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平波，男，195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建筑业，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江，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琪，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少宪，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智，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上诉人向平波因与被上诉人向琪、李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向平波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1921民初3405号判决，驳回向琪对向平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名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第三人的主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向平波的主体地位应为借名借款人；被上诉人李智的主体地位应为实际借款人或第三人。2.上诉人向平波向被上诉人向琪披露了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被上诉人李智，向琪亦明知借款实际使用人是李智。借款活动中，涉及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包括借款期限、利息、手续费等的约定，均是向琪与李智协商的，上诉人并不知晓该约定。3.上诉人并未参与案涉借款的履行活动，也从未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无论是借款的支付，还是借款利息、手续费的支付都是向琪与李智完成的，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借款利益的享受者均不是上诉人向平波。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1.向琪未完成对借款出借事实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向琪诉称的借款当日提供了现金14万元、转账4.9995万元，否定了李智辩称未收到14万元借款、转账4.9995万元的事实，未要求向琪提供14万元借款、转账4.9995万元的出借事实证据。纵观全案，李智辩称的按月利率5%支付三个月的砍头息15万元、手续费4万元，实际支付85万元的观点更接近客观事实。2.借款借据未约定借款利率、手续费等，借款合同涉及的主要条款均是向琪与李智协商达成的。上诉人并不知道还要支付砍头息和手续费等，并不清楚李智是否收到全部借款，未实际参与整个借款支付过程。3.上诉人自案涉借款发生后，从未有向向琪履行偿付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以向琪从上诉人家属账号62×××24上支款20万元的行为，武断认定上诉人“立据借款后有在履行偿付债务的行为”，而上诉人、向琪、李智于2017年10月19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偿付协议书”，能清楚知道向琪并未认可该20万元系上诉人偿付债务的行为，更未抵销债务。同时，在一审诉讼中，向琪提供证据证明了其向李智催收借款的客观事实。故，向琪并未将上诉人作为实际借款人要求其履行债务，且该协议因李智未签字而未生效。一审法院据此协议书认定上诉人向平波为实际借款人无事实根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裁判结果错误。上诉人为借名借款人，李智为借款实际使用人或第三人，一审查明，上诉人与李智不是共同借款人，故裁判上诉人与李智共同偿还债务的结果错误。即若认定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智就是第三人，其不应承担对向琪的案涉债务；若认定李智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则上诉人就是案涉债务的借名借款人，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向琪辩称：1.本案存在两个借贷关系，两笔借贷关系独立；2.原审对义务主体的认定正确，关于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作了充分剖析；3.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准确不存在错误；4.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向琪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得到法律的支持，裁判结果正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理由不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智未作答辩。 向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4万元，并从2013年5月1日起按借款约定按月支付资金占用10%的违约金至清偿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向平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向平波与被告李智系朋友关系，原告向琪与被告向平波系朋友关系，三人均相互认识。2013年2月，李智因急需资金向向平波借款，向平波因无款便联系向琪。2013年2月2日，向琪与向平波、李智三人协商借款事宜，因向琪对李智的履约能力、财产状况、个人诚信等不确信、不放心，向琪同意借款，但只与向平波发生借贷关系，经协商，由向平波向向琪出据借款，李智向向平波出据借款，借款由向琪直接支付李智，向平波向向琪书立借据：“今借到通江向琪现金人民币壹佰零肆万正（104万元），用款时间3个月，（即在2013年4月30日到期）。到期时一次性付清，如不能按时付清，应按月支付资金占用10%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借款人：向平波”。同时，李智向向平波书立借据：“今借到通江向平波现金人民币壹佰零肆万正（104万元），用款时间3个月，（即在2013年4月30日到期）。到期时一次性付清，如不能按时付清，应按月支付资金占用10%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借款人：李智（身份证号码5125281972××××××××）。证明人：何叙（身份证号码512501965××××××××）。注：此借款以李智南房权证字第××号和200404403号（座落于南溪镇××门市和××号门市）作抵押担保，并同意由向平波直接销售和所有的实际价值作抵减。李智”。同年2月4日，向琪在自动取款机上从宜宾市商业银行户名为向琪、账号为62×××66向户名为李智、账号为62×××06转款4.9995万元，2月5日从宜宾市商业银行户名为向琪、账号为62×××66向户名为李智、账号为62×××06转款85万元，银行转账个人业务凭证客户回执单虽显示向琪的账户号为62×××06，李智的账户号为62×××60，两个账户号均少一个尾数“6”，但李智对向琪从上述账户上转款85万元认可，否认转款4.9995万元，但银行的转账流水有记录。李智收款后告知向平波向琪转款85万元，并将转款凭证交付给向平波。逾期后李智未向向平波偿还借款，向平波亦未向向琪偿还借款，经向琪催收，2013年7月25日，李智向向平波书立还款协议书：关于2013年2月2日李智在向平波处借现金本金104万元（壹佰零肆万元）未按时还款的补充协议：本金保证在2013年9月15日前还款本金70万元，否则，按原借据上的一切约定履行。下差款项保证在2013年10月30日前还清，否则，本金同意从2013年5月1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息，并支付资金占用额按月10%的违约金。2014年8月18日，向琪从向平波家属的银行账号为62×××24上转款20万元。2017年3月4日，向平波用微信将李智2013年2月2日出据的借条发给李智催收借款。2017年10月19日，向琪与向平波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偿付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三方确认：乙方于2013年2月2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4万元，并同意直接由甲方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给丙方，丙方于2013年2月2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04万元，丙方收到该款后，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乙方对丙方享有债权。二、经甲、乙、丙三方确认：截止2017年10月18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人民币104万元，至今乙方未向甲方偿付本金及违约损失；截止2017年10月18日，丙方尚欠乙方本金人民币104万元，至今乙方（丙方）未向甲方（乙方）偿付本金及违约损失。三、该笔借款甲乙丙三方确认实际系甲方出借给乙方，乙方随即出借给丙方，其违约损失按照各方在2013年2月2日所书立借条上的先前约定执行，直至计算各方将借款偿付清为止。四、甲乙丙三方对还款和违约损失方式的约定：（一）乙方承诺按照以下方式偿还甲方所有借款、违约金：2018年1月31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104万元，违约金按原约定执行和计算；（二）丙方承诺按照以下方式偿还乙方所有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年＿月＿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104万元，违约金按原约定执行和计算；（三）该条还款约定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偿付，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向乙方偿付的情况下，甲方可以对乙方主张权利或者甲方可以直接对丙方主张权利，各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五、甲乙丙三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履行，如果甲乙丙三方发生纠纷首先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诉讼管辖。六、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各方签字后生效。向琪和向平波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李智未签字。协议签订后，向平波将李智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交由向琪，向琪催收借款无果涉诉。 一审庭审中，向平波称，2013年2月2日，李智与向琪协商，李智借款100万元，另付借款手续费4万元，共计104万元，但要先扣出三个月的砍头利息15万元（100万元×5%×3个月），据此，借款条据的金额是104万元，立据后，向琪向李智实际转款85万元；2014年8月18日，向琪从向平波家属账号为62×××24上取款20万元，系向琪向向平波借款，并不是还向琪的借款，因李智未还借款，所以一直未催收。向琪称，2013年2月2日，向平波立据借款104万元后，当即按向平波的指示直接给李智支付14万元现金，2月4日在宜宾市溪支行的自动取款机上给李智转款49995元，2月5日又在宜宾市溪支行直接转款85万元，共计转款104万元；2014年8月18日，从向平波家属账号62×××24上取款20万元，该款系偿还利息，因实际产生的利息远远大于已支付的利息，所以，未进行结算。李智在庭审中通过电话询问并事后以书面形式确认称，2013年2月因事急需资金便向向平波借款，向平波无款便联系到向琪。同年2月2日，经与向平波、向琪协商，向琪同意出借100万元，月利率5%，期限三个月，借款时先扣出三个月的利息15万元（100万元×5%×3个月），借款手续费4万元，因向琪不放心，只认向平波，所以，向平波向向琪书立了一张104万元的借条，李智又向向平波书立了一张104万元的借条，并用李智的2个门市作抵押担保，借款直接由向琪支付给李智，二张条据书立后当即均交由向琪保存。同年2月5日，向琪通过银行按约定向李智转款85万元，收款后李智将银行转款情况告诉了向平波并交付了转款凭证。借款到期后，向平波与向琪多次催收，因经济困难无力偿还，原告向琪还采取非正当方式收款，李智还给向琪书立了一张20万元的借款逾期违约金的条据。现同意从2020年5月起按月向向琪分期偿还借款至全部清偿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义务主体的认定；二是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标准的认定；三是诉讼时效的认定。 一、关于义务主体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及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借款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设立和履行行为的确定，其通常判断标准是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实际交付原则进行认定，对于借款交易行为过程中新出现的尚无明确法律法规规定的借名借款和债务加入的认定，实务中通常应根据偿债合同的目的、利益信赖的确认、合同的实际履行、承担人与合同利益的关联程度等客观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被告向平波向原告向琪立据借款，同时，被告李智向被告向平波立据借款，均指向同一笔借款，且借款时披露了实际借款人为李智，借款也直接转付给了李智，向平波的行为是向琪主张的直接债务人，还是向平波抗辩所称的借名借款的免责名义借款人，还是债务加入的新债务人。首先，向平波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新债务人。债务加入亦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加入既有债之关系而成为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并负同一债务，其显著特征是新的债务人加入到已确定的债权债务中来，原债务人在先，新加入债务人在后。本案证据表明，向平波向向琪立据借款与李智向向平波立据借款虽系同一笔借款，但借款是在两个不同的相对人之间同时形成，且二张借条的内容并不完全相同，两张借条表明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借款关系，即向琪信赖认可的借款人是向平波，向平波信赖认可的借款人是李智，各自之间的债务相对人明确，三方并无债务加入的合意，因此，向平波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属债务加入人；其次，向平波的行为是否构成借名借款的免责名义借款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关于借名借款的主体认定：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之规定，按照该规定，借名借款的责任承担按两种情形处理，一是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其构成要件为：如名义借款人借款时未向出借人披露实际借款人，借款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二是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责任，名义借款不承担责任，其构成要件为：第一、借款时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借款人，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的款项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第二、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的协商、履行和利益获取，仅是出名；第三、出借方、名义借款方、实际借款方三方共同协商的真实意思就是实际借款人借用名义借款人的名向出借方借款，借款人表示同意和认可，出借人信赖的借款人是实际借款人而不是名义借款人。本案中，向平波向向琪立据借款时虽披露了实际借款人为李智，借款亦是向琪直接交由李智实际使用，向平波在借款活动中亦未享受借款的利益，但三方并无借名借款的协商与合意，且向平波实际参与了履行借款的相应行为。理由：一是从二张借条的形成过程来看。向琪与李智均陈述认可，向平波向向琪立据借款是因向琪对李智的履约能力、财产状况、个人诚信不信赖、不放心的情况下，经三人协商一致确定由向平波向向琪立据借款，李智向向平波立据借款，同一笔借款同时分别立据，足以说明向琪信赖的债务人是向平波，向平波信赖的债务人是李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李智仅借向平波的名义借款；二是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向平波立据借款并同意向琪直接将借款支付给李智是经三方协商一致后而形成的，向平波实际参与了借款活动。借款到期后，向琪向向平波催收借款，向平波并未提出异议。向琪与向平波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偿付协议书，虽无李智的签字，但向琪与向平波均签字确认，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与原形成借条的内容基本一致，并明确了偿还期限，签订协议的行为进一步表明向平波对债务的认可和履行。同时，向琪从向平波家属账号为62×××24上支款20万元，双方虽对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但向平波至今未向向琪催收，向琪至今未还。上述事实表明向平波立据借款后有在履行偿付债务的行为；三是从二张借条的内容上看。虽然二张借款的借款金额、期限、违约责任的约定相同，但出借人和借款人不相同，且借款设置的条件不同，向琪向向平波借款无担保条件设置，而李智向向平波借款却设置了担保条件。据此，向平波的行为不构成借名借款的免责名义借款人。第三，向平波的行为是否构成借款的直接债务人。向琪虽明知向平波借款是为李智所借，但因对李智的履约能力、财产状况、个人信用等不确信、不放心，经向琪与向平波、李智协商一致后才确定的由向平波给向琪立借条，李智给向平波立借条，三方的合意行为足以表明，向琪信赖的借款人是向平波，向平波信赖的借款人是李智，其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人是明确、具体的，同时，向平波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各自分别立据的法律后果是明知、认可的，因此，向平波的行为构成借款直接债务人。李智虽与向琪未直接形成借款关系，但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李智同意按期向向琪偿还借款至全部清偿时止，向琪书面同意李智加入向平波借款的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债务加入系各方真实意思的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向平波、李智系本案适格的义务主体，向平波抗辩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本金及违约标准的认定。向琪诉称，2013年2月2日向平波立据借款104万元，立据后随即按向平波的指示当面向李智交付现金14万元，2月4日从宜宾市溪支行的自动取款机上向李智转款4.9995万元，2月5日在宜宾市溪支行转款85万元，共计104万元；向平波辩称，向向琪立据借款104万元是应其要求所立，104万元的借条中包括4万元的借款手续费，向琪借款时先行扣收了三个月的利息15万元，所以向琪只给李智转了85万元，向平波从未收到向琪交付的借款；李智书面辩称，向琪同意借款100万元，但提出需另支付手续费4万元，并先行扣出三个月利息15万元，所以借条金额是104万元，事后原告向琪只转款8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债权人持债权凭证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债务人就借款履行提出异议并作出合理说明的，债权人不仅应当举证证明债权已经设立，而且还应当举证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一是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债权凭证上向平波给向琪借款时所立的借据凭证表明借款金额为104万元；债权债务确认及偿付协议书双方签字确认的借款本金仍为104万元；李智给向平波所立的协议书双方认可的借款本金为104万元，因此，向琪与向平波协商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104万元。二是关于实际履行金额的认定。一般情况下从履行方式及交付金额两个方面审查。关于履行方式，向琪与向平波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偿付协议表明向平波同意由向琪直接交付李智借款。李智的陈述也表明向平波同意向琪直接支付，因此，借款交付方式属于指示交付。关于实际交付金额，证据表明向琪于2013年2月4日和5日分两次通过宜宾市溪支行的账户62×××66向李智在宜宾市溪支行的账户62×××06转款85万元和4.9995万元，向平波、李智虽否认收到2013年2月4日的转款4.9995万元和2013年2月2日向琪向李智支付的现金14万元，但李智2013年7月25日向向平波出具的协议书以及向琪与向平波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偿付协议书两次确认向平波向向琪的借款本金为104万元，李智向向平波借款的本金亦为104万元，向琪在宜宾市溪支行账户为62×××66的银行流水显示与被告的陈述不相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向琪向提交了债权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还款协议书、证人证词，其证据的证明力优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综合各方因素，认定借款本金为1039995元。三是关于违约金标准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在借款时可以约定利率、违约金标准，但最高不能超过年利率24%。本案双方约定按月支付资金占用10%的违约金，其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其超出部分的约定无效，因此，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应按月利率2%计算。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限一般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法定事由可以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被告向平波向原告向琪立据借款的到期日2013年4月30日，其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为2013年5月1日，按旧法规定，其诉讼时效终点为2015年5月1日止。由于借款逾期后，有证据证实，向琪向向平波在催收借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同时，向琪与向平波2017年10月19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偿付协议书，该协议书有向琪与向平波的签字确认，双方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并重新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月31日前偿还，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点为2018年2月1日，而向琪诉讼主张债权的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因此，向琪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向平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向琪持向平波出具的债权凭证，要求其承担清偿债务并支付违约金的证据充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其清偿的本金应为103.9995万元，违约金应从2013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借款清偿时止。向平波辩称其立借据是应向琪的要求，借据书立后，两张借条均是向琪在保存，本人仅是名义借款人，至今未实际收到向琪出借的借款，因此，应由实际借款人李智承担清偿责任，本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时，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强制力保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向平波辩称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合，且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李智出具向向平波借款104万元虽与向平波向向琪出具借款104万元系同笔借款，但双方各自信赖确立的债权债务相对人不同，分属两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各方应按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处理，但李智明确表示同意加入诉争债务按期偿还至全部借款清偿时止，向琪同意李智加入诉争债务共同清偿，系各方的真实意思合意，予以确认。向平波偿还了诉争借款，可以根据与李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向平波、李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向琪借款103.9995万元；二、被告向平波、李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向琪借款违约金，其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103.999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借款实际清偿时止。 向琪在二审中陈述，在向平波和李智分别立据的当天即2013年2月2日的中午或下午，向琪从通江县城的锦府茶楼回家取14万元现金返回锦府茶楼交给李智，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过审理已经明确，上诉人向平波与被上诉人向琪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相对于向琪的借款主体亦即还款主体的确定；二是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 一、关于借款主体的确定。案涉借款的发生过程已经充分的表明，虽然被上诉人李智是借款的最终使用人，但作为出借人的向琪并不信任李智，不愿意与李智建立借贷关系，不同意直接借款给李智，要求向平波出具借据，其明确表示的意思显然是只与向平波建立借贷关系，而向平波充分知晓并了解向琪的意思，同意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向琪出具借据，证明向琪与向平波之间达成了双方建立借贷关系的合意，该合意符合出借人向琪放心向平波而不相信李智的心理设防和明确要求，满足了向琪的这个要求，向琪才会出借资金。向琪虽然直接向李智转款，但其并不认为是其本人借款给李智，而是基于向平波已经向其书立借据，内心确信已经有与向平波建立的借贷关系作为资金安全的保障，按向平波的指示转款给李智。而向平波虽未最终使用案涉借款，是因为其在与向琪建立借贷关系时，其目的就不是使用该借款，而是借给李智。并且，2017年10月19日向琪与向平波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偿付协议》再次明确了是向平波向向琪借款，并且向平波同意向琪直接将款支给李智，虽然李智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向平波在该协议上签了字，则协议内容对向平波具有拘束力。 在借款过程中，向琪并未要求李智向其书立借据，表明其并不需要与李智之间再行建立借贷关系。而李智作为借款人，当然应当出具借据，其将借据出具给向平波，并且后来还给向平波书立还款协议，协议载明内容表述为2013年2月2日在向平波处借款，进一步证明与李智建立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为向平波而非向琪。由此不难看出，向平波基于同一笔借款分别以借款人的身份与向琪、以出借人的身份与李智建立了既有联系又相互独立的两个借贷关系。因此，向平波上诉主张其系借名借款人的理由不符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向琪的借贷合同相对人是向平波，向平波应当向向琪履行还款义务，且不以李智是否向向平波还款为前提，故向琪诉请向平波还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而李智的借贷合同相对人亦是向平波，李智应当向向平波偿还借款，向平波对李智享有的债权独立于其对向琪负有的债务，故向平波向李智主张债权同样不以其是否已经偿还向琪的债务为前提。 李智同意加入向平波偿还向琪的债务，向琪亦表示同意，该合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虽然向平波向向琪立据、李智向向平波立据以及向琪与向平波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偿付协议》均载明借款本金为104万元，但认定大额借款的实际履行金额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支付金额为依据。向琪在本案审理中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已实际支付给李智的金额为85万元和4.9995万元，共计89.9995万元；向琪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李智14万元，其在二审中陈述是从通江县城的锦府茶楼回家取14万元现金后又返回锦府茶楼交给李智，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大额资金的支付，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比往返取现金交付更为便利和安全，故向琪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李智14万元的可信度较低；而向琪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额与向平波和李智主张的借款100万元时先扣减砍头息15万元和收借款手续费4万元的情形高度契合，经综合评判，应认定向琪实际出借金额为89.9995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向平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向平波、被上诉人李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向琪借款89.9995万元，并自2013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时止。 如果上诉人向平波、被上诉人李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偿还被上诉人向琪借款本息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原审原告向琪负担2000元，原审被告向平波、李智共同负担12160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向平波负担12160元，被上诉人向琪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静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