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前程似锦人才交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2号（附14号）。 法定代表人：石文凡，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亮，四川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鑫宏远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宁夏街166号附3号。 法定代表人：熊金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亮，四川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碧琼，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玉兵，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成都前程似锦人才交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程似锦公司）、成都鑫宏远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碧琼、钟玉兵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钟玉兵向刘碧琼退还款项40547.61元。二审中进一步明确为：由钟玉兵向刘碧琼退还款项36547.61元，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向刘碧琼退还款项4000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刘碧琼是否同意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将办理社保委托事务转托给钟玉兵的事实认定不清。社保缴纳是钟玉兵在办理，钟玉兵在接受转委托时也知晓刘碧琼与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钟玉兵与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的转托合同关系直接约束钟玉兵和刘碧琼。一审认定的退费金额未计算社保局收取的滞纳金、车旅费等。2.一审法院对钟玉兵的诉讼地位、法律责任认定不清楚，款项转给了钟玉兵，应该由其退款，否则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还需另行向钟玉兵主张权利，增加诉讼成本。3.一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且刘碧琼要求退保险费，该款项交给了社保局，应进行行政程序，且应将社保局列为案件当事人。 刘碧琼辩称：1.因社保补缴事宜一直未办好，刘碧琼多次要求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退款，该两公司便找到钟玉兵来给刘碧琼解释，出具承诺书只是让刘碧琼更加信服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在办理补缴社保事宜，并无转委托的意思表示，承诺书信笺上也是有“成都前程似锦人才交流市场”的字样，故刘碧琼有理由相信钟玉兵系该两公司的员工。2.刘碧琼系与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建立的委托合同关系，该两公司未经刘碧琼同意将委托事宜转委托给钟玉兵，一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同意追加钟玉兵为第三人程序合法。至于钟玉兵与该两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应另行起诉。3.一审查明的退费数额正确。4.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知晓刘碧琼不能通过补缴享受养老待遇的情况下还接受委托，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返还其收取的款项。 钟玉兵辩称：1.钟玉兵不认识刘碧琼，是接受熊敏的资料办理补缴社保，并明确告知了是补缴省外的社保，亦告知只负责补缴不负责转社保，钟玉兵也按照要求在社保局补缴了14年。2.钟玉兵收取65000元，收据是因为当时转款时间和金额均不清楚，以转账凭证为准，实际上是2014年2月26日转账。3.承诺书是潘松写的，钟玉兵签的字。4.社保局退了刘碧琼36459元，钟玉兵的劳务费是2500元，不同意退还，钟玉兵的上家潘松的劳务费3000元可以退。 刘碧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退还刘碧琼购买社会保险费80600元；2.判令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支付刘碧琼逾期退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退款结清之日止；3.判令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刘碧琼当庭称委托合同无效，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退还刘碧琼购买社会保险费40548元；2.判令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支付刘碧琼逾期退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30日计算至实际退款结清之日止；3.判令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程似锦公司与鑫宏远公司系关联公司。2014年12月18日，刘碧琼与前程似锦公司口头约定，刘碧琼委托前程似锦公司为其办理补交养老保险费用相关事宜。刘碧琼于2014年12月18日向前程似锦公司分别缴纳了72000元和3600元，前程似锦公司当日向刘碧琼出具了两张收据，NO.1170598号收据载明：“收到刘碧琼补14年养老72000元”，NO.1170597号收据载明：“收到刘碧琼补2014年7-12月基金3600元。”2015年5月7日，刘碧琼向鑫宏远公司缴纳了5000元，鑫宏远公司于同日出具收据予以确认。 前程似锦公司收到刘碧琼缴纳的款项后，于2014年12月代刘碧琼在成都市社保局缴纳了2014年半年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庭审中刘碧琼与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均确认在成都市社保局缴纳的费用为3600元。前程似锦公司将其余部分款项交给钟玉兵办理社保，钟玉兵于2015年1月2日向前程似锦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前程似锦公司交来刘碧琼14年社保费共计73000元。钟玉兵在哈尔滨市社保局以哈尔滨市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名义为刘碧琼缴纳养老保险费用，刘碧琼、钟玉兵均认可刘碧琼与哈尔滨市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劳动关系。 2016年，刘碧琼向成都市金牛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申请转移基本养老保险关系，2016年11月30日，成都市金牛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根据刘碧琼的申请向哈尔滨社保局发《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联系函》，内容为原在你处的参保人员刘碧琼，现申请将其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至我处，如无不妥请按相关规定办理转移手续。 因基本养老保险关系未成功转移，2018年1月10日，钟玉兵与另一人（姓名不详）共同向刘碧琼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关于前程似锦公司向钟玉兵同志推荐其刘碧琼、已俊两位女士办理社保一事，现因钟玉兵办理此事中途受特殊事件影响，未给二位办理妥善，致使刘碧琼、已俊两位女士申请退款，大家都对该工作付出了心血，经三方再次协商一致，关于两位女士的社保在2018年4月26日前还未办理好，则特此承诺给予在此时间（2018年4月26日-28日）退款。” 2018年10月11日，前程似锦公司及鑫宏远公司共同向刘碧琼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为刘碧琼办理社保相关事宜及退休事宜，若在该期限内未办妥相关手续，则本公司承诺陪同刘碧琼到哈尔滨办理退费事宜（刘碧琼向本公司所交金额77600元）。”2019年11月4日，哈尔滨社保局向刘碧琼作出《哈尔滨市社会保险稽核结果告知书》，载明“参保人刘碧琼，经核查，你在哈尔滨社保局参保并补缴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社会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八十八条，《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等规定，现对你在哈尔滨市办理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业务处理意见如下：1.拒绝受理你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转入四川省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业务申请；2.由哈尔滨市社保局回退你在哈尔滨市缴纳的全部基本养老保险费；3.由哈尔滨市社保局删除你在哈尔滨市的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信息。”哈尔滨市社保局向刘碧琼退回了缴纳的36,452.39元社保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为保障公民在年老的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而建立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使公民共享社会发展成果。公民的基本养老保险应当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制度的规定，建立在真实合法的劳动关系基础之上，由用工单位和劳动者共同缴纳。本案中，刘碧琼与哈尔滨市科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用工关系，不符合补交养老保险的规定条件，刘碧琼委托前程似锦公司及鑫宏远公司通过虚构劳动关系的方式补交养老保险的约定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刘碧琼与前程似锦公司及鑫宏远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前程似锦公司及鑫宏远公司应当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刘碧琼。刘碧琼共向前程似锦公司及鑫宏远公司支付了80600元，扣除哈尔滨社保局已向刘碧琼退回的36452.39元以及在成都社保局缴纳的社保费用3600元，剩余40547.61元应由前程似锦公司及鑫宏远公司返还。对于刘碧琼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刘碧琼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对于利息损失应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碧琼退还款项40547.61元；二、驳回刘碧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5元，减半收取907.5元，由刘碧琼负担451元，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负担456.5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是否应当向刘碧琼退还款项，以及退还的金额如何确定。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首先，刘碧琼与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应属无效，具体理由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关于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主张其转委托后，合同约束的应是刘碧琼与钟玉兵，应由钟玉兵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社保办理的事项交于钟玉兵是在刘碧琼的授权范围内，刘碧琼对此也不予认可，而钟玉兵也否认其知道刘碧琼与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案并不符合前述条款的适用条件。承诺书的出具发生在养老保险关系未成功转移之后，不能因此倒推委托之时的意思表示，且从该承诺的内容来看，亦看不出有转委托的意思表示。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与刘碧琼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刘碧琼亦仅向该两公司主张款项，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确定的返还主体及金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前程似锦公司、鑫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由成都前程似锦人才交流服务有限公司、成都鑫宏远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