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369号801室。法定代表人：倪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卢某1，男，1988年7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玉环县。原审原告：黄某香，女，1969年7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1，男，1988年7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玉环县。原审原告：卢某2，女，2016年8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玉环县。法定代理人：卢某1（卢某2之父），1988年7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玉环县。原审被告：胡波，男，1989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莎（胡波之姐），女，1987年6月8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原审被告：杨纯，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武保元，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关鑫，男，1986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廊坊市广阳区惜缘小区第10幢1单元1层106、107号房。负责人：师清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德科公司）、原审原告卢某1、黄某香、卢某2、原审被告胡波、杨纯、武保元、关鑫、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案件受理费由外企德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交管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由胡波一方承担40%，袁某一方承担20%，武保元一方承担20%，关鑫一方承担20%。在×××小客车停车过程中，代驾司机武保元实际支配机动车，对车辆停放地点有决定权，对违章停车可能导致的后果明知。外企德科公司通过代驾服务取得运行利益，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就×××小客车超出交强险限额外，按照责任比例应当向卢某1、黄某香、卢某2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外企德科公司承担，而且杨纯对自己车辆违章停放的过错可以在其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理赔。外企德科公司的责任并非商业第三者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外企德科公司指定的代驾司机在提供代驾服务的过程中，不属于保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第二、三项错误，外企德科公司作为独立经营主体，对其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无权使用客户自行投保的保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外企德科公司承担80%的责任，与车主杨纯应当承担的20%的责任已经做了区分，而作为杨纯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是为杨纯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判决外企德科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找杨纯的保险公司理赔，适用法律错误。外企德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卢某1、黄某香、卢某2、杨纯、胡波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武保元、关鑫、亚太保险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卢某1、黄某香、卢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69858.06元、护理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3408元、丧葬费85012元、交通住宿误工费96016.77元、财产损失1999元，以上共计2306243.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某1与袁某（1992年10月9日出生）为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卢某2。黄某香系袁某之母，袁小双系袁某之父，袁小双于2011年5月1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11年12月6日，黄某香与案外人文某德再婚。2018年7月5日8时40分，在朝阳区立通路与锦芳北街交叉路口处，袁某使用电动滑板车由东向南行驶，适有胡波驾驶自行车由南向西从头东尾西由武保元停放在路口的×××号小客车、头东尾西由关鑫临时停放在路口的×××小客车之间通过，胡波自行车前部与袁某电动滑板车前部相撞，造成袁某受伤，袁某和胡波车辆损坏，袁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管部门出具京公交（朝）认字【2018】第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波为主要责任，袁某为次要责任，关鑫为次要责任，武保元为次要责任。×××号小客车所有人为杨纯，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小客车所有人为关鑫，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亚太保险投保交强险，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就武保元驾驶×××号小客车的原因，其在交管部门的事故调查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7月5日0时7分其在滴滴的软件上承接了代驾订单，为×××号小客车提供代驾服务，目的地为朝阳区北苑家园望春园，其在监控录像时间1时9分32秒到达目的地附近后将车停在立通路与锦芳北街交叉路口的西南角（即事故发生地）后即下车。交管部门向武保元询问是否知道该地点不允许停车，武保元表示知道，但表示系客人让其将车辆停放在该地。交管部门向其询问是否知道客人的具体姓名和联系方式，武保元表示客人为男性，但滴滴软件上不显示全部手机号码，双方均通过虚拟号码通话，其只能看到客人手机尾号为2274。外企德科公司认可武保元系该公司代驾司机，与公司签订劳务服务协议，并根据滴滴平台订单指派其提供代驾服务。杨纯在庭审中表示事发前其本人饮酒无法驾车，故通过滴滴平台呼叫了代驾司机武保元，但就其是否曾指示胡波将×××号小客车停放在事发地点，杨纯表示记不清了。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刑初286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该判决一审生效。卢某1、黄某香、卢某2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航空总医院住院病案复印件、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救护车收费收据（合计金额69708.06元）佐证。护理费，卢某1、黄某香、卢某2提交护理费收据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卢某1、黄某香、卢某2表示系估算。死亡赔偿金，卢某1、黄某香、卢某2主张按2018年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20年，并提交袁某的社保记录、社保一次性领取清算单、劳动合同、暂住证、房屋租赁合同佐证。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卢某1、黄某香、卢某2表示被扶养人为黄某香和卢某2，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其中黄某香主张20年，卢某2主张16年。丧葬费，卢某1、黄某香、卢某2提交了丧葬费票据。就交通住宿误工费，卢某1、黄某香、卢某2提交了交通费和住宿费发票，并估算了误工费用。财产损失，卢某1、黄某香、卢某2表示系滑板车的损失，并提交了票据佐证。胡波主张其为卢某1、黄某香、卢某2垫付医疗费3111.96元，但未就此举证，卢某1、黄某香、卢某2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交管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故经过和责任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以此为基础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就卢某1、黄某香、卢某2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一审法院以票据金额为限支持69708.06元。护理费有收据佐证，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胡波因此次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并承担了刑事责任，但胡波在事故中属于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袁某、关鑫和武保元均为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以胡波承担了刑事责任为由而对卢某1、黄某香、卢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部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卢某1、黄某香、卢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本项损失在关鑫和武保元两方之间平均分担。死亡赔偿金，卢某1、黄某香、卢某2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应适用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某香符合被扶养人条件，相应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16年赔偿年限和2名扶养义务人支持343408元，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列为死亡赔偿金项目。丧葬费依法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考虑到本市未发布2018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2017年度数据支持50800元。就交通住宿误工费，卢某1等将三项诉讼请求合并为一项主张不当，一审法院拆分为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三项处理，其中就交通费，一审法院以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为限酌定支持2万元；住宿费，一审法院亦按照前述原则酌定支持8000元；误工费用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财产损失，卢某1、黄某香、卢某2按购买价格主张全额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就一审法院认定的卢某1、黄某香、卢某2上述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及相应比例问题，因×××号小客车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小客车在亚太保险投保交强险，两车在事故中均有责，故卢某1、黄某香、卢某2的上述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部分，结合交管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由胡波一方承担40%，由袁某一方自担20%，由武保元一方承担20%，由关鑫一方承担20%。就武保元一方所承担20%的具体赔偿方式，因×××号小客车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先由平安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超出×××号小客车商业三者险限额的部分，因武保元主张其系根据杨纯的指示停放车辆，杨纯虽表示记不清了，但武保元的主张更符合一般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杨纯在×××号小客车违章停放的过程中存在指示上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外企德科公司作为武保元的雇主，其通过武保元的代驾行为实际支配机动车并取得运行利益，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武保元作为专业代驾司机，其应当知道违章停车可能导致的后果，故一审法院最终认定超出×××号小客车商业三者险的部分，在计算20%的责任比例后，由外企德科公司承担其中的80%，由杨纯承担其中的20%。就关鑫一方应承担的20%责任的具体赔偿方式，因×××小客车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首先由平安北分公司在×××小客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20%的责任比例赔偿，如有不足的，由关鑫按20%的责任比例赔偿。武保元、关鑫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平安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小客车的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卢某1、黄某香、卢某2医疗费一万元、护理费七十五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死亡赔偿金八万九千九百二十五元、财产损失五百元，以上共计十二万零五百元；二、平安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小客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某1、黄某香、卢某2医疗费九千九百四十一元六角一分、死亡赔偿金二十三万五千九百九十元、丧葬费一万零一百六十元、交通费四千元、住宿费一千六百元，以上共计二十六万一千六百九十一元六角一分；三、平安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小客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某2死亡赔偿金六万八千六百八十一元六角；四、亚太保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小客车的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卢某1、黄某香、卢某2医疗费一万元、护理费七十五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死亡赔偿金八万九千九百二十五元、财产损失五百元，以上共计十二万零五百元；五、平安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小客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某1、黄某香、卢某2医疗费九千九百四十一元六角一分、死亡赔偿金二十三万五千九百九十元、丧葬费一万零一百六十元、交通费四千元、住宿费一千六百元，以上共计二十六万一千六百九十一元六角一分；六、平安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小客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某2死亡赔偿金六万八千六百八十一元六角；七、胡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某1、黄某香、卢某2医疗费一万九千八百八十三元二角二分、死亡赔偿金四十七万一千九百八十元、丧葬费二万零三百二十元、交通费八千元、住宿费三千二百元，以上共计五十二万三千三百八十三元二角二分；八、胡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某2死亡赔偿金十三万七千三百六十三元二角；九、驳回卢某1、黄某香、卢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平安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平安北分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已经划分了外企德科公司与杨纯责任比例，且外企德科公司对其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无权使用客户投保的保险，该责任亦非商业第三者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应由平安北分公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但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系由被保险人杨纯允许的代驾公司外企德科公司司机武保元使用，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人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故保险人平安北分公司应就案涉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所造成的第三者损失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平安北分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认定各方责任比例，并判令平安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