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河北君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彤，河北君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 负责人：李月，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永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吕家庄坨村。 法定代表人：屠永海，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碑家店乡毛山村南。 法定代表人：徐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罗某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招行石家庄分行）、原审第三人河北永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赵悦彤，被上诉人招行石家庄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冀0110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已由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一、夫妻共同财产制属法定财产制度，上诉人对涉案账户存款享有法定财产权利，并非一般债权。上诉人与袁征于2017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真实有效，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共同所有的财产。”由此可见，《婚姻法》所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是法定财产制度，夫妻对此享有法定财产权利。而被扣划的账户存款是上诉人于婚姻存续期间转给袁征，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对此享有法定财产权利即该财产本属于上诉人，并非一般债权。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存款仅为一般存款账户而错误地将其认定一般债权，罔顾夫妻共同财产制法定的基本原则，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涉案账户即执行标的所主张的权利是正当的法定财产权利，足以达到排除强制执行的效果。二、涉案账户存款是在夫妻存续期间取得，与是否存在共处及经营合作关系并不相关。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袁征分隔两地并未共同生活，无法提供有效送达地址，且涉案存款是由上诉人因经营关系转入袁征账户中，因此，不可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我过《婚姻法》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条件仅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而并非规定夫妻二人必须共居一地，也未规定财产禁止基于双方经营关系取得。在涉案账户存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原审判决仍将上述理由作为判决理由，毫无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在提交起诉状时，已将袁征及其他被执行人列为第三人，因原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时，对袁征、徐向坤、唐山市坤源商贸有限公司三名被执行人未完成送达，且已提前确定开庭时间的基础上，要求上诉人先行撤销对袁征等人的起诉，若审理中需要追加，再行追加，后法院未予追加。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有职权依法追加第三人，于此案中原审法院更应主动追加。而原审法院不但未将袁征予以追加，且将未提供准确送达地址作为夫妻并未共同生活，涉案账户存款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执行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措施应予以中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上述规定明确对共有人财产的执行措施仅为查封、扣押、冻结，且执行上述措施应及时通知共有人。而原审法院在作出执行措施时，不仅没有通知共有人而且越权将共有人财产进行扣划，错误地适用了法律。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使得上诉人遭受损失，上诉人对涉案财产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结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招行石家庄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争议标的是被执行人袁征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该款项应当认定为袁征个人所有。2、虽然上诉人与袁征是夫妻关系，但二人同时也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涉案款项是上诉人与袁征基于业务合作进行的资金往来，就该款项双方是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袁征是一般债权关系。3、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在上诉人未与袁征进行分家析产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袁征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如果本次执行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由袁征在将来分家析产时予以赔偿。4、如果根据上诉人的主张，认定了涉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则该财产可进行无限分割，最终达到申请执行人将该款项全部执行完毕的结果。5、申请执行人也就是被上诉人，从不知道被执行人袁征已与同属被执行人的徐向坤离婚，并与上诉人进行了结婚登记，申请执行人和人民法院从不知道有上诉人的存在，故在对袁征名下银行账户采取执行措施时，仅对被执行人进行了通知，未对从不知晓的上诉人进行通知。 原审第三人永顺公司、汇源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止对袁征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52×××42的账户的执行措施，并返还已扣划50%份额的存款1059824.24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招行石家庄分行与被执行人袁征、徐向坤、唐山市坤源商贸有限公司、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河北永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判决义务，被告招行石家庄分行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6）冀01执恢144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由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进行执行。法院受理后，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冀0110执14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袁征在工商银行52×××42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51062820.77元，实际冻结2119648.47元，并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冀0110执144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扣被执行人袁征在中国工商银行52×××4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119648.47元。原告罗某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冀0110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执行异议。原告罗某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列被执行人袁征、徐向坤、唐山市坤源商贸有限公司、汇源公司、永顺公司为第三人，因袁征、徐向坤、唐山市坤源商贸有限公司无法有效送达，原告撤回对袁征、徐向坤、唐山市坤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具有不特定化的特征，其所有权的确定应以交付、占有作为判断依据。银行存款账户是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银行账户内的货币来源不是确定货币所有权的依据。法院冻结、划扣的款项存储在袁征的银行账户内，该账户系一般存款账户，不具有将货币这一种类物特定化的功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冻结、划扣的袁征在中国工商银行52×××42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119648.47元应认定为袁征所有。原告罗某虽然与袁征系夫妻关系，但二人并未共同生活，罗某常驻银川，袁征常驻唐山，罗某作为袁征的配偶却不能提供袁征的有效送达地址，导致法院无法向袁征送达诉讼文书，原告罗某也因此撤回对袁征的起诉。同时，原告罗某陈述涉案2119648.47元是本属于其所有的经营资金，因委托袁征购买红木家具，方将该款项转至袁征银行账户内，其陈述一方面可以证明原告罗某并不认可自己名下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袁征作为其配偶应当享有其名下财产50%的财产权；另一方面证明二人虽是夫妻，同时也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涉案2119648.47元系双方基于业务合作而进行的资金往来，就该款项双方是合同关系，原告罗某对袁征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就涉案款项，原告罗某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罗某请求中止对袁征名下中国工商银行52×××42账户的执行措施并返还50%份额的存款，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38元由原告罗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具有不特定化的特征，其所有权的确定应以交付、占有作为判断依据。银行存款账户是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银行账户内的货币来源不是确定货币所有权的依据。法院冻结、划扣的款项存储在袁征的银行账户内，该账户系一般存款账户，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冻结、划扣的袁征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119648.47元应认定为袁征所有。上诉人罗某虽然与袁征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其陈述涉案2119648.47元是本属于其所有的经营资金，因委托袁征购买红木家具，方将该款项转至袁征银行账户内，原审据此认定二人虽是夫妻，同时也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涉案2119648.47元系双方基于业务合作而进行的资金往来，就该款项双方是合同关系，罗某对袁征享有的是一般债权，就涉案款项，罗某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8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