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1469号 原告：重庆重报创睿文化创意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食品城大道18号重庆广告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4XF43H。 执行事务合伙人：重庆文化创意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鸥，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海涛，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重报创睿文化创意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重报创睿基金）与被告王海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采用网络视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报创睿基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鸥，被告王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通过网络视频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报创睿基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收购原告持有的北京赢鼎教育公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份（500021股），且向原告支付收购款10000416元×（1+10%×T/360）(T为：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被告向原告支付收购款项之日止的天数）；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原告与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鼎教育公司）签订《股份认购协议》，约定：原告认购赢鼎教育公司28540股，按照每股350.40元的价格支付总价款10000416元。2016年4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10000416元支付至赢鼎教育公司。赢鼎教育公司也依据约定将原告登记为股东，且赢鼎教育公司转送部分股份，导致原告最终持有赢鼎教育公司500021股。赢鼎教育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市，股票代码833173。被告是赢鼎教育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实际控制人。2018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持有的赢鼎教育公司全部股份（500021股），且被告向原告支付收购款项10000416元×(1+10%×T/360)，T为自赢鼎教育公司收到原告相应股份认购款之日起至被告支付收购价款之日止的天数；2019年12月31日是股份交割日。至2019年12月31日赢鼎教育公司每股价格2.77元。至今，赢鼎教育公司和被告财务状况不断恶化，被告未履行收购义务，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收购款项。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被告王海涛辩称，案涉合同约定保本保息，其性质为名股实债合同，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虚假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无效。目标公司股票现依照监管规定处于暂停交易状态，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客观原因无法交易，另依据交易习惯，应当先完成股权转让过户再行支付价款，被告不应承担由此原因产生的违约责任。股份转让协议对利润的约定标准过高，应调整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利率6.4%计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以案外人赢鼎教育公司为甲方，以原告重报创睿基金为乙方，双方签订《股份认购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拟向乙方定向发行股票，乙方有意认购，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本次增发前股本总额为570.78万股，估值为20亿元，本次发行价格为350.40元/股，乙方本次认购数量为28540股，认购总价款共计10000416元；根据甲方书面通知规定的时间内，乙方应将认购总价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划入甲方指定账户。2016年4月22日，原告向《股份认购协议》约定的账户转账支付10000416元。 2018年12月10日，以被告王海涛为甲方，以原告重报创睿基金为乙方，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经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就乙方所持赢鼎教育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全部股份转让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以下简称“本协议”）:1、股份转让与价款支付。（1）经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将其所持标的公司全部股份，共计500021股（大写:伍拾万零贰拾壹股），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收购这些股份。（2）甲方收购前述股份的价格为:乙方取得该部分股份的入股成本（人民币10000416元，大写:壹仟万零肆佰壹拾陆元整）×（1+10％×T/360）。其中，T为自标的公司收到乙方相应股份认购款之日起至甲方依本协议向乙方支付相应转让价款之日止的天数。2、股份转让的交割。（1）2019年12月3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可提前交割），乙方通过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通过在线交易等方式向甲方交割乙方所持有的标的公司全部股份500021股，甲方应配合交易。如果全部500021股实际成交的交易价款低于10000416.00元×（1+10％×T/360）的，则由甲方在两个交易日（即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可交易的时间）内向乙方补齐（10000416.00元×（1+10％×T/360）减去全部500021股实际成交价款金额的部分）。如果全部500021股实际成交的交易价款高于10000416.00元×（1+10％×T/360）的，则由乙方在两个交易日（即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可交易的时间）内向甲方退还多出的相应部分价款（全部500021股实际成交价款金额减去10000416.00元×（1+10％×T/360）的部分）。交易时，乙方可以根据交易规则决定一笔完成交易或者分笔完成，甲方应予配合；分笔完成交易的，每一笔交易后均按前述约定进行资金的多退少补。（2）若股份转让时，标的公司已经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的，则由甲方和乙方通过共同通知标的公司变更股东名册的方式予以交割。不论以哪种方式股份交割完成后，所转让股份对应的一切股东权利和义务都转为由甲方享有或承担。（3）双方进一步确认，若届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甲乙双方进行交割时的交易价格与本协议约定价格不一致的，这仅为办理交割手续之需要,不影响本协议项下股份转让价格的约定，也不构成双方对价格调整的新约定；但双方另行签署书面协议对价格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4）在甲方支付相应转让价款之日前，因标的公司相应股份产生的一切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分红、公积金转增股本、未分配利润转增股本、新增未分配利润、新增所有者权益等）归乙方所有，且前述约定不影响本协议项下转让价款的金额与支付。（5）双方确认，甲方是标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标的公司的经营情况、资产负债情况、盈利情况、发展趋势等完全知悉，本协议项下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格已经公平、完整的反映了所转让股份的价值。双方进一步确认，甲乙双方均不得以本协议履行期间标的公司的任何情况发生任何变化、股价发生变化、本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格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上显示价格不一致等任何理由要求改变本协议相关约定。3、乙方向甲方承诺:（1）乙方将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和程序将乙方所持标的公司相应股份变更至甲方名下；但是由于甲方或标的公司不配合原因导致的迟延变更，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乙方将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程序配合甲方及标的公司完成本次股份转让交割及标的公司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工作。4、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股份转让价款的，应按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至甲方足额支付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存在不影响转让价款的计算。逾期付款达15日以上的，乙方还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按照转让价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2）股份转让交割中发生本协议第2条第（1）款约定的需要乙方向甲方退还相应多出的价款的情况时，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足额退还股份转让差价款直至满足本协议第2条第（1）款相应要求的，乙方应按应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至乙方足额退还全部相应多出价款之日）。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存在不影响转让价款的计算。逾期付款达15日以上的，甲方还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按照转让价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3）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办理股份交割手续的，应按应交割未交割股份对应的转让价款万分之五/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算至乙方全部股份交割完成之日），逾期向甲方交割股份达15日以上的，甲方还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按照转让价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但由于甲方或标的公司不配合原因造成交割延迟的，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4）因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无法交易、交易规则存在限制等不可抗力导致本协议无法按时完成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 另查明，被告王海涛系赢鼎教育公司的股东。因部分公司未能按期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于2019年4月30日发布公告，决定自2019年5月6日起暂停包括赢鼎教育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的股票转让。 上述事实，有《股份认购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书》、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该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争议焦点是:一、《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是否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三、《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回购收益率是否过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由赢鼎教育公司股东王海涛保障原告对赢鼎教育公司的投资收益，内容主要是由王海涛收购原告持有的赢鼎教育公司全部股权，该交易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王海涛辩称该《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名股实债”，系虚假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原告通过购买定向增发的股票，取得赢鼎教育公司的股东身份，其持有标的公司股份是真实的，并不存在虚假问题。被告王海涛作为赢鼎教育公司的股东，自愿以个人名义而非赢鼎教育公司名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收购原告持有的股权，并未使赢鼎教育公司成为原告的债务人，不会导致股东抽逃出资等法律禁止情形，同时也无证据证明王海涛与原告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存在隐瞒真实意思的情况，不存在虚假意思表示的无效情形。因此，对该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依交易习惯，应当先完成股权转让过户再行支付价款，没有对该交易习惯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务有偿合同，支付股份转让款和股票交割互为对待给付义务，未明确约定履行先后顺序。因此，在被告王海涛履行上述股份转让价款义务之后，原告与被告王海涛之间应当立即配合办理股票交割。在赢鼎教育公司未摘牌的情况下，应当依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有关规定进行。涉及相关机构收取的过户交易手续费、国家征收的印花税，因《股份转让协议书》未作明确约定，应当按照上述机构和国家有关部门出台的规定确定负担；如相关规定对税费负担规定不明确的，可由该事项强制执行申请人先行垫付。在赢鼎教育公司股票已被摘牌的情况下，可由双方通过共同申请赢鼎教育公司变更股东名册的方式进行股票交割。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相比原告受让赢鼎教育公司股份时支付的交易价款，其按照《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款计算方式要求被告收购股权，相当于原告按照年化10％标准计收投资收益，该投资收益率未超过国家有关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不存在明显过高情形。被告主张《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份收购价格过高，应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股份转账收益，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王海涛提出的因客观原因导致《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的抗辩意见。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2条第（1）款关于交割时间和方式的约定，双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进行股份转让交割，被告王海涛应当支付股份交易价款即10000416元×（1+10％×T/360），T为自赢鼎教育公司收到原告相应股份认购款之日，即2016年4月22日起至被告支付收购价款之日止的天数。该履行期限届满时，被告王海涛仍未履行其主要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王海涛提出的，标的公司赢鼎教育公司股票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暂时停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2条第（2）款、第（5）款的约定含义，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是无论赢鼎教育公司的股票正常挂牌，还是被摘牌，无论哪种方式进行股份交割，所转让股份对应的权利义务都应当转为被告王海涛承担，该合同约定目的即是原告实现投资收益，并实现股票交割。按照“举重明轻”的解释原则，即使股票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该股权转让合同仍应按约定继续履行，现该股票仅处于被暂停转让状态，故不构成被告王海涛拒绝继续履行其付款义务的事由。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重报创睿文化创意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款，即10000416元×（1+10%×T/360），T为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股份转让价款付清之日止的天数； 被告王海涛履行本判决第一项股份转让价款义务之后，原告重庆重报创睿文化创意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立即与被告王海涛配合办理股票交割，将原告重庆重报创睿文化创意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的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500021股的股份交割给被告王海涛。配合办理股票交割的方式为:①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尚未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的，依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有关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的交易手续费、印花税，按上述机构和国家有关部门出台的规定予以负担。相关规定对税、费负担规定不明确的，由申请执行本判项的强制执行申请人先行垫付；②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摘牌的，由原、被告双方向北京贏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申请变更股东名册的方式进行交割。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802元，减半收取计409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海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雪竹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