程整改。 2015年11月8日，华贯公司贵通御苑双楠城二期二标段项目部向中吉公司发出一份《扣款单》，扣款班组为中吉公司，扣款金额为78000元，扣款事由：6#、7#、13#楼混凝土成型质量不符合要求，在砌体及装饰施工时无法遮盖，不能满足装饰工程质量要求，必须剔打混凝土，但多次通知你公司本项目部都不予理会，拒不整改；备注人工325个，单价240元/人。同年11月10日，罗强在扣款班组栏签字。 2015年12月30日付款期限届满后，罗强未向**支付应付款项82200元。2016年2月份，案涉工程华贯公司已交业主单位验收合格。 2018年2月12日，**给罗强发短信，要求罗强支付剩余工程款，罗强在短信中回复”后期楼梯梯步和你楼面下沉的位置让你来剔打，你不来，项目安排人打的，费用直接扣我11万多，你说我该不该扣你？“**回复”我要证据证明，其他的说再多也没用。“ **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罗强在2019年6月1日与**进行了手机通话，双方交谈中，罗强称项目部通知整改一事向**打过电话，要求**承担项目上质量整改剃打产生的人工费。**称项目部剃打没有给工人说，也没有叫自己和工人去现场看；大家商商量量再扣一万二万自己都可以认帐，如果要扣完、硬扣，自己肯定要起诉；要求罗强提供项目上剃打的位置视频证据；罗强应该弄剃打的视频资料，哪个位置该扣的扣，罗强要把工人叫来确认；要罗强打电话告诉工人返工费是多少，要让工人来承担费用，工人承担多少返工费，自己就可以承担多少费用等等。 2019年7月25日，经**的律师持一审法院调查令向华贯公司调查，华贯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函件，载明:贵通御苑双楠城二期二标段（6#、7#、13#）劳务承包方中吉公司在我公司承包的该项目劳务施工，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前施工过程中，由于支模工程做工工艺原因造成的楼板顶部、窗台及楼梯梯步等部位混凝土成型质量不合格，不能满足装饰阶段装饰要求，必须剃打，现场监理单位和业主建设单位检查过程中发现质量不合格部位，要求项目部及时整改并发有质量不合格整改通知书，由于中吉公司整改人员不足甚至无人整改的情况下，为了满足业主方施工进度要求，我公司按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自行组织人员剃打不合格部位让其能满足装饰施工要求；我公司在与中吉公司结算时，在该工程款总费用中扣除我方为中吉公司混凝土剃打费用78000元属实；由于该项目已于2016年2月份竣工验收，日期至今已久，我项目部也搬迁多次，中吉公司现场负责人罗强在结算以前及返工整改过程中已查看过该项目相关监理及业主方出具的质量不合格整改通知书，照片，以及剃打整改班组的领款凭据和工人用工详单，并确认，所以我项目部在搬迁时未保留该项目相关的质量不合格通知书及相关凭据。 一审审理中，罗强未提交在2015年11月8日前通知**其承包工程中混凝土支模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返工的有效证据，未提供华贯公司对**承包的上述工程检查有质量问题的相关质量检测报告、测试文件等有效证据，未提供**承包工程中具体有哪些部位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剔打整改的有效证据，未提供华贯公司、中吉公司及罗强实际对**施工的混凝土不合格的部位进行剔打、返工的具体部位、实际施工的施工记录以及实际支付人工费116558元的有效证据，未提供中吉公司扣了罗强116558元的相关证据，未提供罗强与中吉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对罗强提交的以下证据未采信，对其拟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 1、2015年2月10日劳务费明细单复印件。**对该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因罗强未提交证据原件，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具有证据效力。 ２、ＱＱ号码为“43×××62”的用户向罗强发送ＱＱ邮件的电脑截屏图片及邮件附件：《贵通御苑》（内容为付款、罚款等费用统计）打印件。罗强拟证明华贯公司项目经理吴永平通过ＱＱ邮箱向其邮寄了一份劳务工程费用核对表，华贯公司安排丁友平完成**应完成的剔打项目后，在罗强的工程款中扣除了丁友平的剔打费115670元，经协商后，华贯公司实际扣了罗强78000元。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因罗强未提供该ＱＱ号码的真实用户为吴永平的有效证据，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不能证明华贯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表中的相关款项，也不能证明华贯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是帮**进行返工的费用。 ３、周某、李成虎、潘跃辉签署的完工单、领条、借条、收条，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罗强拟证明应由**返工，**没有做，罗强应华贯公司要求自行组织人员返工支付费用38558元。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上述单据中均无**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领条、借条、收条、完工单中，仅记载了案外人支取费用的性质为：人工费、工资、生活费、零星工程款等，无相关施工内容记载，不能证明工人领取的是整改**工程的剔打费用。且案外人领取款项的总金额也不是38558元，罗强也未提供李成虎、潘跃辉的身份证明，周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其实际剔打的具体时间、部位，具体做了多少剔打工作。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证明力不足。 ４、罚款单及承诺书。从其内容来看，与本案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和罗强均系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木工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 根据《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要求罗强按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支付应付工程款86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要求罗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罗强未按约定在2015年12月30日支付应付工程款，给**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中，罗强应支付的欠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要求罗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62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罗强以**承包工程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支付返工费用11655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返还2%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罗强反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罗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承包的工程有罗强诉称的质量问题。罗强仅提交了其个人陈述、华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项目部发出的《扣款单》，并未提交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检站检查**承包工程有质量问题的质量检测报告、现场检测记录、现场照片、现场视频等相关证据，也无**对承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确认的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承包的工程具体哪些部位存在什么质量问题，需要整改返工的具体位置、部位以及返工的实际工程量。2、罗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罗强实际遭受了整改损失78000元。根据罗强提交的《扣款单》及华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据内容均为华贯公司扣了中吉公司78000元，并非扣罗强78000元，罗强也未提供中吉公司扣罗强78000元的相关证据，罗强要求赔偿整改损失78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中吉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在本案中并无权向**主张赔偿整改损失，罗强代表中吉公司在本案中向**主张整改损失78000元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3、罗强未提供华贯公司实际向工人支付为**承包工程进行剔打整改的人工费78000元的原始支付凭证、工人实际施工时间、地点、施工内容的原始记录，仅凭华贯公司出具的扣款单及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华贯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返工实际支付了78000元。４、罗强提交的案外人的领条、借条等证据，不足以证实罗强实际支付的人工费金额为38558元元，也不足以证实其支付人工费的性质为**承包工程的整改返工费用。5、罗强与**在2015年2月10日对工程款已作结算，约定了工程余款的支付时间，并承诺“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再计算扣除费用”。按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履行的商业惯例，承发包双方对工程验收合格后，才会进行工程款项的结算，罗强在2015年2月10日与**结算工程款项并承诺付款的行为，可以证实罗强对**承包工程的质量已验收合格，并无异议，罗强以**承包工程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返还2%工程款、赔偿整改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对**要求罗强支付工程款86200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罗强要求**支付返工费用11655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返还2%的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支付工程款86200元。二、罗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62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罗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27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817元，由罗强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为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强上诉认为**承包工程有质量问题，要求**支付返工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案中，罗强为证明**承包工程有质量问题，所举出的证据仅为其个人陈述、华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项目部发出的《扣款单》，但综合前述证据的内容，显然无法得出**承包的具体工程是否有质量问题，进而证明需要整改所可能产生的实际工程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罗强所举出的证据，认为罗强无法证明**承包工程有质量问题，以及罗强实际遭受了整改损失的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