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学，男，1987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妍红，辽宁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天水物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新区浅水湾1号会所。法定代表人：姜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秋，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刘志学因与被上诉人铁岭天水物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妍红、被上诉人天水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焓、楚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天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志学已经于2012年12月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完毕全部购房款，天水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志学的房款已经交付完毕。刘志学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日交付80387元房款，于2012年12月交付了160000元现金房款，之后天水公司向刘志学开具了6119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原审法院认定“发票不能作为已付款凭证，发票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票据，仅是原告向被告确认经营业务的凭证，发票本身并不具有支付功能”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发票中已经明确表明款项性质是购房款，所以该发票足以认定上诉人在支付了房款之后，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出具了该发票。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已经进行了修改，原审法院以修改之前的条款作为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刘志学的上诉请求。天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天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学支付剩余房款160000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律师费及评估鉴定费等合理费用由刘志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5日，天水公司与刘志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天水公司将其开发的商品房坐落于铁岭市新城区浅水湾1号御龙居13幢2单元2301号，建筑面积97.89平，以总价243870元的价格出卖给刘志学。同时约定刘志学于合同签订当日交付房款的33%即80387元，尾款160000元于合同签订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当日，刘志学支付房款80387元，天水公司为其出具收据。2012年12月11日，天水公司向刘志学出具发票一份，发票记载金额为房屋价款240387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志学陈述已将160000元尾款以现金形式向天水公司交付，天水公司称并未受到该笔款项，双方关于是否交付均无证据证明。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发票能否作为已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发票并不能作为已付款凭证。第一，发票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票据，他与票据法上的票据功能是不同的，票据法上的支票、汇票、本票是有价证券，具有结算与支付功能，在正常兑付的情况下，是有效的支付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经营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因此，从发票性质上看，发票具有确认经营业务的功能。天水公司向刘志学出具发票，仅是天水公司向刘志学确认经营业务的凭证，发票本身并不具有支付功能。第二，从商品房买卖的交易习惯上看，先开发票后付款的情况大量存在，而收款方在收到款项后都会另行出具收款凭证，尤其是现金支付，收款人会向付款人打收条等予以证明收款事实的凭证。本案中，刘志学以现金形式支付首款80387元时，天水公司即向刘志学出具了收据。综上，刘志学所提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天水公司请求刘志学支付违约金一节，天水公司与刘志学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第二条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刘志学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9月25日起按欠款额的日万分之三的利率至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关于天水公司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评估鉴定费等费用一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志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铁岭天水物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房款160000元。二、驳回天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50元，由刘志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水公司对刘志学提交的房屋产权证等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志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住房公积金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予以证明刘志学于2014年11月在公积金办理了个人借款，用于房屋装修和结婚使用，与刘志学于2012年12月交付房屋尾款之事无关。经质证，天水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2．刘冰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刘志学的姐姐刘冰于2012年10月16日贷款100000元，用于刘志学缴纳购房款。经质证，天水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3．常住人口登记表、职工登记表、户口本，予以证明刘某是刘志学的叔叔，刘冰是刘某的女儿。经质证，天水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4．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明因为刘志学需要买房子，刘某的母亲从刘某要钱，刘某于2012年10月份前交给其母亲60000元现金、于2012年10月份之后交给其母亲100000元现金。经质证，刘志学对该份证言没有异议；天水公司对该份证言有异议，认为证言是虚假的。5．刘志学与刘志学姐姐刘洋的个人银行信息查询单，予以证明刘志学与刘洋均没有尾号为9540的银行卡，刘志学交付首付款的方式为现金交付，天水公司提交的银行卡的划卡小票不是刘志学的。经质证，天水公司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刘志学或刘洋当初没有尾号为9540的银行账户，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刘志学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的首付款。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第1份证据，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对该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第2、3、4份证据，该三份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刘志学主张的事实，对该三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第5份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天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刘志学交付定金、首付款的收据及刷卡单，予以证明刘志学交付定金和收款的方式为刷卡支付。经质证，刘志学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刷卡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交付行为认可，虽然首付款的名头写的是收据，但性质属于发票，能够作为刘志学交付房款的付款凭证。2．签约确认书，予以证明刘志学交纳购房首付款80387元，确认待按揭贷款160000元，置业顾问周颖及刘志学购买的房屋的位置。经质证，刘志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刘志学开始的时候想办贷款，但贷款没办下来，之后刘志学的奶奶给刘志学拿的房款，刘志学就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了全部房款，天水公司开具了全额的发票。3．同时期购房其他业主签约确认书3份，予以证明按照贷款房屋的交款方式及财务交款流程，与案涉房屋同时期购房业主均应在交款过程中取得两份交款确认书，但在天水公司留存档案中，仅有刘志学交纳首付款的确认书，因此证明刘志学未交付首付款。经质证，刘志学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档案没有保存，只能说明天水公司工作人员失职，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刘志学没有交钱。4.2013年1、2、3月份营销人员佣金表，予以证明刘志学为交纳房屋尾款，该房屋销售人员未取得该笔佣金。经质证，刘志学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为天水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5．其他三户购房者与刘志学同时期现房贷款补交房款相关财务凭证，予以证明补交房款均有交款收据及付款小票，天水公司现房贷款的流程是交尾款时开收据。经质证，刘志学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6．天水公司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存根联1张，予以证明刘志学没有交纳购房尾款，销售人员没有提取佣金。经质证，刘志学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7．证人毛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明购买房屋的交款流程是客户拿着确认书来交款，财务从来不收现金，财务对刘志学交的第一笔钱知道，对第二笔钱不知道，因此刘志学没有交第二笔钱。经质证，刘志学认为证人与天水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天水公司开具的全额发票能够证明刘志学已经交付了全款，而收据仅属于内部财务管理程序，与刘志学无关；天水公司对该份证言没有异议。8．证人虞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明天水公司没有收到刘志学的尾款，销售人员也没有收到佣金。经质证，刘志学认为证人与天水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天水公司对该份证言没有异议。9．天水公司与刘志学一样情形的购房户相关办理购房交款手续的资料，予以证明交付房款的交易流程，其他购房户（孙铁峰、薄玉全、田爽）交完首付款后，天水公司开具的全额发票，之后天水公司催缴后，购房户补交的剩余房款。经质证，刘志学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刘志学无关，且天水公司所说的交易流程无法核实。10．购房户施宏伟的购房合同、首付收据、刷卡小票、确认书、购房大发票、民事调解书，予以证明施宏伟与刘志学的情况一样，在天水公司向铁岭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双方达成调解，施宏伟同意支付余下购房款。经质证，刘志学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刘志学无关，且天水公司所说的先开发票后补房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刘志学对第1、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第2、3、5、9、10组证据，该部分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天水公司与购房者的交易流程，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第4组证据，该组证据为天水公司单方制作，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第7、8组证据，毛某、虞某均为天水公司员工，与天水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刘志学举示了全额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其已经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刘志学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天水公司应当就存在普通发票不能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庭审中，天水公司举示了孙铁峰、薄玉全、田爽等购房者办理购房交款手续的资料及施宏伟的购房合同、首付收据、刷卡小票、确认书、购房大发票、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天水公司在办理以贷款方式购房的业务时的交易习惯，即在购房者交付全部购房款前，天水公司就已经开具了全额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亦能够说明全额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不能作为认定交付全部购房款的付款凭证。因此，刘志学仅以天水公司为其开具了全额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作为其交付全部购房款的凭证，依据不足，本院对刘志学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志学主张其开始的时候想办贷款，但贷款没办下来，之后刘志学的奶奶给刘志学拿的房款，刘志学就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了全部房款，天水公司开具了全额的发票一节。综合刘志学在二审期间所举示的五组证据，上述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难以证明刘志学将付款方式由贷款变更为全款、刘志学以现金方式交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刘志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刘志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作为判决的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志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刘志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铁强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李喜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彭云龙书记员王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