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刑初6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单益，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花蜜蜂”网贷平台催收组负责人，住浙江省慈溪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亮，浙江泰杭（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佳飞，男，1994年10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花蜜蜂”网贷平台催收人员，住浙江省兰溪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国华，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童益飞（曾用名童飞），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花蜜蜂”网贷平台催收人员，住浙江省兰溪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峰，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汪维山，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南陵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花蜜蜂”网贷平台催收人员，住安徽省南陵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31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璐璐，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哲峰，男，1989年10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花蜜蜂”网贷平台引流人员，住浙江省宁海县。2019年9月27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海明、潘申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正直，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花蜜蜂”网贷平台引流人员，住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吕蕾蕾，浙江合创（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9〕6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杨哲峰、严正直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2020年6月4日，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变诉〔2020〕1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犯寻衅滋事，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犯诈骗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俊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杨哲峰、严正直及辩护人姜亮、姜国华、徐峰、王璐璐、孙海明、吕蕾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月3日至6月4日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8年12月，赖勤琦（另案处理）出资以宁波市甬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委托他人开发了“花蜜蜂”网络放贷软件，并租用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集市港镇聚才路1058号宁波艾维实业有限公司厂区二楼为办公地点，先后纠集被告人蒋单益、杨哲峰、严正直、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等人，以“花蜜蜂”为平台，以网络放贷名义，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并逐步形成了以赖勤琦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蒋单益为重要成员，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分工明确，赖勤琦为公司负责人，提供资金，负责“花蜜蜂”平台的运作、人员管理及收益；被告人蒋单益为催收负责人，主管放贷资金的催收工作；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负责“花蜜蜂”放贷平台的客户“引流”，监控“引流”质量并与承接“引流”服务的公司进行对接；被告人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等人专事催讨贷款工作。 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3日，以赖勤琦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花蜜蜂”网络放贷平台借款，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名，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约30%的费用，虚增借款金额。借款周期为7天，但并未事前告知借款周期包括借款和还款当日，故意缩短实际借款时间。若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归还借款，则向借款人收取续期费或逾期费，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催讨借款时，该犯罪集团成员则通过电话滋扰、辱骂、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支付高额费用并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 2018年12月，赖勤琦欲通过网络小额放贷非法牟利，遂指使被告人严正直、杨哲峰委托他人开发了“花蜜蜂”ＡＰＰ放贷软件。以赖勤琦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该软件为放贷平台通过小额放贷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负责“花蜜蜂”放贷平台的客户“引流”及“花蜜蜂”ＡＰＰ系统维护，根据需求安排引流量。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通过“引流”，诱使林某、李某4、张某7、高某、魏某、蒋某等全国各地16308名被害人向“花蜜蜂”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从500元至3000元不等，每笔借款周期为7天。在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偿还时，借款人需向“花蜜蜂”放贷平台支付借款总额约30%的费用办理续期，延长借款期7天。到期未偿还，也未办理续期的，则加收逾期费，恶意垒高债务。若借款人多次借款或多次续期后按期归还的，“花蜜蜂”放贷平台则以借款人提高借款额度的方式，诱使借款人继续借款。通过上述非法放贷手段，以赖勤琦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骗得合计人民币22335566.64元，欲诈骗5051405.80元未得逞。 二、寻衅滋事 自2019年1月初至2019年3月中下旬期间，以赖勤琦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向借款人催讨借款，以被告人蒋单益为催讨组负责人，指挥被告人唐佳飞、童益飞等人，以“花蜜蜂”放贷平台名义，使用不记名电话卡的无线座机或网络电话，通过发短信、打电话滋扰、辱骂、恐吓借款人的方式向李某4、林某等数千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送短信给宋某1、王某3等16名借款人的共计34名亲戚朋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借款人偿还虚高借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其中，被告人汪维山自2019年1月底参与催讨活动，在被告人蒋单益指挥下，共同参与了对上述部分借款人及其亲戚朋友的多次恶意催讨。 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26日，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主动向宁海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电子数据、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伙同他人以非法占用为目的，利用互联网，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结伙破坏社会秩序，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均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单益系恶势力集团重要成员。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在诈骗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部分诈骗犯罪系未遂。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汪维山、严正直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杨哲峰、严正直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蒋单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对被告人唐佳飞、童益飞犯寻衅滋事罪各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对被告人汪维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对被告人杨哲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严正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蒋单益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辩护人姜亮提出：1.公诉机关仅提供部分被害人陈述，抽样行为并不能涵盖全部被害人；2.对被告人蒋单益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其无参与恶势力组织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未实施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行为，本案中被害人发生的危害后果并非本案直接导致；3.被告人蒋单益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被害人有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唐佳飞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辩护人姜国华提出：1.本案能否构成套路贷存疑；2.抽样行为不能涵盖全部被害人，抽取的样本中存在部分借款人及亲属未被电话辱骂、威胁；3.借款额较少，对借款人催讨影响较小，不一定造成恐惧；4.被告人唐佳飞作用较小，获利少，应认定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童益飞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辩护人徐峰提出：1.抽样不能涵盖全部被害人；2.被告人童益飞涉案金额少、催收手段温和，不应认定为恶势力集团成员；3.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童益飞仅对自己参与的犯罪负责；4.被告人童益飞主观恶性小，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汪维山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辩护人王璐璐提出：1.暴力催收力度较小；2.相对其他被告人参与时间最短；3.对被害人造成的危害与本案因果关系不明；4.被告人汪维山主观恶性较小，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哲峰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辩护人孙海明提出本案不存在诈骗行为，被告人杨哲峰对平台认知不明，无诈骗故意，被害人对借款利息明知，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同时其提出，若被告人杨哲峰构成诈骗罪，则有以下情节：1.放贷未收回的本金，在计算既遂金额时应予扣除；2.被害人发生的危害后果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3.被告人杨哲峰作用较小，系从犯，获利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严正直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辩护人吕蕾蕾提出被告人严正直不构成诈骗罪，被害人对费用明知。同时其提出，若被告人严正直构成诈骗罪，则有以下情节：1.不构成恶势力；2.被告人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认罪认罚，部分犯罪系未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2月，赖勤琦（另案处理）出资以宁波市甬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委托他人开发了“花蜜蜂”网络放贷软件，并租用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集市港镇聚才路1058号宁波艾维实业有限公司厂区二楼为办公地点，先后纠集被告人蒋单益、杨哲峰、严正直、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等人，以“花蜜蜂”为平台，以网络放贷名义，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并逐步形成了以赖勤琦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蒋单益为重要成员，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分工明确，赖勤琦为公司负责人，提供资金，负责“花蜜蜂”平台的运作、人员管理及收益；被告人蒋单益为催收负责人，主管放贷资金的催收工作；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负责“花蜜蜂”放贷平台的客户“引流”，监控“引流”质量并与承接“引流”服务的公司进行对接；被告人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等人专事催讨贷款工作。期间，被告人蒋单益非法获利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唐佳飞非法获利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童益飞非法获利人民币2.4万余元，被告人汪维山非法获利人民币1.4万余元，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各非法获利人民币7万元。 上述犯罪集团的组织架构及分工，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哲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8年12月，赖勤琦开办网贷公司宁波甬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在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的一厂房内，潘海明负责财务和账目统计，蒋单益负责催讨，其和严正直负责引流和平台维护，其和严正直各从中赚取引流差价5万余元，其拿到2万元左右的工资。经辨认，其指认赖勤琦、潘海明、严正直、蒋单益。 被告人严正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宁波甬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由赖勤琦注册并出资，潘海明系股东，负责财务、理数据记账，其和杨哲峰负责数据维护和引流工作，催收组由“老蒋”负责。其收到过两个月的工资，共2万元，其与杨哲峰赚取APP注册量的差价5万余元。经辨认，其指认赖勤琦、潘海明、杨哲峰、蒋单益。 被告人蒋单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3月中下旬，其至赖勤琦的网贷公司从事网络高利贷业务，APP叫“花蜜蜂”，其系催收组负责人，催收组共7人，有童益飞、唐佳飞、王健、马伟、汪维山等人，严正直与杨哲峰在引流组。催收组所有人工资会发至其卡上，其再发给其他组员，其每月工资1万元，共拿了3万元。童益飞和唐佳飞在2019年1月初至该公司上班直到公司解散，汪维山在1月底至该公司上班，3月初离开。经辨认，其指认赖勤琦、杨哲峰、严正直、汪维山。 被告人汪维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通过网络招聘广告至网贷公司做催收人员，公司在宁波市海曙区卖面桥小区对面的厂房内，网贷ＡＰＰ叫“花蜜蜂”，其在2019年1月28日其入职，3月4日离职，催收组共7人，“老蒋”系主管，马伟、马超、“小童”、“小骚”等系组员，其共拿到工资14107元。经辨认，其指认“老蒋”系蒋单益。 被告人童益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9年1月初，经“老蒋”联系，其与唐佳飞于1月3日至宁波“花蜜蜂”APP网贷公司做催收员，“315”之后结束。公司老板系“琦哥”，“老蒋”系催收组负责人，催收组员还有一个姓“汪”男子，两个姓“马”男子，两名不知名字的男子。其共拿了二万四五千元的工资。经辨认，其指认唐佳飞、“老蒋”系蒋单益、姓“汪”男子系汪维山。 被告人唐佳飞的供述，供认2019年1月，经“老蒋”联系，其与童益飞在1月3日至“花蜜蜂”平台做催收工作，3月15日之后其与童益飞离开公司，催收组负责人是“老蒋”，组员有童益飞、“小汪”，两个姓“马”男子等人。其共收到3笔工资，共3万元，由蒋单益发放。经辨认，其指认“老蒋”系蒋单益，“小汪”系汪维山。 同案人赖勤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7年6月，其注册了宁波甬巨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在宁海模具城经营“花钱乐”ＡＰＰ，2018年下半年公司搬到宁波市海曙区，由潘海明出面管理公司，其分给潘海明百分之十几的干股。公司正式运营是2019年1月至3月中旬，其与杨哲峰、严正直、蒋单益、潘海明约定每月工资一万，严正直、杨哲峰分别拿到2万余元工资，蒋单益的工资与催收人员工资一起打给蒋单益，因公司亏损未进行分红，其在公司关闭后给了潘海明3万元，发工资使用的是潘海明、严正直老婆、杨哲峰老婆的银行卡。公司由杨哲峰、严正直负责引流，引流业务包给奇风公司，蒋单益系催收主管，下面有十余个催收员工。经辨认，其指认潘海明、蒋单益、杨哲峰、严正直，其指认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镇聚才路1058号宁波艾维实业有限公司内艾维母亲中心楼二层系花蜜蜂网贷公司办公地点。 同案人潘海明的供述，供认2018年12月初，其与赖勤琦开办网贷平台，赖勤琦出资200万元，其不出资但提供三张银行卡（工商、建设、浦发银行卡），二人口头协议其占股18%、赖勤琦占股82%，后赖勤琦让杨哲峰和严正直以宁波甬巨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名义购买花蜜蜂ＡＰＰ平台，公司在宁波市海曙区厂房内办公，该平台从2018年12月底运行，至2019年3月中旬关闭，公司引流技术组由杨哲峰、严正直负责，催讨组由“老蒋”负责，催讨组成员有十人左右，由“老蒋”招聘，杨哲峰、严正直、“老蒋”工资每月1万元，由赖勤琦通过其的银行卡发放，赖勤琦给其分红三万元。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3日，以赖勤琦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低息、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花蜜蜂”网络放贷平台借款，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名，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约30%的费用，借款周期为7天，但并未事前告知借款周期包括借款和还款当日。若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归还借款，则向借款人收取续期费或逾期费，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催讨借款时，该犯罪集团成员则通过电话滋扰、辱骂、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支付费用并归还贷款金额。 一、诈骗 2018年12月，赖勤琦欲通过网络小额放贷非法牟利，遂指使被告人严正直、杨哲峰委托他人开发了“花蜜蜂”ＡＰＰ放贷软件。以赖勤琦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该软件为放贷平台通过小额放贷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负责“花蜜蜂”放贷平台的客户“引流”及“花蜜蜂”ＡＰＰ系统维护，根据需求安排引流量。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通过“引流”，诱使林某、李某4、张某7、高某、魏某、蒋某等全国各地16308名被害人向“花蜜蜂”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从500元至3000元不等，每笔借款周期为7天。在借款人到期无能力偿还时，借款人需向“花蜜蜂”放贷平台支付借款总额约30%的费用办理续期，延长借款期7天。到期未偿还，也未办理续期的，则加收逾期费，恶意垒高债务。若借款人多次借款或多次续期后按期归还的，“花蜜蜂”放贷平台则以借款人提高借款额度的方式，诱使借款人继续借款。通过上述非法放贷手段，以赖勤琦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骗得合计人民币22335566.64元，欲诈骗5051405.80元未得逞。 上述诈骗犯罪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哲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8年12月，赖勤琦开办网贷公司宁波甬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和严正直负责引流和平台维护，其让严正直帮忙联系购买了“花蜜蜂”ＡＰＰ网贷平台，引流就是将ＡＰＰ下载链接发给推广人，由推广人通过网络渠道进行推广，增加下载量，大部分由虞某公司引流，广告语是“放款快、无抵押、利息低”等。该ＡＰＰ放贷金额一般为1500元，放贷期限为7天，赖勤琦告诉其利息为借款额的30%，逾期后还有滞纳金，每天按借款金额的3%至5%收取。赖勤琦曾借过其4张银行卡，其中2张系其的建设、光大银行卡，2张系其前妻胡军萍的浦发、农业银行卡。该公司从2019年1月正式运营至3月左右结束。 被告人严正直的供述，供认2018年12月，由其联系为宁波甬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现金贷ＡＰＰ，经赖勤琦、杨哲峰决定向宁波市江南路的网络科技公司的“俞静”购买了“花蜜蜂”ＡＰＰ，阿里云服务器登记了其的手机号155××××7755。其和杨哲峰负责数据维护和引流工作，统计平台的账面情况及注册量情况，与系统方联系每天的注册量，引流的广告挂在其他借款ＡＰＰ上或其他网站，广告语都是“放款快、无抵押、低利率”等。潘海明负责财务、理数据记账，催收组由“老蒋”负责，ＡＰＰ放贷流程是先由引流组将客户引进下载，系统自动对客户放款审核，自动复制保存客户信息及通讯录，系统自动审核放款，再根据还款时间、逾期时间计算出相关名单，下发催讨组催收。放贷期限为7天，放款日和还款日计算在内，实际上只有5天，利息和续期费都按借款金额30%计算，逾期还要收取逾期费，收款通过第三方平台“合利宝”。 被告人蒋单益的供述，供认“花蜜蜂”APP放贷金额是1000元至2500元，期限7天，去除放款日和还款日，实际5天，利息按周算，比如放贷1500元，先扣去信息费、利息费等，到手1050元，到期还款1500元或支付续期300元延长7天，到期未还款或续期的，会被暴力催收，逾期的还会收取逾期费，逾期费没有固定算法，系统会算的。大部分借款人通过“花蜜蜂”APP平台第三方支付平台还款，也存在借款人通过微信转账还款。 被告人汪维山的供述，供认“花蜜蜂”APP放贷金额1500元，期限7天，利息按周计算，借款人到手1050元，续期费450元，逾期按每天50至70元计算逾期费，借款人到期未还款或逾期的，其等人会进行暴力催收。借款人一般在APP里还款，但也有互加微信或支付宝还款，其等人收钱后转给“老蒋”。 被告人童益飞的供述，供认“花蜜蜂”APP放贷金额1000至2500元，利息按周计算，比如放贷1000元，扣除利息、信息费等，实际到款700元，放款日和还款日计算在7天内，逾期的话，逾期费按6%，每天60元计算，借款时，APP都会告知借款利息和归还金额，但未告知逾期费。借款人到期未还款或逾期的，其等人会进行暴力催收，有些借款人因删除了APP，会通过微信还款，其收款后转给蒋单益。 被告人唐佳飞的供述，供认“花蜜蜂”平台主要从事网络高利贷业务，放贷金额1000至2500元，利息按周计算，比如放贷1000元，扣除利息、信息费等，实际到款700元，放款日和还款日计算在7天内，逾期收取每天60元逾期费，借款1500元的逾期费是90元。借款到期未还款或逾期的，其等人会暴力催收。 同案人赖勤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7年6月，其注册了宁波甬巨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在宁海模具城经营“花钱乐”ＡＰＰ，公司十人左右，分电销组、催讨组、财务，催收由翁敏负责，2018年下半年公司搬到宁波市海曙区，其委托严正直从宁波奇风公司购买“花蜜蜂”ＡＰＰ，先期投入300万元，后又追加300万元，总计600余万元，其让潘海明提供银行卡用于绑定第三方支付平台广州合利宝平台。公司正式运营是2019年1月至3月中旬，“花蜜蜂”ＡＰＰ放贷金额是1000元至2500元，期限7天，放款当日和还款日均算一天，放款时扣除利息30%，比如借1500元，到手1050元，续期收取续期费450元，逾期后收取滞纳金，催收员工会采取辱骂、爆通讯录的方式去催收，由第三方平台放款、收款，少数一部分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收款，存在催收人员通过自己的微信收款，再交蒋单益的情况。 同案人潘海明的供述，供认2018年12月初，其与赖勤琦开办网贷平台，让杨哲峰和严正直以宁波甬巨科技信息有限公司名义购买花蜜蜂ＡＰＰ平台，公司在宁波市海曙区厂房内办公，该平台从2018年12月底运行，至2019年3月中旬关闭，花蜜蜂ＡＰＰ的贷款流程是借款时会先行收取借款金额30%手续费，贷款期限为7天，借款当天和还款日均算一天，注册并填写相关信息后，ＡＰＰ会访问借款人手机通讯录，之后审核借款，到期后催讨人员打电话暴力催讨，花蜜蜂网贷平台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叫广州合利宝支付平台。 证人虞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份，其在宁波甬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严总联系其要做网贷ＡＰＰ，并支付其至少10万元，其联系了奇风科技有限公司的汪超，并支付2万元的制作费用，后将做好的花蜜蜂网贷ＡＰＰ交给严总，其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将获得利润与奇风公司对半分，该ＡＰＰ的风控费和技术维护费都是奇风科技公司做好后，由其发给“严总”来收取费用，ＡＰＰ的系统设置、审核、放款、引流由严总公司负责，其未见过严总，通过微信联系。 被害人施某、刘某1、汪某1、王某1、施展宏、翁某、李某1、金某1、黄某、高某、魏某、刘某2、郑某、吴某1、吴某2、王某2、傅某1、陈某1、粟文斌、吴某3、周某1、张某1、林某、舒某1、应世统、徐某1、张某2、尤某1、左某、尤某2、蒋某、陆某1、张某3、宋某1、朱某1、李某2、缪某、张某4、孔某、王某3、吕某、张某5、张某6、孙某1、苏某、陈某2、潘某、李某3、刘某3、张某7、李某4、杨某、李某5、李某6、万某、张某8、张某9、王某4、方某、操金金、李某7、金某2的陈述，证明花蜜蜂ＡＰＰ的放贷流程：其等人通过网上或是收到带有链接的短信，看到“花蜜蜂”ＡＰＰ宣传的“无抵押、无担保、秒放款”、“无抵押、无担保、利率低、放款快”等广告语，下载了该ＡＰＰ，在注册并按要求填写身份证号码、紧急联系人号码等信息后，上传身份证照片，再上传本人手持身份证照片或者本人头像认证，ＡＰＰ访问手机通讯录并自动读取信息，通过支付宝或淘宝进行认证后，申请1500元贷款，扣除450元的手续费、平台服务费、管理费、金融费等，实际到手1050元，借款第六天，其等人收到电话或短信要求在还款日中午12点或下午4点前必须还款或续期。每次借款快到期时，平台工作人员发微信、打电话要求还款，威胁不还款就打其等家人朋友电话让他们代还、打爆其等通讯录，逾期未还的，就会被爆通讯录，亲友被电话骚扰、威胁、辱骂。部分多次借款或续期的借款人，在归还借款后，被提升借款额度。 其中： 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工作人员告知其逾期将收取高额逾期费。 被害人舒某1的陈述，证明其借款2000元，在逾期后的两三天，其归还2300元左右，其中300元左右是逾期费。 被害人应世统的陈述，证明其借款1500元，逾期一周后其归还2200元，其中700元是逾期费，逾期费是一天90元。 被害人尤某1的陈述，证明最后一次其借款2000元，逾期后归还700元的利息和逾期费，其中100元系逾期一天的逾期费。 被害人尤某2的陈述，证明平台工作人员告知其逾期会产生高额逾期费。后因逾期被催收，其亲友被电话骚扰，最后其归还2000元，并还了逾期几天的利息。 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证明其逾期了一天，后迫于压力办理续期，交了续期费450元及逾期费75元。 被害人李某4的陈述，证明其到期后逾期一天，其归还本金1500元及逾期费75元，后其又借款1500元，最后还款1500元。 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明还款日当天其接到催收电话，要其在中12点前还款不然就算逾期，要计算逾期费，并威胁其不还款就爆其通讯录。 被害人左某的陈述，证明其借款2000元，到期后平台工作人员打电话催收，其将2000元钱存进绑定平台的银行卡里，平台扣走2000元，之后两三天，该平台工作人员打其电话说其逾期没还钱，并威胁其不还款就爆其通讯录，告诉其家人朋友让他们来还钱，其因害怕又归还2000元，次日其打110报警。 被害人缪某、王某3、张某7的陈述，证明对方曾叫其去其他网贷平台借钱还款。 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明ＡＰＰ没有显示利息收取标准，只显示了需要扣除服务费、手续费。 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提取的宁波甬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交易流水的真实性、完整性。 宁波甬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第三方交易平台交易明细及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证明“花蜜蜂”网贷APP平台放贷收取利息、续期费、逾期费共计22335566.64元，放贷后未收取到的利息共计5051405.8元。 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宁波甬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系赖勤琦，且经营范围不包括贷款。 二、寻衅滋事 自2019年1月初至2019年3月中下旬期间，以赖勤琦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向借款人催讨借款，以被告人蒋单益为催讨组负责人，指挥被告人唐佳飞、童益飞等人，以“花蜜蜂”放贷平台名义，使用不记名电话卡的无线座机或网络电话，通过发短信、打电话滋扰、辱骂、恐吓借款人的方式向李某4、林某等数千名借款人多次恶意催讨，逼迫借款人还款，并打电话、发送短信给宋某1、王某3等16余名借款人的共计34余名亲戚朋友，多次进行滋扰、辱骂、恐吓，以迫使借款人偿还借款，严重影响上述被害人的工作、生活和经营活动。其中，被告人汪维山自2019年1月底参与催讨活动，在被告人蒋单益指挥下，共同参与了对上述部分借款人及其亲戚朋友的多次恶意催讨。 上述寻衅滋事犯罪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严正直的供述，供认“花蜜蜂”APP平台自动统计还款到期和逾期的借款人名单，由催讨组催收，一般先短信电话通知，如不还款就电话骚扰、辱骂、威胁和P图。 被告人蒋单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由其每天派发催收名单给组员，一催对象是当天到期的借款人，二催对象是逾期一天以上的借款人。对于一催对象，先通过系统短信群发催收，若无回应且未还款，再不停打电话给借款人要求还款，根据借款人的态度，采取强硬的语气威吓，以打爆通讯录或者联系其家人要钱、给对方P图发给亲友为要挟要求还款；对于二催对象，先发短信提醒要求还款或直接以打爆借款人家人电话为要挟要求还款，若借款人未回应，就会打借款人电话威吓或辱骂，或以打爆通讯录威胁，若仍不还款，便打电话给借款人家人，要求联系借款人还钱或代为还钱，有时伴随威吓辱骂。一催二催岗位不固定，每个人都做过一催二催。电话都是赖勤琦买的029开头的网络电话，另有15张未登记的手机卡。“花蜜蜂”后台账户每人两个，分别用于接收一催、二催名单。 被告人汪维山的供述，供认催收名单由“老蒋”派发，一催、二催岗位不固定，大家都做过一催、二催。一催是先发短信要借款人在下午2点前还款，若未还款，便会不停打电话，用强硬语气威吓、以打爆借款人通讯录或不还款就联系家人要钱等方式，要求借款人还款；二催的对象都是逾期的借款人，会直接打电话威吓对方，有时会辱骂、威胁打爆借款人通讯录，最后打电话给借款人家人，让家人联系借款人还钱或代为还钱，并威吓辱骂。其催收的单子都是金额1500元，其一催账号是kefu10，二催账号是kefu11。 被告人童益飞的供述，供认其有两个“花蜜蜂”后台账户，用于接收一催、二催名单，账户是ｋｅｆｕ3、ｋｅｆｕ4，由“老蒋”每天派发名单，其等人打电话催收，若未在规定时间内还款，其等人会威胁对方不还款会上征信，或用强硬语气恐吓、辱骂，以打爆借款人通讯录或不还款就联系家人要钱、不还款会上征信等方式要挟，若借款人仍不还钱，就打电话给借款人通讯录里重要的联系人或家人，告知借款情况并辱骂、威胁。其使用过130××××2629的号码催收过。 被告人唐佳飞的供述，供认每天“老蒋”派发名单，按照名单，其等人先发短信提醒，再打电话催收，若借款人未在规定时间内还款，便威胁对方不还款会上征信，或用强硬语气恐吓、辱骂，以打爆借款人通讯录或不还款就联系家人要钱等方式要挟，若仍不还钱，就打电话给借款人通讯录里重要的联系人或家人，告知借款情况并辱骂、威胁。催收使用过网络电话，后用“老蒋”提供的手机卡，其用过“183××××9410”、“198××××1829”和自己的号码“17506542664”、“159××××9236”进行催收，账户ｋｅｆｕ6、ｋｅｆｕ8后台催讨名单都是其催讨的。 同案人赖勤琦的供述，供认其公司催收员工会采取辱骂、爆通讯录的方式去催收。2019年2、3月，其分两次至宁海志成手机店每次购买10多张黑卡，共20张左右，黑卡用于催收使用。 同案人潘海明的供述，供认借款到期后催讨人员打电话催讨，会采取强硬的语气威吓借款人，以打爆通讯录为要挟，进行辱骂，如果仍不还款，就打借款人家人电话，让家人联系借款人还钱，并威吓辱骂。 证人王某7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赖勤琦曾到其开的宁海志成手机维修店买过两次黑卡，2019年2月18日买了10张黑卡，微信支付给其720元，同月20日，买了40张黑卡，微信支付给其4800元，黑卡系没有实名登记的卡，其销售的黑卡从微信名“小密”的人处购买。经辨认，其指认赖勤琦，指认微信名“小密”的人系李锋。 被害人施某、刘某1、汪某1、王某1、施展宏、翁某、李某1、金某1、黄某、高某、魏某、刘某2、郑某、吴某1、吴某2、王某2、傅某1、陈某1、粟文斌、吴某3、周某1、张某1、林某、舒某1、应世统、徐某1、张某2、尤某1、左某、尤某2、蒋某、陆某1、张某3、宋某1、朱某1、李某2、缪某、张某4、孔某、王某3、吕某、张某5、张某6、孙某1、苏某、潘某、李某3、刘某3、张某7、李某4、杨某、李某5、李某6、万某、张某8、张某9、王某4、方某、操金金、李某7、金某2的陈述，证明其等人在“花蜜蜂”ＡＰＰ上借款后，受到平台工作人员的电话催讨，每次借款快到期时，平台工作人员发微信、打电话要求还款，威胁不还款就打其等家人、朋友电话让他们代还，打爆其等人通讯录，逾期未还后，其等人被爆通讯录，亲友被电话威胁、辱骂。被害人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粟文斌的短信记录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 其中： 被害人郑某、吴某1、吴某2、陆某1、张某3、宋某1、缪某、孔某、吕某、张某5、苏某、刘某3、李某4的陈述，证明“花蜜蜂”平台工作人员还威胁其等人不还钱就给其Ｐ图。 被害人陆某1、张某3、李某2的陈述，证明“花蜜蜂”平台工作人员还威胁其等人不还钱就上征信。 被害人蒋某、陆某1的陈述，证明“花蜜蜂”平台工作人员还威胁其等人不还钱就上门催讨或者让第三方上门催讨。 被害人李某1、张某8的陈述，证明因“花蜜蜂”平台工作人员的催收行为，导致二人丢失工作。 被害人李某4的陈述，证明因晚还款，“花蜜蜂”平台工作人员爆其通讯录，不停打其及家人朋友电话，其妻王某5及父母都被电话骚扰，其因压力太大，喝农药自杀，后被救回。被害人王某5对上述被电话骚扰，李某4因网贷自杀的事实予以佐证。李某4的病案资料，证明其因喝农药于2019年2月28日被送往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抢救治疗住院。 被害人汪某2、汪某3、夏某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汪某1的亲友，因汪某1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短信骚扰，其中被害人汪某2、汪某3被电话威胁、辱骂，被害人夏某被短信恐吓。 被害人张某10、李某8、李某9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施展宏的亲友，因施展宏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言语威胁或被辱骂。 被害人孙某2的陈述，证明其系被害人高某母亲，因高某借网贷，其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对方在电话中讲话很难听。 被害人贺某、傅某2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傅某1的父母，因傅某1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言语威胁，工作人员还在电话中辱骂傅某1。 被害人李某10、刘某4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张某1的亲友，因张某1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其中被害人刘某4一天收到几十条要求联系张某1还款的短信。 被害人周某2、史某、舒某2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舒某1的亲友，因舒某1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威胁、言语辱骂。 被害人应世芬的陈述，证明其系应世统妹妹，因应世统借网贷，其持续受到“花蜜蜂”APP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威胁、辱骂。 被害人章某、徐某2、王某6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徐某1的亲友，因徐某1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言语辱骂。 被害人尤某3的陈述，证明其系尤某1父亲，因尤某1借网贷，其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威胁、辱骂。 被害人尤某4、刘某5、施展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尤某2的亲友，因尤某2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威胁，其中被害人尤某4被威胁“联系尤某2还钱，若再不还钱就告诉其他亲友”，被害人刘某5、施展被威胁“联系尤某2赶紧还钱，不然后果自负”。 被害人陆某2、陈某3、赵某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陆某1的亲友，因陆某1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威胁、辱骂。 被害人阳某、宋某2、宋某3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宋某1的亲友，因宋某1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辱骂。 被害人李某11的陈述，证明其系王某3妻子，因王某3借网贷，其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辱骂。 被害人宫某、刘某6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刘某3的亲友，因刘某3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辱骂。 被害人朱某2、谢某的陈述，证明其等人系李某6的朋友，因李某6借网贷，其等人持续受到“花蜜蜂”ＡＰＰ工作人员的电话骚扰，并被威胁、辱骂。 2019年7月23日，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7月31日，被告人汪维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7月29日，被告人蒋单益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8月26日，被告人唐佳飞、童益飞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23日，杨哲峰、严正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月29日，蒋单益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同月31日，汪维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8月26日，童益飞、唐佳飞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证明2019年7月23日，民警对赖勤琦位于宁海县桃源街道自在城28幢1号702室的家、杨哲峰位于宁海县跃龙街道秋景花园9幢2号的家、严正直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新明街道清水涨浦景苑10号1305室的家进行搜查，并查封上述赖勤琦、严正直的房产。从赖勤琦处扣押手机两部、宝马汽车一辆。从杨哲峰处扣押手机三部、笔记本电脑一台。从严正直处扣押手机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从蒋单益处扣押手机一部、宝马轿车一辆。从汪维山处扣押手机一部。从潘海明处扣押手机一部、IPAD一部、汽车一辆，查封不动产一处。 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冻结赖勤琦建行、中国银行账户。 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杨哲峰的前科情况。 人口信息表，证明各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的基本身份情况。 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套路贷”的问题 本院认为，“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花蜜蜂”网贷APP平台在小额借贷领域，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行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之实，通过“服务费、手续费、续借费”，先期扣除借款总额约30%的费用，借款周期7天，若借款人到期无力归还，则向借款人收取续期费、逾期费，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并通过电话滋扰、辱骂、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属的方式，进而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上述行为符合“套路贷”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 二、关于能否抽样来认定被害人人数、诈骗犯罪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办理电信网络诈骗案件，确因被害人人数众多等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被害人陈述的，可以结合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以及经查证属实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第三方支付结算账户交易记录、通话记录、电子数据等证据，综合认定被害人人数及诈骗资金数额等犯罪事实。本案证据抽样收集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以及第三方交易平台明细、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等证据，足以综合认定被害人人数及诈骗资金数额。 三、关于套路贷犯罪数额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故在认定本案犯罪数额时，以“利息”“逾期息”“续期费息”“手续费”“服务费”等名目被行为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已经着手实施“套路贷”，但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的，应计入未遂金额；但行为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数额，不计入犯罪数额。 四、关于本案是否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问题 本院认为，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符合恶势力全部认定条件，同时又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犯罪组织。本案中，“花蜜蜂”网贷APP运营时间三个月，已形成稳定的人员结构，并以诈骗、寻衅滋事手段多次实施犯罪活动，获取非法经济利益，涉案价值2200余万元，涉及被害人达1.6万余人，严重影响借款人及亲属的正常生活秩序，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述行为已具有较为明显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以及危害特征，应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杨哲峰、严正直伙同同案人赖勤琦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诈骗、滋扰、恐吓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同案人赖勤琦系集团首要分子，被告人蒋单益系重要成员，被告人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杨哲峰、严正直系一般成员。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汪维山结伙破坏社会秩序，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伙同他人以非法占用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诈骗犯罪数额以犯罪既遂部分计算，未遂部分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或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汪维山、严正直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杨哲峰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各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相关从轻、减轻处罚辩解、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违法所得财物，依法予以追缴。对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童益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汪维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哲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严正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单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3年4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唐佳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2年4月15日止。） 三、被告人童益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2年4月15日止。） 四、被告人汪维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1年10月13日止。） 五、被告人杨哲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3年1月1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严正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2年12月1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人杨哲峰、严正直违法所得各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蒋单益、唐佳飞违法所得各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童益飞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四千元、被告人汪维山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四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胡小林 审 判 员  舒骥威 人民陪审员  谢森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