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东仙坡镇挟河村农民，住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大董村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大石桥村二队农民，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南良各庄村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芝，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燕山石化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建鑫园三里4号楼3单元201号。原审被告：芦某1，女，1997年6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审被告：芦某2，男，2016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审被告兼芦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某2之法定代理人：芦某3（芦某1、芦某2之母），1970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以下简称李某1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芝、原审被告芦某1、芦某2、芦某3（以下简称芦某3等三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某1等四人与张桂芝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桂芝未提供借条，故李某5与张桂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尚属未知；2.张桂芝出借金额与李某5购买保险的保费金额不符，张桂芝无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李某2补充上诉称：我并未继承李某5的遗产。我不继承遗产，也不清偿债务。李某3补充上诉称：我跟父亲李某5的关系不太好，我一直与母亲一起生活，不认识张桂芝，不了解李某5的借贷情况，放弃对于李某5遗产的继承权。李某4补充上诉称，李某5没有任何遗产，我与父亲感情不深，没有来往。我未继承李某5的遗产，我放弃对于李某5遗产的继承权。张桂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等四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驳回李某1等四人的上诉请求。芦某3等三人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李某1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推定芦某3自认债务无依据，李某2、李某3、李某4放弃继承但未提供相关书面材料，故不能成立。张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芦某1、芦某2、芦某3、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立即偿还张桂芝借款10万元；2.芦某1、芦某2、芦某3、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给付张桂芝自2015年2月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5与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系父子/女关系，李某5与芦某3再婚后共生育子女二人：芦某1、芦某2。李某5与芦某3于2015年9月7日离婚，后又于2016年5月26日再婚。李某5于2017年2月6日去世，生前未留遗嘱，李某5的父母均先于李某5去世。张桂芝为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营销员。2015年2月5日、6日，张桂芝分两笔向李某5银行卡转账各5万元。2015年2月26日，李某5通过张桂芝投保的保险合同成立，保单号为22339141，保险费为50010元，被保险人为芦某3。2015年3月17日，李某5通过张桂芝投保的另一保险合同撤单，保单号为22381792，被保险人为芦某3，退款金额显示为5万元。关于债权债务关系形成过程，2019年10月9日庭审时张桂芝向法庭陈述为：李某5经常通过张桂芝购买保险，李某5通过其他营销员了解到泰康人寿推出新险种后，电话联系张桂芝投保事宜，后因李某5称近期购房资金紧张，因相信李某5的经济实力，遂转账给李某510万元用于支付保费。签订保险合同时，芦某3在场知晓此事。2019年10月23日庭审时张桂芝再次向法庭作出相同陈述。另查明，李某5、芦某3职业均为一般医师及护士，工作地点均为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羊头岗新村正骨诊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保民终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李某5与案外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中银行存款一项为1747000元。法庭询问李某5是否欠他人钱时芦某3回答李某5不欠别人钱，但称不知道张桂芝是否与李某5有其他经济往来。芦某1、芦某2、芦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张桂芝转账李某5的10万元钱可能为20年间张桂芝应返还李某5的保险好处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张桂芝与李某5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应否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芦某3与李某5为夫妻关系，二人长期共同生活、工作，育有一子一女，且李某5为芦某3购买大额保险，可见二人夫妻关系比较融洽。芦某3对法庭询问的李某5是否有其他欠款立即作出否定回答，但却称李某5是否向张桂芝借款、李某5是否与张桂芝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自己不清楚，与常理不符。自我防卫是人之本能，芦某3在张桂芝未能出示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李某5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时不做肯定回答是人的正常反应；但纯真善良亦为人的本性，芦某3在张桂芝未能出示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李某5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时不直接否认借款一事，展现了人性的光芒。通过芦某3不肯定亦不否认的回答可知李某5与张桂芝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较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张桂芝向李某5转账10万元，且双方之间除保险业务外基本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桂芝关于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向法庭作出了详细说明，数次重复之间无相互矛盾之处，且关于李某5多次购买保险及其经济实力的说法亦得到对方及法院判决的证实。故法院对张桂芝陈述的李某5向其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芦某3代理人认为10万元可能为20年间张桂芝应返还的李某5保险好处费的说法，概率极低，难以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以及芦某1、芦某2、芦某3作为李某5的法定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李某5的遗产，故应当在继承李某5遗产的范围内向张桂芝承担债务清偿的责任。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关于张桂芝起诉主体错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张桂芝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李某5约定了明确的借款偿还日期及利息，故对张桂芝要求芦某1、芦某2、芦某3、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审理。判决：一、芦某1、芦某2、芦某3、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李某5遗产范围内，偿还张桂芝欠款10万元；二、驳回张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等四人围绕上诉请求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李某3、李某4明确表示放弃对李某5遗产的继承权。庭审结束后，李某2邮寄一份《申请书》，载明“1.李某5的遗产我放弃继承；2.李某5生前和去世后遗产我一分钱没得到过，其他被告也都清楚。因此申请法院撤回原告对我的诉讼。申请人李某22020.6.9”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桂芝以银行转账方式将10万元转入李某5账户。根据张桂芝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此后李某5通过张桂芝购买的两份保险保单明细截图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张桂芝与被继承人李某5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正确的，不予支持张桂芝主张的借款利息亦属正确。李某1等四人上诉认为张桂芝没有李某5本人出具的借条，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李某5生前债务，但对李某5账户转入10万元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不能提供反证，故本院对李某1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李某4、李某3及李某2明确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李某5遗产的继承权，故对李某5生前所欠债务可不负偿还责任。由于李某5的法定继承人芦某3等三人及李某1并未明确表示放弃李某5之遗产，故理应在继承李某5遗产实际价值的限额内向张桂芝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某1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李某3、李某4、李某2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3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3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法定继承人芦某1、芦某2、芦某3、李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在继承李某5遗产范围内偿还张桂芝欠款10万元；三、驳回张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张桂芝负担140元（已交纳），芦某1、芦某2、芦某3、李某1负担1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