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0年10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无业，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雪，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贵州能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感林，男，1966年1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无业，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伟，男，1988年12月2日生，白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个体，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感林、张献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536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二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已代为清偿的货款本息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计143197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4142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以17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代为清偿案外人王清山的款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砂石厂期间的合伙债务，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该款项一半的偿还义务，系错误判决。客观上，上诉人代为清偿的款项非合伙债务。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曾共同经营砂石厂，系合伙关系，但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1年3月15日终止，并签订《协议书》约定：“……五、乙方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一、二、三条约定的义务，砂石厂的经营权即全部由乙方享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因砂石厂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承担砂石厂的任何债务及责任。”从双方约定的协议内容可知，该《协议书》兼具股份转让协议与债务转让协议性质。即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内而言，双方一切合伙债务（包括所欠案外人王清山债务）悉数转让至二被上诉人处。根据协议中的约定：“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承担砂石厂的任何债务及责任”，双方均不可能在签订退伙并清算义务时单遗留对案外人王清山欠款不予一并转让。上诉人代为清偿的并非合伙债务，应当由受让经营权的被上诉人单独承担，上诉人有权追偿。一审法院对债务性质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仅认定被上诉人张感林偿还上诉人债务的一半，违法了合同相对性。《协议书》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被上诉人作为协议书的乙方，在未明确债务承担比例的前提下，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献伟不承担责任仅凭被上诉人张献伟抗辩，张献伟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献伟不承担该笔债务，违反合同相对性，系错误判决。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感林、张献伟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代为清偿的费用(含已支付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计143197元及资金占用费7875.84元(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1日)，共计151072.8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顺市西秀区永红砂石厂系由本案原告**、被告张感林及案外人于2006年合伙成立，2007年8月至2010年1月期间，因经营砂场需要向案外人王清山购买129073.8元机械设备，原告**、被告张感林于2010年1月22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25000元的欠条交王清山收执。因上述所欠货款未予偿还，王清山于2013年1月4日起诉至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经我院（2013）西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张感林、**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二被告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2018年12月21日经我院（2018）黔0402执恢345号执行案件申请人王清山与被申请人**、张感林达成和解协议，由**先行于和解当日交纳执行费1775元，并于12月24日偿还货款本息及诉讼费141422元。另，关于砂石厂的合伙事宜，原告**作为甲方与二被告作为乙方于2011年3月15日达成《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将其在砂石厂的投资份额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转让款948434元；第二条、砂石厂所欠安顺市商业银行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由乙方偿还，甲方不承担偿还责任；第三条、乙方另提供抵押财产及保证人为第二条所贷款项提供全额担保，解除以上贷款所设定的抵押及保证担保；第五条、乙方履行完毕本协议第一、二、三条的约定的义务，砂石厂的经营权即全部由乙方享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因砂石厂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承担砂石厂的任何债务及责任……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因与二被告就费用的承担存在分歧，致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追偿权纠纷，原告**因本院（2013）西民初字第10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经我院（2018）黔0402执恢345号执行案件执行和解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执行费1775元，12月24日支付案外人王清山货款本息及诉讼费1414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原告**享有对其他责任人的追偿权，本案中原告及被告张感林均未举证证实2006年至2011年3月15日（股份转让时）期间永红砂石厂的实际合伙人及对合伙债务的承担比例，而所欠案外人王清山货款《欠条》系由原告及被告张感林共同出具，本院认定原告**及张感林平均承担以上费用。原告诉请的资金占用费，本院依法支持，自其支付上述费用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原告依据原、被告达成的《协议书》要求二被告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因砂石厂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承担砂石厂的任何债务及责任”，乙方承担砂石厂所产生的债务仅为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对签订之前的债务应当按照转让之前的合伙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原告主张追偿权所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感林辩称买卖设备的款项属于**一方的投资范围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献伟辩称其是2011年才受让以上股份，转让协议也明确约定签订协议之后的债务才由其承担，所以不应当承担责任，对其辩称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张感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代偿货款本息及诉讼费70711元、执行费887.5元及资金占用费（分别以7071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以88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张献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20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603元，由原告**、被告张感林各承担801.5元。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争议款项143197元是否系合伙债务；2.案涉争议款项应如何分配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争议款项143197元是否系合伙债务的问题。合伙债务是指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组织在从事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务。争议款项系2007年8月至2010年2月期间，因经营永红砂石厂需要，向案外人王清山购买机器设备所产生，属于合伙债务，上诉人称该款项不属于合伙债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争议款项143197元应如何分配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因砂石厂产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承担砂石厂的任何债务及责任。”现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有争议，上诉人认为该条款指签订《协议书》后，永红砂石厂的一切债务含签订协议之前产生的债务，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认为该约定仅指砂石厂产生的《协议书》签订之日后的债务上诉人无需承担，不包含签订《协议书》之前产生的债务。对与该条款的理解争议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交易习惯，结合《协议书》第二条：“砂石厂所欠安顺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及利息，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由乙方偿还，甲方不负担任何责任。”的约定来看，双方对产生于《协议书》签订之日前的贰佰万元债务的承担问题进行专门的约定，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债务范围包含签订《协议书》之日前产生的债务，则不需要专门对该笔贰佰万元债务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应当对《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理解为上诉人对签订《协议书》之日起产生的永红砂石厂的债务不承担责任，而非上诉人对永红砂石厂的所有债务均不承担责任。本案争议款项产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前，上诉人应承担案涉款项一半的偿还义务，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垫付资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