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2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隅顶口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756802185X（1-1）。 法定代表人：朱洪流，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绿岛大厦北座307-3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6243770U（1-1）。 法定代表人：朱洪流，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跃，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代理人：亢美荣，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征军，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喆建设公司）、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喆投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199号号民事调解书，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皖13民申1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朱洪流，被申请人赵跃及其委托代理人亢美荣、征军，证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标的为1522.859万元，而作为两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朱洪流未参与本案的诉讼，该案的调解并非朱洪流的意愿。朱洪流在2018年12月27日因交通事故被刑事拘留，直至2019年3月13日才被释放，而调解书是在2019年2月18日下发，所以该调解并非申请人的真实意愿；2、被申请人隐瞒了自己是华喆投资公司股东的身份，并串通另一名股东黄某伪造证据向法庭隐瞒事实真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赵跃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两被告应当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担保条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申请人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喆建设公司偿还原告借款436.3万元及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5393004元），华喆投资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华喆投资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74万元及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2826391元），被告华喆建设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自2006年3月5日起，被告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从原告及经原告介绍从程萍、陈凤宝等人处借款436.3万元，约定利率分别为月利率2%。但自借款至今，被告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11月，债权人程萍、陈凤宝等人分别与原告达成协议，将债权本息转让给原告。2017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达成还款协议，被告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还清全部借款本息。被告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自愿对被告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但两被告至今没有偿还借款本息。 自2008年9月26日起，被告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经原告介绍从亢美荣、张勇等人处借款274万元，约定利率均为月利率2%，但自借款至今，被告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也未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11月，债权人亢美荣、张勇等人分别与原告达成协议，将债权本息转让给原告。2017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达成还款协议，被告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还清全部借款本息。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但两被告至今没有偿还借款本息。 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 一、被告安徽华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愿偿还原告赵跃借款本金3788800元及利息5873400元，于2019年2月24日前一次性付清。被告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被告安徽华喆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自愿偿还原告赵跃借款本金2740000元及利息2826391元，于2019年2月24日前一次性付清。 三、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3734元，减半收取56867元，原告承担20000元，两被告承担36867元。 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供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1、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洪流于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至2019年3月13日释放，而本案两申请人向原审法院出具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2日的授权委托书，委托袁文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2月18日与被申请人赵跃达成调解协议，不能说明该调解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自愿性原则。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该类案件的审理，作为出借人，除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证据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证据外，还应提供已向借款人实际提供借款的相应凭证，而本案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作为出借人赵跃并未提供相应的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相应凭证，不能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已实际发生，即本案调解的合法性亦无法确定。故，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的申请符合再审条件。2019年9月24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民申124号民事裁定书：一、指令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二、授权委托书三份、调解书，证明（2019）皖1323民初199号号民事调解书具有合法授权，内容合法；三、华喆建设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七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法有效，且债权也通知公司；四、华喆投资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五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法有效，且债权也通知公司；五、债权转让认可证明十二份，证明公司对债权应当承担偿还义务；六、债权凭证、转账凭证、银行往来明细表、公司的账本，证明陈凤英、杨秋、程萍、黄某、亢美荣等人之间债权债务合法成立，被告应当依法偿还；七、还款协议两份，证明两被告对公司的债务及债权转让均已认可，并自愿偿还。 再审申请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质证时对原告举证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提出律师代理未经过其授权，其因交通事故在看守所从未见过律师，授权委托书是其在交通事故之前给黄马宁（黄某）签了三份授权，是委托其他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四、五、六、七表示全部不予认可，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知情，也没同意，盖章也没有其本人的签字。其答辩意见综合如下：一、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原告赵跃与内部小股东黄某的个人行为，没有经过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和认可；二、大量的白条是不真实的，不予认可；三、华喆建设公司的账本被黄某藏匿，法院判决黄某返还没有执行到位；四、即使还款协议真实，关于“赵跃自愿将利息降至贰分”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五、即使还款协议真实，华喆投资公司担保偿还的协议属于约定不明，是担保偿还利息还是担保偿还本金或担保本息，均属于约定不明；六、即使还款协议真实，亦应免除华喆投资公司担保责任。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7年12月31日，但没有约定担保期间，原审原告直到2019年才向法院主张权利超过的六个月的担保期限，应当免除担保责任。 再审申请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娄斌的证明、印章使用申请表、公章使用登记表、华喆建设公司证明，证明加盖公司印章应当经过公司同意，并经办公室登记，本案还款协议加盖的印章没有经过登记，公司印章管理者不知情；二、民事判决书，证明经灵璧县人民法院判决，黄某应当向华喆建设公司返还会计账本及账簿，但至今没有返还。 被申请人在质证时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否认借款的事实，还款协议不仅有公司印章，还有法定代表人私人的印章，因此达不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没有异议。 被申请人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12月1日，赵跃与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达成的两份还款协议是其经办的，还款协议上的数额是经过双方一笔一笔核对的，具体账目其都有保留，还款协议上的公司印章是法定代表人朱洪流加盖的，2017年12月31日借款到期后，赵跃每星期都去主张债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案经举证、质证、认证，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 自2006年3月5日起，再审申请人华喆建设公司因经营需要，从被申请人赵跃及经赵跃介绍从程萍、陈凤宝等人处借款3475800元，约定利率分别为月利率2%。但自借款至今，华喆建设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11月，债权人程萍、陈凤宝等人分别与被申请人达成协议，将债权本息转让给被申请人。2017年12月1日，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达成还款协议，华喆建设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还清全部借款本息8836000元。华喆投资公司自愿对华喆建设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还款期限届满后，被申请人赵跃多次要求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本息，但再审申请人至今没有偿还借款本息。 自2008年9月26日起，再审申请人华喆投资公司因经营需要，经被申请人赵跃介绍从亢美荣、张勇等人处借款274万元，约定利率均为月利率2%，但自借款至今，华喆投资公司也未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11月，债权人亢美荣、张勇等人分别与被申请人达成协议，将债权本息转让给被申请人。2017年12月1日，被申请人与华喆投资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华喆投资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还清全部借款本息494400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被申请人赵跃多次要求华喆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但华喆投资公司至今没有偿还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贷关系及债权转让关系是否成立；二、还款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三、华喆投资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再审申请人华喆建设公司因经营需要，从原告及经原告介绍从程萍、陈凤宝等人处借款3475800元；华喆投资公司因经营需要，经原告介绍从亢美荣、张勇等人处借款274万元的事实，有相关借据、票据、转账凭证等证实，且均有再审申请人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可；原审原告与相关债权人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也得到了再审申请人还款协议的认可。因此原告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二、再审申请人与赵跃2017年12月1日签署的还款协议，有赵跃签名，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朱洪流的个人印章，经办人黄某同时签名确认，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以公司印章管理不善被他人冒用的辩解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三、华喆投资公司在赵跃与华喆建设公司的还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加盖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因此华喆投资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因债权人在债权到期后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不能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与被申请人赵跃之间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华喆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保证形式未作约定依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申请人赵跃主张原审被告按月息2分承担逾期利息，因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仅约定了还款总额、期限，对利息的计算约定不明，且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本院支持被申请人按照再审申请人逾期还款之日起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审认定华喆建设公司与原审原告之间的借款本金3788800元计算有误，再审查明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3475800元，因此再审调解书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皖1323民初199号民事调解书； 二、再审申请人华喆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赵跃人民币883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金为34758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再审申请人华喆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再审申请人华喆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赵跃人民币494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金为274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被申请人赵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3734元，再审申请人华喆建设公司、华喆投资公司负担102360元，被申请人赵跃负担113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海 人民陪审员 陈 亚 人民陪审员 王春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康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范围的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 第二十六条借贷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