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中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实验区沈阳片区全运路109-1号（109-1号）2层247-9115室。法定代表人：董艳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远，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升龙，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415号。法定代表人：胡定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中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3号1329房间。法定代表人：蔡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铭，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中鼎致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3号1328房间。法定代表人：董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铭，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中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宸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中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被上诉人沈阳中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巨公司”）、被上诉人沈阳中鼎致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所涉房产及土地属于在被司法查封期间转让，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转让。案涉房屋相对土地已经被查封，房屋2016年7月8日撤销备案后属于中驰公司，同日中驰公司与中巨公司恶意串通，在上诉人的执行案件中，在明知对上诉人有巨额债务且案涉土地被查封的情况下，将房产无偿转让给中巨公司，应认定不合法行为。2、中驰公司恶意转移资产的行为已经多份生效判决确认，与本案相同类型，应做出一致判决。3、一审程序违法，追加与本案无关的中鼎公司参与诉讼明显违法。中驰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房产是在中驰公司不知情且未同意，事后未认可的情况下由中鼎公司利用掌控中驰公司公章、合同章、法人名章等公司手续的情况下自我交易，将房产落户到关联公司中巨公司名下。中驰公司经理郑晓中即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事先未经中驰公司同意，事后也未经公司认可，其行为是个人行为。省法院的判决并未对抵债的涉案房屋进行审理和认定，在实体上和程序上是否合法省法院并未审查。当时中鼎公司在起诉时就已经将涉案房屋的债务刨除在外，本案一审引用该判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错误。从涉案房屋交易价款看也是明显不合理不合法。因中驰公司在2012年之前卖给白红彦时已经是29600250元，所以几年后中驰公司不可能认可该房屋以1900万元给中巨公司，该过户行为即损害了债务人中驰公司的利益，又损害了其他第三人债权人利益。中巨公司、中鼎公司辩称，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来源，已经多份生效判决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维持原判。中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中驰公司与第三人中巨公司签订的关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5号房产（建筑面积1,170.58平方米，房证号：NO60906978，新档案号：6-2-095202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E1601079871）；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中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被告中驰公司（出卖人）与第三人中巨公司（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E1601079871），合同约定，被告中驰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5号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170.58平方米）出售给第三人中巨公司，单价为1,6242.2元/平方米，总价款为19,012,8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同年8月12日，买卖双方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第三人中巨公司已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原、被告及第三人中鼎公司、中巨公司均对上述房产交易过程中买受人即第三人中巨公司并未向出卖人即被告中驰公司支付房款的事实无异议。另查明，本案审理中，原告中宸公司为证明其对被告中驰公司享有债权，提供如下裁判文书：（2018）辽01执异309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43号执行裁定书等共7份执行裁定书以及（2014）沈中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补正）。用于证明原告中驰对被告中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共计8,000余万元。被告中驰公司对此表示“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中鼎公司、中巨公司均表示“无异议”。同时，庭审中，被告中驰公司亦表示，“我公司不只是拖欠原告的涉案债权，还对外拖欠很多债权，已经查封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根本无法满足原告及其他债权人的全部债权”。第三人中鼎公司、中巨公司的股东均为北京汇友致远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另查明，案外人白红彦于2016年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胡定海（即本案被告中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巨公司、中鼎公司、郑晓中、陈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6）辽0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白红彦与被告沈阳中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就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5号1,184.01平方米商业网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及承诺书；二、被告沈阳中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返还原告白红彦已付购房款人民币29,600,250元；三、被告沈阳中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白红彦违约金11,840,100元；四、驳回原告白红彦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中驰公司与第三人中巨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就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5号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170.58平方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及来源确认如下：“2012年11月2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甲方）与中驰公司（乙方）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合同编号：中东策（管）[2012]276号-1，胡定海（丙方）、郑晓中（丁方）、陈敏（戊方）为保证人，约定，第一条债务确认，各方确认，截至2012年11月30日，乙方对激发负有的债务金额为本金人民币120,000,000元，利息人民币0元，合计120,000,000元。第二条债务重组，重组期间为2年。2014年11月29日，东方资产（甲方）与中驰公司（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合同编号：中东（2014）21-1号。约定，第2条债权债务的确认，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至基准日2014年11月29日，在编号中东策（管）[2012]276号-1《债务重组协议》项下，乙方欠甲方债务本息合计人民币元（大写），其中本金1.2亿元，利息19,012,800元。债务本金由甲方、乙方及其他债务重组方签署《债务重组展期协议》，本次乙方以其所拥有的抵债物抵偿其所欠甲方《债务重组协议》项下欠付利息19,012,800元，如有超出利息部分由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前以现金偿还。第3条抵债物，3、1乙方对如下抵债物依法享有完整的所有权：（1）名称：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5号中驰国际大厦裙楼东北角1-3层、面积1,184.01平方米网点；（2）权属证书及证明文件；抵押物目前为在建工程状态，对应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沈房预售第10028号。第4条，以物抵债，4.1甲、乙双方同意以本协议第三条所述的抵债物抵偿乙方在本协议第二条项下所述甲方欠付利息19,012,800元债务。4.2经双方确认，抵债物交割完毕之后，乙方对甲方所负的本协议第二条项下的债务19,012,800元视为履行完毕，甲方取得该抵债物的所有权、如有剩余债务，则剩余债务需由乙方继续向甲方偿还。第5条，抵债物的交割，5.1双方按照如下约定办理抵债物的交割：签署关于抵债物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20日内完成备案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支付甲方2015年6月20日展期利息后，于2015年11月28日之前，可以以2,280万元回购抵债房产，回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若未按期回购，视为乙方放弃回购资格。乙方须在满足办理商品房产权条件后30日内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妥当抵债物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5.3鉴于抵债物交割前，乙方已将抵债物出租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租赁期限自2012年7月9日起至2022年7月8日，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有权直接向承租方收取租金，若承租方将租金支付至乙方名下，乙方应于两日内将所收取租金转划至甲方名下，本协议生效前乙方已经收取的租金不在返还给甲方，若乙方选择以5.1条所述条件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本协议生效后已收取的租金可用于偿还乙方欠付甲方其他债务。第9条，乙方声明与保证，9.1乙方承诺抵债物系合法取得，并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及处分权，甲方取得抵债物后，不会受到任何第三人的追及。2014年11月29日，东方资产（甲方）与中驰公司（乙方）签订《债务重组展期协议》，合同编号：中东（2014）21号，胡定海为合同丙方，郑晓中为合同丁方，陈敏为合同戊方。约定，根据各方于2012年11月29日签署的编号为中东策（管）[2012]276号-1的债务重组协议规定，乙方欠付本金为壹亿贰仟万元的重组债务的重组期限由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29日止，展期为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2014年12月28日，中驰公司（出卖人）与东方资产（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F-2000-0171。约定：第三条，买受人所购商品房的基本情况，和平区南五马路5号，楼层一至三，建筑面积1184.01平方米。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6,057.91元，总金额为19,012,800元。第八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1月29日前交付房屋。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沈阳市房产局登记备案。2015年6月12日，东方资产向招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出具《关于支付租金的函》。内容：该行租赁的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5号（中驰国际大厦裙楼东北角）1-3层商业网点（面积1,184.01平方米）已于2014年11月29日抵押东方资产，并于2014年12月18日完成沈阳市商品房买卖备案登记，现东方资产为上述房产合法所有权人。现依据东方资产与中驰签署的《以物抵债协议》（合同编号：中东（2014）21-1号））相关约定，现通知该行即日起直接将租金支付东方资产。2016年5月20日，东方资产（甲方）与中鼎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编号2016-10-1，约定：甲方对标的资产进行委托公开拍卖处置，乙方参与了甲方的委托拍卖处置程序。并最终以123,710,000元的报价竞得了标的资产。标的资产包括1、《债务重组协议》（合同编号：中东策（管）[2012]276号-1）。《债务重组展期协议》（合同编号：中东（2014）21号）以及相关担保合同项下对中驰公司及担保人享有的为获清偿的债权及其从权利。2、《以物抵债协议》（合同编号：中东（2014）21-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要求中驰公司过户抵债物的合同权利（含应收未收取租金收入）。甲方与中驰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签署了《以物抵债协议》（合同编号：中东（2014）21-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以物抵债协议》（合同编号：中东（2014）21-1号）约定抵债物自协议生效后所产生的租金为甲方所有，但甲方未收到应得租金。东方资产向中驰公司发出《资产转让通知书》，内容：根据东方资产（转让方）与中鼎公司（受让方）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编号：2016-10-1），转让方已将其对中驰公司及担保人的，余额为155,408,669.22元（截至2016年5月30日）的债权及依据《以物抵债协议》（协议编号：中东（2014）21-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中驰公司过户抵债物的合同权利依法转让给受让方。据此，受让方已取得权利人的地位。请贵方立即向受让人履行上述债权及合同权利所涉及的全部义务。中驰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向东方资产发出回执，内容：我方确认已收悉《资产转让通知》，对前述《资产转让通知》内容无异议，我方确认将向中鼎公司履行：《债务重组协议》（合同编号：中东策（管）[2012]276-1）、《债务重组展期协议》（合同编号：中东（2014）21号）以及相关担保合同和《以物抵债协议》（协议编号：中东（2014）21-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要求中驰公司清偿债权和过户抵债物（含应收未收租金收入）等全部的义务。2016年6月20日，东方资产在辽宁日报第五版刊登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内容：根据东方资产（转让方）与中鼎公司（受让方）签署自《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编号：2016-10-1），转让方已将其对中驰公司及担保人的，余额为155,408,669.22元的债权及依据《以物抵债协议》（协议编号：中东（2014）21-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中驰公司过户抵债物的合同权利（含应收未收租金收入）依法转让给受让方。据此，受让方已取得权利人的地位。2016年5月31日，东方资产向中鼎公司出具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摘要为中驰项目转让款，金额为123,710,000元。”针对该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屋转让行为的效力问题，该判决认为：“关于白红彦要求确认中宸公司与中巨公司转让行为无效的主张，依据白红彦现所主张的内容，其认为中驰公司与中巨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需要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依据现有证据中巨公司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具备较为完备的形式要件，白红彦主张无效的主要理由为和中巨公司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对价为19,012,800元，低于其所支付的购房款，但是商业活动纷繁复杂，市场主体所进行的商业行为是否合理应充分考量各项因素，本案中首先中巨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系基于中鼎公司取得东方资产对中驰公司享有的债权和其他权利，而东方资产系以抵顶债务的方式支付对价，鉴于抵顶行为的紧迫性，一般抵顶价格会略低于市场价格，此外在东方资产与中驰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当日，东方资产即对中驰公司欠付的已到期本金高达1.2亿元的债务予以展期，以上均应作为考量对价是否过低的重要因素，综合以上，本院认为白红彦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令本院排除合理怀疑确信中驰公司与中巨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或其他致使合同无效的行为，故对白红彦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依据有权机关颁发的权属证书，现中巨公司系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在白红彦确认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的同时本院对白红彦要求案涉房屋备案至其名下的诉请亦不予支持。”该判决宣判后，中巨公司、中鼎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辽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对于本案实体部分的审理及判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白红彦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在涉案房屋已经更名在中巨公司名下，白红彦诉求要求取得房屋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及白红彦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判定解除白红彦与中驰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及承诺书；中驰公司返还白红彦已付购房款；中驰公司给付白红彦违约金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中宸公司起诉来院，认为被告中驰公司与第三人中巨公司签订的关于对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5号房产（建筑面积1,170.58平方米）进行交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且第三人中巨公司并未实际向被告中驰公司支付任何房款，双方的买卖行为系恶意串通和虚假交易，故以上述交易行为已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中宸公司之合法权益为由，要求撤销双方间的上述买卖合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各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笔录、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辽01执异309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2018）辽01执异143号执行裁定书、（2014）沈中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补正）、（2016）辽0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规定可见，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实施致使自身财产减少的行为，若该行为会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将其撤销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中宸公司认为，被告中驰公司与第三人中巨公司签订的关于对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5号房产（建筑面积1,170.58平方米）进行交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且第三人中巨公司并未实际向被告中驰公司支付任何房款，故双方的买卖行为系恶意串通和虚假交易，并构成对其债权的损害，所以要求撤销该买卖合同，但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辽0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及（2017）辽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其中已对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来源及其效力予以确认，并且针对该商品房交易价款是否低于市场价的问题，生效判决认为：“……商业活动纷繁复杂，市场主体所进行的商业行为是否合理应充分考量各项因素，本案中首先中巨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系基于中鼎公司取得东方资产对中驰公司享有的债权和其他权利，而东方资产系以抵顶债务的方式支付对价，鉴于抵顶行为的紧迫性，一般抵顶价格会略低于市场价格，此外在东方资产与中驰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当日，东方资产即对中驰公司欠付的已到期本金高达1.2亿元的债务予以展期，以上均应作为考量对价是否过低的重要因素”，基于上述情形，交易双方在此基础上达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产过户至第三人中巨公司名下。综上分析，第一，被告中驰公司与第三人中巨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原告中宸公司主张的一般意义上的商品房交易行为，而是存在以物抵债性质的抵顶行为。第二，涉案商品房的作价金额低于市场价格系因存在抵顶行为的紧迫性等多项因素导致，并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和虚假交易行为。第三，已生效的（2016）辽0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及（2017）辽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中已对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来源及其效力予以确认。据此，原告中宸公司主张撤销被告中驰公司与第三人中巨公司于2016年7月8日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阳中宸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沈阳中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以债权人身份主张撤销权，其主要理由是中驰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且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上诉人中宸公司造成了损害。根据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依法应对案涉房屋的交易行为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进行审查。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恶意串通问题，不属于撤销权的行使基础，且中驰公司已明确表述其对房屋交易不知情，那么又何来串通一节。而关于房产交易价格的确定，来源于中驰公司与资产管理公司的债务重组协议和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当时中驰公司已经与资产管理公司完成了以物抵债事项，系中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中鼎公司亦是通过合法拍卖受让债权的形式获得了对债权项下抵债房屋的权利，并自愿确定由中巨公司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体现的手续形式为中驰公司与中巨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驰公司与中鼎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因此中驰公司基于该债权债务关系而将项下房屋配合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至债权人指定的中巨公司名下，并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或不合理低价的情形。办理过程中印章的使用也是基于原始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关约定进行，且有中驰公司主要管理人员的确认，因此该更名过程并不存在违反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情形。根据白红彦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内容可知，本案所涉房屋交易过程以及价格的确认均是以物抵债性质的合法抵顶行为，房屋的作价金额也是由当时的交易双方根据债务履行情况予以确定的，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更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不合理低价转让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阳中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