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东城街道浦东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永嘉县东城街道县前东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2405830316XT。法定代表人：杜进仪，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克，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200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法定代理人：杜进早，男，系杜某的父亲。上诉人永嘉县东城街道浦东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浦东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杜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8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东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杜进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克、叶宇舟，被上诉人杜某的法定代理人杜进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东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母亲具有社员资格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具有社员资格，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永嘉县人民政府永政发（1991）376号文件《对要求解决上塘镇城区五村因土地征用户粮问题的建议报告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凡属“农嫁城”要求迁入户口的，上塘派出所应予以办理并归口到相应的居委会管理（不解决粮食，性质同自理户）。被上诉人父亲系城镇户口，被上诉人母亲属于“农嫁城”的情况，其户口应归口居委会管理，无法在浦东村落户，不具有浦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更无法享受村民待遇。后浦东村考虑到“农嫁城”子女就学等问题而同意由具备农业户口的配偶一方落户浦东村，同时明确只有该配偶一方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待遇，其子女今后不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任何权益。故被上诉人母亲并不具有社员资格，而是浦东村自愿给予其集体经济组织待遇。2.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户籍在本村，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且遵守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的农村居民，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一）开始施行农村双层经营体制时原生产大队成员；（二）父母双方或者一方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的；（三）与本社社员有合法婚姻关系落户的；（四）因社员依法收养落户的；（五）政策性移民落户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母亲虽然与被上诉人父亲存在合法婚姻关系落户在上诉人处，但因被上诉人父亲并非上诉人的社员，被上诉人的母亲不符合上述条例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法不具有上诉人的社员资格。3.被上诉人的父母亲均不具有社员资格，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其依法不具有社员资格。二、原判直接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粮食补助款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我国集体经济组织实行的是村民自治原则，如村民认为村民委员会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其依法享有的仅仅是撤销权，通过提起撤销之诉由人民法院对于村民委员会的相关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如法院认为相关决定不合法，可撤销该决定由村民委员会根据判决内容重新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决定。法院不能直接判决某村民享有何种权益，否则即是审判权取代村民自治权。故原审法院不应直接作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粮食补助款1000元的判决。2.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以及另案的其他人员有权直接按照每人1000元粮食补助费的标准参与分配，将导致上诉人每个有权参与分配的人员实际可分配金额减少，客观上造成无法再按粮食补助款每人1000元进行支付。3.在村民代表大会的决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今后仍将按照原决定进行分配，将导致被上诉人及其他有权参与分配的人员每年均需再行主张相应款项。杜某辩称，一、被上诉人母亲依法享有社员资格，被上诉人也应享有社员资格，原判认定事实正确。1.被上诉人母亲落户于上诉人农业户，且一直享有粮食补助待遇，可见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母亲认定为其社员，依法享有相应的社员权利和待遇。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母亲并非社员，与事实不符。2.永政发（1991）376号文件《对要求解决上塘镇城区五村因土地征用户粮问题的建议报告的批复》第三条涉及的是户口管理问题，即“农嫁城”要求迁入户口的，上塘派出所应予以办理，并归口到相应的居委会管理，其表达的意思是农村户口嫁给居民户口后要求变更为居民户口的，上塘派出所应当予以办理。上述规定不适用于本案。3.上诉人称因考虑子女就学问题在被上诉人母亲没有社员资格的情况下自愿给予被上诉人母亲社员待遇，缺乏证据支持，亦不符合情理。4.在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母亲不享有社员资格理由不成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落户于上诉人处的农村户口人员，依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享有社员资格和享受社员待遇。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粮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1.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已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村民年终粮食补助每人分1000元。但上诉人并未按照会议内容给被上诉人发放相关补助，导致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直接参与分配会导致可分配的金额减少，没有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代表大会无法剥夺村民的合法财产权利。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浦东村合作社支付杜某村民2018年粮食补助款1000元、青苗补偿款1000元，共计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进早原为浦东村村民，于2004年11月2日与李献凤生育杜某，于2005年8月31日与李献凤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1年2月17日，杜某的户口随其母亲李献凤落实在浦东村，为农业户口，户主为陈金翠。浦东村合作社有发包承包地给陈金翠户。20多年前，浦东村合作社开始为村民发放农业粮食补助，每年均有发放。2019年1月6日，该村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村民年终粮食补助每人分1000元，青苗赔偿每亩补偿1000元。2019年1月18日，浦东村合作社给村民发放粮食补助每人1000元，给农户发放青苗赔偿每亩补偿1000元。用于发放补助的资金均来源于浦东村历年土地被征收后积累起来的补偿费用。李献凤一直享有该粮食补助待遇，杜某没有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应该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依法分配。杜某母亲享有浦东村的按人口分配权益，且具有浦东村合作社社员资格，杜某自出生，应当认定为该合作社社员。浦东村合作社以杜某系农嫁城子女为由，将其应得的权益予以剥夺，其行为明显侵犯了杜某的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浦东村于2019年1月6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给村民年终粮食补助每人1000元，青苗赔偿每亩补偿1000元，杜某作为浦东村合作社社员，其主张享有年终粮食补助10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青苗补偿款，根据浦东村合作社提供的浦东村2019年1月6日会议记录、浦东村征用土地青苗赔偿清单显示，青苗补偿款按承包地每亩补偿1000元发放给农户，因此浦东村合作社制定的青苗补偿款分配方案是以承包经营户为分配对象，承包经营户内部分成员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可由其所属的承包经营户为杜某主张民事权利，现杜某以其个人名义起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浦东村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某年终粮食补助款1000元；二、驳回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浦东村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母亲系浦东村农业户口，其享有浦东村合作社社员待遇，具备浦东村合作社社员资格。被上诉人随母合法落户为浦东村农业户口，依照《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成为该合作社社员。2009年1月6日，浦东村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村民年终粮食补助每人分发1000元。被上诉人作为浦东村合作社社员，应当享有上述社员待遇。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发放粮食补助，侵犯其作为村集体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支付上述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称永嘉县人民政府永政发（1991）376号文件第三条中的相关规定，系指“农嫁城”女方要求迁入男方城镇户口的，归口到相应的居委会管理，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母亲户口迁入时已明确其子女不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任何权益，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请求撤销有关村民委员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决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应当撤销与案件相关的决定，与人民法院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及另案的其他人员按照每人1000元粮食补助费的标准参与分配，将导致有权参与分配的人员实际可分配金额减少，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嘉县东城街道浦东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明岳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