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顺，男，194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乔腊莲，女，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霞，女，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炜，女，201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琪，女，201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以上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郑晓霞，女，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赵佳炜、赵佳琪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霞，女，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昌，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方超，男，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威，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志强，男，199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因与上诉人李强、丁方超、姜志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承担25万元的民事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撤回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分担金额的不当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383.7元。事实与理由：一、事发当晚，是李强约赵满心吃饭喝酒，造成车毁人亡,且李强并非先离开，而是与丁方超、姜志强、赵满心一同打车到了KTV歌厅，一审判决李强仅承担5%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对医院抢救和其他费用15420.7元不予认定缺乏依据。事故发生后产生高额费用是事实，因91医院内部管理问题只能出收据，无法开具税票，一审以收据为由驳回我们抢救和其他费用的请求无依据。三、一审法院核减被抚养人生活费104944.6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车辆损失40000元，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合法律规定。涉案轿车使用不足6年，应按照轿车的实际价值给予认定。五、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承担计算有误，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各被上诉人赔偿数额，三被上诉人共应承担3383.7元诉讼费。针对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的上诉请求，李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强不是交通事故当事方，不应该承担责任；2、抚养费、车辆损失费等是交通事故的理赔项目，不应赔偿；3、关于诉讼费分担问题同意一审判决。丁方超辩称，丁方超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姜志强辩称，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51396.31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一、上诉人不是赵满心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对赵满心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因其醉酒驾驶而造成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二、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符合事故真相，赵满心单方面醉酒驾驶造成车毁人亡，赵满心家属已获得相应赔偿，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交通事故一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于理无据。三、案发时，当事人与死者已经分开三个小时，且分手时是姜志强亲自把赵满心送上出租车，赵满心事后又开车回去，上诉人与其他被告均不知情也无法劝阻，上诉人已尽到注意义务。李强走的时候，赵满心还是清醒的，且李强和赵满心去“加州酒吧”和“唐记烩面馆”的时候均没有开车，说明李强没有劝解赵满心不要开车的必要性。针对李强的上诉请求，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辩称，一审确认三被告每人赔偿51396.31元，数额偏低，三被告和赵满心喝酒的事实已经查清，三被告均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25万元。针对李强的上诉请求，丁方超、姜志强未发表答辩意见。丁方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丁方超不承担因赵满心死亡造成的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加大了上诉人的义务。一、本案上诉人不知道受害人驾驶有车辆，也没有邀请受害人喝酒，上诉人与受害人仅是喝了一点酒，不足以引起作为义务。此外，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饮酒时上诉人存在劝酒或斗酒行为，且被害人离开时系乘坐出租车离开，此时要求上诉人履行劝阻义务过于严苛。二、上诉人等人将受害人送至出租车离开后，其必要注意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受害人不是在饮酒后直接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是乘坐出租车离开后又自行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上述两段行为失去了连续性，阻断了与上诉人之间的因果关系。针对丁方超的上诉请求，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辩称，四人饮酒是事实，导致赵满心失去自制意识醉驾身亡，三被告均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25万元。针对丁方超的上诉请求，李强、姜志强未发表意见。姜志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姜志强不承担赵满心死亡造成的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应当以《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一、赵满心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醉驾行为承担可能造成的风险。上诉人不是赵满心交通事故当事人，对赵满心的死亡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没有与赵满心一起饮酒，不负有因先行行为导致的提醒、劝阻义务。三、上诉人不知道赵满心驾驶车辆，也没有邀请赵满心喝酒，上诉人只是与赵满心见面而已，没有饮酒，不应该赔偿赵满心死亡造成的损失。赵满心是坐出租车来并在坐出租车离开后又自行开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上诉人姜志强将赵满心送到出租车上离开，必要注意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针对姜志强的上诉请求，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辩称，四人饮酒是事实，导致赵满心失去自制意识醉驾身亡，三被告均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25万元。上诉人目前家庭困难。针对姜志强的上诉请求，李强、丁方超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满心系原告赵小顺与乔腊莲的儿子，原告郑晓霞的丈夫，原告赵佳炜、赵佳琪的父亲。其中原告赵小顺于1940年10月31日出生，乔腊莲于1958年11月15日出生，赵佳炜于2011年3月21日出生，赵佳琪于2015年2月26日出生。原告赵小顺与乔腊莲共有子女三人。2018年10月2日晚21时许，被告李强给赵满心打电话说工作上的事情，后二人相约到位于本市建设东路与东苑路交叉口的唐记烩面馆吃饭，期间二人饮酒。23时许，被告李强给被告丁方超打电话，得知丁方超在本市焦东路十二中南加州酒吧喝酒，遂与赵满心一起打车到该酒吧与丁方超、姜志强喝酒。李强称其在酒吧喝酒后先行打车回家。丁方超、姜志强称其二人与赵满心从酒吧出去后一起打车到位于本市工业路与朝阳路交叉口的盛世唐朝KTV门口，赵满心未进入该KTV，而是乘坐出租车离开。2018年10月3日1时45分许，赵满心醉酒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沿建设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建设东路墙南村口东公交站牌处时，与孙愉栋驾驶头东尾西停在机动车道内施工作业的徐工牌轮胎压路机尾部发生碰撞，造成赵满心当场死亡，豫Ｈ×××××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山阳交警大队认定，赵满心应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愉栋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鉴定，赵满心血样中酒精含量为209.20mg/100ml。2018年11月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出具门诊收费票据一张，载明赵满心产生治疗费、材料费和其他费用共计115.72元。2018年11月6日，五原告与焦作市政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工程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市政工程公司一次性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420000元（包含前期已支付的35000元）。另查明，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三被告与赵满心共同饮酒后，赵满心已处于醉酒状态，三被告作为共同饮酒人未能尽到提醒、劝阻、通知其家人或必要的护送义务，导致赵满心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三被告对此具有一定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同时，赵满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自我保护意识，也应明知醉酒驾驶的危害性，但其仍放任自己，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对该后果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方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15.72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27998.5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赵佳炜的生活费应为104945.75元（20989.15元/年×10年÷2=104945.75元），赵佳琪的生活费应为157417.5元（20989.15元/年×15年÷2=157417.5元），赵小顺的生活费应为34981.92元（20989.15元/年×5年÷3=34981.92元），乔腊莲的生活费应为139927.67元（20989.15元/年×20年÷3=139927.67元），上述费用共计437272.84元，但上述费用中部分年赔偿总额超出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扣除超出部分后，原告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32328.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27926.23元。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费用，因无相应证据证明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赵满心及本案三被告各自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三被告对原告方的损失各承担5%的责任，即三被告各赔偿原告方损失51396.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支付因赵满心死亡造成的损失51396.31元；二、被告丁方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支付因赵满心死亡造成的损失51396.31元。三、被告姜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支付因赵满心死亡造成的损失51396.31元；四、驳回原告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82元（其中5991元经一审法院批准缓交至执行时），由原告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负担11229元，由被告李强、丁方超、姜志强负担753元。本院二审期间，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1、村委会证明和情况说明，以证明五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目前赵小顺和乔腊莲的低保申请已被受理。2、购买车辆的发票、购置税、车船税完税证，以证明车辆购买时间是2012年，价格为71800元。李强、姜志强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侵权责任诉讼，不应将机动车购买金额算入赔偿范围。丁方超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主要在于一审判决由李强、丁方超、姜志强对因赵满心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的责任也即各赔偿51396.31元是否妥当。本案中，李强、丁方超、姜志强三人与赵满心共同饮酒后，赵满心已处于醉酒状态，三人作为赵满心的共同饮酒人应尽到一定的提醒、劝阻和安全护送义务，但李强等三人履行该义务未到位，对赵满心之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赵满心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醉酒驾驶车辆可能产生的后果，应严格防范，但其仍放任而为之,其个人行为是涉案事故发生的最直接、最主要的因素，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事故前后发生的事实、各当事人在共同饮酒中的身份地位、作用以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李强、丁方超、姜志强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各上诉人关于原审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提出的原审计算损失数额不正确以及诉讼费分担数额不正确的问题。经查，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所提供的收据并无相关发票印证，且不能证明系直接用于医疗的费用，故原审对郑晓霞等五人提出的医院抢救和其他费用15420.7元不予认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审认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32328.21元，于法有据，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车辆损失问题，由于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数额，故原审未予支持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李强、丁方超、姜志强承担的赔偿数额确定由李强等三人负担753元诉讼费于法有据，应予维持。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提出的原审计算损失数额不正确以及诉讼费分担数额不正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李强、丁方超、姜志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郑晓霞、赵佳炜、赵佳琪、赵小顺、乔腊莲负担2195元，由李强负担1085元，由丁方超负担1085元，由姜志强负担1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志国书记员王宜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