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孟兴，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现住陕西省商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周茂，男，195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现住陕西省商南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东，陕西锐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千里，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金山，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盟，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义，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国，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刘宗义之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孟兴、陈周茂因与上诉人彭金山以及原审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10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孟兴、陈周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东、冯千里，上诉人彭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盟，原审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孟兴、陈周茂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由被上诉人以500万为基数，自2013年4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到2017年4月25日为4866667元，要求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判决由被上诉人刘宗义、刘志国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00万元是正确的，但未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分文的利息错误，与法相悖，有失公平。一审认定上诉人明知由彭金山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不符合规定，仍向其提供资金，对合同的无效负有过错，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错误，缺乏依据。彭金山称其可以办理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以下简称“崔家沟项目”）开工的行政审批手续，上诉人才委托由其办理，上诉人并不知道彭金山如何办理及办理方式，上诉人并不知道由其办理手续不符合规定，上诉人也不知道个人不能委托，不能接受该项目的转包，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主观上明知，从而认定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缺乏事实依据，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彭金山不承担分文利息损失，有违当事人的约定和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收条及担保书》中明确约定了到2013年4月25日未能办理下来，应当退还500万，逾期给付的，应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各方在签署该《收条及担保书》均对到期未还支付利息有明确约定，没有按期退还，上诉人就有利息损失是各方当事人事前可合理预见的一种损失，并且被上诉人表示愿意支付逾期利息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这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约定支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各方约定逾期退还本金需要支付利息，只是对上诉人损失的约定，并非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并不具有违约金的惩罚性性质，违约金条款随合同无效而无效，但约定支付利息并不随之无效。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利息，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为资金会产生法定孳息即利息，利息这是资金固有的增值部分。被上诉人不但应返还本金，还应返还法定的孳息即利息。一审判决等同于将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判决归被上诉人，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利息，不能弥补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损失。上诉人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00万元，也系上诉人从亲戚朋友处借来，上诉人也按月利率2%支付他人利息，如被上诉人不支付利息，将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五、一审对损失部分未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对损失部分责任划分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系有过错的一方，对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上诉人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失。即便上诉人也有过错，但也不是全部过错，对利息损失也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有全部过错或大部分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分文利息，无异于认定上诉人系全部过错的一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过错，显与本案事实不符。即便认定本案双方都有过错，那么利息损失也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应当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定利息，而不是只有上诉人一方自行承担全部损失，而被上诉人作为过错方并未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利息损失由上诉人全部自行承担，判决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而不支付分文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与上述法律规定无效处理原则不符。六、双方约定逾期返还按月息5%支付利息，即便一审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应自担部分损失，也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一定标准的利息。上诉人综合本案事实，及根据公平原则，认为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按月利率2%作为标准，由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公平合理的，上诉人自愿将利息计算标准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降低到2%，少主张3%，完全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彭金山辩称，一、请求依法驳回韩孟兴、陈周茂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韩孟兴、陈周茂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纠纷是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彭金山已经完成了代理事项，没有违约，不存在任何过错。韩孟兴、陈周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当事人均确认：2013年03月27日以韩孟兴、陈周茂为出款人，以彭金山为收款人，以刘宗义、刘志国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签订的实为委托代理合同。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属于县、市、省三级行政审批项目。彭金山接受代理后，依据陕西天地地质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方案，依据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政府2011年07月08日铜印政字（2011）19号文、（2011）31号文，依据铜川市国土资源局2011年11月24日铜国土资发（2011）43号文，以崔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代理人的身份，向陕西省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的审批申请。陕西省国土资源厅2013年08月21日陕国土资函（2013）139号文（以下简称139号文），向铜川市人民政府作出XX村开展地质环境治理工作的复函>，通过了省级审批。韩孟兴、陈周茂委托彭金山办理的是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的项目审批，省、市、县三级项目审批工作全部完成。彭金山没有违约，已经完成了代理事项，不存在任何过错。若韩孟兴、陈周茂认为彭金山在办理省级审批时涉嫌程序违法，则该涉嫌违法的行为属于行政、监察、检察机关对彭金山或陕西省国土资源厅经办人员的调查处理事宜，与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已经作出的行政审批结论无关。不能破坏彭金山已经完成省级审批事项的基本事实。韩孟兴、陈周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委托代理合同（收条及担保书）约定的利息条款，是对彭金山能否完成委托事项的制约条款，属于违约惩罚性质。彭金山已经完成了代理事项，没有违约，不适用该违约惩罚条款。收条及担保书约定：彭金山应当在2013年04月25日前办理完省级行政审批。但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作出139号文，向铜川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铜川市印台区XX村开展地质环境治理工作的复函》，按照约定时间晚了143天。收条及担保书的担保人刘宗义、涉案《工程转包协议书》的发包人刘宗义2013年08月26日向彭金山出具保证书，确认收到了139号文，确认韩孟兴与陈周茂委托彭金山办理的铜川市印台区XX村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的代理事务已经完成。没有对彭金山延期143天完成代理事项提出异议。韩孟兴、陈周茂在本案中没有诉讼请求追究彭金山延期143天完成代理事项的违约责任，应当视为韩孟兴、陈周茂已经明知并且接受了139号文的基本事实。韩孟兴、陈周茂在明知并且接受了139号文的基本事实后，2016年07月03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镇安县人民法院起诉彭金山、刘宗义、刘志国清偿借款500万元。镇安县人民法院2016年08月30日（2016）陕1025民初327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韩孟兴、陈周茂撤诉”后，韩孟兴、陈周茂2017年09月09日增加支付利息1200万元的诉讼理由，向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韩孟兴、陈周茂委托彭金山代办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审批事项，彭金山完成代理事项后，韩孟兴、陈周茂提出退还代理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显然违反最基本的公平原则，破坏了做人的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底线，不应受到法律支持。（三）韩孟兴、陈周茂放弃与刘宗义、刘志国的涉案《工程转包协议书》项目后，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对该项目的批复对韩孟兴、陈周茂已没有实际意义；韩孟兴、陈周茂对其投资风险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刘宗义、刘志国与韩孟兴、陈周茂2012年06月18日签订了涉案项目的《工程转包协议书》；刘宗义、刘志国将涉案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韩孟兴、陈周茂。韩孟兴、陈周茂2016年07月03日向镇安县人民法院提起涉案诉讼时，就已经放弃了所涉施工项目。 故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对该项目所作出的批复对韩孟兴、陈周茂已经没有实际意义。韩孟兴、陈周茂为了挽救其对承揽涉案施工项目投资的失败而提起本案诉讼。涉案资金属于涉案施工项目工程转包投资资金的性质，不是民间借贷借款或买卖合同货款。韩孟兴、陈周茂应当对其投资承揽该施工项目承担投资风险责任。韩孟兴、陈周茂对其投资风险损失要求彭金山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刘宗义、刘志国述称，所谓的委托代理合同、《收条及担保书》的签订，刘志国、刘宗义无过错故不存在赔偿责任；刘志国、刘宗义也不存在胁迫等非法手段将形成委托合同、担保合同、收条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志国、刘宗义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论返还的是500万元本金，刘志国、刘宗义对本金不足的部分进行赔偿，对不能返还的部分是错误的，根据一审的判决，刘志国、刘宗义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过错，但是本案中刘志国、刘宗义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金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10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彭金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韩孟兴、陈周茂人民币500万元”的裁判。2.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韩孟兴、陈周茂负担。事实与理由：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村域内，东至七一矿沟、西至后沟、北至龙王庙、XX村XX村后，有占地约1000余亩的历史遗留已关闭的废弃煤矿地裂塌陷区。2011年4月6日，铜川市印台区金锁关镇崔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为治理废弃煤矿地裂塌陷区，与孙某某、史小同签订《崔家沟村地质灾害项目治理工程合作合同书》，约定合作经营崔家沟村地质灾害治理工程项目。2011年5月27日，孙某某与刘宗义签订协议书将涉案项目经营权转让给刘宗义。2011年08月02日孙某某与刘宗义签订《工程承包意项协议》对项目经营权的转让约定了具体实施条款。2012年06月18日，以刘宗义、刘志国为甲方，以韩孟兴、陈周茂为乙方，签订《工程转包协议书》。刘宗义、刘志国将涉案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韩孟兴、陈周茂。按照《自然资源部行政许可清单》第3项第7目规定，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需取得省、市、县三级行政审批的要求，陕西天地地质有限责任公司编制了《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方案》。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政府2011年7月8日铜印政字（2011）19号文，向铜川市人民政府上报了《关于实施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请示》，通过了县级审批。铜川市人民政府铜政字（2011）31号文，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上报了《关于实施印台区XX镇XX村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请示》，通过了市级审批。铜川市国土资源局2011年11月24日铜国土资发（2011）43号文，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上报了《关于实施印台区XX镇XX村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请示》，通过了市级审批。2013年03月21日，崔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向刘志国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刘志国办理涉案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并确认涉案项目由刘志国实施经营权。韩孟兴、陈周茂为取得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对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审批，委托彭金山办理。2013年3月26日韩孟兴分两笔向彭金山转账汇付了代理费120万元；2013年03月26日陈周茂向彭金山转账汇付了代理费180万元。2013年03月27日以韩孟兴、陈周茂为出款人，以彭金山为收款人，以刘宗义、刘志国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三方签订了《收条及担保书》：彭金山从韩孟兴、陈周茂处收到500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其中从银行打款300万元（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现金给付200万元（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上述500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彭金山已确认收到无误，该款用于办理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如果在2013年4月25日之前上述“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没有办理下来，彭金山应在2013年4月25日将上述500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款项还给韩孟兴、陈周茂，逾期给付的，应按照月息5%支付利息。同时，刘志国、刘宗义承诺：自愿为彭金山退还500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及利息的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彭金山到期不向韩孟兴、陈周茂退还5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由刘志国和刘宗义连带向韩孟兴、陈周茂退还。但收条及担保书所标示的200万元现金并没有实际给付。彭金山接受代理任务后，依据上述文件，以崔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代理人的身份，向陕西省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方案的审批申请。陕西省国土资源厅2013年8月21日作出139号文通过了省级审批。至此，涉案项目的省、市、县三级行政审批工作全部完成。2013年8月26日刘志国向彭金山出具了《保证书》，确认韩孟兴与陈周茂委托彭金山办理的铜川市印台区XX村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的代理事务已经完成。涉案项目行政审批手续全部完成后，韩孟兴、陈周茂2016年7月03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镇安县人民法院起诉彭金山、刘宗义、刘志国清偿借款500万元。镇安县人民法院2016年8月30日（2016）陕1025民初327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韩孟兴、陈周茂撤诉”。2017年09月09日，韩孟兴、陈周茂以“侵占他人财产”为由，重新向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彭金山、刘宗义、刘志国返还现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1200万元。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02日（2017）陕10民初35号民事裁定以“原告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驳回原告韩孟兴、陈周茂的起诉”。韩孟兴、陈周茂以“本案是公民之间发生的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性质为民事纠纷”为由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04月16日（2019）陕民终406号民事裁定，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10民初35号民事裁定，指令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5日（2019）陕10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裁判：由被告彭金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韩孟兴、陈周茂人民币500万元。 彭金山不服一审判决第一项的裁判，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以第二级第十类案由“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不当，依法应当以第二级第十类合同纠纷案由项下第三级案由第104条“委托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一审判决存在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原告韩孟兴、陈周茂2018年11月16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的民事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条明确提出，本案是公民之间发生的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原告韩孟兴、陈周茂2019年08月08日本案一审重新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将诉讼法律事实定性为：原告委托被告彭金山办理崔家沟矿山治理项目行政审批手续的委托代理关系。彭金山对韩孟兴、陈周茂与彭金山争讼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事实没有争议；认为双方的纠纷属于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扩大原告诉讼请求的外延和内涵，回避原告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事实，以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存在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依据委托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章，审理本案。二、一审判决的本院评析涉案合同无效的结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法定情形的所有选项，没有法律依据。彭金山与韩孟兴、陈周茂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不存在胁迫欺诈，损害国家或集体或社会公共利益，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韩孟兴、陈周茂在本案整个诉讼程序中也没有提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本院评析第17页第5-9行认为：因案涉项目涉及群众搬迁、资源回收利用、安全生产、土地复垦、生态恢复等多个方面，治理技术复杂、难度大，需要有资质、有实力的项目单位组织实施，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均不具备承包案涉项目所需的资质条件，遂依审判权认定合同无效，并没有标示所适用的法律、行政法规的依据，判决书主文 “本院评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定义和界定。国务院2005年03月18日国发（2005）28号文《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对废弃矿山和老矿山的生态环境恢复和治理，按照‘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XX市场XX道融资方式，加快治理与恢复”。明确了通过市场机制谁投资收益的原则，没有市场准入限制。自然资源部2019年07月16日第三次修订的《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鼓励企业、社会团体或者个人投资，对已关闭或者废弃矿山的地质环境进行治理恢复”。 明确了企业、社会团体或者个人均可投资，没有市场准入限制。一审判决评析的“案项目需要有资质、有实力的项目单位组织实施，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均不具备承包案涉项目所需的资质条件”的结论，与上述文件相抵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判决的“本院评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审判权代替行政权，存在违法变更行政审批方式的错误。全国人大常委会2019年04月23日修订的第29号主席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从事特定活动，依法需要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申请书需要采用格式文本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行政许可申请书格式文本。申请书格式文本中不得包含与申请行政许可事项没有直接关系的内容。申请人可以委托代理人提出行政许可申请”。法律规定办理行政许可审批，是申请人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的申请制度，并且申请人可以委托代理人提出申请。一审判决本院评析第17页第9-10行认为‘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应由当地政府按照规定逐级上报审批，不属于个人办理事项’，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审判权代替行政权，限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许可的权利，存在变更行政许可审批方式的错误。四、《收条及担保书》名为收条实为委托代理合同的表现形式，彭金山已经完成了委托代理事项；一审判决裁判彭金山向韩孟兴、陈周茂返还代理费并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合同的名称为收条及担保书，合同的名称固然可构成合同的一部分，但是合同的名称并不绝对体现合同的内容，对合同的性质和效力也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合同性质和效力的确定应以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即以合同的具体条款规定和目的为依据。本案合同的目的是委托彭金山办理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委托人韩孟兴与陈周茂向彭金山支付委托代理费。约束条款为：如果受托人彭金山未能完成委托事务，则应当向委托人韩孟兴与陈周茂退还代理费。该合同的实质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故本案合同是名为收条及担保书而实为委托代理合同。彭金山完成了委托事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 “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之规定，对于受托人已经完成委托事务后，一审判决裁判合同无效，受托人彭金山向委托人韩孟兴、陈周茂返还代理费并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五、基于《收条及担保书》名为收条实为委托代理合同的表现形式，该收条及担保书所标示的200万元现金并没有实际支付；一审判决裁判代理人彭金山向被代理人韩孟兴、陈周茂返还500万元代理费并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基于《收条及担保书》名为收条实为委托代理合同的表现形式，韩孟兴、陈周茂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实际给付彭金山200万元现金，没能完全履行合同。对于韩孟兴与陈周茂没能完全履行合同的行为，形成彭金山享有对韩孟兴与陈周茂的债权，彭金山没有理由对自己的债权行使撤销权。本案一审中，陈周茂出示陈周兴的证言，证明陈周茂给付彭金山200万元现金的来源，由于该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质证，亦没能提供其出借给陈周茂200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 基于对陈周兴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陈周茂给付彭金山200万元现金的来源无法证实，亦证明了韩孟兴、陈周茂没有实际给付彭金山200万元现金的事实。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406号民事裁定第3页第10-13行标示，刘宗义陈述：收条及担保书的500万元，其中200万元韩孟兴、陈周茂没有支付，是刘宗义通过银行付给彭金山200万元，亦证明了韩孟兴、陈周茂没有实际给付彭金山200万元现金的事实。一审判决裁判彭金山返还韩孟兴、陈周茂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韩孟兴、陈周茂辩称，一、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立案时根据起诉状内容，不但包含委托合同纠纷，还包含担保合同纠纷，所以本案确定为一级案由合同纠纷，合同纠纷作为一级案由当然包含委托合同纠纷，一审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代理行为只能是代理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在委托合同的基础上要有委托人的另行授权，本案不是委托代理行为，不适用代理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定双方涉案合同无效是正确的。首先，法院对合同纠纷及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对其效力进行审查。其次，一审判定合同无效的事实及理由正确。1、从主体资格上来讲。根据《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勘查设计施工单位资质管理办》第三条“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勘查、设计和施工单位资质，均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第四条“国土资源部负责甲级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勘查、设计和施工单位资质的审批和管理。省、自治区、直辖市国土资源管理部门负责乙级和丙级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勘查、设计和施工单位资质的审批和管理。”第五条“从事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勘查、设计和施工活动的单位，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在资质证书许可的范围内承担地质灾害治理工程项目。”的规定，本案属于地质环境治理工程项目，从事地质灾害治理施工活动的单位，必须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此条规定，必须是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个人无法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无法开展施工。所以，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委托合同均为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无效的事实依据是139号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该函第三条明确提到：“开展综合治理将涉及群众搬迁、资源回收利用、安全生产土地复垦、生态恢复等多个方面，社会关注度高、群众较为敏感、治理技术复杂。市区政府应当组织国有企事业单位实施治理工作”，并要求认真做好设计审查工作，严格按照治理设计和招投标的有关规定组织施工。第四条提到：“严防借综合治理之名变相采煤、损害群众等问题的发生确保施工安全和不影响当地群众的正常生活”，根据要求，本案涉及项目确属于政府的公益项目，所以文件才要求必须是市区政府应当组织国有企事业单位实施治理工作 ，必须招投标，没有借治理之名变相采煤。本案中均为个人，也没有招投标，违背省函文件要求，故一审认定个人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合同无效是有事实依据的。3、本案合同关系所涉及的客体不合法：本案治理项目属于政府项目，不属于当地村委会，故村委会无权发包给史小同、孙某某，孙某某也无权转包给刘宗义，刘宗义也无权转包给答辩人，所以基础客体不合法，导致本案所有民事法律行为均为无效。根据合同无效，应双返的处理规定，上诉人彭金山应将收到答辩人的500万元予以返还，一审判决由其返还是正确的。三、本案即使合同有效，由于上诉人彭金山并没有办理下来行政审批手续，仍应当依据双方约定进行返还。其上诉称已经下来了行政审批手续，完成了委托事项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法官前往铜川市政府、崔家沟村委会等多部门进行调查，及刘宗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回函中均明确证实，没有最终拿到审批手续，政府也没有进行招投标，也没有将该治理项目承包给任何人，由于前期项目存在借治理之名、行变相采煤之实，根本不是进行治理，所以省上批到市上后就暂停了，在没有批复到区上，所以最终并没有完成全部流程的行政审批手续，故最终无法进行开工，彭金山没有完成委托事务，韩、陈委托目的未能实现，政府部门实际也不需要收取费用，为此，根据双方约定，彭金山应当退还。由于刘宗义、刘志国承担担保责任，并出具借条、在镇安法院也表示愿意退还，故此，就由其连带共同偿还。至于彭金山辩称，其易学公司与刘志国之间另行签订有《服务合同》及2013年8月26日刘志国向其出具了《保证书》，证明委托人是刘志国、刘宗义，并且刘志国收到139号文就视为委托事务完成，但韩孟兴、陈周茂从来不曾知晓，也未曾签字。彭金山声称代理了韩孟兴、陈周茂进行申报，办理行政审批手续，显然与事实不符。彭金山所收到的500万元应当予以退还。四、根据《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勘查设计施工单位资质管理办》规定，项目治理施工单位必须取得相应资质，个人是没有资质进行施工的，所以也无权以个人名义进行申报，其上诉称其个人可以代理以个人名义进行申请行政许可，法院不能以审判权代替行政权之说明显错误，不能成立。五、一审判决认定彭金山应予返还500万元的数额是正确的，彭金山认为其只收到300万，没有收到现金200万是与事实不符，与在案众多证据不符的。综上所述，彭金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由其返还答辩人500万元完全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该项请求，驳回其上诉。刘志国、刘宗义述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存在的委托代理合同事项是否完成的争议，从材料上看没有具体的标准规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就算完成，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关政府的文件，刘志国、刘宗义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责任；一审时刘宗义说实际发生是300万元，200万元现金部分未发生。韩孟兴、陈周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彭金山返还原告500万元，并自2013年4月26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至2017年4月25日为1200万元，合计1700万元；2.要求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支付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要求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6日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金锁关镇崔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与孙某某、史小同签订《崔家沟村地质灾害项目治理工程合作合同书》。2011年8月2日孙某某将其在该项目中的经营权转让给刘宗义，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意向协议》。2012年6月18日，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又将该项目转包给原告韩孟兴、陈周茂，双方签订《工程转包协议书》，被告刘宗义收取原告韩孟兴项目订金230万元。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要求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办理该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后二原告与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均同意由被告彭金山办理该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2013年3月27日，原告韩孟兴、陈周茂与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及被告彭金山签订《收条及担保书》，载明“彭金山从韩孟兴、陈周茂处收到500万元，其中从银行打款300万元，现金给付200万元。上述500万元彭金山已确认收到无误，该款用于办理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如果在2013年4月25日之前上述‘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没有办理下来，彭金山应在2013年4月25日将上述500万元款项还给韩孟兴、陈周茂，逾期给付的，应按照月息5%支付利息。同时，刘志国、刘宗义承诺：自愿为彭金山退还500万元及利息的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彭金山到期不向韩孟兴、陈周茂退还5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由刘志国和刘宗义连带向韩孟兴、陈周茂退还。”该《收条及担保书》上，原告韩孟兴、陈周茂在出款人处签字，被告彭金山在收款人处签字，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在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字。同日，二原告与被告刘宗义、刘志国签订《确认书》，载明“刘志国和刘宗义确认：韩孟兴、陈周茂已代刘志国和刘宗义办理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支付了500万元，其中从银行打款300万元，现金给付200万元。上述500万元已经各方确认确已给付无误。如果在2013年4月25日之前上述‘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办理下来的，刘志国和刘宗义承诺在2013年4月25日将上述代付的500万元款项偿还给韩孟兴、陈周茂。同时，刘志国、刘宗义另外向韩孟兴、陈周茂支付100万元的费用。逾期给付的，应按照月息5%支付利息。”该《确认书》上，原告韩孟兴、陈周茂在代付人处签字，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在还款人处签字。原告韩孟兴、陈周茂通过银行向被告彭金山转账汇款300万元。之后，原告韩孟兴、陈周茂称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没有办理下来，要求被告刘宗义、刘志国还款。2015年4月27日，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向原告韩孟兴、陈周茂出具借条，载明“原2013年3月27日刘宗义、刘志国向韩孟兴、陈周茂借人民币陆百万元（按原借款利息计算），借款期两年已到，因暂时无钱还款，同时本人刘宗义并代表儿子刘志国承诺于2015年5月10日还本陆百万加承诺的利息一次还清。若到期无法还钱，再按本利加百分之五计息。壹年结算一次利息。延期到2015年6月15日。”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2016年5月，原告韩孟兴、陈周茂在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彭金山、刘宗义、刘志国，要求被告彭金山偿还借款500万元，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对50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8月原告韩孟兴、陈周茂对该案撤诉。2017年11月23日原告韩孟兴、陈周茂在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1年7月8日，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政府向铜川市人民政府报送了《关于实施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请示》（铜印政字[2011]19号）。2011年11月24日，铜川市人民政府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报送了《关于实施印台区XX镇XX村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请示》（铜国土资发[2011]43号）。2013年8月21日，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向铜川市人民政府下达了《关于对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开展地质环境治理工作的复函》（陕国土资函 [2013]139号），主要内容为原则同意铜川市组织开展对该区域进行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并严格按照相关规定组织实施。2013年8月26日，被告刘志国向被告彭金山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刘志国，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于2013年8月26日收到委托人彭金山交来的委托其办理的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批复。文件号为：陕国土资函[2013]139号，标题为‘关于对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开展地质环境治理工作的复函’，批复日期为2013年8月21日。本人证实已收到上述批文，经查验批文正式有效，并作出保证：确认彭金山已完成我本人委托办理的事宜，现保证今后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协调事宜及事件后果与彭金山及经办人无任何关系，特此保证。”刘志国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还查明，本案项目是公益项目，各级财政出资，正常的项目审批不需缴纳费用。2017年8月1日，被告刘宗义向铜川市人民政府申请对案涉项目有关事项进行公开，铜川市人民政府作出《对请求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在回复中告知市、区政府至今未开展案涉项目的实施，也未发包给任何单位和个人实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本案责任如何承担；2、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要求被告彭金山返还其500万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3、原告韩孟兴、陈周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被告刘宗义、刘志国，被告彭金山三方签订的《收条及担保书》和原告韩孟兴、陈周茂与被告刘宗义、刘志国签订的《确认书》的内容可知，三方之间就办理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行政审批手续一事为各自设定了权利义务。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认可被告刘宗义、刘志国于2015年4月27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上显示的“借款”并不是真实的借款，实为其支付被告彭金山办理行政审批手续的费用和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在《收条及担保书》中承诺的费用。通过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定三方之间形成合同法律关系。因案涉项目涉及群众搬迁、资源回收利用、安全生产、土地复垦、生态恢复等多个方面，治理技术复杂、难度大，需要有资质、有实力的项目单位组织实施，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均不具备承包案涉项目所需的资质条件，且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应由当地政府按照规定逐级上报审批，不属于个人办理事项，不需个人出资，故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彭金山之间形成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为了各自利益所实施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原、被告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被告彭金山收取的费用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故对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要求被告彭金山返还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因被告彭金山不能返还而对原告韩孟兴、陈周茂造成的损失，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韩孟兴、陈周茂明知由被告彭金山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不符合规定，仍向被告彭金山提供资金，其对合同的无效负有过错，故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原、被告在《收条及担保书》上虽载明刘宗义、刘志国对被告彭金山退还费用及利息的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依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并不符合担保合同法律特征，故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要求被告刘宗义、刘志国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宗义、刘志国以担保期限届满为由要求免除其担保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返还金额问题。原告韩孟兴、陈周茂主张其支付被告彭金山代办手续费用为5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300万元，现金支付200万元。被告彭金山、刘宗义、刘志国均认可银行转账的300万元，对现金支付的200万元提出异议，被告彭金山辩解未实际支付；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时称这200万元是自己的钱，在本次审理时又称这200万元没有实际发生，前后陈述不一。经审查，《收条及担保书》、《确认书》及《借条》上的签名原、被告均认可是其本人所签，被告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认识到签字的后果，且被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胁迫的情形，亦未行使撤销权，故原告韩孟兴、陈周茂支付给被告彭金山的费用应认定为500万元，对被告彭金山、刘宗义、刘志国辩解支付的费用应为300万元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在其出具的《借条》上要求原告韩孟兴、陈周茂将“借款”延期到2015年6月15日，说明原告韩孟兴、陈周茂就其支付的办理行政审批手续费用一事向被告刘宗义、刘志国进行了主张，之后于2016年5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镇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撤诉后又于2017年11月向本院起诉，从以上时间节点来看，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彭金山、刘宗义、刘志国以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韩孟兴、陈周茂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彭金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韩孟兴、陈周茂人民币500万元，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对被告彭金山不能返还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韩孟兴、陈周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原告韩孟兴、陈周茂负担93800元，被告彭金山、刘宗义、刘志国负担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孟兴、陈周茂提交一组新证据：1、借款结算确认书；2、借条、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押合同。证明：上诉人所支付给彭金山的500万款项来源，其中的部分是向他人所借的（包含向谢玉霖、陈周兴），上诉人向他人借款按月利率1.5－2%支付利息的，由于彭金山未按期退还，导致上诉人有利息损失。彭金山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形成时间是在一审前，不符合新证据要求。对证明目的及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从证据的形式来看，只有借款合同、借条但没有转账凭证，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发生无法核查；即使借贷关系真实发生也系陈周茂、韩孟兴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因何原因借款、借款资金去向无法核查，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刘宗义、刘志国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具有新证据的特性及要求，真实性无法考证，形式上是原件，但是是否发生的事实无法证明，而且该证据缺乏相关补足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否能构成本案的损失不能确定。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是否真实性、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责任承担是否适当，上诉人韩孟兴、陈周茂请求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返还金额的问题；四、刘志国、刘宗义承但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2012年6月18日，上诉人韩孟兴、陈周茂与原审被告刘宗义、刘志国就铜川市印台区XX镇XX村“矿山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签订《工程转包协议书》，从该合同约定内容看，刘宗义、刘志国承担办理涉案项目行政审批手续的义务。同时，2013年3月27日，韩孟兴、陈周茂与刘宗义、刘志国签订《确认书》载明支付给上诉人彭金山办理行政审批手续的500万元款项系韩孟兴、陈周茂代付款项。当日，韩孟兴、陈周茂与上诉人彭金山以及刘宗义、刘志国签订了《收条及担保书》，根据《收条及担保书》约定的内容，即彭金山收到韩孟兴、陈周茂500万元款项用于办理涉案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 “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 的规定，韩孟兴、陈周茂与彭金山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收条及担保书》约定，如果审批手续办理未果，刘宗义、刘志国为5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返还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其韩孟兴、陈周茂与刘宗义、刘志国之间又成立担保合同关系。《工程转包协议书》涉及韩孟兴、陈周茂与刘宗义、刘志国之间的工程转包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韩孟兴、陈周茂仅依据《收条及担保书》提起本案诉讼，故本院仅对《收条及担保书》的效力问题作出认定。经审查，因案涉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是由当地政府按照规定逐级上报审批，不属于个人办理事项，不需个人出资，且根据铜川市人民政府《对请求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载明的内容看，铜川市、区政府至今未开展实施案涉项目，也未发包给任何单位和个人。据此，依照《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双方约定内容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据此，涉案《收条及担保书》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责任承担是否适当，上诉人韩孟兴、陈周茂请求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收条及担保书》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彭金山收取的500万元款项应予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韩孟兴、陈周茂明知由彭金山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不符合规定，仍向彭金山提供资金；彭金山明知涉案手续个人无法办理仍然收取费用承诺办理，其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负有过错责任，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双方应当对委托事项存续期间可能产生的损失各自承担。唯韩孟兴、陈周茂自2016年5月10日向商洛市镇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返还500万元起，彭金山即无权占有该500万元款项，原判未予支持该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不当，应予纠正。据此，本院根据本案的综合情况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判令彭金山支付韩孟兴、陈周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三、   关于返还金额问题。彭金山主张其仅收到银行转账300元。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收条及担保书》《确认书》等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彭金山在《收条及担保书》上签字认可“银行打款300万元，现金给付200万元，上述500万元彭金山已确认收到无误”。彭金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认识到签字的后果，原审法院确认韩孟兴、陈周茂支付给彭金山50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四、刘志国、刘宗义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故原审法院对韩孟兴、陈周茂主张刘志国、刘宗义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刘宗义、刘志国对彭金山不能返还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未予明确不当，唯刘宗义、刘志国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韩孟兴、陈周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10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10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彭金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韩孟兴、陈周茂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刘宗义、刘志国对彭金山不能返还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韩孟兴、陈周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彭金山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0元，由韩孟兴、陈周茂负担38280元，由彭金山负担52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