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明星，男，197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田，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女，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美国。上诉人贺明星因与被上诉人李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明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位于蓬莱市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蓬房权商字第××号)所达成的投资协议，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资款63万元及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为35411.25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存在投资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存在投资协议的事实存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一，李惠出具的《说明》载明“现有蓬莱石岛庭院一处，房屋为李惠与贺明星共同投资，至目前为止，贺明星共投入18万元人民币，在房屋销售掉之前由贺明星每月负责偿还房屋贷款，直至房屋销售出去，销售所得款项扣掉李惠投资的15万元人民币后全部归贺明星所有，”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投资的约定。其次，被上诉人答辩状中也自认了双方就案涉房屋存在共同投资的约定，其答辩状第二条载明“关于本案事实，对《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屋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印证了双方就案涉房屋存在投资的合意。最后，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二付款统计表、银行交易流水与被上诉人答辩状第三条“房屋购买至今，贷款确实由贺明星通过李惠的还款账户进行清偿”证实，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说明》中关于投资房屋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系被上诉人书写的承诺为由，认定不能证明双方就案涉房屋存在合意存在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拒不履行销售房屋的义务，导致上诉人投资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返还投资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存在合法、有效的投资协议，双方约定以案涉房屋销售所得价款作为投资收益。上诉人一审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上诉人曾多次敦促被上诉人配合销售案涉房屋，以回收投资收益，但均遭无理拒绝。而且被上诉人答辩状第二条也自认“因双方未形成婚姻关系，李惠并不想销售该房屋…”上述均证明了被上诉人违反投资协议约定、拒绝履行销售义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双方就房屋所达成的投资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付投资款与利息损失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然而，一审判决却混淆了“解除合同”和“继续履行”的请求权基础，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投资协议中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协议条件未成就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按照继续履行的请求权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在本案被上诉人不正当阻止案涉房屋销售的情况下，应当视为房屋已经销售，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支付上诉人投资收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提起上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审理中补充：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就法律关系变更调整案由，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就案件关键事实的调查取证，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就案件关键专门性待证事实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程序错误。上诉人已提前返还被上诉人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遗漏。被上诉人李惠答辩观点同一审答辩状。原审原告贺明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蓬莱市（不动产权证号：蓬房权商字第××号）房产为贺明星所有，价值约100万元；2.判令李惠配合贺明星将上述房产过户到贺明星名下；3.诉讼费由李惠负担。庭审调查过程中，贺明星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贺明星与李惠就坐落于蓬莱市产达成的协议；2.判令李惠返还贺明星投资款63万元及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为35411.25元），并赔偿贺明星的可得利益损失（市场价减去贺明星投资款）；3.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500元、保全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李惠负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5月，贺明星与李惠协商一致，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于蓬莱市（不动产权证号：蓬房权商字第××号）房产，登记在李惠名下。双方商定贺明星出资18万元，李惠出资15万元，房屋贷款由贺明星偿还。2009年6月3日，李惠就购买房屋事宜出具说明，确认截至2009年6月3日，贺明星为购房投入18万元，待房屋销售后，销售所得款项扣掉李惠投入的15万元，其余款项全部归贺明星所有。案涉房屋一直由贺明星偿还贷款并负责管理。李惠投入的15万元，贺明星也已提前还清。贺明星多次要求李惠配合过户或出售该房屋，李惠无理拖延拒绝。为此，诉至法院。原审被告李惠辩称：一、根据物权法定、物权公示原则，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惠名下，《说明》中并未约定房屋归贺明星所有。贺明星虽出资，但其仅享有债权返还请求权，不享有物权请求权；二、关于本案事实，对《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双方虽约定涉案房屋共同投资，实为李惠购房因首付款不足，向贺明星借款18万元。基于双方当时的恋爱关系，李惠曾在《说明》中作出如果房屋未来销售可以放弃房屋所得收益的意思表示，仅为挽救双方关系的承诺，为虚假意思表示。因双方未形成婚姻关系，李惠不想将涉案房屋出售，因房屋未出售，李惠撤回对房屋未来销售款赠与贺明星的意思表示；三、因贺明星经常居住地在天津，李惠现居美国。涉案房屋贷款确实由贺明星通过李惠的还款银行账户进行偿还，但是该房屋由贺明星长期出租享有李惠应得收益，该房租一直用来抵偿李惠购房时对贺明星的18万元借款及贺明星支付的贷款，故李惠未提起诉讼；四、《说明》中贺明星于房屋出售后享有债权期待利益，未有任何物权归属贺明星的合意，且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惠名下，可推定贺明星没有物权期待利益，不足以证明贺明星的物权主张，应驳回其诉请；五、贺明星提出物权请求权，应围绕其主张是否成立予以审理。因物权、债权属于冲突的诉讼请求，贺明星选择主张物权，法院不应对债权返还请求权进行审理，如审理，则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超出贺明星的诉讼请求；六、贺明星变更或者追加诉讼请求，提出债权的具体主张，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综上，请求驳回贺明星诉讼请求。贺明星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一、说明：该证据载明“现有蓬莱石岛庭院一处，房屋为李惠与贺明星共同投资，至目前为止，贺明星共投入18万元人民币，在房屋销售掉之前由贺明星每月负责偿还房屋贷款，直至房屋销售出去，销售所得款项扣掉李惠投资的15万元人民币后全部归贺明星所有。”证明贺明星与李惠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投资协议，双方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于蓬莱市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蓬房权商字第××号）用于投资销售，房屋登记在李惠名下，贺明星出资18万元，李惠出资15万元，房屋贷款由贺明星偿还，房屋销售后的全部收益在扣除李惠投资款15万元后全部归贺明星所有；证据二、付款统计表、银行交易流水，证明贺明星按照与李惠的房屋投资协议约定，偿还了房屋全部的银行贷款；证据三、贺明星与李惠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贺明星已经在2015年将李惠的房屋投资款15万元全部返还给李惠；2.贺明星按照与李惠的房屋投资协议约定，自2017年12月份至2019年6月份多次要求李惠配合出售投资购买的房屋，但李惠均无故拒绝，导致原告无法实现房屋投资协议的目的；3.李惠违反与贺明星房屋投资协议中关于房屋出售收益的约定，要求贺明星另行支付40万元才配合销售房屋，导致贺明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证据四、房地产抵押申请审批书；证据五、抵押合同，证明案涉房产的贷款总额为26万元，贷款期限为2008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9日，贷款利息为年利率8.613%。李惠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贺明星与李惠原系朋友关系，二人共同出资购买位于蓬莱石岛庭院一处，登记在李惠名下。2009年6月3日，李惠出具说明一份，明确表示贺明星出资18万元，在该房产销售掉之前，贺明星负责偿还贷款。房屋销售之后所得款项扣掉李惠投资的15万元后全部归贺明星所有。贺明星于2018年4月20日将贷款全部还清。贺明星多次要求李惠配合过户或出售该房屋，双方未达成一致。现该房屋未出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贺明星提交的证明，仅仅是李惠个人书写的承诺，并无双方合意，无法证明涉案双方存在投资协议，法院对贺明星解除投资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说明中载明“在房屋销售掉之前，由贺明星每月负责偿还房屋贷款，直至房屋销售出去。销售所得款项扣掉李惠投资的15万元人民币后全部归贺明星所有。”现涉案房产尚未出售，即李惠在说明中所附条件“房屋销售后”未成就，贺明星无权请求李惠给付投资款及收益，对贺明星要求李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判决：一、驳回贺明星要求解除与李惠就坐落于蓬莱市产达成协议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贺明星要求李惠返还投资款63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贺明星负担。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贺明星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贺明星提交从网上下载的相关资料，以此证明目前涉案房屋二手房销售价格为948816.48元。上诉人贺明星另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6月3日署名李惠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由李惠与贺明星双方共同投资的蓬莱市石岛庭院底房一处，面积110平方米，登记产权所有人为李惠，现由贺明星去办理房产销售事宜。以此证明双方共同投资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惠名下，贺明星无法处置该房，进一步印证了涉案《说明》的真实性。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李惠2009年6月3日出具的《说明》系李惠单方签名，没有贺明星签字，如将该《说明》直接认定为共同投资协议，难免有牵强之处。从该《说明》的内容看，李惠投资15万元，待该房销售后所得款项扣掉李惠投资15万元后，全部归贺明星所有。由此看来，如果认定该《说明》为共同投资协议，那么，李惠只有投资，没有收益，甚至连利息也得不到，有失公平。鉴于当时双方关系特珠，一审法院认为该《说明》仅仅是李惠个人书写的承诺，与情、与理、与法不悖。从目前的情况看，李惠出具该《说明》时双方真正的意思，其他人很难判断。故此，不宜用诉讼的方式改变当事人的意愿。本案中，贺明星先是起诉确认涉案房产归己所有，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返还投资款及可得利益损失。其提交《说明》载明“在房屋销售掉之前，由贺明星每月负责偿还房屋贷款，直至房屋销售出去。销售所得款项扣掉李惠投资的15万元人民币后全部归贺明星所有。”现涉案房产尚未出售，贺明星请求李惠返还投资款及收益，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贺明星之上诉主张，证据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上诉人贺明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