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行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360号。法定代表人李德耀，该局局长。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张永兴，该局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郭涵玉，管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启珍，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占强，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代理人刘星绍，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浩澜，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东、陇海路北世纪联华超市广场B座号楼1单元11层1107号。法定代表人韩丹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翟贝贝，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郑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中原西路233号。法定代表人王新伟，市长。委托代理人樊晓茜，郑州市行政复议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郜堃，郑州市行政复议中心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鸿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办事处浔江东路与龙飞南街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尚丽慧，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春峰，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郑州市人社局）、王占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特公司）、原审被告郑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郑州市政府）、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鸿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物流公司）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行初4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9日22时许，王占强被优特公司委派到用工单位鸿泰物流公司，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鸿泰物流区用简易叉车转运货物时，因工作琐事与宋秀慧及其丈夫宋志祥发生纠纷并互相殴打。期间，双方已被旁人劝解并分开，后宋志祥用脚朝王占强腹部踹了一脚致王占强受伤，随后王占强被送往郑州仁济医院救治，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闭合性腹外伤伴肠破裂；3.肝脾挫伤；4.急性腹膜炎；5.闭合性头部外伤伴皮下血肿；6.闭合性胸部外伤。经鉴定，王占强腹部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2019年4月4日王占强向郑州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郑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10日向其出具了补正通知。2019年6月19日郑州市人社局受理了王占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优特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王占强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豫省（郑）工伤认字[2019]0530010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优特公司和王占强。优特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以邮寄方式向郑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郑州市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郑政（行复决）[2019]7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郑州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优特公司和王占强。优特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管劳人仲案字[2018]228号仲裁裁决，确认王占强与优特公司自2018年5月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又查明，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豫0191刑初1153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宋志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市人社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案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伤害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企业的工伤风险而制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王占强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受伤并无异议，但对是否属于工作原因和履行工作职责争议较大。王占强受伤虽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并且与履行工作职责有一定的联系，但是这种联系并不是直接的，王占强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与他人因工作琐事发生互殴，这一事实被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刑初1153号刑事判决所确认。因此，王占强所遭受的暴力伤害与其履行转运货物工作职责之间没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王占强的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情形。故优特公司、鸿泰物流公司提出的王占强受到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关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郑州市人社局对王占强受暴力伤害所作《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郑州市政府作为郑州市人社局上一级政府机关，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立法原意审慎处理。鉴于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所作工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故对郑州市政府作出的维持郑州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的复议决定亦应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二、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三、郑州市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对王占强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人社局负担。郑州市人社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王占强遭受的暴力伤害与其履行转运货物工作职责之间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王占强是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受到暴力伤害的，刑事判决书、视频、询问笔录能够证明王占强所受暴力伤害并非其故意促成或主动寻衅导致，具有被动性和偶然性，属于意外伤害；2.王占强所受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介入其他因素或环节，因果关系没有中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州市人社局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占强所受伤害之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合法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工伤认定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优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优特公司承担。王占强上诉称，一、在与本案有涉的刑事判决书中无论是宋秀慧还是王占强的证词均能证实是宋秀慧先动手殴打王占强，现场视频显示，王占强事发时完全是处于被动挨打、被动防护，并没有与宋秀慧、宋志祥互相殴斗，故一审判决的表述“王占强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与他人因工作琐事发生互殴，这一事实被刑事判决所确认”不仅没有证据支持更是对该刑事判决书的误读误解。二、王占强右手的防卫动作是正常人在遇到攻击时的本能反应，也是正当防卫，王占强并无过错，根据本案视频证据无论如何也得不出“王占强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与他人因工作琐事发生互殴”的结论。三、王占强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在卸货过程中为了腾开道路而被宋秀慧、宋志祥殴打。四、优特公司为逃避用人责任，在起诉状中谎称为王占强缴纳有工伤保险，并将王占强申请工伤认定与国家利益挂钩，蒙蔽法庭，其行为恶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维持《工伤认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三、判令优特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优特公司答辩称，一、王占强受伤的起因虽与工作琐事有关，但履行货物装卸职责却不是必须互相殴打，工作与互相殴打二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二、郑州市人社局以鸿泰物流公司提供的一段部分场景被遮挡的视频所反映的部分表象，否定同样提取有这段视频的公安机关经过缜密刑事侦查、检察院审查起诉、法院经过刑事审理作出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即王占强与宋志祥、宋秀慧因工作琐事发生纠纷并互相殴打，明显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综上，互殴过程中总有一方因为打不过另一方而落败或受伤，但不能因为一方落败或受伤就否定互殴的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市政府答辩称，其所作《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优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鸿泰物流公司述称，一、王占强所遭受的暴力伤害与其履行装卸工作职责之间没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双方并非只能通过互殴这一种方式解决纠纷，视频也显示其他装卸工履行装卸职责却没有必然要遭受暴力伤害。二、国家没有规定互殴必须达到多长时间才算互殴，也没有规定互殴双方必须都有受伤才算互殴。郑州市人社局、王占强有意省略了王占强与宋秀慧夫妇发生纠纷并冲突升级的互殴情节，是断章取义的表现。三、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是否具有直接必然的联系，是确定是否构成工伤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8）豫0191刑初1153号刑事判决中查明事实部分明确认定，“被告人宋志祥与其妻子宋秀慧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办事处鸿泰物流区，因工作琐事与装卸工人王占强发生纠纷并互相殴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王占强与宋志祥、宋秀慧系因工作琐事发生纠纷并互相殴打，王占强所受伤害是在互相殴打过程中被打伤所致，不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故郑州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及郑州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郑州市人社局、王占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昕欣审 判 员  赵 艳审 判 员  王高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郜梦雅代理书记员  李 颖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