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23民初1114号原告：朱正松。原告：朱正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国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玉宏，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萍、张星，江苏淮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正松、朱正芳与被告成国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扬州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正松和朱正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被告成国庆、扬州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正松、朱正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09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16日7时30分左右，成国庆驾驶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朱洁行驶至长深高速公路1957公里500米处，车辆向左侧滑碰撞路中绿化带隔离护栏，发生翻车，致朱洁在翻车过程中甩出车外，并被压于该车下，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国庆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向被告扬州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者朱洁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其家属即本案原告带来了难以承受的打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及弥补造成的精神损失，原告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朱正松、朱正芳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朱正松、朱正芳身份证及近亲属关系证明，用以证明原告身份及主体资格；2.被告成国庆驾驶证、行驶证，证明被告身份及主体资格；3.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七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情况及责任划分，受害人朱洁在翻车过程中甩出车外并被压于车下导致死亡，受害人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4.保单2份，证明被告成国庆购买了交强险及2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5.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尸检报告，证明原告近亲属系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成国庆辩称，对本起事故的时间、地点、经过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其在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没有人告知免责条款，如果有人告知我也不会买保险。被告扬州保险公司辩称，对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但原告就本起交通事故要求我方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根据交强险保险及商业三者条款的约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的对象为被保险人以外的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才属于赔付对象的第三者，而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本案原告的近亲属朱洁属于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属于本车以外的人员；根据被告成国庆车辆投保时他的性质为家庭自用车辆，而据了解在发生事故时他从事的性质为营运，也就是民间所称的“黑车”，很明显从事营运的“黑车”和从事家庭自用车相比危险程度明显增加，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我方认为作为保险人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被告扬州保险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成国庆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情况，车辆使用性质系家庭自用，保险人已详细介绍并提供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被告成国庆在签名栏签字确认；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用以证明商业三者险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免赔；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免赔；3.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7大队询问笔录5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没有营运资格，属于“黑车”性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投保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被告成国庆陈述购买保险时没有签字也没有收到任何告知保险公司免除责任的事项，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原件予以确认，也未提供告知时录音或者视频录像证明自己尽到告知义务，对于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成国庆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上面的签字不是本人签的，投保单是其老婆去保险公司大厅拿的，保险公司所说的条款没有人告知，免责条款没有人告知，商业险保险条款没有收到，对询问笔录三性没有异议。被告扬州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受害者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者甩出车外压在车下，但并没有对死亡原因作出说明，故认为受害者仍然是属于“车上人员”，并没有转化成“第三者”，证据4的保单2份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6日7时30分左右，被告成国庆驾驶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包括受害人朱洁在内的五名乘客沿长深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957公里500米竹镇出口附近时，遇有应急车道、竹镇出口车道及绿化带边缘处积雪和路面薄冰情况，未降低行驶速度，所驾车辆向左侧滑碰撞路中绿化带隔离护栏，随即失控向右驶出路外撞击树木，发生翻车，致受害人朱洁在翻车过程中甩出车外，并被压于该车下，后经“120”随车医生现场检查，确认受害人朱洁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七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成国庆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乘车人朱洁不承担事故责任。2020年2月18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朱洁的死亡原因出具了鉴定意见，受害人朱洁系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头部及胸部损伤而死亡。2019年8月15日，被告成国庆通过他人介绍与被告扬州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瞿云联系购买车险，瞿云通过微信向被告成国庆发送了二维码，被告成国庆通过扫描二维码付款为涉案车辆苏Ａ×××××向被告扬州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2日17时至2020年8月22日17时止；“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200万元，含不计免赔；同时还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每座50000元，投保7座，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3日00时至2020年8月2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投保单投保人申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内容向本人做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黑体字加粗标识），被告人成国庆在投保人处签字。条款及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黑体字加粗标识）。被告成国庆签署了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告知书载明：“…投保人需使用自己的金融账户支付车险保费…具体方式是投保人在刷卡支付保费时，保险公司将卡号、投保人姓名、身份证号信息传递给银联等第三方核对卡号对应身份和投保人身份是否一致。如一致验证通过，缴费成功，保险合同生成；若不一致验证失败，无法缴费和生成保单”。另查明，原告朱正松与朱正芳系死者朱洁的父亲与母亲，死者朱洁未婚，未生育子女。2020年3月5日，被告成国庆给付原告赔偿款220000元，且在庭前被告成国庆将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给付原告。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交强险条例》第3条规定，交强险的适用范围排除了被保险人和车内人员。但如果车内人员由于本车发生交通事故置于车外，又被本车相撞，此时车内人员因时空转换转变为车外人员，此时应属于交强险适用范围。本案中受害人朱洁事故发生前虽为涉案肇事车辆上的车上人员，但由于本车发生交通事故甩出车外后，此时相对于本车，其已转化为第三者，其被压于该车顶之下，应属于第三人，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关于由谁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成国庆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遇有道路结冰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在车辆发生侧滑碰撞护栏后，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向右驶出路外，撞击树木，发生翻车，致受害人朱洁在翻车过程中甩出车外后被压于车顶之下死亡。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成国庆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确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均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案发当天，被告成国庆驾驶车牌号为苏Ａ×××××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使用性质非营运），先后在宝应县五个不同的地点接带包括受害人朱洁在内的五名乘客前往南京，被告成国庆承认从事此种载客生意五年时间了，被告成国庆既无从业资格证，亦无营运资格，其理应明知将家庭自用车改变为经营性用车，增加了保险人的风险，未及时告知保险人，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违反了保险合同，故保险人以被告成国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由主张免责有其法律依据。两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商业保险与交强险不同，不具备强制性、公益性，目的在于分担机动车驾驶人的风险，系投保人与保险人自愿协商订立，但因系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故保险人一方有提示、说明的义务，应当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成国庆扫描被告扬州保险公司员工微信发送的二维码，根据提示填写自己的基础信息后进入保险条款页面进行选择，后以电子签名形式签字确认，付款后购买保险完成；后被告成国庆之妻前往被告扬州保险公司营业大厅领取了书面保单。整个过程中，被告成国庆与被告扬州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没有任何接触，被告工作人员亦未对该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向其进行提示、解释和说明。再者，被告成国庆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万元，且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7座共350000元，根据被告成国庆购买保险的情况，可以看出该车不仅仅是家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扬州保险公司虽提交了被告成国庆签字确认收到并理解条款及说明的证据，但根据被告成国庆及被告扬州保险公司业务员陈述购买保险的过程，考虑到购买电子保单的特殊性，被告扬州保险公司对格式条款的解释和说明义务更应予以突出。故被告保险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内容尽到了提示、说明等义务，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生效，对保险公司免赔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近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20年×1.78]；2.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2)；3.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酌定3000元。因被告已受刑事处罚，故对精神抚慰金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095498.2元。故被告扬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9549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正松、朱正芳1095498.2元(原告获得赔偿的同时返还被告成国庆220000元)；二、驳回原告朱正松、朱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8元，减半收取7444元，由原告朱正松、朱正芳负担169元，被告成国庆负担72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888元（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审 判 员 顾深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燕书 记 员 王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