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民初154号 原告：王学康，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哈拿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西店镇石孔村7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MA2CLYYL7T。 法定代表人：汤代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李日灿，男，199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靓，宁波市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学康为与被告宁波哈拿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拿公司”）、李日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泽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1月13日，被告李日灿申请对原告王学康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案暂停审理。2020年5月26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学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被告哈拿公司法定代表人汤代祥、被告李日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学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日灿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549211.04元；二、判令被告哈拿公司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李日灿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05081.02元（已减去两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20000元左右）。事实和理由：被告哈拿公司将位于宁海县西店镇樟树村的办公场所的管道安装项目发包给了被告李日灿，被告李日灿于2019年3月招用原告到该涉案工地上去干活。2019年3月14日下午16时左右，王学康在安装管道的过程中掉下来受伤。受伤后，原告当即被送往宁海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由于伤势严重，又被送往宁波李惠利东部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6天后出院。期间，汤代祥与李日灿共同支付了部分医药费。原告因伤致残，经委托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分别鉴定为八级伤残和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原告就该赔偿多次和被告进行协商，但双方未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 原告王学康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一、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医生开具的处方笺，拟证明原告伤情及住院治疗过程、治疗费用及其合理性、住院天数； 二、鉴定意见书、鉴定发票，拟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间、护理期间、营养期间、后续医疗费用及鉴定费用； 三、家庭成员登记表，拟证明原告有父母及一子需要赡养。 四、案外人王净书面证明，拟证明原告王学康受伤及送医救治过程、被告哈拿公司与被告李日灿存在承包关系、被告李日灿与原告王学康存在雇佣关系。 被告哈拿公司辩称：哈拿公司已将水电工程承包给被告李日灿，与原告王学康之间并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且哈拿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已给付原告王学康15587元，不应再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 被告哈拿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一、案外人吴东钗证词、房屋装修合同，拟证明哈拿公司与被告李日灿之间存在水电工程的承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 二、借条一份，拟证明在原告王学康受伤，哈拿公司曾借于其10000元的事实。 被告李日灿辩称：李日灿与原告王学康之间并不存在着任何法律关系，二人皆是与被告哈拿公司之间存在着雇佣关系，故李日灿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另在原告王学康受伤时，李日灿曾为其垫付医疗费用共13253.28元，该费用原告王学康应予返还。 被告李日灿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一、鉴定发票，拟证明被告李日灿为申请对原告王学康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用； 二、被告李日灿代理人张永靓与原告王学康对话录音光盘，拟证明原告王学康不存在精神障碍以及原告王学康与被告李日灿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 三、证人梅某、潘某、伍某证言，拟证明：1.原告王学康与被告李日灿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原告王学康因其本人未尽到注意义务而导致受伤；3.被告哈拿公司在原告王学康工作场所的地面堆置了大量铁器，加重了原告王学康的受伤程度； 四、宁海第一医院收款收据、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预交金缴纳凭条，拟证明被告李日灿在原告王学康受伤后为其垫付相关医疗费用共13253.28元。 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王学康提供的证据一，被告李日灿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日灿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原告自费用药4510.06元及自购药14862元也应予剔除，被告哈拿公司意见与被告李日灿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住院收费中的自理自费4510.06元仅系医保报销分类，系原告住院医疗的合理费用，自购药系原告遵住院医师开具处方笺在药店购买的相应药品，亦为合理费用。故本院对该组证据拟证事实予以认定。 原告王学康提供的证据二，被告李日灿对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因重新鉴定结论已推翻原鉴定结论，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被告哈拿公司意见与被告李日灿一致。本院经审查，对于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对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因该鉴定结论经重新鉴定已被推翻，故对其不予认定，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原告王学康提供的证据三，被告李日灿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兄弟姐妹的“王净”这栏的文字书写与其他文字明显不一致。被告哈拿公司意见与被告李日灿一致。庭后，原告王学康补交其户籍所在地派出所重新出具的《家庭成员登记表》，与其在庭审中出示的《家庭成员登记表》相符，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原告王学康提供的证据四，被告李日灿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哈拿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净系王学康兄弟，有直接利害关系，且系书面证明，故被告李日灿的异议成立。 被告哈拿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原告王学康对该证据三性皆无异议，被告李日灿对该证据三性皆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其证明目的不具直接关联性。 被告哈拿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原告王学康对该证据三性皆无异议，也即其认可的垫付的医疗费用，被告李日灿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 被告李日灿提供的证据一，原告王学康与被告哈拿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 被告李日灿提供的证据二，原告王学康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哈拿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皆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拟证事实不予认定。 被告李日灿提供的证据三，原告王学康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哈拿公司认为证人梅某与被告李日灿是工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也有异议，对证人潘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来确认证言所涉事实。 被告李日灿提供的证据四，原告王学康对该证据三性皆无异议，被告哈拿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被告哈拿公司因厂房装修需要，将其中的水电工程承包给被告李日灿，被告李日灿叫来原告王学康以从事水工部分。2019年3月14日，原告王学康在安装管道的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掉落受伤。受伤后，原告王学康当即被送往宁海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由于伤势严重，又被送往宁波李惠利东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9日出院。期间，被告哈拿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用15587元（其中10000元为借款形式），被告李日灿为其垫付医疗费用13253.28元。原告经诊断：1.左额颞叶脑挫裂伤伴颞叶血肿；2.左颞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底骨折、枕骨骨折；5.枕部头皮裂伤；6.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为此，原告花费医药费90588.14元。2019年10月21日，宁波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经原告王学康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王学康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2019年11月8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经原告王学康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王学康的致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伤后休养时间为6个月，护理时间为2.5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用约10000元左右。2020年1月13日，被告李日灿申请对原告王学康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费用由被告李日灿与被告哈拿公司各自支付1620元。经本院委托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王学康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 对原告王学康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 医药费：103841.42元（原告支出90588.14元，被告李日灿垫付医疗费用13253.28元）； 护理费：8110元（180元/天×26天+70元/天×49天）； 住院伙食费：780元（30元/天×26天）； 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 误工费：35388元（5898元/月×6个月）； 交通费：800元（本院酌情认定）； 鉴定费：3404.1元（3800元+2844.1元-1620元×2，原告自行委托鉴定费用减去重新鉴定费用）； 残疾赔偿金：357070.64元[残疾赔偿金：64886元/年×20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71572.24元（父：38274×9年×22%÷2=37891.26元，母：38274×7年×22%÷2=29470.98元，子：38274×1年×22%÷2=4210.14元），根据《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自2020年1月1日起，宁波大市区受理的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已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后续医疗费：1000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7700元（本院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过错责任酌情认定）。 上述经济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522094.16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哈拿公司主张其公司因房屋装修需要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汤代祥岳父袁庆慧安排各个项目，其中的水电工程按3500元（不包含打孔费用）承包给李日灿，同时将木工与泥工也分别承包给了其他工人（提供了泥工吴东钗证词、袁庆慧与高荣璋的木工装修合同），项目发包后袁庆慧就去了无锡，故哈拿公司与李日灿之间并非点工关系，与王学康也没任何关系。李日灿主张，其一开始想把水电工程直接包来，报了清包4800元的价格，因价格问题最后双方说定300元／天做点工，因工程量比较大袁庆慧要其叫人，其就把王学康叫来，王学康工资也是300元／天的，工地记工和工程安排也是李日灿，工资先记工按天计算，做一天算一天的工资，统一由其向袁庆慧结算，李日灿与王学康等人一样，都是受雇于哈拿公司。证人梅某陈述，老板委托李日灿介绍了其与其他人来哈拿公司做电工水工等，工资按点工300元／天直接与哈拿公司进行结算后再由李日灿转交给其，第一天施工时，王学康叫其帮王学康锯水管，其提醒王学康干活不方便需要搭二层架子，王学康说没关系，搭一层再架个梯子将就下就好，其在帮锯管子时，王学康就掉下来了，当时地面上堆放了许多模具铁，王学康砸在模具上，受伤严重。证人潘某陈述，李日灿叫其来哈拿公司开槽打孔，其工资按30元一个孔结算，工钱直接由哈拿公司支付给他。哈拿公司对于开槽打孔费用是与潘某另行直接结算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与梅某之间直接按点工结算工资。王学康主张，其是由李日灿叫来哈拿公司处帮李日灿做水工，具体工作也是由李日灿来进行安排，报酬是李日灿与哈拿公司在谈，不清楚是包工还是点工，李日灿没有和与其说过工资事，此前李日灿也多次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水工部分叫其来做，按点工300元／天计，钱由李日灿支付。综上，虽然哈拿公司与李日灿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但各当事人及证人潘某的陈述，基本可以相互印证，说明哈拿公司将水电工程包给李日灿，王学康等人由李日灿招来并受李日灿指派在哈拿公司安装水电，除打孔工资商定按孔由哈拿公司直接支付外，王学康等其他工人由李日灿记工最后向李日灿领取工资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李日灿主张哈拿公司委派其叫人、工资按点工由工人直接向哈拿公司结算后由其代发，缺乏事实依据。即使王学康的工资报酬与李日灿一样，也不能就此否定其与王学康等人就非雇佣关系。故此，本院认定哈拿公司与李日灿之间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李日灿与王学康之间存在劳务法律关系。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日灿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方的王学康的职业活动未尽必要的安全管理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存在过错。而王学康作为提供劳务方在从事职业活动中也未尽审慎操作及安全注意义务，也有过错。哈拿公司将水电工程发包给缺乏安全措施条件和相应资质的李日灿，亦未尽现场安全隐患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李日灿承担40%赔偿责任，哈拿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王学康自担30%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哈拿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学康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22094.16中的30%，即156628.25元，赔偿原告王学康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扣除已支付的15587元，尚应支付144341.25元； 二、被告李日灿赔偿原告王学康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22094.16中的40%，即208837.66元，赔偿原告王学康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元，扣除已支付的13253.28元，尚应支付199984.38元； 上述一、二项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王学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9098元，减半收取4549元，由原告王学康负担1593元，被告宁波哈拿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240元，被告李日灿负担17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员 王泽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坤 代书记员 吴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