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启明，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川，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海，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容，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启明因与被上诉人袁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启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袁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袁海和案外人马某共同向周启明出借1000000元，周启明向袁海出具了1000000元借条。后经三方协商一致，周启明分别向袁海出具300000元借条，向马某出借700000元借条，袁海将1000000元借条原件退还。但袁海交给周启明撕毁的系借条彩印件而非原件，现袁海持1000000元借条原件提起诉讼系欺诈行为。二、袁海出借的本金只有300000元，周启明已向袁海转账支付345300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了结。 袁海辩称，认可出借本金为3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故周启明转账支付的345300元均为1000000元的利息，本金并未归还。 袁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周启明立即向袁海归还借款本金6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11月9日起，以6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归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启明是温江区和盛镇梓勋园艺场负责人，现温江区和盛镇梓勋园艺场已注销。周启明在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8日的借条上签名，该借条写明：“今借到袁海人民币1000000元，应于2016年11月8日归还。”该借条加盖温江区和盛镇梓勋园艺场和周启明印章。2015年11月9日，袁海向周启明转账支付670000元。袁海和周启明当庭一致陈述双方仅是借贷关系，没有其他关系。周启明当庭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向袁海账户共计支付345300元。袁海当庭陈述其于2015年8月3日支付周启明借款200000元，周启明陈述其没有收到该笔借款200000元，袁海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该事实。袁海当庭陈述其于2015年8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支付周启明借款100000元，周启明陈述其没有收到该笔借款100000元，袁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周启明当庭陈述其和袁海没有约定利息，袁海当庭陈述双方约定过利息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 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身份信息、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调查核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能够确认袁海向周启明借款670000元。因袁海和周启明当庭一致陈述双方仅是借贷关系，没有其他关系，且袁海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过借款利息；又因周启明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向袁海账户共计支付345300元，故周启明应当偿还袁海的借款本金为324700元。周启明答辩称袁海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袁海在本案中已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起诉，故对周启明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袁海主张的利息，依法支持从2016年11月9日起以324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启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袁海支付借款本金 324700元和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9日起以借款本金324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0元，由袁海负担2165元，周启明负担3085元。 二审中，周启明申请证人马某、徐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对马某、郭敏、任南岗、牟文君、陈守军、徐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袁海出借本金仅为300000元。袁海质证称，对调查笔录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调查笔录系单方制作且除马某、徐某外其他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和代理人交叉询问。马某出庭陈述，其和袁海、周启明均是朋友。马某向袁海转账700000元，袁海向周启明转账1000000元，周启明向袁海出具1000000元借条。因为是生意拆借资金，所以未约定利息。后袁海将1000000元借条退还周启明，周启明分别向袁海、马某出具了300000元、700000元借条。周启明将700000元借款归还马某后，马某将借条还给了周启明。徐某到庭陈述，其系周启明朋友，袁海通过案外人杨杰让其向周启明带话归还300000元，对其他情况不清楚。袁海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马某和周启明因曾经恋爱而存在利害关系；徐某证言只有主观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 二审中，袁海本人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袁海与马某系干亲家，周启明为当地房地产商，周启明、袁海经马某介绍认识，之后袁海与马某共同出借1000000元给周启明，周启明向袁海出具1000000元借条。之后从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周启明一直按月息3分每月支付利息30000元，收到利息后袁海在当日或次日向马某转款21000元（袁海出示银行明细）。2016年5月周启明带了很多人到袁海与马某等人经营的啤酒馆要求袁海退还1000000元借条，并留置袁海妻子让袁海回家取借条。袁海取回借条后担心周启明不归还借条便彩印借条，并将借条彩印件交周启明撕毁，留下了原件。之后，周启明向袁海出具了300000元借条。因当时周启明带了很多人，袁海精神紧张，混乱中不知将300000元借条放在何处，之后一直未找到，于是便持1000000元借条起诉。起诉前袁海多方找人带话要求周启明归还300000元，但周启明未归还。如果今后找到300000元借条，袁海不会再凭借条起诉周启明。 袁海提交向马某转款21000元的银行明细10笔，以证明每月收到1000000元的利息30000元，当日或次日按比例向马某支付21000元。周启明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系支付的利息。 本院认为，周启明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袁海在二审中的自认能够证明袁海的借款为300000元。袁海向马某的10笔21000元转款系袁海对收取周启明款项的处理，至于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述。 审理中，袁海陈述1000000元只出借970000元，未支付的30000元（一个月利息）为砍头息。 根据本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周启明是温江区和盛镇梓勋园艺场负责人，现温江区和盛镇梓勋园艺场已注销。周启明在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8日的借条上签名，该借条写明：“今借到袁海人民币1000000元，应于2016年11月8日归还。”该借条加盖温江区和盛镇梓勋园艺场和周启明印章。该1000000元借款中，700000元为马某出借，300000元为袁海出借。2015年11月9日，袁海向周启明转账支付670000元，另行支付现金300000元。之后，周启明分别向马某、袁海出具700000元、300000元借条，袁海将1000000元借条彩印件退还周启明撕毁。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周启明除向袁海账户每月支付30000元外，还在2016年2月多支付600元、4月多支付7700元、5月多支付5000元、6月多支付4000元，共计支付345300元。 本院认为，虽然袁海凭1000000元的借条起诉周启明归还借款670000元，但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双方确认向袁海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争议在于欠款金额。周启明主张借款300000元已归还345300元，不再欠款。袁海则主张归还的系利息，尚欠本金3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经查，1000000元借条项下的借款人为马某（700000元）、袁海（300000元），虽然马某陈述无利息，但其一，周启明从借款次月连续11个月每月有规律地支付30000元（其中有3个月多付共计15300元），而此时一年期借款尚未到期；其二，周启明先陈述支付30000元系因其经营卤鸭生意而向袁海购买鸭子，后改口称其中多付的7000元为鸭子生意往来款，其解释前后矛盾，既无事实依据也与其经营的房地产生意毫无关系；其三，对为何袁海同意免息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其四，2016年支付多笔30000元后，周启明还向马某、袁海出具700000元、300000元借条，而1000000元本金并未减少。故本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有利息，年利率为36%。 关于借款本金，二审中袁海陈述1000000元仅出借970000元，30000元为砍头息，故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涉及袁海的借款300000元本金即为970000×30%＝291000元，马某的700000元本案不作处理。另外，周启明支付的利息是以1000000元为基数，故已付利息超出法律保护的部分应当抵充本金。据此，尚欠本金如下表：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                       本金基数                       起算日期                       截止日期                       计息             天数                       利率                       利息                       尚欠利息                       抵扣本金                       尚欠本金                               2015/12/9                       30,000.00                       970,000.00                       2015/11/9                       2015/12/9                       30                       6%                       28,701.37                       0.00                       1,298.63                       968,701.37                               2016/1/11                       30,000.00                       968,701.37                       2015/12/10                       2016/1/11                       32                       6%                       30,573.81                       573.81                       0.00                       968,701.37                               2016/2/4                       600.00                       968,701.37                       2016/1/12                       2016/2/4                       23                       6%                       21,974.92                       21,948.73                       0.00                       968,701.37                               2016/2/7                       30,000.00                       968,701.37                       2016/2/5                       2016/2/7                       2                       6%                       1,910.86                       0.00                       6,140.41                       962,560.96                               2016/3/7                       30,000.00                       962,560.96                       2016/2/8                       2016/3/7                       28                       6%                       26,582.51                       0.00                       3,417.49                       959,143.47                               2016/4/8                       37,700.00                       959,143.47                       2016/3/8                       2016/4/8                       31                       6%                       29,326.14                       0.00                       8,373.86                       950,769.61                               2016/5/5                       30,000.00                       950,769.61                       2016/4/9                       2016/5/5                       26                       6%                       24,381.38                       0.00                       5,618.62                       945,150.99                               2016/5/9                       30,000.00                       945,150.99                       2016/5/6                       2016/5/9                       3                       6%                       2,796.61                       0.00                       27,203.39                       917,947.60                               2016/6/6                       4,000.00                       917,947.60                       2016/5/10                       2016/6/6                       27                       6%                       24,445.07                       20,445.07                       0.00                       917,947.60                               2016/6/8                       30,000.00                       917,947.60                       2016/6/7                       2016/6/8                       1                       6%                       905.37                       0.00                       29,094.63                       888,852.97                               2016/7/8                       30,000.00                       888,852.97                       2016/6/9                       2016/7/8                       29                       6%                       25,423.63                       0.00                       4,576.37                       884,276.60                               2016/8/10                       30,000.00                       884,276.60                       2016/7/9                       2016/8/10                       32                       6%                       27,909.22                       0.00                       2,090.78                       882,185.83                               2016/9/9                       30,000.00                       882,185.83                       2016/8/11                       2016/9/9                       29                       6%                       25,232.93                       0.00                       4,767.07                       877,418.76                               2016/10/9                       30,000.00                       877,418.76                       2016/9/10                       2016/10/9                       29                       6%                       25,096.58                       0.00                       4,903.42                       872,515.34                综上，周启明尚欠袁海本金为872515.34×30%=261754.6元。 关于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6%，故逾期利息应按受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计算。但鉴于袁海仅起诉从2016年1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故对年利率6%的标准本院不作调整。 据此，本院认定欠款本金为261754.6元，利息从2016年1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 综上，周启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鉴于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判决金额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 二、周启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海归还借款本金261754.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9日起以借款本金26175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袁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0元，由袁海负担2625元，周启明负担26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袁海负担5250元，周启明负担5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