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芳，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男，女，1997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丁乙，男，1944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业琼，女，1944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牛，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文昌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853660027K。 法定代表人：柯金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斌，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阳，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庐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第四项、第六项，改判支持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8276元；2.支持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即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11582.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徐阳、人保庐江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明显过低。依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明显过低，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导致刘小红死亡的严重后果，对刘小红的亲属造成无法弥补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应当考虑到这一实际情况。二、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129138元认定错误。刘丁乙、孙业琼虽有长子刘小红、次子刘小均，但是次子刘小均是无抚养能力的，因为其精神疾病，死者刘小红家属不能提出精神疾病鉴定事宜，如果提起可能会导致其犯病，影响其正常生活，所以只提交社区工作站的证明材料。三、一审诉讼中，王新芳等人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写明了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11582.2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予以裁判，损害了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的合法权益。 人保庐江支公司针对王新芳等的上诉辩称，王新芳一方上诉引用的合肥中院指导意见第三十六条，其中受害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的，一般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考虑到受害人已经死亡，酌情判决抚慰金已经明显过高，因此我们对精神抚慰金过高也提出了上诉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和计算问题，即使刘小均没有抚养能力，一审计算也没有错误，抚养人均是六年，且每年不得超出人均21523元，所以一审判决的数额正确。合肥中院审理规范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明确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则以2000元为限，一审判决已经包含近亲属误工费，没有漏判。 人保庐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核减一审判决金额81447.8元（即核减精神抚慰金5000元、核减人保庐江支公司代位赔偿徐阳的车损76447.8元）；2.判令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徐阳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依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第三十六条：受害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的，受害人或者赔偿权利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不予支持；受害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受害人刘小红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考虑到受害人已死亡，人保庐江支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15000元较为合理。二、人保庐江支公司为受害人刘小红应承担徐阳车损的责任部分已代位赔偿，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徐阳的车损经人保庐江支公司定损为108354元，本案中受害人刘小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徐阳的车损为76447.8元，现徐阳已向人保庐江支公司申请代位求偿，并将车辆的索赔权转让给人保庐江支公司，人保庐江支公司业已将108354元的车损赔偿款全部支付给徐阳指定的车辆的维修厂，人保庐江支公司已取得向主责方追偿的权利，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核减。 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针对人保庐江支公司的上诉辩称，精神抚慰金同我方上诉状意见，第二项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应另行起诉。 徐阳二审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阳赔偿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各项损失593619.6元（死亡赔偿金为68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8276元、丧葬费3257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元、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11588.2元、车辆损失3000元）；2.人保庐江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对第一项确认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其中诉讼费和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阳、人保庐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20时许，刘小红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沿环湖北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环湖北路与澳门路交会处附近下穿隧道时，遇徐阳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此，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前部与皖Ａ×××××号小型轿车前部正面发生碰撞，致刘小红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本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阳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小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受害人刘小红生前户籍地址为住合肥市包河区，为非农业家庭户籍。事故发生时王新芳与受害人刘小红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刘亚男。受害人刘小红之父系刘丁乙，之母系孙业琼，刘丁乙与孙业琼育有长子刘小红、次子刘小均。 发生该起事故的皖Ａ×××××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徐阳，在人保庐江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徐阳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与刘小红骑行无号牌两轮普通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小红死亡的后果。经公安交管部门做出的事故认定刘小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阳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小红在未取得驾驶证且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逆向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徐阳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且超速行驶，是事故的次要原因。公安交管部门据此做出的刘小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准确，该院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应予赔偿。该院认定王新芳一方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8786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受害人刘小红系非家业户籍，事故发生时未满六十周岁，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34393元／年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393元／年×20年；2.丧葬费32575元，丧葬费包括运尸费、冷藏费、整理仪容费用、遗体告别场地费、骨灰寄存费等费用，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确定丧葬费，即65150元／年÷2；3.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元，该院酌情予以确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受害人刘小红因此次事故死亡，徐阳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其过错行为已造成受害人近亲属造成的精神痛苦和损害，该院根据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徐阳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5.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反映的摩托车损失情况予以酌定；6.被抚养人生活费129138元，受害人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残或死亡，一般按照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由赔偿义务人按照相应比例，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因受害人刘小红系非农业户籍，其被抚养人有2人分别为刘小红之父刘丁乙、之母孙业琼，刘丁乙、孙业琼事发时均已满74周岁未满75周岁，抚养年限为6年。刘丁乙与孙业琼次子刘小均事故发生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王新芳一方仅提交的社区工作站证明其天生残疾无劳动能力，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刘小均无法承担对刘丁乙与孙业琼的抚养责任。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1523元／年，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523元／年×6年×2÷2）。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873573元，人保庐江支公司作为皖Ａ×××××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应在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予以优先赔偿112000元，不足部分761573元。此次事故中徐阳负次要责任，刘小红负事故主要责任，两者均系驾驶机动车辆，且刘小红为无证醉酒驾驶，应由人保庐江支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上述不足部分的30%承担赔偿责任即228471.9元（761573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庐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11×××××元；二、人保庐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22×××××.9元；三、驳回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6元，减半收取计4868元，由人保庐江支公司负担918元，徐阳负担2076元，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负担1874元。 二审期间，人保庐江支公司补充提交一组证据：代为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实物赔付确认书、增值税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情况说明，证明人保庐江支公司业已将108354元的车损赔偿款全部支付给徐阳指定的车辆的维修厂，人保庐江支公司已取得向主责方追偿的权利。王新芳一方对人保庐江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本案中死者刘小红死亡后王新芳一方所获的赔偿并非刘小红的遗产，保险公司要想王新芳等人承担责任，就必须证明王新芳等人继承了死者刘小红的财产，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这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徐阳对人保庐江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人保庐江支公司的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人保庐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系赔偿承保车辆车损支付的赔偿款而产生，而本案审查的系交通事故导致的第三者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对一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受害人家属误工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以及保险公司赔偿车损后的代位请求赔偿数额能否从本案赔偿款中抵扣问题。 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王新芳一方上诉认为精神抚慰金过低，人保庐江支公司上诉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认为，精神抚慰金旨在以金钱方式弥补受害人或近亲属所遭受的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精神抚慰金具体数额应当综合各方因素来确定。本案中事故致受害人刘小红死亡，徐阳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其过错行为确已对受害人近亲属造成了精神痛苦和损害。一审法院结合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王新芳一方上诉称，刘丁乙、孙业琼虽有长子刘小红、次子刘小均，但是次子刘小均患精神疾病，无抚养能力。然而，王新芳一方在二审中未能提供另外的证据对其一审提供的社区工作站证明加以佐证，亦未提出精神疾病鉴定申请。根据现有在案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刘小均无法承担对刘丁乙与孙业琼的抚养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和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受害人家属误工损失问题。王新芳一方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11582.2元一项，未予以裁判，属于漏判。人保庐江支公司辩称，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明确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则以2000元为限，一审判决已经包含近亲属误工费，没有漏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元，其中已经包含了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目内容，并未漏判。且一审法院酌定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元，数额恰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保险公司赔偿车损后的代位请求赔偿款能否抵扣问题。人保庐江支公司上诉称，其为受害人刘小红应承担徐阳车损的责任部分已代位赔偿，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扣除。王新芳一方辩称，人保庐江支公司这一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应当另行起诉。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内容主要围绕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害后果、各方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等进行。而人保庐江支公司关于车损代位请求赔偿权利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与本案审理的侵权损害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其在一审中对此并未主张抵扣，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人保庐江支公司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以及人保庐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3元，由王新芳、刘亚男、刘丁乙、孙业琼负担250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负担18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