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2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永福，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00294381（1-1） 法定代表人：陈先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姣，公司员工。 申诉人王永福与被申诉人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洽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01民终字第442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34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饶远、夏明玥出庭。申诉人王永福，被申诉人洽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王永福2003年入职洽洽公司时冒用他人身份，该行为虽有违诚信，但双方之间从2003年11月至2010年6月业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洽洽公司在王永福借用汤某名义工作长达七年时间，疏于审核劳动者真实身份，此后又于2010年7月与王永福本人直接签订劳动合同，进一步证明洽洽公司知道并认可王永福以前是以汤某名义工作。洽洽公司未给王永福或汤某缴纳社保是客观事实，应当予以补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 王永福称：本人完全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事实和理由，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洽洽公司辩称：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定其与洽洽公司从2003年11月至2010年12月之间的劳动关系；2.洽洽公司为其补办2003年1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并缴纳相应费用，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王永福借用“汤某”的名义进入洽洽公司工作。2010年7月10日，王永福与洽洽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1月10日，王永福下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受伤，2014年1月15日，经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王永福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2014年6月4日，合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王永福此次工伤导致劳动功能障碍十级。洽洽公司为王永福办理并缴纳了2010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 王永福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费用损失中的合理部分已经本院作出的（2014）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129号民事判决确认，并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永福，该判决已履行。王永福此次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其请求的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鉴定费等工伤待遇赔付项目已经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合劳仲裁字〔2015〕487号仲裁裁决书依法裁决。 后王永福以洽洽公司为被申请人再次向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洽洽公司依法为王永福补办2003年11月至2010年12月的各项社会保险或折合成现金给付王永福；2.洽洽公司支付王永福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6570.8元（4142.7元×4）。2016年7月5日，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合劳人仲案字〔2016〕4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洽洽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为王永福向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办理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赔付手续，具体金额由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核准；2.洽洽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三十日内为王永福补缴2010年7月至2010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王永福不服该裁决内容，起诉至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另查明，2003年12月1日，合肥华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华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交款单位为“汤某”的押金收据一份，金额为2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王永福向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办理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赔付手续，具体金额由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核准；二、被告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王永福办理2003年11月至2010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并缴纳相应费用（具体缴费项目及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为准，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原告王永福承担）；三、驳回原告王永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洽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驳回王永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2003年11月王永福借用“汤某”名义进入洽洽公司工作，其提供虚假身份信息，使洽洽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王永福以“汤某”名义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无效，王永福自身存在过错，其主张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为其补缴2003年11月至2010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7月洽洽公司与王永福以其本人名义签订劳动合同，故2010年7月至2010年11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洽洽公司应予缴纳。洽洽公司对仲裁裁决结果认可，现又上诉请求撤销为王永福办理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赔付手续的判决，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王永福向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办理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赔付手续，具体金额由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核准；二、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永福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王永福办理2010年7月至2010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并缴纳相应费用（具体缴费项目及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为准，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王永福承担）；四、驳回王永福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王永福2003年11月至2010年6月是否在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为王永福办理该期间的社会保险。 证人于某证言证实：其系洽洽公司风选车间的班长，王永福（入职时名字汤某）2003年入职洽洽公司，担任操作工，其是王永福的班长。王永福工作勤勤恳恳，2007年其离职时王永福还在洽洽公司。王永福入职时押金为人民币200元。证人于某通过王永福身份证辨认出王永福就是与自己共事多年的“汤某”。证人汤某证言证实：其本人没有在洽洽公司工作过，洽洽公司也未给其缴纳社保。其出借了身份证和学历证书给王永福用于入职洽洽公司。上述证人证言结合王永福的陈述及提供的押金收据等证据，可以证实王永福于2003年11月借用汤某的名义进入洽洽公司工作。洽洽公司与王永福以汤某的名义所订立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但因洽洽公司在王永福入职审查时存在疏忽，未能发现其与提供的身份证并非同一人，具有一定过错，导致未能在王永福入职时发现其顶替他人名义入职，王永福因此以汤某的名义在洽洽公司工作至2010年7月（2010年7月10日，洽洽公司与王永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洽洽公司在发现王永福系顶替他人名义入职后，并未要求王永福离开公司，而是选择与其本人签订劳动合同，可见，洽洽公司认可王永福具备与其岗位相应的工作能力。综上，虽然王永福在2003年11月虽冒用他人名义入职时，但因其一直在为洽洽公司工作，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王永福作为劳动者享有的合法权益应予保障，且洽洽公司也并未为“汤某”办理并缴纳社保，故洽洽公司应为王永福办理并缴纳2003年11月至2010年6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并缴纳相应的费用。 原判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王永福要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皖01民终字442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洽洽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鸿 审判员 王亚明 审判员 轩银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平 书记员罗思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