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钰澍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水头镇朝阳巷4号。法定代表人：林祖热。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景,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成畅，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立盘，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温州钰澍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钰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成畅、苏立盘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钰澍公司支付洪成畅、苏立盘加工费260692.7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洪成畅、苏立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第二次组织双方对案涉货物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是错误的。在第一次委托鉴定机构对洪成畅、苏立盘加工的货物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时，因洪成畅、苏立盘毫无依据否认钰澍公司提供的洪成畅、苏立盘加工的货物之来源，以致鉴定被退回，一审法院应当要依法组织第二次司法鉴定，以保证案件公平公正合法处理，正因为一审法院不再组织司法鉴定，从而导致洪成畅、苏立盘加工的价值12969元的“废纱”和39333元的“次品”不能扣减，这并非钰澍公司举证不能。二、关于FDY、DTY两种辅料，由于洪成畅、苏立盘在使用该两种辅料时过度消耗，给钰澍公司造成了46022.55元、50370.66元的损失，这些过度消耗的损失应当由洪成畅、苏立盘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对于绑绳和架子纱的架子重量，因在结算称重时已包含了该重量，应当要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洪成畅、苏立盘提出的不予扣减不符合常理，但另一方面又认为钰澍公司未能提供具体的绑绳、架子的数量及单价的证据，从而不支持钰澍公司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钰澍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绑绳的数量和单价以及架子纱的数量和单价，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价值20102.6元的绑绳和价值4393.2元的架子纱不予扣减是错误的。四、钰澍公司为洪成畅、苏立盘垫资代购的1台打包机价值25800元、2台反筒机价值19000元，在加工完毕时应属于洪成畅、苏立盘财产，在结算时应予扣减，现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钰澍公司予以接收是错误的。洪成畅、苏立盘答辩称：一、架子纱的架子都是有固定重量的，钰澍公司对此也是清楚的，送货当时称好重量后是直接减去架子重量的，钰澍公司现在要求扣减架子的金额没有依据。二、关于绑绳，我们送过去的成品纱都是一包包的，钰澍公司入库称重也都是一包的，在称重的时候每包都会减掉一点重量作为绑绳的重量，因此入库单所载的重量系净重，所不存在需要扣减的问题。三、关于打包机和反筒机，本身设备就是钰澍公司提供给我们使用，用好之后钰澍公司是要回收的，对该事实一审我们也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四、关于产品质量的问题，这都是我方起诉钰澍公司后，钰澍公司才提出的，一审钰澍公司要求鉴定根本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我们当时送货过去时，钰澍公司给我们安排了几个放货点，但在鉴定的时候。只是去了其中一个放货点，里面放了一些散乱的纱，看起来根本不是我们的，因为钰澍公司不止找了我们一家进行加工，一审不准许鉴定并无不当。洪成畅、苏立盘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钰澍公司支付洪成畅、苏立盘加工费479432.84元及利息（以479432.84元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履行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钰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洪成畅、苏立盘（作为乙方）与钰澍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协议》，载明：“一、委托加工产品名称以及价格1.品名：1.3白纱2，价格：8元KG。二、委托加工方式1.甲方提供原材料，乙方负责加工。三、产品参数及要求1.细针板，铁饼工艺，2.17个花。四、包装要求，交货地点及运输1.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进行包装，2.甲方指定地点交货，3.运输方式及运费乙方负责。五、结算方式1.甲方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方式与乙方结算，2.甲方每年予乙方结算两次加工费，时间分别在农历八月十五号之前和农历十二月二十三号之前，其余时间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预支部分应急费用（20%内）。六、违约责任1.在合同履约期内，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可加工甲方外任何公司及个人的同类产品，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提出合理赔偿。2.在合同履约期内甲方必须稳定提供原材料给予乙方行进加工。如甲方连续15天未向乙方提供原材料，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并无需赔偿日方任何损人。七、解决合同纠纷方式1.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一致确认，目前有1台打包机、2台反筒机现存在洪成畅、苏立盘处，该3台机器的购买费用由钰澍公司支出。钰澍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祖热与洪成畅曾于2019年4月4日通话，洪成畅在电话中表示“打包机和两台反筒机，拉倒你那个大的厂房哪里，是吗？”，林祖热回应“我需要找个位置，放哪里到时候跟你说。拉出来先，放哪里，我需要交代老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对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钰澍公司已支付加工费378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诉讼期间，洪成畅、苏立盘明确表示同意1.3（1：6）型号的纱线总数量按照钰澍公司所主张的47361.15KG计算，且双方对其他费用的结算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总加工款金额为856683.74元。因此，该案争议焦点在于钰澍公司所提出的各项扣减（或抵扣）项目是否成立。1.关于钰澍公司要求扣除“废纱”12969元、“次品”39333元。当事人提出自己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钰澍公司方辩称存在“废纱”、“次品”，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实际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FDY、DTY辅材问题。钰澍公司方虽主张洪成畅、苏立盘方实际交付的辅材数量远大于理论的消耗量，但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的辅材总量，亦未能明确说明其理论消耗量的计算方式及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3.关于绑绳及架子重量扣除问题。洪成畅、苏立盘所交付的货物是由编织袋包装并封口的。同时，“架子纱”也是连同架子一并交付的，在称重时无法直接分割。洪成畅、苏立盘提出在称重时已经扣除绑绳、架子的重量，并不符合客观常理。但同时，钰澍公司方未能提供具体的绑绳、架子的数量及单价的证据，而双方在协议中亦未对加工费系按“毛重”抑或“净重”计算作出约定。考虑到本地交易习惯中一般直接按交付的货物现状计重并填写“入库”凭证，为避免诉累，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入库单所记载的重量计算，故对钰澍公司要求扣减绑绳及架子重量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4.关于打包机、反筒机问题。双方在协议中未对此问题进行约定，但结合洪成畅、苏立盘提供的2019年4月4日的通话录音，可以反映涉案的1台打包机、2台反筒机实际应由钰澍公司予以接收。同时，钰澍公司方未能就上述机器的价格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钰澍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钰澍公司主张因洪成畅、苏立盘加工的部分产品不合格、未及时交货等问题导致各项损失，因钰澍公司未在一审中就此提出具体的主张或证据，故不在该案中予以处理。综上，扣除已经支付的378000元，钰澍公司还需向洪成畅、苏立盘支付加工费478683.74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钰澍公司至今未能支付，故洪成畅、苏立盘要求自一审案件受理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判决：钰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洪成畅、苏立盘加工费478683.7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478683.7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减半收取4240元，由钰澍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钰澍公司二审上诉主张抵扣的217991.01元款项包含四个部分，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扣除“废纱”12969元、“次品”39333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加工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在鉴定程序中，钰澍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送检产品系由洪成畅、苏立盘加工生产，从而导致鉴定程序终止。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钰澍公司方承担，其主张扣减“废纱”12969元、“次品”39333元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FDY、DTY辅材问题，双方在《委托加工协议》中并未就辅材的使用进行特别约定，钰澍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洪成畅、苏立盘存在过度消耗辅材的情形，其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绑绳和架子纱的架子重量问题。1.对于绑绳部分，根据钰澍公司一审提供的核算明细表，其主张的绑绳重量为2010.26KG，参照双方确认的发货总量78535KG，绑绳重量占到了全部货物重量的2.56%，已经明显超出正常打包成品纱所需的绑绳数量，钰澍公司主张绑绳损失20102.6元不符合常理，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架子纱部分，双方的争议点在于入库单上填写的重量有无扣减相应架子重量，根据当地交易习惯，在货物入库时通常系按净重填写重量，以便双方后期结算，并且，这种架子的重量是双方所知的，因此洪成畅、苏立盘提出在称重时已对架子的重量进行扣除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同时，在入库单中未对重量明确为毛重的情况下，钰澍公司主张系毛重，应当承担需扣除的重量的举证责任，现钰澍公司未能举证，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打包机、反筒机的问题，该三台机器系由钰澍公司出资购买并交由洪成畅、苏立盘加工使用，同时钰澍公司在与洪成畅的通话录音中亦对该三台设备的返还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接收。现其主张设备系替洪成畅、苏立盘垫资购买与上述事实明显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钰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69.87元，由上诉人温州钰澍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栋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