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770809041F。 法定代表人：陶放，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联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高新七路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64794042X。 法定代表人：谭胜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艳艳，女，汉族，1989年12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媛，女，汉族，1998年7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联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联国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通达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三项；2.判令被上诉人江联国际以人民币1620000元的发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10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加付50%逾期罚息的方式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人民币56376元；3.判令被上诉人以人民币620000元的发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计至被上诉人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加付50%逾期罚息的方式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人民币27644.25元；4.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05000元的调试运行款，并以该调试运行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暂计至2019年06月30日（实际计至被上诉人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加付50%逾期罚息的方式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人民币6773.31元；5.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05000元的质量保证金，并以该质量保证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暂计至2019年06月30日（实际计至被上诉人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加付50%逾期罚息的方式向上诉人赔偿损失人民币6773.31元；6.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02月11日，经协商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江西南昌签署了合同编号：ASTCZ7-P006的《埃塞俄比亚Omo-KuraZ5【24,000TCD】甘蔗糖厂项目HSG9186行星齿轮减速机及其配套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以总价人民币5050000元向上诉人购买四套HSG9186行星减速机及其配套设备（I期、II期各两套）（以下统称“货物”），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后基于项目的实际需要，经协商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HSG9186行星齿轮减速机及其配套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采购合同》第四条“合同价款支付”的约定进行变更，明确了每个阶段的付款金额、付款条件、付款时间等。第一，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发货款的违约行为既已被认定，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货物在上海港港口的车板交货并通过口岸商检机关和海关验放后，需方向供方支付设备总价的40%（银行承兑汇票），即人民币202万元。”上诉人所交证据、被上诉人的庭审自认，已经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1月13日向被上诉人指定的上海港发出货物，并于2018年1月26日在被上诉人指定的上海港完成了案涉货物的交付，案涉货物已经通过了口岸商检机关和海关验放。也即被上诉人支付202万元的发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9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所支付的40万元是被上诉人用行动证明发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却认为“因合同中未明确发货款的支付期限，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通过口岸商检和海关机关验放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而不支持上诉人的损失主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已是事实，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等相关规定，在案件事实已经查明的基础上，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否则，就如同被上诉人可以一直拒不付款，且不用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仅仅只背负着货款本金的支付义务。如此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司法的精神，更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第二，被上诉人支付调试运行款和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根据原、被告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属于附条件的分期支付货款，不是单纯的分期付款”的认定是对“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的理解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已经明确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分期付款”，系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现案涉买卖合同是分五期付款，且在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还有两次付款期限，明显符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的规定，截止上诉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拖欠的价款已经达合同价款约二分之一，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的价款。另，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案涉买卖合同是“附条件的分期支付货款”，该类型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也应当属于“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立法目的和意图就是为了防止买受人违约而保护出卖人的合法权益。现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经上诉人的多次催收仍不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违约行为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江联国际辩称，一、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到货款是未收到业主相应的款项以及该项目的设备并未开箱，也没有运行和使用。被上诉人不属于恶意拖欠货款，不应当在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浮30%。二、上诉人主张的调试款和质保金均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因为本案设备没有开箱运行和使用。三、上诉人主张以发货款162万元及62万元为基数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合同约定发货后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可以在发货后的任意时间支付，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海关检验时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南方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联国际向南方通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145000元；2.判令江联国际以人民币1620000元的发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加付50%逾期罚息的方式向南方通达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80159.62元；3.判令江联国际以人民币620000元的发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计至江联国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加付50%逾期罚息的方式向南方通达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7644.25元；4.判令江联国际以人民币1515000元的到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计至江联国际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加付50%逾期罚息的方式向南方通达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42125.94元；5.判令江联国际以505000元的调试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9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计至江联国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加付50%逾期罚息的方式向南方通达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58769.38元；6.判令江联国际以505000元的质量保证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计至江联国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加付50%逾期罚息的方式向南方通达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3248.94元；7.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联国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11日，江联国际作为需方与南方通达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ASTCZT-P006的《埃塞俄比亚Omo-Kuraz5【24，000TCD】甘蔗糖厂项目HSG9186行星齿轮减速机及其配套设备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江联国际向南方通达公司采购4套HSG9186行星齿轮减速机及其配套设备（I期、II期各两套），用于业主即埃塞俄比亚甘蔗糖厂项目；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505万元，总价为货物运抵合同规定交货港上海港港口的车板交货价格；合同价款支付：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供方按合同第六条之规定开具本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保函和本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函。需方收到上述保函后10个工作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即人民币50.5万元作为预付款；本合同的全部设备在发货前，供方须向需方提供符合需方出口需要的发货相关文件资料，货物在上海港港口的车板交货并经口岸商检机关和海关验放后，需方于60个工作日内向供方支付在中国生产的设备总价的30%（银行承兑汇票），即人民币151.5万元；本合同的全部设备在吉布提港清关并运抵本合同工程建设现场，经供、需双方开箱清点验收合格，项目管理人员出具《验货合格报告》后30天内，供方向需方提供与本合同总价金额相同的全额17%增值税发票，需方向供方支付本合同总价40%的到货款，即人民币202万元；本合同设备性能试运行合格后30天内，则需方向供方支付本合同总价10%的调试运行款，即人民币50.5万元；质量保证金在埃塞俄比亚甘蔗糖厂项目一期和二期分别性能运行合格12个月后，需方分两笔无息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的质量保证金给供方，其中一期质保金5%，即人民币25.25万元，二期质保金5%，即人民币25.25万元；本合同设备于2017年9月1日前交付到上海港港口仓库，具体交货时间和发货时间以需方正式通知为准，交货通知由需方在发运前15个日历日通知供方；本合同I和II期设备在168小时性能试运行合格并获得最终验收报告后12个月为质量保证期，但最长不超过需方在中国港口收到产品后的36个月；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一为《技术协议》、附件二为《分项价格表》。 2017年3月3日，南方通达公司、江联国际双方签订《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对合同价款的支付进行约定：预付款的约定与原合同一致；本合同的全部设备在发货前，供方须向需方提供符合需方出口需要的发货相关文件资料，货物在上海港港口的车板交货并通过口岸商检机关和海关验放后，需方向供方支付设备总价的40%（银行承兑汇票），即人民币202万元；货物抵达交货港上海港港口后60天内，供方向需方提供满足需方设备出口退税需要的100%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合同的全部设备在吉布提港清关并运抵本合同工程建设现场，经供、需双方开箱清点验收合格后，项目管理人员出具《验货合格报告》后30天内，需方凭供方提供的下列单据向供方支付本合同设备价格30%的到货款，即人民币151.5万元：A．货物抵达交货港上海港港口后60天内（具体提供日期以需方财务另行通知为准）供方向需方提供满足需方设备出口退税需要的100%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B．需方现场的项目管理人员出具的《验货合格报告》。上述单据须齐全、完整且有效，若上述单据内容与合同不符，需方有权拒付全部或部分到货款。如货到上海港后60天内未清点验收，则该笔款项的支付无需凭借“验货合格报告”，只需提供上海港货方或需方出具的《收货凭证》；调试运行款、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与原合同一致。 2017年8月14日，南方通达公司向江联国际发出传真《关于HSG9186行星齿轮减速机试车的函》，通知江联国际其预定于2017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30日间对四台行星齿轮减速机进行试车，以便江联国际安排人员与行程参加试车。 2017年12月29日13时53分左右，江联国际埃塞OMO5项目部熊义深向南方通达公司王振国发出《关于杭齿制造设备—集港发运的通知事宜》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根据已签《HSG9186行星齿轮减速机及其配套设备采购合同》，按照合同中交货期的约定，现正式通知贵司：1、针对本合同的全部设备，要求在2018年1月15日前，交付至上海港并运至指定地点，详见附件一。2、本合同的全部设备，详见贵司提交的《装箱清单》附件三，请再次核对。3、发货资料。该合同贵司所提交的发货资料已完成，详见附件四。发货资料需打印出来，一式六份，随货物发运至现场。4、附随车清单，详见附件二。收到此通知后，贵司已可开展装箱、包装工作，包装完成后尽快向我司提供包装照片。”根据附件的《物资清单》，发货设备包括行星减速机4件、稀油站4件、电控柜4件、附件箱1件、管道箱1件。同日16时03分左右，江联国际埃塞OMO5项目部熊义深再次向南方通达公司王振国发出《关于杭齿—集港通知的补充说明》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为了顺利装船发运，现对行星齿轮减速机设备的发运时间做个补充说明：1、行星减速机，每件重量约52吨，共四件。由于货物超重，这四件货物到港后直接装船（不卸在仓库）。2、结合以上原因，即《HSG9186行星齿轮减速机及其配套设备采购合同》的全部设备，需将发运到港时间控制在2018年1月13日。” 2018年1月15日9时28分左右，江联国际埃塞OMO5项目部熊义深向南方通达公司王振国发出《附件二九区随车清单》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对贵司供货的4台行星齿轮减速机本体，现正式通知贵司：1、4台超重的行星减速机本体，现已具备集港条件，请贵司在2018年1月17日前将货物运至港口指定交货地点。2、附件一为交货地点，附件二为随车清单。”附件一显示的交货地点为上海港集团张华浜分公司（简称：九区）。 2018年1月26日，仓库员签收《货物发运通知单》。庭审中，江联国际自认涉案《物资清单》中的货物于2018年1月26日在上海港港口完成交付，并通过口岸商检机关和海关验放，已到业主方工程建设现场，但因业主方的原因至今未开箱验收。 2018年4月13日，南方通达公司开出金额共计505万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江联国际，江联国际自认于2018年4月16日收到发票。 另查明，2017年4月5日，江联国际向南方通达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50.5万元；2018年1月19日，江联国际向南方通达公司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金额40万元；2018年10月26日，江联国际向南方通达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00万元。以上江联国际共计支付货款190.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南方通达公司、江联国际双方签订的《埃塞俄比亚Omo-Kuraz5【24，000TCD】甘蔗糖厂项目HSG9186行星齿轮减速机及其配套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南方通达公司、江联国际均有约束力。根据《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发货款支付的条件为货物在上海港港口的车板交货并通过口岸商检机关和海关验放后，江联国际向南方通达公司支付设备总价的40%，即人民币202万元；庭审中，江联国际自认南方通达公司发货清单中的货物已全部通过口岸商检机关和海关验放，则发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江联国际已支付发货款140万元，剩余发货款62万元未支付，故南方通达公司主张江联国际支付发货款6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南方通达公司主张发货款逾期支付的损失，因合同中并未明确发货款的支付期限，南方通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通过口岸商检和海关验放的时间，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南方通达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26日即货物到上海港后开始计算发货款逾期支付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到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到货款支付条件为供方向需方提供满足需方设备出口退税需要的100%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需方现场的项目管理人员出具的《验货合格报告》；或者，如货到上海港后60天内未清点验收，则无需《验货合格报告》，只需提供上海港货代或需方出具的《收货凭证》。庭审中，江联国际主张货物已到业主方工程建设现场，但因业主方的原因至今未开箱验收；但货物于2018年1月26日到上海港，超出60日未清点验收，则只需凭上海港货代或需方出具的《收货凭证》。南方通达公司方提供的《货物发运通知单》已由仓库员签收，应当视为《收货凭证》，故到货款江联国际应当于2018年1月26日后60天内即2018年3月27日前，且收到100%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江联国际已于2018年4月16日收到全部发票，则到货款付款条件已成就，江联国际应当支付到货款151.5万元。关于到货款逾期支付的损失，江联国际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到货款，属于违约，应当承担包括赔偿损失在内的违约责任。南方通达公司主张从2018年3月13日开始计算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从2018年4月17日开始计算。南方通达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付50%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南方通达公司的损失情况，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 关于调试运行款和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设备性能试运行合格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10%的调试运行款即50.5万元；甘蔗糖厂项目一期和二期分别性能运行验收合格12个月后，分两笔无息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质量保证金。南方通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设备性能经试运行合格，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要求江联国际支付调试运行款和质量保证金共计101万元并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南方通达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然而根据南方通达公司、江联国际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是属于附条件的分期支付货款，不是单纯的分期付款，故南方通达公司以江联国际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为由，主张要求江联国际支付全部价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方通达公司主张江联国际支付货款314.5万元，一审法院仅对其中的213.5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联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货款213.5万元。二、江联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到货款逾期支付损失（以到货款151.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自2018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到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616元，由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负担12723元，江联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89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江联国际未支付部分的发货款是否构成逾期付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本案合同中约定的调试运行款与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采购合同中关于发货款的支付期限约定不明，但上诉人在发货款支付条件成就后，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发货款。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发货清单中货物已全部通过口岸商检机关和海关验放，2018年4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共计505万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认可于2018年4月16日收到发票，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符合发货需要的相关文件资料及货物在上海港港口的车板交货并通过口岸商检机关和海关验放后，被上诉人需支付设备总价的40%，即202万元发货款，故自2018年4月16日发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上诉人于2018年6月5日以商务联系函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162万元发货款，并同意可以开具六个月以内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应视为上诉人于2018年6月5日主张了索要货款的意思表示，并给予被上诉人一定的宽限时间。虽然，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支付了100万元发货款，但仍欠付62万元发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包括赔偿损失在内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赔偿从2018年4月17日开始计算与事实不符，应从2018年12月6日开始计算，同时根据上诉人的损失情况，以未支付的62万元发货款为基数，本院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包括调试运行款、质量保证金在内的剩余全部价款，本院认为，本案合同虽然属于分期付款合同，但双方对于调试运行款、质量保证金有着特殊的具体约定，在不违背法律法规、公序良俗的约定时，以合同的特殊约定为准。合同中关于调试运行款、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为：本合同设备性能试运行合格后30天内，则需方向供方支付本合同总价10%的调试运行款，即人民币50.5万元；在埃塞俄比亚甘蔗糖厂项目一期和二期分别性能运行验收合格12个月后，需方分两笔无息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0%的质量保证金给供方。调试运行款、质量保证金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购买方在设备正常运行使用后发生质量问题时的救济途径，该调试运行款、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应独立于合同的付款约定，不受分期付款合同相关付款约定的限制。本案上诉人所购买的设备尚未进行拆箱验货、运行调试，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调试运行款、质量保证金及赔偿相应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方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江联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发货款逾期支付损失（以发货款6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发货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616元，由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负担12730元，江联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8.1元，由杭州南方通达齿轮有限公司负担14252.1元，江联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