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11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黄滨，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系本案被害人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系本案被害人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系本案被害人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201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系本案被害人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某3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女，201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系本案被害人之女。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某4之母。上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正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袁浩，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咸宁市，汉族，初中文化，货车司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福瑞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法定代表人司成满，该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马超，该公司员工。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浩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向某、王某3、王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鄂0115刑初4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没有抗诉，原审被告人没有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9年3月3日6时许，被告人袁浩驾驶照明和信号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运载货物超过核定运载质量沿武汉市江夏区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江夏区107国道郑店街高吴汪湾路段时，因被告人袁浩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偏离道路中心线1.35米，遇被害人王某5驾驶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载货物超过核定运载质量，沿107国道跟随前方同向的一辆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对向行驶过来，王某5驾车在采取制动减速过程中，车头越过道路中心线约0.65米，与对向会车向右避让的鄂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王某5、袁浩受伤。王某5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人袁浩让路过群众帮忙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认定，被告人袁浩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经鉴定，王某5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全身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作用特征。同年5月16日，被告人袁浩至公安机关投案。同年8月1日，被告人袁浩亲属自愿补偿王某5亲属11万元，不要求返还，并取得谅解。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王某5于2011年8月2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9日生育一子王某3，2017年8月17日生育一女王某4。被害人王某5的父亲王某2出生于1959年10月21日，其母亲向某出生于1963年8月23日，均务农。向某经医院诊断为脑动脉栓塞引起的偏瘫；功能诊断：右侧肢体运动障碍、ADL障碍。王某5的父母和子女的户口性质均为湖北居民户口。王某5抢救用去医疗费263.80元。还查明，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系案外人吕某购买。2018年12月5日，被告人袁浩与吕某签订《货车合伙经营协议》，约定：被告人袁浩出资17.5万元购买合伙车辆50%所有权，收益各得50%，责任各承担50%。该车挂靠于武汉福瑞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凯公司），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福瑞凯公司在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皖Ａ×××××号牌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长丰晟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未投保。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内容采用加粗黑体字。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信息、驾驶证、行驶证；道路现场勘验笔录、检验报告及抽检单、车辆行驶数据、保单；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合伙经营协议书、公司营业执照、诊断证明、刑事谅解书、交通事故补偿协议及收条等书证；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出生证明等身份材料；门诊病历、急救费发票、医疗费发票、交警大队证明、死亡证明、尸检报告、火化证明、销户证明、居住证明、收入来源证明、村委会证明等书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根据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向某、王某3、王某4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63.8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0280.50元（60561元/年÷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有4人，因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996元的标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9920元（23996元/年×20年）；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必要性，酌定5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为1204564.30元。原审认为，被告人袁浩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袁浩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浩的亲属代为部分赔偿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浩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袁浩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准确，予以采信。据此酌定由袁浩承担70%责任，王某5承担3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对免责条款采用加黑字体，在福瑞凯公司投保时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福瑞凯公司在保单投保声明处盖章，表明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10%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故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的部分，由被告人袁浩承担。又因肇事车辆系被告人袁浩与案外人吕某合伙购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放弃案外人吕某应承担的50%赔偿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福瑞凯公司对被告人袁浩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人袁浩所有的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向某、王某3、王某4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向某、王某3、王某4的各项损失为1204564.30元，由人保财险武汉市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799673.12元；由被告人袁浩赔偿各项损失38300.52元，福瑞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向某、王某3、王某4各项损失人民币七十九万九千六百七十三元一角二分；三、被告人袁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向某、王某3、王某4各项损失人民币三万八千三百元五角二分，武汉福瑞凯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向某、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被害人王某5之父母王某2、向某事发时均未超过六十周岁，且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二人均不属于被扶养人范畴，对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应支持。故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赔偿金额应为335944元（23996元/年*17/2+23996元/年*11年/2=335944元）。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原审判决支持赔偿被上诉人王某2、向某扶养费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提出被害人王某5之父母王某2、向某事发时均未超过六十周岁，且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二人均不属于被扶养人范畴，对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赔偿金额应为335944元（23996元/年*17/2+23996元/年*11年/2=335944元）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相同的代理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证实向某患脑动脉栓塞引起偏瘫，右侧肢体运动障碍、ADL障碍，阵发性心房颤动；湖北省宜城市刘猴镇石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5的父亲王某2、母亲向某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原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在案相关证据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9920元（23996元/年×20年）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袁浩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袁浩驾车肇事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袁浩积极补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袁浩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经社区矫正部门调查，判处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福瑞凯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不计免赔的商业险，根据法律规定及被保险人的请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应在保险金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民事判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 磊审判员 黄毅平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柳荫书记员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