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627号上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邦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90号。法定代表人：毛贵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保战斗、普措多加，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经营场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昆仑东路291号。负责人：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盐阜西路。法定代表人：曹德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诉人青海邦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邦丰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被上诉人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扬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邦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贵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保战斗、普措多加，上诉人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及被上诉人江苏扬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邦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2.改判江苏扬建公司、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向青海邦丰公司支付欠款268801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江苏扬建公司、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通过2017年青海邦丰公司向江苏扬建公司开具的380000元发票的事实，认定已经支付2017年货款3800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1、青海邦丰公司与江苏扬建公司经常采取“先开发票后付款”的方式进行交易，开具发票不能证明已付款。2、青海邦丰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2017年5月18日开具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共计300000元。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将出现付款多于供货且长达两个月未主张权利的情况，不符合商业习惯也不符合社会常理。3、双方均为公司，交易时采取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一审法院根据青海邦丰公司开具的发票推断已支付相应款项，既未排除合理怀疑，也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买受人除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外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证明责任并未转移至出卖人，买受人仍应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江苏扬建公司及青海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仅以青海邦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已支付2017年货款380000元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望判如所请。江苏扬建公司及青海分公司辩称，对青海邦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应驳回青海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青海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海邦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青海邦丰公司陈述意见与本案调查所得陈有根所述一致”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与陈有根的通话记录中，自认“陈有根述丁红平为兴海温泉乡道路工程的承包方”，证明了“江苏扬建公司为兴海温泉乡建设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而丁红平是兴海温泉乡建设工程项目下属分项道路工程的分包单位，青海邦丰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丁红平为兴海温泉乡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方”。2、青海邦丰公司在一审中自认“丁红平为兴海温泉乡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因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欠付丁红平工程款，为便于双方结算，所以单独备注，但供货地却为江苏扬建公司的兴海温泉乡”，该行为本质上是青海邦丰公司单方面作出的债权转让民事行为，在既没有《债权转让协议》，又没有通知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的情况下，属于无权代理条件下的无权处分，没有法律效力。3、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与丁红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与青海邦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青海邦丰公司与丁红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别另案处理，而非混为一谈；二、一审法院对青海邦丰公司提交的《对账清单》以及《入库签证单》等证据的认定错误。1、《对账清单》251350.13元、105168元认定错误，只有青海邦丰公司单方的签字，且在105168元对账单上存在着对单价、金额、合计等数据严重涂改的痕迹。2、对账清单373068元、262100元上“入库单已交回公司”笔迹明显不是与对账清单同一时间书写且青海邦丰公司单方面另行书写。对上述公司是指“扬建公司”还是“邦丰公司”指示不明，无法考证，且青海邦丰公司单方面提交的入库单是什么入库单、交给谁等都没有明确。3、《入库签认单》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入库签认单与对账单上所记载内容不一致。综上，望判如所请。青海邦丰公司辩称，首先，张×并非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在所有的项目当中，他都是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地位，至于张×与丁红平之间内部是否有分包的行为，对于供货方没有实际的对外效力，青海邦丰公司始终都在给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提供水泥；其次，江苏扬建公司超过上诉期没有提起上诉，不存在想上诉但已错过期限的问题，过了期限没上诉就等于已经对一审判决的效力予以认可。江苏扬建公司述称，同意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青海邦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向青海邦丰公司支付欠款268801元；2.判令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向青海邦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逾期付款利息19833.8元（暂计至2019年7月23日，实际履行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由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青海邦丰公司与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约定青海邦丰公司向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供应水泥，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向青海邦丰公司支付价款，结算方式为“每一千吨结算一次，由需方付一千吨的80%，以此类推，所有余款在停工前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青海邦丰公司陆续向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提供水泥及加气块。后经双方对账，2017年3月至9月，青海邦丰公司共计向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供应水泥、加气块价值562490元，并向江苏扬建公司开具了价值3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6月20日，青海邦丰公司与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材料买卖合同》，约定青海邦丰公司向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供应水泥，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向青海邦丰公司支付价款，结算方式为“供方每次供货达500吨，计250000元，需方付款一次，并于2018年9月30日前结清剩余款项”。合同签订后，青海邦丰公司陆续向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提供水泥。后经双方对账，2018年6月起，青海邦丰公司共计向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供应水泥价值257500元，并向江苏扬建公司开具了价值2555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青海邦丰公司自认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已付清2018年货款，欠付2017年货款268801元，以致本案纠纷产生。另查明，案涉建设工程即青海民族大学藏学院楼建设工程、兴海县温泉乡建设工程、朝阳东路“鼎安名城”3#地块3标段建设工程为江苏扬建公司总承包，案外人张×挂靠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张×现已去世）。再查明，张×挂靠多家建设公司从事建设工程业务，青海邦丰公司向张×承建的多家建设工地供应水泥。张×向青海邦丰公司付款时部分通过挂靠公司账户，部分通过其私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青海邦丰公司与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建设工程材料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青海邦丰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完成了供货义务，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则理应根据双方对账依据进行付款。江苏扬建公司作为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承担其分支机构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关于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应付货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已查明2018年青海邦丰公司共计向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交付货物价值257500元，并向江苏扬建公司开具价值2555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青海邦丰公司自认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已付清2018年货款。通过双方上述供货、开票、结清货款的数额及事实可以确认，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付款的数额与青海邦丰公司出具发票的数额是基本一致的。因此，根据双方上述交易习惯，结合已经确认的青海邦丰公司2017年向江苏扬建公司开具价值38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确认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已经向青海邦丰公司支付2017年货款380000元。则，应付货款数额为：562490元-380000元=182490元，此款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应予给付。关于青海邦丰公司所持“开票金额不等于付款金额的意见”，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不予采信；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所持已付清全部货款的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信。青海邦丰公司并未提交其主张的尖扎工地、民院工地、民院地下通道工地、民院支护工地、民院南校区工地与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具有关联性的相关证据，故其对上述工地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所持本案诉讼主体有误的答辩意见，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认可张×挂靠其公司经营的事实，也认可青海邦丰公司向案涉三个工程供货的事实，故其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青海邦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合同（2017年）中约定“所有余款在停工前一次付清”，但青海邦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2017年的停工时间，因此结合双方2018年的约定，即“应于2018年9月30日付清余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支持以未付货款18249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青海邦丰公司剩余货款182490元；并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8年10月1日起向青海邦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628元（青海邦丰公司已预交），由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青海邦丰公司。二审中，青海邦丰公司出示了2017年7月7日对账清单原件，拟对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7月7日对账清单复印件进行补强。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青海民族大学地下通道及尖扎工地的项目不是其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不应承担责任，对青海民族大学藏学楼33480元、朝阳工地208080元认可。庭审后，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提交了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3435号、（2018）青0102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挂靠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在青海省只承接了青海民族大学藏学院、兴海县供水设施、鼎安名城三个工程项目，丁红平承包的温泉乡道路工程不是其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张×挂靠项目结算单均由张×签署，生效判决驳回了主张张×挂靠其他单位所形成货款的诉求。青海邦丰公司称其对江苏扬建公司及青海分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因青海邦丰公司明确表示不质证，故本院不组织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青海邦丰公司认可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张×、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另青海邦丰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先后顺序自行抵冲不同项目欠付的货款，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支付的货款对应的特定项目及工地。故一审法院结合青海邦丰公司与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将青海邦丰公司向江苏扬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380000元视为已付货款的数额，基于此确认江苏扬建公司及其青海分公司欠付货款182490元，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青海邦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江苏扬建公司及青海分公司欠付268801元货款，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同时，一审法院结合青海邦丰公司与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材料买卖合同》，青海邦丰公司向江苏扬建公司开具的累计数额为2555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工程地点为兴海县温泉乡，工程名称为兴海县温泉乡温泉大道道路与排水工程）、《对账清单》及青海邦丰公司认可已付清2018年货款的事实，通过双方供货、开票、结清货款的交易习惯进行的综合认定欠付的货款并无不当，江苏扬建青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8元，由青海邦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14元，由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2814元。余5628元，退还青海邦丰商贸有限公司2814元，退还江苏扬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28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马 腾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刘 晨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