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5569453251。营业场所：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第12层。负责人:贺彦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胜科，男，200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旭，焦作市武陟县木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凯捷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3577611527B。住所:武陟县迎宾大道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李志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新，河南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胜科、焦作市凯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存在交通事故，一审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判决不当。本案事故地点位于私人修理厂内，并非公共区域，该事故并不是发生在道路上的交通事故，而是车辆停放于修理厂内部，在维修期间因维修工操作不当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二、该事故并非因车辆正常“通行”状态下造成，车辆驾驶员及车主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的伤害应由维修厂或维修工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司机薛春来是将车辆停放完好之后交付钥匙离开，车辆处于完全熄火状态下进行维修，不可能存在“通行”风险，之所以发生事故是修理工更换离合器片操作错误而导致车辆制动功能丧失继而发生前溜，而这种被动发生的“车辆前溜”只能算是一种“移动状态”，而不能称之为一般意义上的“通行”，在没有人为操控、没有驾驶员、没有打火发动车辆的情形下，本案的事故显然不应当按照一般交通事故的理解进行认定，否则将完全超出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所能预料的保险风险。涉案车辆是在停驶绝对安全的状态下交付维修厂维修，自交付时双方事实上已经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因维修发生的意外及风险应当由维修厂或维修工自身承担。一审判决以“司机、车主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未叮嘱维修人员打住撵脚、未确保车辆在维修过程中安全停驶”为由认定司机、车主具有过错责任，并以此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不能成立。三、该起事故本身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首先，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保险责任的含义里明确指出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保险人承担。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显然不是被保险人或驾驶人所能预料的，被保险人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第（三）项第3目中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中上诉人已举证了投保单、条款等，能够证明免责条款内容有效，故一审判决商业三者险赔偿实属错误。四、董胜科在事故发生时未满16周岁，属于法律规定禁止任何单位个体录用的“童工”，由此发生的损害后果其本人、监护人以及非法用工的维修部均负有一定责任。五、董胜科的损害后果完全可通过向维修部或侵权人赵千鑫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不应由车辆保险替代其赔偿。董胜科辩称，本案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的司机薛春来及实际车主李志钢作为涉案车辆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在该车维修时，均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未能确保车辆在维修过程中始终处于安全停驶，导致车辆溜车，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30％责任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凯捷物流公司同董胜科的答辩意见。董胜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88372.01元；2、请求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10时许，薛春来（豫Ｈ×××××/豫H792C挂号半挂车司机），将豫Ｈ×××××/豫H792C挂号半挂车停在陈京京开的“晶晶轮胎”院内（事故地点位于：××省道武陟县××路段）准备换钢板，之后锁车留下钥匙离开。后陈京京的员工董胜科、亢明晰(又名亢淇淇)，为豫Ｈ×××××/豫H792C挂号半挂车拖车更换钢板。其间，李志钢（豫Ｈ×××××/豫H792C挂号半挂车实际车主）叫来修离合器的张军杰准备为该车换离合器片，并开始相关工作，在12时许，张军杰修理部员工赵千鑫拨下半挂车驾驶室后一根气管准备换离合器片时，导致车辆前溜，将在半挂车拖车西侧收工具的董胜科的双脚辗伤，并将陈京京的简易房撞坏。2016年9月19日，武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为此事故作出事故证明，载明以上内容。HC8092/豫H792C挂半挂车登记车主为焦作市凯捷物流有限公司。董胜科受伤后，于2016年8月28日-2018年6月11日在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天数为652天，主要诊断为：1、左足皮肤撕脱伤；2、左足踇趾远节脱位；3、右足皮肤撕脱伤；4、右下肢胫后及足背动脉断裂；5、右足外侧楔骨及第4跖骨骨折。花去医疗费264428.4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组织并委托（受理时间2019年4月19日），2019年5月19日，焦作昊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董胜科双足多发损伤致畸形严重构成七级伤残。花去鉴定费700元。另，豫Ｈ×××××/豫H792C挂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主车150万元，挂车10万元）、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商业保险。薛春来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和从业资格证。现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因赔偿问题，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本案事故的性质认定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所以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地不仅包括道路，还应当包括道路以外的其他场所。本案发生地为修车厂，是大量社会上需要维修车辆出入的场所。故此，应认为在此地发生的事故应属于道路外事故。其次，该事故是由于案涉车辆在停放修理时，因刹车系统被人为操作导致失灵，发生了溜车，导致原告被案涉车辆碾压受伤，故车辆状态为行进中，而非静止不动。根据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因此，应认定该事故属于“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即道路外交通事故。对被告保险公司关于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辩称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原告的受伤原因系是多个因素结合造成的，即法律上所讲的“多因一果”，对这一后果依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应根据各原因力的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仅起诉被告保险公司及登记车主，案涉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保险，故在本案中，车主一方的责任，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案涉车辆的司机薛春来及实际车主李志钢作为案涉车辆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在该车维修时，均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未能叮嘱维修人员及时将车的前后轮胎打住撵脚，未能确保车辆在维修过程中始终安全停驶，导致车辆溜车，本院酌定其承担30%责任，即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30%责任。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按照30%责任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26442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652天=32600元，营养费：652天×20元/天=13040元，以上计31006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下支付10000元，剩余300068元的30%，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9002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第十八条，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在受伤时未满16周岁，从原告满16周岁（2017年8月19日）开始计算误工费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5月17日），即原告的误工天数为630天，参照原告的年龄及从事的工作，本院酌定误工损失为2000元/月。误工费计21个月×2000元/月=42000元。护理费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9522元/年计算，护理费计39522元/年÷365天/年×652天×2人=141196元，交通费每天20元，计20元/天×652天=1304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110645.92元，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700元。结合原告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以上计32258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下支付11万元，剩余212582元的30%即6377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2万元+90021元+63775元=273796元。被告凯捷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经营者，亦非实际侵权人，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七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決: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7379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4元，由被告凯捷公司承担3205元，原告承担74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使用本解释的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可以认定为广义的“交通事故”,原审认为本案事发地为修车厂，是大量社会上需要维修车辆出入的场所，在此地发生的事故应属于道路外事故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不是被保险人或驾驶人所能预料的，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3目中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已举证了投保单、条款等，能够证明免责条款内容有效，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经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上诉人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关于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由于本案董胜科受伤是由多个因素结合造成的，其在受伤后仅起诉登记车主及上诉人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保险，故在本案中，车主一方的责任，应当由上诉人中国人寿焦作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并酌定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剩余损失的30%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志国书记员王宜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