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衡仓，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牡林，女，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观堂，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衡仓因与被上诉人徐牡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衡仓、被上诉人徐牡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观堂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衡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徐牡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在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混淆不清，以偏概全。周衡仓虽然认可自己与案外人徐清钟之间存在过拖煤、付款的业务往来，但也仅是认可自己与徐清钟之间的关系，与徐牡林之间并不存在煤炭买卖的合同关系。本案在原审的庭审中已经查明，周衡仓收到案外人徐清钟运来的煤炭后，都是支付给徐清钟煤炭款，徐清钟以700余元/吨的价格从徐牡林处买煤送至周衡仓处，周衡仓则以900余元/吨的价格收购，徐清钟从中赚取差价，这是转买卖关系，这一事实只能证明周衡仓与案外人徐清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无法证明周衡仓与徐牡林之间直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便周衡仓与徐牡林之间曾经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徐清钟从徐牡林处运走的所有煤炭全部归周衡仓购买。2.原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运用的法律规定。本人与徐清钟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本人不欠徐清钟的钱，徐牡林出具的十四张债权凭证上的签名并不是本人所签，与本人无关。3.原审判决判定的付款数额有误。徐牡林列举的证据所涉欠款数额仅有46010元，而非判决所称46090元。原审判决将徐牡林在本案诉状中自认的5000元“生活费”的定性故意擅改为一般性的“支付”，从而牵强地将双方的欠款纠纷连接起来。且周衡仓曾给付徐牡林的5000元，一审判决也没有予以抵扣。徐牡林辩称，一、周衡仓与徐牡林之间买卖关系成立。1、双方有十几年的煤炭买卖关系，周衡仓没有告知徐牡林中途换人来购买煤炭，如果是陌生人买煤，徐牡林不可能允许赊欠；2、本案所涉的煤炭，周衡仓是使用人，周衡仓与徐清钟之间是运输关系，所以没有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徐清钟也不是专门作煤炭生意的；3、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02民初1246号民事裁定书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该裁定书已认定周衡仓与徐牡林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二、关于七张正反两面的债权凭证，是周衡仓在用煤的情况下，委托他人到徐牡林处购买煤炭发生的凭证，上面有徐清钟和司机的签字，该证据我方认为是真实有效的。徐牡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衡仓立即支付煤炭欠款46090元，并按年利率6.8%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25072.96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2、由被告周衡仓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左右，被告周衡仓创办的沥青搅拌厂需要煤炭烧炼柏油，开始向原告徐牡林夫妇购买煤炭，因当初规模小，用煤量不大，都是被告周衡仓自己去拖运，煤款也是当场付清。之后，因生产规模扩大，就雇请了徐清钟的货车（赣Ｈ×××××）为其拖煤、拖沥青，仍然是向原告徐牡林夫妇买煤，煤款由徐清钟的司机代为交付。截至2011年12月13日，尚欠煤款46090元未付，为此原告徐牡林夫妇多次向被告周衡仓催收，被告周衡仓告诉原告徐牡林夫妇，煤款已付给徐清钟，叫其向徐清钟催收。因为原告徐牡林夫妇生活困难，加上双方关系一直很好，2017年春节前被告周衡仓付了5000元给原告徐牡林丈夫。2018年7月23日，原告徐牡林的丈夫徐良胜诉至昌江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徐清钟支付46090元煤款，昌江区人民法院以徐良胜与徐清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徐良胜的起诉。同时昌江区人民法院还认定徐良胜和周衡仓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因徐良胜已亡故，故由其妻子徐牡林为原告，诉至该院要求判令被告周衡仓支付欠款并承担逾期利息。该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徐牡林与被告周衡仓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首先，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02民初1246号民事裁定书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裁定书认定了徐良胜与周衡仓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亦予认定。其次，原告徐牡林夫妇与被告周衡仓存在多年的煤炭买卖业务往来，且其与徐清钟之间、徐清钟与周衡仓之间均未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原告徐牡林夫妇有理由相信其煤炭是卖给了被告周衡仓。故此，该院可以推定，原告徐牡林与被告周衡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二）被告周衡仓是否需要向原告徐牡林支付购煤价款？原告徐牡林尚有煤款未收回是没有争议的事实。庭审中，被告周衡仓提出抗辩其已将所欠煤款都已付给了徐清钟，只是徐清钟没有按往常的做法将欠款转交原告徐牡林，故其不应该再向原告徐牡林支付煤款。该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收到原告徐牡林的煤炭后，被告周衡仓有义务将煤炭价款支付给原告徐牡林，而不是给付案外人徐清钟，故被告周衡仓仍有向原告徐牡林支付欠款的义务。如果被告周衡仓有证据证实其已将欠款给了徐清钟，在履行了向原告徐牡林支付欠款义务后，有权向徐清钟追偿。综上，原告徐牡林提出的要求判令被告周衡仓支付购煤价款4609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徐牡林与被告周衡仓对煤炭价款的支付期限未做约定，故对于原告徐牡林要求被告周衡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衡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徐牡林购煤价款人民币46090元；二、驳回原告徐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9元，减半收取为789.50元，由被告周衡仓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衡仓与被上诉人徐牡林之间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涉案当事人之间均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周衡仓认可其与徐牡林夫妇存在多年的煤炭买卖业务往来，徐清钟从徐牡林夫妇处运来的煤炭也是归其使用的。其二，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202民初1246号民事裁定书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该裁定书已认定了徐良胜与周衡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从本案交易中的实际情况看，徐清钟系根据周衡仓的指派才去徐牡林夫妇处拖煤，徐牡林夫妇有理由相信与之发生合同买卖关系的是周衡仓，送货人为徐清钟及徐清钟司机。一审法院据此推定徐牡林与周衡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对于周衡仓欠付货款为4609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周衡仓称被上诉人徐牡林列举的证据所涉欠款数额仅有46010元，而非一审判决所称46090元。经计算，被上诉人徐牡林所列举的七张欠条总计金额为46090元，原审判决计算无误。但徐牡林认可周衡仓曾付给其5000元，故应将该5000元从欠款金额46090元中予以扣减，扣减后，周衡仓尚欠徐牡林货款金额为4109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漏算了上诉人周衡仓已付的5000元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20）赣022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二、周衡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徐牡林购煤价款人民币41090元；三、驳回徐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元，减半收取7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元，共计2368.5元，由周衡仓负担2111.5元，徐牡林负担2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