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54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高翔，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鸣，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阳俊华，女，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鸣，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苏玉梅，女，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元继，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波，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高翔、阳俊华因与被申诉人苏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2017）川0191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经审查后作出成高新检民（行）［2019］51019100002号提请抗诉报告书向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以成检民（行）监［2019］5101000064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川01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习丽嫔、检察员助理丁鹏出庭。申诉人高翔、阳俊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鸣、被申诉人苏玉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申诉人高翔、阳俊华在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期间提供的其于2014年12月16日向张忠华转账300000元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案涉借款的部分还款义务，故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特提出抗诉。 申诉人称，高翔已向张忠华转款300000元，实收款为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高翔收款50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高新法院（2017）川0191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改判高翔、阳俊华仅承担200000元的偿还责任。 被申诉人称，原审判决没有问题，应当驳回再审申请。 苏玉梅向高新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翔、阳俊华归还苏玉梅约定不超出两年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月息3%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3日止的利息为394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翔、阳俊华承担。事实与理由：苏玉梅与高翔约定，高翔向苏玉梅借款500000元，月息3%，利息每月支付，本金待苏玉梅主张时偿还。约定达成后，苏玉梅于2014年12月15日向高翔指定的账户转账500000元。苏玉梅依约向高翔转款后，高翔并未按约定向苏玉梅支付利息，基于原高翔、阳俊华双方情谊所在，苏玉梅对此亦未计较。直至今年苏玉梅资金紧张，方才向高翔、阳俊华主张权利，要求其足额清偿本息，但高翔、阳俊华一直以各借口理由拒绝偿还。高翔与阳俊华系夫妻关系，高翔向苏玉梅借款是发生在其与阳俊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 高翔、阳俊华未予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 高新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苏玉梅通过其银行账号62×××95向高翔的银行账号62×××82转款500000元。苏玉梅在填写上述银行转款单时在填单空白处写有“借款”字样。截至本案庭审结束，高翔未向苏玉梅偿还上述款项。苏玉梅于2017年3月7日诉至高新法院向高翔、阳俊华主张权利。另查明，高翔与阳俊华于1980年12月登记结婚。 高新法院认为，苏玉梅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明其于2014年12月15日向高翔转款5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苏玉梅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高翔、阳俊华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高翔、阳俊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高翔、阳俊华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苏玉梅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翔未提出抗辩或证据否定苏玉梅主张的借贷关系，经苏玉梅本人到庭陈述借款经过，结合其提供的银行转款单上手写的“借款”字样，高新法院认定苏玉梅与高翔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苏玉梅虽主张口头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新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苏玉梅以起诉方式向高翔主张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高翔未举证证明已向苏玉梅归还借款本金，故对苏玉梅主张高翔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利息诉请，苏玉梅虽主张与高翔口头约定月利率3%，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新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高新法院对苏玉梅的利息诉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自苏玉梅起诉之次日开始计算。 对于苏玉梅主张案涉债务系阳俊华与高翔的夫妻共同债务，阳俊华应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苏玉梅提供的《结婚申请书》上的申请人为高翔和阳俊华，但载明的出生年月与高翔和阳俊华的户籍信息不符。据苏玉梅提供的房产登记部门线索，高新法院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实，高翔和阳俊华于2012年4月共同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申请，对阳俊华名下的一套房产归属作出声明并进行了相关登记手续，房产登记部门留存有二人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另派出所查询信息也显示阳俊华与高翔为同住人员身份。综上，高新法院对苏玉梅主张《结婚申请书》上出生年月日系因历史原因登记有误的说法予以采信，高翔和阳俊华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高翔、阳俊华于1980年12月登记结婚，其未举证证明二人婚姻关系于案涉借款发生前已发生改变，亦未举证证明苏玉梅知道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或高翔与苏玉梅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债务，故高新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高翔与阳俊华共同偿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翔、阳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玉梅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苏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2740元、保全费4990元、公告费300元及因本案产生的后续公告费，由高翔、阳俊华负担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300元及因本案产生的后续公告费，由苏玉梅负担案件受理费3940元、保全费197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审理查明事实认定如下： 苏玉梅与张忠华于2011年9月14日登记结婚，高翔与阳俊华于1980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 2014年12月15日，苏玉梅通过其名下成都银行华阳支行的银行账号62×××95向高翔名下银行账号62×××82转账500000元，苏玉梅在填写《成都银行个人业务受理凭证》时，在凭证空白处写有“借款”字样。次日，高翔通过银行向张忠华转账300000元，高翔在《个人凭条》备注“成都银行华阳支行还款”。 另查明，2015年3月6日，张忠华向高翔转账300000元。2015年4月17日，高翔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忠华现金300000元，2016年12月前归还”。2015年3月10日，高翔购买了一辆二手轿车，车价28000元，登记在阳俊华名下。因高翔未归还上述借款，张忠华诉至高新法院，高新法院作出（2019）川019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一、高翔、阳俊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忠华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高翔、阳俊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川01民终205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苏玉梅于2017年3月7日向高新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结婚证》、《成都银行个人业务受理凭证》、《个人凭条》、《借条》、（2019）川019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01民终20530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翔、阳俊华是否应当偿还苏玉梅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苏玉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高翔、阳俊华认可收到该笔款项，虽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借款经过，结合苏玉梅提供的银行转款单上手写的“借款”字样，高新法院认定苏玉梅与高翔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在苏玉梅通过转账向高翔出借500000元的次日，高翔向苏玉梅的丈夫张忠华转款300000元，并在转款凭条上备注“成都银行华阳支行还款”。高翔的该笔转账应当视为其已履行了部分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涉案500000元款项系于苏玉梅与张忠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应属苏玉梅与张忠华对高翔、阳俊华享有的连带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故本案连带债权人张忠华在接受高翔的债务履行后，苏玉梅对高翔所有的该部分债权即因连带债权人张忠华的受领而归于消灭。高翔、阳俊华的该项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高翔、阳俊华应当承担归还苏玉梅借款的责任，但应以本金500000元减去已归还300000元，尚欠本金数额为200000元。 对于利息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苏玉梅虽主张与高翔口头约定月利率3%，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苏玉梅的利息诉请，应自2017年3月7日苏玉梅向高新法院起诉主张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高翔、阳俊华的再审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高翔、阳俊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苏玉梅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8日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高翔、阳俊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苏玉梅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3月7日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苏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高翔、阳俊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2740元、保全费499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8030元及因本案产生的后续公告费，由高翔、阳俊华负担4030元及因本案产生的后续公告费，由苏玉梅负担1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锐 审判员 夏小璐 审判员 张 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傅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