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乐慕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任凤村津芦公路以南。法定代表人：曹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崇阳，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大八亩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大八亩坨村。法定代表人：张洪山，村主任。上诉人天津乐慕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大八亩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坨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7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依法进行评估并按照评估后的价格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大坨村委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2017年4月14日大坨村委会与乐慕公司签订的《大坨村七里海池槽承包协议书》；2.责令乐慕公司限期清除生产设施设备、养殖产品，腾退承包土地。诉讼过程中，经当庭询问，大坨村委会表示如涉及合同效力，同意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乐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解除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大坨村七里海池槽承包协议书》；2.要求在法院依法评估后按照评估价格由大坨村委会向乐慕公司支付赔偿金；3.要求诉讼费用由大坨村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经当庭询问，乐慕公司表示如涉及合同效力，同意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大坨村委会与乐慕公司签订《大坨村七里海池槽承包协议书》，约定：乐慕公司承包七里海池槽，承包四至为东至齐家埠界埝西埝肩，西至乐善村边界埝东埝肩，南至马道南边沟的南开口往南返1米，北至兴坨边界埝南埝肩，承包期限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费共计190万元，签订合同时将承包费和用电押金2万元一次性付清。合同同时约定与承包相关的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大坨村委会如约将案涉地块交付乐慕公司经营使用。案涉承包地块位于七里海核心区，属于天津古海岸与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2017年8月22日，天津市宁河区诚惠农现代农业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诚惠农）出台《七里海核心区土地流转实施方案》，对七里海湿地核心区土地实施整体流转，流转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到2028年12月31日止。2017年12月31日，大坨村委会与诚惠农签订《七里海核心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土地流转范围为七里海核心区大坨村所属的全部土地，诚惠农接收后用于七里海湿地保护和修复，流转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现案涉地块已由诚惠农统一管理。另，2017年12月20日，大坨村委会向乐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8年1月10日，乐慕公司以（2018）津0117民初195号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无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津0117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以大坨村委会证据不足为由判决解除合同通知无效。庭审中，乐慕公司称，合同约定的费用款项已交付大坨村委会，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市古海岸与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第二条载明：天津市古海岸与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经国务院批准建立的，以贝壳堤、牡蛎礁构成的珍稀古海岸遗迹和湿地自然环境及其生态系统作为主要保护对象的海洋和海岸生态系统类型自然保护区。本案案涉地块位于天津古海岸与湿地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七条“禁止任何人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因科学研究的需要，必须进入核心区从事科学研究观测、调查活动的，应当事先向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提交申请和活动计划，并经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批准；其中，进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原有居民确有必要迁出的，由自然保护区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妥善安置”的规定，案涉地块禁止任何人进入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大坨村委会与乐慕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允许乐慕公司进行经营，违反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即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此，大坨村委会与乐慕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乐慕公司应将案涉地块清空腾退；因乐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交纳承包费情况，关于大坨村委会是否应予退还乐慕公司承包费以及退还数额，本案无法核实确定，乐慕公司可据证另行主张权利。乐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反诉中主张的赔偿金与承包地块的地亩数存在关联，乐慕公司要求对承包土地面积进行评估的申请，不予采纳，乐慕公司要求大坨村委会支付赔偿金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大八亩坨村村民委员会与天津乐慕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大坨村七里海池槽承包协议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天津乐慕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清空承包地块上的存留物腾退承包地块；三、驳回天津乐慕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乐慕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大八亩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乐慕公司要求支付赔偿金一节，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据此主张赔偿的一方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乐慕公司未能加以举证证明，故对于其请求支付赔偿金及进行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庭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剩余2年的承包费数额1266700元并无异议，且大坨村委会认可并同意将1266700元承包费返还乐慕公司，本院对此予以照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被上诉人大坨村委会同意返还案涉2年承包费，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增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7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市宁河区七里海镇大八亩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乐慕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剩余承包费1266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乐慕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玉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