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潘叶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敏，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华帝公司已向**进行了关于《员工违纪管理办法》的宣传培训签到，**知悉该办法；二、**前后三次严重违反《员工违纪管理办法》，华帝公司均作出了记大过的处罚通报，并于对全体员工开放的通知公告平台即公司内部网站进行了公告，已经送达**；三、**是按照计件发放工资，华帝公司提交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明细可以看出华帝公司并未降低单价；四、**采取擅自停工及辱骂管理人员的错误方式表达诉求给华帝公司的生产管理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和损失。**辩称，一、华帝公司的规章制度的制定未经过民主讨论或征求员工意见不合法，且未向员工公示或告知员工，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二、华帝公司对**单方制作的三次记大过处罚没有依据，其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三、华帝公司提供的处罚通报和网站截图无**的签收记录或送达回执，不能证明华帝公司已完成送达或**已知悉处罚内容。四、华帝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不能等同于工资台账，无法反映**所加工产品的计件单价和数量，无法对比单价有无降低，应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华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帝公司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37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341.6元、高温津贴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2013年4月3日入职华帝公司任操作工，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4日，华帝公司向**发出解雇通知书，以**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记三次大过）并根据员工违纪管理办法5.1第（2）条“员工累计记大过两次可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9年8月7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的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华帝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372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313元、2018年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750元。2019年10月16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4106号仲裁裁决，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31元/月，裁决华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372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41.6元、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600元，以上合计62313.6元。**未在法定期限内就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华帝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10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华帝公司主张**于2018年4月2日8时30分至2018年4月3日18时伙同多人擅自停工长达两天，**于2018年11月21日15时30分左右不服从其正常工作安排伙同多人擅自离开工作岗位长达两个多小时，**于2018年11月21日17时20分辱骂其管理人员并作打人手势，**的上述行为违反员工违纪管理办法，其据此解除与**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其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提交员工违纪管理办法及三份处罚通报为证。**不确认上述证据，辩称其所在车间因华帝公司单方降低计件单价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日以怠工方式向华帝公司表达合理诉求，其所在车间因对华帝公司新设置的工艺流程不熟悉且华帝公司未安排相应培训指导导致操作不熟练而于2018年11月21日怠工以表达合理诉求，华帝公司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存在威胁其他员工及作出打人手势，其认为华帝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要求华帝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华帝公司不确认有单方降低计件单价的情形，但未提交相应的工资支付台账。经查，处罚通报反映华帝公司于2018年4月4日以**等25人在2018年4月2日上午8时30分至2018年4月3日18时因对工资有异议而擅自采取停工并根据员工违纪管理办法6.1.4第（9）条“擅自离开流水线作业者，或擅自离开非流水线作业而造成空岗，情节较重者”给予**等25名员工记大过处罚；华帝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以**等8人在2018年11月21日15时30分左右因对工作不满不服从管理、不服从岗位安排、消极怠工、擅自停工2小时并根据员工违纪管理办法6.1.4第（12）条“对于正常工作安排直言拒绝者”给予**等8名员工记大过处罚；华帝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以**在2018年11月21日17时20分左右与组长沟通工作安排时辱骂组长并作出打人手势进行威胁、恐吓而根据员工违纪管理办法6.1.4第（20）条“动机不良，有具体事实者”给予**记大过处理。员工违纪管理办法6.1.4为给予员工记大过处罚的情形，其中第（9）条为“擅自离开流水线作业者，或擅自离开非流水线作业而造成空岗，情节较重者”、第（12）条为“对于正常工作安排直言拒绝者”、第（20）条为“动机不良，有具体事实者”；员工违纪管理办法5.1第（2）条为“累计大过二次、或小过三次者可作出解雇处理”。另，华帝公司未提交依据证明**知悉员工违纪管理办法，亦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已送达上述三份处罚通报给**。双方对涉案仲裁裁决认定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高温津贴数额无异议。华帝公司认为其支付给**的工资中已包含带薪年休假工资，且其已提供空调、风扇、降温饮料等，其无需支付**高温津贴，但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亦未提交依据证明其于2018年6月至10月采取降温措施将**所在工作场所的温度降低至33℃以下，也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已支付**2018年6月至9月高温津贴。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对涉案仲裁裁决认定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高温津贴数额无异议，且华帝公司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亦未提交依据证明其于2018年6月至10月采取降温措施将**所在工作场所的温度降低至33℃以下，也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已支付**2018年6月至9月高温津贴，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帝公司应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41.6元、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600元。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首先，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华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华帝公司未提交**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支付台账，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华帝公司于2018年4月有无降低**的计件单价，故一审法院采信**的主张，认定**所在车间因华帝公司单方降低计件单价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日以怠工方式向华帝公司表达诉求，华帝公司对此次事件存在主要过错，华帝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对**作出的记大过处罚依据不足。其次，**在华帝公司基于生产需要更新技术设备时采取对抗方式消极应付，华帝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以**消极怠工作出记大过处罚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次，华帝公司未提交依据证明**于2018年11月21日17时20分辱骂华帝公司的管理人员并作打人手势，故一审法院认定华帝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以**在2018年11月21日17时20分左右与组长沟通工作安排时辱骂组长并作出打人手势进行威胁、恐吓对**作出记大过处罚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华帝公司未提交依据证明**知悉员工违纪管理办法，亦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已送达涉案的三份处罚通报给**，华帝公司以**累计被记大过两次为由与**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即华帝公司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又，**未在法定期限内就涉案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接受上述仲裁裁决，故一审法院认定**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31元/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华帝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372元（5031元/月×6个月×2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华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华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41.6元、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6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372元，以上合计62313.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华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帝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员工违纪管理办法》、会议签到表，以证明**已知悉《员工违纪管理办法》；2.《关于修订的联络函》、《复函》，以证明《员工关系违纪管理办法》修订后名称为《员工违纪管理办法》。**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确认会议签到表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确认《关于修订的联络函》、《复函》真实性。经查，会议签到表记载会议日期为2017年12月8日，会议主题为《员工关系违纪管理办法》《工伤申报流程》《员工申诉与调解相关流程》宣贯，**在参与人员栏签名。《关于修订的联络函》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内容为华帝公司向华帝公司工会委员会征求对《员工关系违纪管理办法》修订的建议和意见，附件为《员工关系违纪管理》（现行）、《员工违纪管理办法》（拟修订）。《复函》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6日，内容为华帝公司工会委员会认为拟修订的《员工违纪管理办法》在现行《员工关系违纪管理办法》基础上更具全面性、科学性和可操作性，同意按附件拟修订文件《员工违纪管理办法》。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根据华帝公司提交的《关于修订的联络函》、《复函》，本院认定《员工违纪管理办法》已经过华帝公司工会委员会审核同意。会议签到表中召开会议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日期在华帝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6日复函同意修订《员工违纪管理办法》之后，故本院认定该次会议宣传的是修订的《员工违纪管理办法》，**等到会人员参与了该次会议。二、一审中，华帝公司提交了**前十二个月工资明细表，该表中无**签名，**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以华帝公司提供的具体的实发工资数额为准。该工资明细表中，**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计件工资为1425.24元、3049.69元、1413.32元、7718.59元、5347.42元、2921.39元、5306.89元、5416.15元、7545.94元、7719.02元、5693.57元、5368.11元，另有补贴、请休假补发、标准工资补发等项目，实发工资为1635.24元、3390.17元、2487.53元、7938.59元、5687.90元、3261.87元、6597.37元、5786.15元、7915.94元、8209.50元、6350.01元、5588.1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发放工资并不用签收工资表；**还称2018年4月因单价问题停工后，单价一直没有调整，停工没有起到作用。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华帝公司提交三份处罚通知的网上通知情况，**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是公司内部网站进行公示，没有向**书面送达，并认为网上文件容易篡改。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华帝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的劳动合同。二、华帝公司是否应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一、关于华帝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的劳动合同问题。首先，关于《员工违纪管理办法》是否可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华帝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员工违纪管理办法》经华帝公司工会委员会审核同意，属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员工违纪管理办法》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且已于2017年12月8日向**公示，故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其次，关于华帝公司对**三次记大过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第一次记大过，**确认其存在2018年4月2日至4月3日停工的事实，但主张系华帝公司单方降低计件单价引起，华帝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应由**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华帝公司已提交了**十二月工资明细表，**对该工资明细表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工资明细表内容看，**计件工资除2018年3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超过7000元，其余月份多为5000多元，也有少数月份为1000多元至3000多元，并不能显示**的计件工资在2018年4月后明显降低。**主张停工系因华帝公司单方降低计件单价引起，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而言，即便存在降低单价的事实，也应采取合理方式反映，**采取停工方式予以维权，亦属不当。华帝公司依据《员工违纪管理办法》6.1.4第（9）条“擅自离开流水线作业证，或擅自离开非流水线作业而造成空岗，情节较重者”给予**记大过，处罚成立。关于第二次记大过，**在华帝公司基于生产需要更新技术设备时采取对抗方式怠工属实，华帝公司依据《员工违纪管理办法》6.1.4第（12）条“对于正常工作安排直言拒绝者”给予**记大过，处罚成立。关于第三次记大过，华帝公司以**辱骂组长及做打人手势进行威胁、恐吓为由对**记大过，但**对违纪事实不予确认，华帝公司亦未就其主张违纪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华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第三次记大过处罚不成立。华帝公司提交的处罚通报的网上通知截图可证明已将**前两次记大过处罚通过公司内部网站公示，**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员工的处罚通知以公司内部网站公告方式通知亦属合理，故本院认定华帝公司已告知**有关处罚事宜。**累计被记大过两次，华帝公司根据《员工违纪管理办法》5.1第（2）条关于员工累计记大过二次可作出解雇处理的规定，解除与**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属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须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二、关于华帝公司是否应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对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判决华帝公司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41.6元、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600元，理由阐述充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帝公司虽对一审判决的**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提起上诉，但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41.6元、2018年6月至9月的高温津贴600元，以上合计1941.6元。三、华帝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3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华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华帝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