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72民初428号原告：大连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玉光街11号中远海运大厦B座写字楼1单元8层、9层、13层、14层、1701-1703。法定代表人：陶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凯，浙江海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佟常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明，男，汉族，1984年9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公司职员。被告：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宾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401室。法定代表人：辛连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卉，女，汉族，1982年4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公司职员。原告大连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海运公司）与被告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集团公司）、被告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生物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远海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凯、谢静，大成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明，大成生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海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成集团公司、大成生物公司支付运杂费5640660元，以及以上述费用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为209624元）；2.判令大成集团公司、大成生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0日，大成集团公司就2018年内贸海运集装箱承运业务公开招标，中远海运公司中标后，按大成集团公司的指示与大成生物公司签订了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订舱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同履行期间，中远海运公司按照大成集团公司的规定，与大成生物公司对账和结算。根据合同约定，运费按月对账和结算，2019年4月至6月共计发生运杂费5640660元，大成集团公司、大成生物公司未予支付。经多次催促，大成生物公司与中远海运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书，承诺自2020年2月25日起分十个月付清欠付费用，逾期支付任何一期欠款，则赔偿中远海运公司为维护权益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大成集团公司作为实际托运人及招标人，应受合同约束，承担合同项下支付运费的义务，大成生物公司负责具体操作业务且在费用发生后与中远海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亦有义务按照约定支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大成集团公司辩称，1.中远海运公司未与大成集团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大成集团公司只是名义招标人或者组织人负责为各下属公司项目招投标，并不是实际招标人或实际托运人；2.招标文件不是涉案合同的组成部分，中远海运公司与大成生物公司签订的合同和还款协议书均未将大成集团公司列为合同主体；3.大成集团公司不是合同及还款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人，根据合同和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大成生物公司是债务人。大成生物公司辩称，1.对于欠付运费的金额没有异议；2.对于中远海运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有异议，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利息起算日应为2020年2月25日；3.中远海运公司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中远海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9组证据：证据1.大成集团公司2018年内贸海运集装箱承运商招标项目竞争性谈判公告（以下简称招标公告）、中标公告、大成集团公司2018年内贸海运集装箱运输招标项目竞争性谈判文件（以下简称招标文件），拟证明大成集团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进行招标，系涉案运输的实际委托人；证据2.合同，拟证明中远海运公司中标后，经大成集团公司安排与大成生物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运费按月对账并结算，大成生物公司作为费用结算方有义务支付运费。大成集团公司系涉案运输的实际委托人，亦应受合同的约束，有义务支付运费；证据3.应收账款结算备忘录补充协议，拟证明大成集团公司与大成生物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委托事项为签署合同并结算。大成集团公司自2013年9月起，委托中远海运公司办理集装箱运输业务，要求与大成生物公司等其下属公司签署合同。大成生物公司作为合同的结算方有义务支付运费，若未按时支付，大成集团公司作为委托人也有义务承担付款义务；证据4.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拟证明中远海运公司于2019年4月至6月为大成集团公司安排了招标项目下的货物运输业务，大成集团公司作为托运人应结算运费；证据5.2019年4月至6月对账单，拟证明中远海运公司按照大成集团公司的安排与大成生物公司对账，双方确认3个月共计发生运费5640660元；证据6.发票，拟证明中远海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开具了涉案运费的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大成集团公司、大成生物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30日内结算运费；证据7.还款协议书，拟证明大成生物公司再次确认欠费金额为5640660元，并承诺自2020年2月25日起分期支付欠款；证据8.委托律师合同、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付款水单、律师费发票（第一联）3张，拟证明中远海运公司为追索欠付运费委托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支付律师费200000元，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律师费应由大成集团公司、大成生物公司承担；证据9.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发票，拟证明中远海运公司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支付保险费7440元。大成集团公司、大成生物公司未提交证据。经质证，大成集团公司对中远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形成于2015年之前，且合同主体不是中远海运公司，否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大成生物公司对中远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2、5-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3、4有异议，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待证事项有异议，主张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还款时间自2020年2月25日起，应以该日期作为利息起算日；对于证据9的待证事项有异议，主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律师费的实际发生，不同意承担。本院在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对本案相关证据认定如下：对于中远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大成集团公司、大成生物公司对证据2、5-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大成生物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鉴于招标公告载明的招标人系大成集团公司，大成集团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中远海运公司提交的证据1-2、4-9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2018年4月20日，中国政府采购网发布大成集团公司招标公告。招标文件第三篇“应答资料表”第11条载明“采购人有权按照自行选择的方式签署合同”。2018年5月24日，中国政府采购网发布中标公告，中远海运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2.2018年7月1日，大成生物公司与中远海运公司签订合同，委托中远海运公司代理国内水路集装箱运输船舶订舱事宜，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3.中远海运公司就其主张的运费已实际提供物流服务，并向大成生物公司开具、交付等额发票；4.中远海运公司与大成生物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截止2020年1月19日，大成生物公司尚欠运杂费计5640660元，大成生物公司承诺按欠款金额100%支付，分十个月付清（2020年2月25日-2020年11月25日），若逾期付款，则同意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5.2020年4月，中远海运公司就追索涉案海运费相关事宜与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合同，合同约定律师包干费用200000元。2020年5月6日，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指派谢静律师作为中远海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于6月4日开具等额律师代理费发票。2020年6月17日，中远海运公司转账支付全额律师费；6.2020年5月25日，中远海运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860000元，保费为744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远海运公司与大成生物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大成集团公司应否对大成生物公司欠付中远海运公司的运杂费承担连带责任；2中远海运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是否合理；3.中远海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围绕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大成集团公司应否对大成生物公司欠付中远海运公司的运杂费承担连带责任。中远海运公司与大成集团公司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大成集团公司发布招标公告、中远海运公司参与投标、大成集团公司公布中标候选人分别构成要约邀请、要约和承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的规定，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合同关系依然可以成立。但本案中，大成集团公司招标文件第三篇“应答资料表”第11条载明“采购人有权按照自行选择的方式签署合同”，中远海运公司作为中标候选人未与大成集团公司签订书面合同，自述经大成集团公司安排另与大成生物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应属招标文件中约定的采购人自行选择范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招标文件另有约定，大成集团公司作为招标的组织者与中远海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此外，中远海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大成生物公司单独进行对账、结算、向其开具发票，并与其签订欠款协议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大成集团公司实际参与了合同履行，故中远海运公司主张大成集团公司对大成生物公司欠付的运杂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关于中远海运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是否合理。虽合同约定了运杂费的结算和支付，但中远海运公司与大成生物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另行约定了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违约金计算方式等，相关约定系对合同条款的变更。还款协议书第6条第（1）项约定“……中远海运公司有权要求大成生物公司立即支付全部欠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但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需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作为起算时间，故对中远海运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分段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大成生物公司的付款期限应以还款协议书约定为准，即首期付款时间为2020年2月25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次日即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3.关于中远海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中远海运公司与大成生物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一方除赔偿对方已经发生的损失外，还需赔偿守约方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该约定合法有效。中远海运公司为追索运杂费与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200000元，并未超过辽宁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且该费用已实际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中远海运公司作为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大成生物公司作为托运人，应当向承运人中远海运公司支付运杂费，即5640660元，并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中远海运公司为追索欠付费用实际发生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亦应由大成生物公司承担。中远海运公司对大成集团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运杂费564066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564066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哈尔滨大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7440元、律师费200000元；三、驳回原告大连中远海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大成生物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285元、保全费5000元（中远海运公司已预交），由大成生物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航人民陪审员  任新颖人民陪审员  冯晓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田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