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南街7号3幢附1-2号。 法定代表人：**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尤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欢，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文汇中路农行小区。 法定代表人：方春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赤沙莫日，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交通乡曙光村5社71号。 法定代表人：赖清富，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明成，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四川省内江市人，村民，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交通乡曙光村5社71号。 原审第三人：凉山州摩梭家园暨泸沽湖旅游景区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盐源县泸沽湖镇格母东路79号。 法定代表人：沈海涛，局长。 上诉人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缘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中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邯公司）、被上诉人赖明成、原审第三人凉山州摩梭家园暨泸沽湖旅游景区管理局（以下简称泸沽湖景区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缘公司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赖明成的行为代表上诉人长和公司，该认定与客观实际不符。(一)长和公司与赖明成系转包关系。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3月18日盐源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作出盐罚(2017)第01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盐检诉刑不诉(2018)13号盐源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能充分证明长和公司与赖明成之间为非法转包关系。泸沽湖管理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长和公司将本工程全部转包给赖明成，赖明成又与被上诉人凉山州天缘公司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协议》，并约定了赖明成与被上诉人天缘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赖明成将案涉工程交由天缘公司实际施工。故本案中，形成了两个合同相对方，即：长和公司与赖明成，赖明成与被上诉人天缘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赖明成才是依约定应该向被上诉人天缘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主体。2.上诉人与赖明成签订的《风险责任书》以及赖明成给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均明确了项目印章只限于向业主、监理等有关部门报送资料、文件使用，同时，赖明成不得将该工程进行转包，更不得以长和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否则一切责任由赖明成自行承担。所以项目部只能代表赖明成个人，赖明成与被上诉人天缘公司签订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协议》与长和公司无关，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长和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二)《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没有得到上诉人认可，该结算不满足结算的实质要件，同时也是赖明成与被上诉人天缘公司之间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柴光春是谁，赖明成对柴光春的结算进行了扣减以及第三次赖明成增加的部分漏算项目，结算反复增减，充分说明该结算的不规范不精确，结算存在严重的瑕疵。而且根据《桩基础工程施工协议》第二条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结算要以竣工后的监理及业主签字为准。同时长和公司事后也未追认。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赖明成、柴光春的结算行为代表长和公司明显错误。(三)由于长和公司与赖明成是两个独立的主体，长和公司在收到业主拨款，扣除相应税费后均拨付给了赖明成。同时，也有部分款项受赖明成的委托，代为支付人工费、材料款。本案中，除2017年1月25日，长和公司代赖明成支付给天缘公司项目负责人郑彪200000.00元外，长和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天缘公司有任何经济往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长和公司通过赖明成付款……”，而是赖明成为履行其与天缘公司因为《桩基础工程施工协议》而应尽的支付义务。(四)本案中长和公司从未收取过天缘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摩梭家园泸沽湖大革景观工程项目，长和公司转包给赖明成时，赖明成按照约定向长和公司总计缴纳2132767.50元的工程保证金。后来，随着业主的拔款及退还保证金，长和公司将业主所拔的款项及所退的工程保证全已经全部退还给赖明成。至于赖明成与天缘公司之间的经济行为，长和公司根本不清楚。赖明成转入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义账上的1000000.00元，是赖明成向长和公司缴纳的2132767.50元的工程保证金的其中一部分，而非是天缘公司向长和公司缴纳的保证全。二、本案鉴定结论应该得到采信。1.本案既然能启动鉴定程序，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天缘公司与赖明成之间的结算存在严重瑕疵；2.赖明成与被上诉人天缘公司之间的《桩基础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单价明显高于同时期同类型市场价格，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未采信鉴定结论的理由明显牵强，无依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被上诉人天缘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鉴定结论应得到采信。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天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被上诉人天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长和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人民币2141410.00元，并由第三人在主程欠款中优先支付原告；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来，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本案诉讼标的金额变更为194141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三项内容为“被告长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工程履约保证250000.00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有足够证据证实，长和公司与赖明成之间的违法转包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亦明确“违法转包”但是在适用法律上却以长和公司与赖明成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来判决。同时，长和公司并非发包方，一审法院却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径直判决由长和公司承担责任，而与赖明成无关，明显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缘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当驳回。鉴定意见不具备合法性，赖明成是上诉人的员工。 中邯公司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赖明成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泸沽湖景区管理局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天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长和公司支付天缘公司劳务费人民币2141410.00元，并由泸沽湖景区管理局在工程欠款中优先支付天缘公司；2.请求法院判令由长和公司、中邯公司、赖明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因长和公司支付了200000.00元，所以天缘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将本案诉讼请求中的标的金额变更为1941410.00元，并补充要求长和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泸沽湖景区管理局作为发包人，长和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在盐源县泸沽湖镇，工程内容为，主要进行通村道路、广场铺地、应急避险场所、建筑工程、湿地生态观光科普示范田、景观小品建设工程及其他附属配套设施建设。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09月。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签约合同价金为人民币42655350.00元竣工验收工程总造价48787219.00元，发包人泸沽湖景区管理局已拨付预付款、进度款、材料款等共计40981263.96元。2016年1月25日，工程承包人长和公司与赖明成签订了《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任命赖明成为长和公司在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建设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在项目经理领导下具体实施项目管理工作。负责实施项目概况中“项目综合单价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固定综合单价执行”，“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为42655350.00元”。《风险责任书》还约定了责任人的权利限制，即在本责任书规定的责任人管理范围之外，未经长和公司书面同意或授权、责任人无权以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对外签署任何形式的合同、文件，或作任何形式之承诺、确认，否则由此产生的责任和后果，概由责任人自行承担，责任人并应赔偿由此产生的公司损失；责任书内工程不准分包、转包、转卖、倒卖，更不准中途退场等等。2015年12月23日，中邯公司及赖明成作出《担保书》、《承诺书》，承诺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建设项目部印章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赖明成和中邯公司承担责任，中邯公司为该项目担保人。2016年4月10日，甲方为长和公司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赖明成与乙方为天缘公司、项目负责人郑彪，签订《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建设项目桩基础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量、工期、工程质量及相关要求、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等。协议第五条，工程款支付和结算约定，合同签订时乙方需支付给甲方1000000.00元人民币作为现场施工质量安全保证金。之后，天缘公司按约定进行施工，2016年8月份完工，该工程通过验收合格。其间，长和公司通过赖明成付款合计3000000.00元给郑彪。2016年12月29日长和公司项目施工员柴光春及项目负责人赖明成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形成《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清单载明了施工米数、桩基数、接桩、割桩等的工程款合计4966760.00元，清单由现场施工员柴光春核算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第二部分内容为扣除七项费用等共81300.00元后，计4885410.00元；减去已付款3000000.00元，余额1885410.00元，赖明成签名，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另注明，余额1885410.00元加漏算项目部挖机计时费6000.00元加未退履约保证金250000.00元，合计2141410.00元。扣留质保金250846.00元，余1890564.00元，经手人赖明成，时间2017年2月28日等字样。2017年1月25日长和公司转款200000.00元给了天缘公司项目负责人郑彪。2017年3月18日，盐源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作出盐罚（2017）第01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长和公司在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建设中违法转包行为予以责令改正，并处工程合同价0.5%的罚款即210000.00元。另查明：赖明成于2016年4月22日向郑彪转款500000.00元作为退还的工程保证金，于2016年5月20日向郑彪转账款250000.00元作为退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前后共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750000.00元。泸沽湖景区管理局已按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支付了工程款40981263.96元，后因诉讼保全原因尚有部分余款未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长和公司以合同单价过高、涉嫌恶意串通等事由，申请对天缘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工程单价进行司法鉴定，天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为“经鉴定，郑彪施工的桩基础工程工程造价为2288992.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一、《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的效力及工程款金额认定，工程款利息及起算时间的认定；二、工程款付款责任承担主体及天缘公司是否能够优先受偿；三、履约保证金的认定及处理；四、鉴定意见的认定及处理；一、《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的效力问题、工程款数额认定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和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1.长和公司与第三人泸沽湖景区管理局签订了《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建设项目，赖明成作为长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天缘公司代理人郑彪签订了《桩基础工程协议》，将桩基础工程转包给天缘公司进行施工,《桩基础工程协议》应视为长和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天缘公司作为施工方并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应认定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完成该项目后与赖明成对桩基础工程量及各项费用进行了结算，并在《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虽然结算形式不规范，但其反映内容已获长和公司和天缘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认可，结算事实应予认定。结算后，长和公司除通过长和公司项目负责人赖明成向天缘公司代理人郑彪转付部分工程款外，还于2017年1月25日向天缘公司代理人郑彪转款200000.00元，表明长和公司对其项目负责人赖明成代表公司所作的《桩基础工程款结算清单》的确认，因此桩基础工程款结算应当有效，并对长和公司有约束力。因赖明成作为长和公司项目负责人，其作为合同相对方代表，有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长和公司辩称结算应向公司进行而非向赖明成个人进行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欠付工程款项的数额认定问题。2016年12月29日的《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施工米数、桩基数、接桩、割桩等合计4966760.00元，由长和公司派驻现场施工员柴光春核算后签名，赖明成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工程款为4885410.00元，减去已支付给天缘公司代理人郑彪的3000000.00元，余款1885410.00元未支付，赖明成对此签名确认。2017年2月28日赖明成在《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上注明，余额1885410.00元，漏算项目部挖机计时费6000.00元，未退履约保证金250000.00元，合计2141410.00元。核算后赖明成要求暂扣质量保证金250846.00元，天缘公司以工程质量合格且工程质量保证期间已过为由拒绝。综上，长和公司未支付给天缘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包括工程款余额1885410.00元，漏算项目部挖机计时费6000.00元，合计1891410.00元，扣除长和公司结算后于2017年1月25日向天缘公司代理人郑彪支付的200000.00元，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691410.00元，对此数额本院予以认定。3.对欠付款项利息及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天缘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从双方最后结算的时间即2017年2月28日开始。二、关于工程款给付责任承担主体、天缘公司是否优先受偿以及赖明成、中邯公司及泸沽湖景区管理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盐源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盐罚(2017)第01号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长和公司为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总承包人,泸沽湖景区管理局与之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该项工程不得转包、分包,长和公司因此受到行政处罚并被责令限期改正，长和公司对外的转包、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长和公司以工程项目系违法转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抗拒天缘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违法分包人即长和公司付款的请求。赖明成作为长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长和公司行使管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付款责任应由长和公司承担。赖明成的《承诺书》中邯公司的《担保书》等，系长和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不能产生约束力，其民事责任仍应由长和公司承担。2.泸沽湖景区管理局按照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向工程总承包人长和公司拨付了工程款，余款部分因为当事人对该款项申请了诉讼保全而未支付，故天缘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优先受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泸沽湖景区管理局仅在未支付长和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对于天缘公司履约保证金的认定及处理。天缘公司与长和公司签订的《桩基础工程协议》第五条第（一）项载明“合同签订时依法付甲方1000000.00元人民币为现场施工质量安全保证金”，合同中约定有质保金内容。天缘公司提供了2016年1月18日向张永兰借款1000000.00元，并由张永兰直接通过其账户转账给赖明成的转款凭据回单，赖明成也称转款金额属实，赖明成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该款也已于同日转入了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义的银行账户的事实。天缘公司项目负责人郑彪收到长和公司转账退还的保证金后，分别于2016年4月22日和2016年5月20日向赖明成出具了两份收款凭据，载明累计收到长和公司退还的7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也载明长和公司尚有2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的事实。综上所述，长和公司确有收取了天缘公司10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以及工程质保期经过以后退还天缘公司750000.00元保履约证金的事实。故对天缘公司要求长和公司退还剩余2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对天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的认定问题。1.在长和公司申请鉴定后，天缘公司不同意鉴定且未参与选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确定由长和公司提出的候选鉴定机构即天成公司对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而天成公司又恰巧是该工程项目的审计结算核算单位，虽天成公司作出了鉴定意见后出庭接受了质询，但当事人也有持有异议的理由。2.本案长和公司申请对“工程单价”进行鉴定，天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也并未体现“单价”的结论，鉴定意见不能明确说明当事人的申请及法院的委托事项。3.天成公司鉴定意见为“经鉴定，郑彪施工的桩基础工程工程造价鉴定为2,288,992.72元”,与长和公司已付工程款3200000.00元之间却存在逆差，明显与事实不符。4.本次鉴定所用的相关鉴定材料由长和公司单方面提供，未经法庭质证，且鉴定意见书作出后天缘公司的质证意见也未对鉴定意见书使用的相关鉴定材料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天成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未对双方争议的工程现场实际勘测核实，对工程实际施工难度未予考量。故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单价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以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本案鉴定机构所用单价是依照当年度工程造价定额标准进行确定，鉴定机构采用的“定额标准”只是一般标准，与施工过程中的实际造价成本不符；本案中该工程协议约定“项目综合单价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固定综合单价执行”，赖明成称曾向长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义提出单价偏高的问题，但公司未予采纳并于结算后，又向天缘公司付款200000.00元的行为，应视为长和公司认可对工程以约定单价为准进行结算。综上所述,天缘公司为长和公司承包的工程实际进行施工，并已完成了施工任务，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形成了《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后经长和公司项目负责人赖明成签名确认，长和公司理应按照结算数额向天缘公司支付工程款，长和公司辩称已按工程量全部付清了工程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69141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7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款项付清之日；二、凉山州摩梭家园暨泸沽湖旅游景区管理局在未支付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三、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50000.00元;四、驳回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00.00元，由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长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天缘公司、中邯公司、赖明、成泸沽湖景区管理局无新证据提交。 长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银行回单，支付凭证，收条，《桩基础工程施工协议》。 用以证明泸沽湖景区管理局分三次退还长和公司履约保证金2132767.50元，长和公司每次收到后都如数退还给赖明成。赖明成于2017年3月8日才将《桩基础工程施工协议》移交给公司，对天缘公司2016年1月18日交保证金长和公司不清楚，赖明成与天缘公司的保证金与长和公司无关。 天缘公司质证意见：银行回单，支付凭证，收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桩基础工程施工协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确定是否予以采信。 长和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并非长和公司通过赖明成付款3000000.00元给郑彪，是赖明成支付；柴春光不是长和公司员工；另未查明违法分包工程的主体是赖明成。天缘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长和公司认可赖明成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承诺书》后就将“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项目部”印章交给赖明成使用。 本院认为，审理中，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一、长和公司是否应承担天缘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支付责任；二、天缘公司工程款结算效力；三、一审判决支付天缘公司工程款1691410.00元、履约保证金250000.00元，是否超出天缘公司诉讼请求。 一、关于长和公司是否应承担天缘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审理中查明，长和公司与泸沽湖景区管理局签订《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后，与赖明成签订《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任命赖明成作为长和公司承包的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建设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并将其刻制的“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项目部”印章交赖明成使用，其后赖明成与天缘公司签订了《桩基础工程协议》，并在该协议加盖“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项目部”印章，将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天缘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赖明成与天缘公司进行结算并形成《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该《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了具体的施工米数、桩基数、接桩、割桩等工程项目，并对应扣除的费用、漏算的项目等一并进行了结算，最终确认了赖明成工程款总额及未付余款，结算后，长和公司还向天缘公司代理人郑彪转款200000.00元。上述事实证明，虽然长和公司上诉称与赖明成系转包关系，但对外赖明成系长和公司承包的摩梭家园泸沽湖大草海景观工程项目负责人。且审理中，长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将其《风险责任书》及赖明成《承诺书》中关于对赖明成权利限制的内容告知天缘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赖明成与天缘公司签订《桩基础工程协议》及与天缘公司进行结算形成《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系代表长和公司对外履行职务的行为，对长和公司具有约束力，故长和公司与天缘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长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长和公司上诉称“长和公司、赖明成、天缘公司系不同的合同相对人，与赖明成系两个独立主体，赖明成与天缘公司的合同关系与长和公司无关，与赖明成的结算不满足结算实质要件，系赖明成个人行为，长和公司不应承担天缘公司工程款支付责任”，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由长和公司承担支付赖明成工程款的责任正确，长和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请求驳回天缘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合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天缘公司工程款结算效力的问题。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长和公司与天缘公司签订的《桩基础工程协议》为无效合同，因双方已经进行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天缘公司请求参照合同及结算支付其工程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长和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申请对“工程单价”进行鉴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也系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之一，是否采信由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鉴定意见正确，但“鉴定所用的相关鉴定材料由长和公司单方提供，未经法庭质证”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长和公司上诉请求“应采信天成公司的鉴定意见”，缺乏充分合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长和公司支付天缘公司工程款1691410.00元、履约保证金250000.00元，是否超出天缘公司诉讼请求问题。审理中查明，赖明成向长和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中含天缘公司向赖明成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00元，虽然长和公司上诉称已将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赖明成，但《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中明确载明未退还天缘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为250000.00元，故长和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退还天缘公司履约保证金250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因《桩基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天缘公司余额2141410.00元含履约保证金250000.00元，天缘公司诉请的1941410.00元含上述履约保证金250000.00元，故长和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超越天缘公司诉讼请求，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泸沽湖景区管理局在未支付长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泸沽湖景区管理局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 综上所述，长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付利息的利率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三、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500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凉山州摩梭家园暨泸沽湖旅游景区管理局在未支付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三、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即“四、驳回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69141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7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款项付清之日”为：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691410.00元，并以16914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凉山州摩梭家园暨泸沽湖旅游景区管理局在未支付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五、驳回凉山州天缘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00.00元，由四川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00元，由长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华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智鹏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