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波，男，1971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义岐，男，1966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芳，男，1961年11月1日生，汉族，胶州迅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战德兰，女，1969年6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芳，男，1961年11月1日生，汉族，胶州迅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东，男，1970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吉晟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北街道办事处北关工业园台塑路3号。 法定代表人：苏义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芳，男，1961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系胶州迅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北街道办事处恒瑞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悦，男，1968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海谊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新西外环路以东（小行村北）。 法定代表人：于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青岛吉晟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吉晟公司）、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三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悦、原审被告青岛海谊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海谊公司）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0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青岛吉晟钢结构有限公司、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共同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李文悦借款本金6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律师费及诉讼费，争议金额共计14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仅收到60万元借款，对转账支付至张立娟账户的140万元不认可，张立娟一直未将款项交付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追加担保人谈德文及张立娟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140万元走向事实不清。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本案应中止审理。三、张立娟收到140万元后当天即转入担保人谈德文账户。该140万元并非根据上诉人指定转入张立娟账户。本案涉嫌诈骗，一审判决不当。四、三川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涉案借款合同及收到条是被上诉人提前打印后找到各上诉人分别签订，李卫东、三川公司等虽被列为借款人，但从未收到更未使用借款，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李卫东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未授权其对外借款，更未委托他人收款。因此，三川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李文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青岛海谊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陈述称，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借条中加盖的公章并非海谊公司的，一审判决海谊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 李文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共同偿还李文悦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544000元，共计2544000元；2.判令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承担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3.判令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承担违约金64000元；4.判令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承担律师费78240元；5.本案诉讼费由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承担。庭审中，李文悦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支付李文悦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明确第5项诉讼请求为：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李文悦与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签订《民间信用借款合同》一份，上述当事人向李文悦借款2000000元，担保人为谈德文。合同中约定：贷款期限为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实际贷款日以借据上记载的日期为准，借款人于2018年2月21日一次性全额偿还，到期未提出收回贷款，借款日期按月顺延；贷款利率按月利率1.6%执行，借款人按期付息，每壹个月为一期，共分12期，每期32000元；借款人未按时还款付息，按日息千分之三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因履行本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 同日，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出具《收到条》一张（《民间信用借款合同》背面），载明：“今收到贷款人李文悦2000000元。此款汇入指定账户：汇入苏义岐开户行为平安银行胶州市支行，帐号为62×××55的账户600000元；汇入张立娟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胶州市支行，帐号为62×××50的账户1400000元”。当天，李文悦通过其本人的招商银行账户向上述指定账户汇入了相应数额的借款。 2017年3月23日、4月25日、6月15日，苏义岐向李文悦分别偿还利息32000元，共96000元，其余利息及本金未支付。其他借款人也未向李文悦偿还本金及利息。 另外，李文悦为了追索本案借款，于2018年10月19日支出诉讼费28290元，于2018年12月6日支出诉讼保全费5000元，于2019年10月14日支出律师费78240元。 海谊公司、三川公司对李文悦提交的《民间信用借款合同》、《收到条》中公司的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海谊公司、三川公司为此分别花费了鉴定费1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李文悦与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签订的《民间信用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平等协商、自愿订立，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李文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和收到条中载明的指定账户将借款进行交付，因此李文悦与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述当事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现李文悦以借款合同、收到条、银行交易明细表为依据要求上述当事人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经过鉴定，《民间信用借款合同》及《收到条》上的海谊公司的签章与备案签章不一致，在李文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海谊公司共同向李文悦借款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该笔借款与海谊公司有关。 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抗辩称仅收到上述借款中的600000元，对另外转账支付至张立娟账号内的1400000元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文悦提交的《收到条》中明确载明款项汇入借款人苏义岐和张立娟名下，且均在该收到条借款人处签字或盖章，应对其指定收款账户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款项入张立娟账户以后的流向及用途与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是否应承担对李文悦的还款责任无必然联系。另，苏义岐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借款2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约定的月息1.6%支付了三期利息共计96000元（32000元×3期），也应视为对借款本金金额和约定利息的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海谊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00000元。 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文悦与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吉晟公司、三川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每月1.6%，借款人按期付息，每壹个月为一期，共分12期，每期32000元，贷款期限为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该约定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针对利息，苏义岐已经偿还利息96000元，即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5月21日的利息已经支付。还应支付李文悦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还款付息，按日息千分之三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因履行本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但李文悦自愿将逾期还款违约金降为64000元，该违约金与李文悦主张的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7824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28290元及按照月息1.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并计算后，未超过年利率24%，对上述费用予以支持。 经一审法院释明，李文悦明确表示不追加谈德文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明确表示放弃谈德文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此系李文悦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于波、海谊公司、李卫东、三川公司主张因申请公章鉴定预交的鉴定费应由李文悦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鉴定费发票相佐证，应由对此鉴定结论承担不利后果的一方承担相应的费用。经鉴定，借款合同和收到条上加盖的海谊公司的印鉴与备案印鉴不一致，故该鉴定费14800元应由李文悦承担；借款合同和收到条上加盖的三川公司的印鉴与备案印鉴一致，该鉴定费14800元应由三川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义岐、战德兰、青岛吉晟钢结构有限公司、李卫东、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文悦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承担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6%计算的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苏义岐、战德兰、青岛吉晟钢结构有限公司、李卫东、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悦违约金64000元。三、苏义岐、战德兰、青岛吉晟钢结构有限公司、李卫东、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悦律师费78240元。四、驳回李文悦对青岛海谊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文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3290元，由苏义岐、战德兰、青岛吉晟钢结构有限公司、李卫东、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波负担。青岛海谊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14800元由李文悦负担，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鉴定费14800元自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贷本金为200万元还是6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民间信用借款合同》上六上诉人分别签字或加盖公章，应认定借款合同系各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涉案《收到条》载明，60万元汇入苏义岐账户，140万元汇入张立娟账户。在《收到条》上，六上诉人分别签字、捺印或加盖公章。因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各上诉人关于未委托张立娟收款、张立娟未将款项转给上诉人的主张与《收到条》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上诉人对于张立娟、谈德文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涉嫌诈骗等刑事犯罪的主张未提交公安机关立案告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最后，谈德文系本案借款合同保证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有权不追加其为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于波、苏义岐、战德兰、李卫东、青岛吉晟钢结构有限公司、青岛三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