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先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高新区科技大厦主楼10楼1003室。 法定代表人:张俊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保军，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滦平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强狮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高新区铂悦山第S1幢4层405号。 法定代表人：郭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刚，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丰润区幸福道16号。 法定代表人：袁斯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河北三川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开发区中国联通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魏文龙，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和，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河北先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强狮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狮路桥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集团）、河北三川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先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7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向双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5478514.60元，在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11月27日与被上诉人重新达成了还款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内容，2019年12月上旬拨付200万元，2020年1月中旬拨付200万元，2020年5月31日前拨付剩余款项1478541.60元，庭审中双方都明确了该协议书达成背景是为了保证农民工工资按时发放而达成的，那么如果款项到位应该在双方监督下直接发放给农民工，而不应该以工程款形式给付被上诉人。同时三项款项均为到付款日期，且被上诉人只完成了部分工程，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最终才能确定工程总量及工程总额，目前被上诉人起诉的数额存在不确定性，从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可见其有违约打算，因此如果现在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那么被上诉人有可能在拿到工程款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后期工程完成及质量无法保证，因此会给上诉人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综合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二审法院应该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强狮路桥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承德高新区高铁商圈崔梨沟段桥梁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答辩人从事了该工程的施工工作，2019年1月18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对工程价款予以了最终结算。经结算，被答辩人发包给答辩人的工程总工程款为1640万元，被答辩人应付答辩人已完工程款为1514.6万元，实付工程款为9937458.40元，剩余5478541.60元未付。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合同内容实质就是对本建设工程的价款达成的结算协议。因此被答辩人应付答辩人剩余工程欠款5478514.60元是确定的，没有任何争议的。二、被答辩人所称的答辩人只完成了部分工程，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最终才能确定工程总量及工程总额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合同中已经确定了本工程的总工程量对应的总工程价款为1640万元，答辩人已经完成了94%，答辩人一审主张的工程欠款仅是答辩人已经完成的94%部分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未完成的工程量6%对应的工程款98.4万元双方也已结算清楚。且就剩余的6%工程量，双方也已经签订协议，由被答辩人自行组织施工，与答辩人无关。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就己完工程价款达成了结算协议，由于被答辩人未能按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欠款，致使答辩人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向其招用的农民工发放工资报酬，导致农民工上访讨薪。诉讼过程中答辩人为了解决工人上访问题同被答辩人达成了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便是被答辩人应付答辩人的工程欠款，就工程欠款不论是以农民工工资形式给付还是直接以工程款形式给付，只是债务的履行方式不同，但以何种形式，均不能免除被答辩人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而且农民工工资的直接支付义务主体为答辩人，也非被答辩人。 二十二冶集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三川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 强狮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先登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2、被告先登公司和三川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478514.60元，并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被告二十二冶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二十二冶集团系承德市南区滨河路崔梨沟段桥梁工程总承包人。2017年4月10日，被告二十二冶集团与被告三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三川公司，工程造价20004950.00元。被告三川公司未实际施工，该工程经被告先登公司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2019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先登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双方之前签署的协议全部作废。经双方协商一致，该工程最终结算总额为1640万元，原告已完成94%，金额为1514.6万元，未完成工程价款为98.4万元。2019年9月27日，原告以被告先登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5478541.60元为由诉至本院，又于2019年11月10日申请追加三川公司和二十二冶集团为共同被告。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因原告工人上访，原告与被告先登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达成还款协议书，内容为：甲方（被告先登公司）欠乙方（原告）5478541.60元，乙方承诺2019年12月上旬拨付200万元，2020年1月中旬拨付200万元，2020年5月31日前拨付剩余款项1478541.60元，以上还款均以农民工工资形式发放。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二十二冶集团是否欠付工程款问题。被告二十二冶集团提供了与被告三川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结算单和付款收据，拟证实现完成工程总量为19568431元，已根据双方的约定，按完成工作量70%的比例支付三川公司工程款13689999.90元，目前不欠三川公司工程款。被告三川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二十二冶集团与被告三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无论是被告先登公司借用被告三川公司的资质签订，还是三川公司与二十二冶集团签订分包合同后又转包给先登公司，均未有证据证明被告二十二冶集团对此知情，且二十二冶集团一直对被告三川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故该分包合同有效。原告与被告先登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就其完成的工程量与被告先登公司已经进行结算，被告先登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被告三川公司违规出借资质，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为解决工人上访问题就付款期限与被告先登公司达成协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双方约定的该工程款以何种形式发放，不影响被告先登公司的给付义务。被告二十二冶集团作为发包方，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价款，尚未支付的未到履行期限，故对二十二冶集团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目前不能确定。原告关于被告二十二冶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先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前给付原告承德强狮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0.00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给付2000000.00元，于2020年5月31日前给付1478541.60元；如被告河北先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按上述期限给付，应自每次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河北三川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强狮路桥公司提交该公司与先登公司及二十二冶集团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崔梨沟大桥退场协议》一份，拟证明强狮路桥公司与先登公司及二十二冶集团对未完成的工程已经达成了退场协议，由上诉人先登公司自行施工，所以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述有未完工程问题。上诉人先登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二十二冶集团质证意见为，该公司并未在退场协议上签字，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审被告三川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先登公司与被上诉人强狮路桥公司虽在《崔梨沟大桥退场协议》中签字，但在协议中作为丙方的二十二冶集团并未在该退场协议中签字确认，二十二冶集团及三川公司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甲方（先登公司）与乙方（强狮路桥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补充合同》，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甲方仍存在5478514.6元工程款未能向乙方支付。2019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欠乙方5478514.60元，甲方承诺分别于2019年12月上旬拨付200万，2020年1月中旬拨付200万，2020年5月31日前拨付剩余款项1478541.60元”，并约定以上款项均以农民工工资形式发放。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院认为，《补充合同》、《还款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还款协议书》中虽约定款项以农民工工资形式发放，并不影响上诉人先登公司的给付义务。上诉人先登公司主张不应以工程款形式给付被上诉人强狮路桥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强狮路桥公司已针对已完工程量与上诉人先登公司进行了结算，尚欠数额双方无异议，上诉人先登公司主张“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最终才能确定工程总量及工程总额”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合同判决上诉人先登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前支付被上诉人强狮路桥公司工程款2000000.00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给付2000000.00元，于2020年5月31日前给付1478541.6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先登公司主张“从被上诉人一审诉求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工程尚未完工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可见其有违约打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先登公司与被上诉人强狮路桥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均认可上诉人先登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又向被上诉人强狮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但双方均未提交银行转款凭证、收据、发票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扣除。因上诉人先登公司还欠付被上诉人强狮路桥公司部分工程款，双方在尚欠被上诉人强狮路桥公司工程款中凭有效证据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先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90.00元，由上诉人河北先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梅 审判员  孙琳丽 审判员  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杨晓梅 书记员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