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11执复4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毛鑫会。被执行人：徐建民。复议申请人毛鑫会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5年9月22日，丹阳市人民法院对毛鑫会诉徐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丹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调解书：徐建民欠毛鑫会借款本金48000元加利息6720元，合计54720元，由徐建民自2015年10月起每月25日前给付15000元，至全部付清时止。如有一期未履行，毛鑫会可就余款一并申请执行。根据毛鑫会的申请，该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丹执字4278号。2016年4月19日，该院作出(2015)丹执字4278号执行裁定，终结(2015)丹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5月26日，根据毛鑫会的申请，该院恢复对(2015)丹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案号为(2016)苏1181执恢117号。执行中，对被执行人徐建民位于丹阳市开发区城头山的私有房屋二层楼房（建筑面积为142.82平方米）、一层平房（建筑面积为42.××号）（以下简称案涉房产）作出了查封、拍卖的执行裁定。2016年8月31日，江苏三师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产作出估价，二层楼房（建筑面积142.8平方米）价值11.66万元，一层平房（建筑面积42.56平方米）价值3.48万元，共计15.14万元。案外人石金和、徐顺娣（徐建民父母）对该院拍卖案涉房产的执行裁定不服，以对案涉房产中的平房有居住权为由，提起案外人异议。2016年12月5日，该院立（2016）苏1181执异110号案进行审查，认为虽然石金和、徐顺娣与徐建民有约定，对徐建民名下的平房有居住权，但该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的强制执行，且石金和、徐顺娣对徐建荣（徐建民弟）的平房也有居住权，据此于2017年2月8日作出裁定：驳回石金和、徐顺娣的异议请求。2017年7月15日，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发布对案涉房产的拍卖公告，定于2017年8月19日10时至2017年8月20日10时止进行第一次拍卖，起拍价为15.14万元，并特别说明，根据分家协议，被执行人徐建民名下的平房一间半要给其父母石金和、徐顺娣居住至百年之后。该场拍卖因故撤回。2017年8月2日，该院对案涉房产中的二层楼房发布拍卖公告，定于2017年9月29日10时至2017年9月30日10时进行拍卖，起拍价为10万元。该场拍卖因故又撤回。2017年10月，毛鑫会对该院只拍卖二层楼房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苏1181执异145号执行裁定，驳回毛鑫会的异议请求，后毛鑫会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终审裁定：撤销该院(2017)苏1181执异145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徐建民位于丹阳市开发区城头山房屋共计185.38平方米的二层楼房、一层平房由该院重新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整体拍卖。2018年10月，该院委托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作出估价，二层楼房（建筑面积142.8平方米）价值15.08万元，一层平房（建筑面积42.56平方米）价值3.49万元，共计18.57万元。2018年11月27日，该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发布对案涉房产的拍卖公告，欲对案涉房产进行整体拍卖，后因未清场而撤回拍卖。2019年11月16日，该院向毛鑫会发出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认为徐建民的父母石金和、徐顺娣目前居住在平房内，按照双方的约定，两位老人将居住至百年之后，由于其父母均已年迈，对涉案房产中的平房享有居住权，法院不能要求两位老人强制腾房，否则无法保障他们的生存权利，还会引发新的社会矛盾，认为案涉房产暂时不具备拍卖条件，徐建民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拟对该案作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处理。2019年11月20日，该院作出(2016)苏1181执恢117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毛鑫会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查明，1999年6月1日，徐建民的父母石金和、徐顺娣与徐建民及徐建荣（徐建民的弟弟）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徐建民的父母将丹阳市开发区双庙村三五组（即丹阳市开发区城头山）两间楼房及平房一间半归徐建民所有，另两间楼房及平房一间半归徐建荣所有，徐建民和徐建荣各自所分得的平房给父母居住至百年之后。该份协议书经过了公证。石金和、徐顺娣一直居住生活在三间平房内。石金和今年81岁，徐顺娣今年78岁，石金和目前身患严重疾病，两人明确表示不愿意搬离所居住地。还查明，2011年8月21日，徐国强与丹阳市天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徐国强购买天波城77幢501室建筑面积197.39平方米的房屋，房价981620元，徐国强付清了房款和契税，2011年11月17日，天波城77幢501室登记到徐国强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丹房权证开发区第02024589号。徐国强1988年3月19日出生，购房时已成年。该院认为，被执行人徐建民虽然名下有案涉房产，上级法院亦作出了对案涉房产整体拍卖的终审裁定，但根据相关规定，不动产应在清空后再行拍卖。徐建民的父母将自己所建房产赠予给被执行人是附条件的，即父母享有所赠房屋的居住权至百年后，居住权具有人身属性，不因房屋的所有权发生改变而改变，根据利益平衡原则应优先予以保护，对所有权具有一定的限制。目前被执行人徐建民的父母已处于耄耋之年，年迈、病弱，本人坚持不愿搬离，如强制两位老人腾房，势必引发家庭矛盾和赡养问题，不利于两位老人安享晚年。老年人是受法律保护的特殊群体，为体现法律的人文关怀，防止出现不稳定、不和谐因素，应适当考虑暂缓拍卖，有期限地保留老人的居住权。在平衡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权益的问题上，应既坚持法理又兼顾情理。案涉房产目前暂不具备拍卖条件，徐建民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经合议庭评议并经院长批准后，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无不当。另外，不动产物权实行登记制度，已经登记的不动产，按照登记判断权属。丹阳市天波城77幢501室房产登记在徐国强名下，且购房时徐国强已成年，应认定徐国强为该房产的所有人，毛鑫会认为登记在徐国强名下的上述房产属于徐建民的家庭共同财产，要求法院执行该房产，目前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苏1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毛鑫会的异议请求。毛鑫会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徐建民的父母将案涉房产赠予给了徐建民，且已登记在徐建民名下，虽然当时的协议约定徐建民的父母对案涉房产中的平房有居住权，但该权利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2、徐建民在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以其子徐国强名义购买了丹阳市天波城77幢501室的房产，应当认定该房产是家庭共有财产，并执行该房产。3、丹阳市人民法院在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没有听取毛鑫会的意见，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和(2016)苏1181执恢117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丹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终本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围绕该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争议问题：1、案涉房产是否属于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情形；2、原审终本程序是否合法；3、能否认定徐国强名下的房产是家庭共有财产，并对此进行执行。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人民法院可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经法定程序拍卖、变卖未成交，申请执行人不接受抵债或者依法不能交付其抵债，又不能对该财产采取强制管理等其他执行措施的，属于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情形。本案中，案涉房产系登记在徐建民名下的房产，也不属于上述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情形，本案不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条件。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五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执行情况、采取的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信息告知申请执行人，并听取其对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意见。人民法院应当将申请执行人的意见记录入卷。”本案中，丹阳市人民法院在作出终本裁定前的2019年11月16日，向毛鑫会作出了（2016）苏1181执恢117号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并进行了邮寄送达，但没有听取毛鑫会的意见，并将其意见记录入卷，程序存在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不动产物权实行登记制度，已经登记的不动产，按照登记判断权属。本案中，丹阳市天波城77幢501室房产登记在徐国强名下，订立购房合同、交付房款和契税的都是徐国强，且当时徐国强已成年。根据现有证据，在本案的执行程序中不能确定该房产是徐建民的家庭共有财产，故而不能执行该房产。综上，毛鑫会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丹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当，裁定结果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二、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1执恢117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竞审判员 章 晓 东审判员 司马仲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敏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