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4刑再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朱峰，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成安县财政局干部。2005年2月至2010年4月任成安县财政局企业科科长，2010年4月任该局农村财政管理局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2017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现住成安县。 辩护人张海水，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金灿，男，汉族，1946年3月9日出生，中共党员，高中文化，住河北省成安县，系原审被告人朱峰之父。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张坤，男，1983年6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干部。2009年起任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节能科科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2017年3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8年12月9日刑满释放。现住成安县。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毛文渊，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干部。2009年8月起任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主管节能科和办公室工作。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住成安县。 原审被告人蔡玉文，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干部。2010年至2013年12月25日任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住成安县。 原审被告人吴亮英，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成安县财政局干部。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任成安县财政局企业科科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住成安县。 辩护人张凤阁，河北张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继光,男，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系吴亮英丈夫。 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坤、朱峰、毛文渊、蔡玉文、吴亮英犯玩忽职守罪一案，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5日作出（2016）冀0423刑初213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冀04刑终251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朱峰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冀04刑申78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其申诉。朱峰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冀刑申13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发军、张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朱峰及其辩护人张海水、朱金灿，原审被告人吴亮英及其辩护人张凤阁、刘继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度，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成安县风纺织厂、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和成安县正大化工厂四家企业向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成安县财政局申领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被告人张坤、朱峰、毛文渊、蔡玉文作为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成安县财政局该项工作的直接负责或主管工作人员，未严格落实国家省市关于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工作的相关规定，未认真审核企业提交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也未认真落实补助资金发放后的监管工作，致使四家企业使用虚假的申请材料骗取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759万元。 2013年度，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向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成安县财政局申领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被告人张坤、朱峰、毛文渊、蔡玉文、吴亮英作为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成安县财政局该项工作的直接负责或主管工作人员，未严格落实国家省市关于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工作的相关规定，未认真审核企业提交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也未认真落实补助资金发放后的监管工作，致使两家企业使用虚假的申请材料骗取国家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169万元。 案发后，骗取的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已被追回556万元，其中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63万元，成安县正大化工厂155万元，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95万元，成安县风纺织厂218万元，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25万元。在追回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63万元时，被告人吴亮英的家属找过该厂厂长做过工作，被告人蔡玉文、毛文渊多次找该厂厂长也做过工作。被告人张坤及其家属在追回损失方面也做了很多劝退工作。吴亮英主动为涉案企业垫付给国家退赔款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印发《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政（2010）231号文件第十五条规定，各地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对上报的关闭小企业年度计划和实施效果的真实性负责；各地财政部门要加强资金的管理，确保财政资金使用的规范、安全和有效。第十六条规定，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及财政部驻各地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应根据确定的关闭小企业工作目标对各地关闭小企业计划完成情况及补助资金使用情况进行检查。发现弄虚作假、截留挪用财政资金或其他违规行为的，要追回资金，依法处理。 2.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北省财政厅关于转发《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冀财企（2010）115号文件规定，2010年度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申请和2011年关闭小企业计划工作，工业和信息化部门要严格审核，保证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请和关闭小企业年度计划的真实性；财政部门要加强资金的管理，确保财政资金使用的规范、安全和有效。 3.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北省财政厅关于转发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2012年全国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批复》的通知冀工信运行（2012）165号规定，市、县两级工信、财政部门对列入计划的关闭企业组织核查验收，并签署验收意见表。关闭小企业已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须由地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盖章，没有人社部门盖章的，应由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认真审核企业劳动合同，经核实后盖章。 4.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财政厅《关于报送2013年度关闭小企业计划的通知》冀工信运行（2012）377号文件规定，各地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要会同同级财政部门对企业材料严格把关，重点针对历年审核工作中存在的主要问题，如材料不完整、相关证照无效、不符合行业重点范围、企业已经关闭、职工人数与产能不符等问题，认真审核，该核查原件的核查原件，确保材料完整、真实、有效。 5.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做好2013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工信部联产业（2013）336号文件规定，申请2013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需提供以下材料：（1）关闭小企业基本情况表和汇总表；（2）企业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原发证机关出具的该证照已被注销的证明（原件）；（3）县级及以上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财政部门联合出具的小企业关闭验收证明（加盖企业所在地县级及以上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财政部门公章）；（4）关闭小企业已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加盖企业所在地县级及以上劳动部门公章）；（5）企业所在地地级市关闭上一年度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证明（省级统一报送）；（6）国家级贫困县（市）文件；（7）其他需要说明的材料。并要求各省级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财政部门在组织报送补助资金申请前，要严格按照《管理办法》和本通知的有关规定，认真审核申请材料，并对报送材料的真实性负责。 6.冀工信运行（2013）407号文件关于转发《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做好2013年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有关工作的通知》的通知规定，市、县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财政部门要对申报的小企业逐一核查验收，认真填写验收证明，并对申报材料严格审核把关，对关闭小企业的情况及报送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确保材料准确、完整，公章俱全。 7.邯郸市财政局邯财企（2013）70号邯郸市财政局关于拨付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规定，各县财政局要严格按照《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规定，资金切实用于关闭企业职工安置等与关闭相关的支出，并加强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的管理和监督，确保资金使用规范、安全、有效和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挪用。 8.工业和信息化办公厅证明，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2012年关闭小企业为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成安县风纺织厂、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成安县正大化工厂；2013年关闭小企业为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 9.2012年的关闭小企业的资金申请材料证实，关闭小企业资金档案里有地方小企业关闭基本情况表、关闭小企业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登记申请审批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财务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等。 10.关闭小企业专项资金审批表证实，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补助资金272万元；成安县风纺织厂补助资金218万元；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补助资金114万元；成安正大化工厂补助资金155万元。审批表上均有项目主管单位分管科室审核意见张坤签字，分管局长审批意见毛文渊签字，局长审批意见蔡玉文签字；财政部门主管科室审核意见吴亮英签字，主管局长审批意见朱峰签字，局长审批意见，企业科按专款的规定办理，牛俊签字。兰昌水处理厂补助资金63万元；兴东加工厂补助资金106万元。审批表上有项目主管单位分管科室审核意见张坤签字，分管局长审批意见毛文渊签字，局长审批意见李金明签字；财政部门主管科室审核意见吴亮英签字，主管局长审批意见朱峰签字，局长审批意见，企业科、综合科按文件规定审核后分两次拨付，牛俊签字。 11.对账单证明，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于2013年８月７日收到小企业财政补助资金272万元；成安县风纺织厂于2013年８月７日收到小企业财政补助资金218万元；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于2013年10月10日收到小企业财政补助资金114万元；成安县正大化工厂于2013年10月10日收到小企业财政补助资金155万元；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于2014年1月23日收到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63万元；成安县兴东非食用加工厂收到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106万元，其中2014年1月22日收到56万元，1月28日收到20万元，2月17日收到30万元。 12.成安县地方税务局证明，未查询到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和成安县正大化工厂的登记、注销信息。 13.成安县国家税务局证明，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于2008年5月4日办理税务登记，截至目前该企业正常经营。2012年5月15日该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不是该局所出具的。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8日办理税务登记，2011年11月16日该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是该局所出具的。未查询到成安县风纺织厂的税务登记信息，2011年9月8日该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不是该局所出具的。未查询到成安县正大化工厂的税务登记信息，2012年5月16日该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不是该局所出具的。 14.成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成立日期2006年4月28日，法定代表人张付栋，实际注销日期2015年5月19日。经查看复印件“准予设立注销登记通知书”不是该局出具的文书，也不是该局所盖印章。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成立日期2002年5月29日，法定代表人李军光，实际注销日期2015年1月19日。经查看复印件“准予设立注销登记通知书”不是该局出具的文书，也不是该局所盖印章。截至2015年8月10日，未查到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成安县风纺织厂、成安县正大化工厂在该局登记，2012年6月8日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均不是该局所出具。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28日成立，于2013年6月17日注销，2012年6月5日该单位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不是该局所出具。 15.成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和成安县兴东非食品油脂加工厂两家企业的“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上的印章不是该局所盖。这两个单位未到该局进行劳动用工备案。兰昌水处理厂“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上的124人，无参保缴费信息。兴东非食品油脂加工厂“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上的208人，有参保信息的共计10人。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153名职工、成安县风纺织厂292名职工、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365名职工、成安县正大化工厂207名职工，四家企业共1017名职工未在该局进行劳动用工备案。 16.成安县公安局证明，兰昌水处理厂“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124人，除李军炮（130424197810020032）外，其他人身份在户籍系统中无信息。 17.邯郸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文书》证实： （1）邯检技鉴（2015）E065号鉴定意见，兰昌水处理原料厂《准予设立注销登记通知书》和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准予设立注销登记通知书》上“成安县工商行政管理登记专用章”印文，兰昌水处理原料厂《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上“成安县国家税务局政策法规科”、“成安县国家税务局办税服务厅”、“成安县国家税局漳河店税务分局”“成安县国家税务局”、“牛志峰”、“任海红”印文，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上“成安县国家税务局漳河店税务分局”、以及“牛志峰”印文，与送检的同内容样本印文均是同一印章印文，但不是印章盖印形成的印文，印文系打印机打印而成。 （2）邯检技鉴（2015）E064号鉴定意见，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花的名册》上“成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印章与送检的同内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3）邯检技鉴（2015）E0665号检验结果，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厂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上“成安县国家税务局政策法规科”印文处“2013年6月20日”中“201”、“20”数字；发票管理环节缴销发票情况栏内2013年6月19日中的“201”、“9”数字；“稽查环节清算情况”栏内“赵勇年”、“张常林”自己及“2013”年6月19日中的“201”、“9”数字；征收环节结算清缴税款栏内“李付香”自己及“201年6月19日”中的“201”、“9”数字；登记管理环节审核意见栏内“姚旭”字迹及2013年6月19日中的“201”、“9”数字；批准意见栏内“赵会堂”字迹及“2013年6月20日”中的“20”、“20”数字均不是书写而成，是打印形成的；其他填写的字迹均是用黑色水笔书写而成。 成安县非食用油脂加工厂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上填写的字迹均不是书写而成，是打印形成的。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成安县非食用油脂加工厂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上印文均不是印章盖印而成，是打印机打印形成的。 18.转款凭证证实，李军光分别转款27万元、36万元退还原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2013年补助款。张书芳转款155万元退还原正大化工厂2013年补助款。 19.武海霞、梁喜凤、张伟丽、董双印、李爱红、马艳梅、王萍萍、何红梅、师明英、暴书花、王晓鹏、师志波、李金平、李兵阳、刘志全等15人均证明没有从兴东油脂加工厂领取过小企业职工补贴，也没有在补贴发放表上签过字，补贴表上自己的名字不是本人签的。 20.张付栋（原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厂长）证明，该厂申请了国家关闭补助资金，上级总共下发资金106万。当时工信局张坤、主管局长毛文渊、财政局吴亮英、朱峰，还有市工信局、财政局的领导去厂子查看过2至3次。该厂申报资料中工商注销证明不是工商局出的，工人名单没有在人社局盖章，这都是他手下人办理的。财政局下发的106万，是要让他们给职工发放，包括部分企业拆迁费用。但这106万元他们企业并没有发到职工手里。 21.李飞飞证实，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时，张付栋让他去找张坤办理的。经他看核查报告中的准予设立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设立注销通知书不是他办的，至于是如何来的，他不知道，他给张坤时没有这份材料。这份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上的名单是他们成安县职教中心在该厂办蔬菜培训班的名单。职工花名册是如何来的他不清楚，名册上的公章是如何来的他也不清楚。 22.李军光（原兰昌水处理厂厂长）证明，该厂关闭时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了。他到工信局找到张坤，张坤给列个单子，让他按要求准备材料。工信局张坤、主管局长毛文渊、蔡玉文局长、财政局吴亮英、还有市工信局、财政局的领导去厂子查看过2次。2014年1月23日财政局转入63万元，资金用于设备拆迁费用十几万，剩余用于工人发放补贴。申报资料中工商注销证明不是工商局出的，工人名单没有在人社局盖章，这个事都是他手下人办理的。当时要求企业必须实地关闭，需提供相关企业关闭注销的很多证明。由于当时还能经营，所以没有及时去办理注销。由于工信局要求上报小企业资料时间比较紧，所以想办法弄了一个假的准予设立注销登记通知书，后来到2015年时，他又实际到工商局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在国税局办理的税务注销证明也是按照上述办法办的假的税务注销证明。职工花名册是他在工信局办手续时，从工信局的一个办公桌上拿的几页，后来也是想办法加盖的假的劳动局印章。因为他听张坤说，补助资金数额是根据职工人数来核定的，职工人数越多，补助数额越多，这样他就趁一次在张坤办公室办事的机会，偷偷从张坤办公桌上拿了一份现成的职工花名册，将该名册变成兰昌水处理厂的职工花名册，进行上报。他没有与企业职工都签有劳动合同。工商局的企业注销证明也是假的。 并证实，吴亮英爱人先找到他让他退钱。他也准备退钱了，随后工信局的蔡局长和毛局长也找到他，并且不止一次给他做工作，他后来分两次将补助资金63万元退回。 23.张海英证明，2012年成安县有四家企业申请关闭小企业资金，分别是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成安县风纺织厂、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成安县正大化工厂。她没见过这四家企业的申报材料，当时朱峰副局长只是让她填写一个电子表格，没有给过她资料，她也没有审批过四家企业的申报资料，因为时间紧，她无法按时填好电子表格，是张坤替她填的表。她没有在四家企业的申报材料上加盖成安县财政局的公章。她没有见过这本申请资料汇总卷宗，申请材料里成安县财政局的公章也不是她加盖的。她去过这四家企业进行关闭验收。朱峰、张坤、毛文渊，还有市工信局、市财政局的人，他们到四家企业进行了现场检查，看是否已经停产、关闭。经检查，这四家企业都已经停产了，机器设备也拆除了。 24.赵会堂证实，2012年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档案中东风纺织厂补助资金的档案中成安县国税局出具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中“赵会堂”应该不是他本人所写；胜达饲料厂、正大化工厂补助资金的档案中成安县国税局出具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不是该单位出具的，因为该表上有“姚雪”的签名，但他单位没有叫姚雪的工作人员，另外他单位在办理注销税务登记时，主管局长都有签名，该表上没有主管局长的签字，据此他认为是假的。 25.姚旭证实，2012年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档案中金海油脂补助资金的档案中成安县国税局出具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中“姚旭”不是她本人所写。胜达饲料、正大化工厂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中“姚雪”的签字不是她写的，这份表应该是假的，他们单位没有叫姚雪的，她在所有表上签名都是写的姚旭，从来没写过姚雪。 26.康锡舜（邯郸市乾元会计师事务所主任）证实，乾元会计师事务所在2014年时，对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厂和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做过会计审计报告，他们在做核查报告时没有进行实地走访，是按照工信局的要求写的。 27.临漳县公安局预审大队出具证明其在办理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姜伟涉嫌诈骗一案中，姜伟2016年1月25日向该局退交诈骗所得款项50万元。 28.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2016年4月18日出具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坤及其家属武雅丽积极参与相关企业的资金劝退工作，为国家挽回了绝大部分损失。 29.被告人张坤、朱峰、毛文渊、吴亮英、蔡玉文均供述犯罪事实。并有身份证明、户籍证明、退赃证明、到案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 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张坤、朱峰、毛文渊、蔡玉文、吴亮英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工作中，未严格落实国家、省、市相关规定，未认真审核企业提交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也未认真落实资金发放后的监管工作，致使国家财产遭受巨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张坤认罪态度较好，并和其家属在挽回损失方面做了大量工作，故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峰对2012年涉案金额759万元后果的发生所起作用较小。朱峰经传唤主动到案并供认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毛文渊有自首情节，并积极挽回损失可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蔡玉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并积极挽回损失。案发时蔡玉文时任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局长，负责该局全面工作，但其不是材料真实性审核的直接责任人，其应对该局所报材料的真实性负领导责任，其对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所起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吴亮英在检察机关立案前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经口头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属自首；案发后吴亮英家属在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厂退回63万元时做了工作，又主动为涉案企业垫付给国家退赔款20万元，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坤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朱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毛文渊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蔡玉文、吴亮英犯玩忽职守罪，均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坤上诉提出其在整个案件中只是参与者而非主导者，造成国家损失928万元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本人所起作用较小，原判量刑畸重。张坤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原判对其量刑偏重，应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文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其因请假考试而未参与2012和2013年度申报材料提交和核查等工作；本案系多因一果，结合其实际工作职责，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原判量刑偏重，应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被告人张坤、朱峰、毛文渊、蔡玉文、吴亮英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工作中，未严格落实国家、省、市相关规定，未认真审核企业提交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也未认真落实资金发放后的监管工作，致使国家财产遭受巨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朱峰、毛文渊、蔡玉文、吴亮英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免除处罚。朱峰、毛文渊犯罪情节相对较轻，且能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朱峰提出：1.本案指控的玩忽职守罪是渎职犯罪，对于渎职犯罪来讲，应该查清被告人的职责，而原审对朱峰的职责始终没有查清；2.《预算法》第53条、第88条、第90条的规定明确阐述了工信部门作为预算执行主体，应当对预算的执行情况负责。财政部门没有对于材料真实性负责的责任；3.在其他案件中，我们没有看到对财政部门的人员追究刑事责任的判决。综上，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宣告朱峰无罪。 朱峰辩护人意见：一、朱峰作为原财政局主管副局长，对关闭小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无法定审查职责，因缺失构罪的基本要件，故朱峰依法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一）依据《预算法》有关规定，被告人对工业和信息化部门预算草案无审查职责。（二）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有关文件明确规定，关闭小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审查应由工信部门负责审查。（三）河北省财政厅、邯郸市财政局及邯郸市工信局等均发文明确工信部门对关闭小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四）对于界限不明的渎职案件，应听取有关行业主管意见，避免认定事实不清。二、被告人朱峰在关闭小企业履职过程中，审慎履行法定职责，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三、在已公布的众多类似案例中，未发现追究财政局主管副局长责任的判例，请求根据法律适用相统一的原则，宣告朱峰无罪。（一）类似案件主要追究与案件直接相关工信部门员工刑事责任。（二）财政部门人员在关闭小企业补助过程中，只有在实施了其他犯罪行为的情况才追究刑事责任。 吴亮英述称及辩护人意见：一、关于财政部门工作人员在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过程中，是否应对企业申报材料真实性负责的问题，我们认为工信局是企业管理的职能部门，应对于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财政部门不具有对企业申报材料真实性审查的法定职能。二、吴亮英对于财政资金的规范安全有效的使用尽到了职责。三、财政局无权对工信局审查过的企业材料不予认定。四、原判决认定给国家财政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吴亮英涉及的两个企业法定代表人是否属于诈骗，尚未被生效的判决予以认定，故认定吴亮英玩忽职守罪的证据不足。综上，吴亮英作为财政局工作人员不具有对企业信息和职工花名册的真实性审查的法定职责。吴亮英已对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申报材料的完整性进行了审查，并依照有关规定向有关企业发放了资金并对发放后资金的使用情况对工信局进行了监督（因为工信局是企业预算资金的执行主体）。因此，吴亮英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吴亮英依法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在再审中提出：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朱峰、吴亮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人朱峰、毛文渊等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财产损失928万元；被告人吴亮英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财产损失169万元。根据中央、省、市三级财政部门、工信部门联合下发、转发的文件均显示，要求工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对计划关闭小企业进行审核、验收工作，并签署验收意见表，报送申请材料，确保材料齐全完备、准确真实。一是未认真审核企业提交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二是也未认真落实资金发放后的监管工作，致使国家财产遭受巨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二、关于原审被告人应负的法律责任问题。原审被告人朱峰、吴亮英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工作中，未严格落实国家、省、市相关规定，未认真审核企业提交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也未认真落实资金发放后的监管工作，致使国家财产遭受巨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一审期间，朱峰、吴亮英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免除处罚。朱峰、吴亮英犯罪情节相对较轻，请再审合议庭量刑时给予充分考虑。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构成本罪需同时具备三个重要条件，一是国家工作人员具有玩忽职守的行为；二是具有“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客观结果；三是当事人的玩忽职守行为与上述客观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朱峰及辩护人提出财政部门没有对关闭小企业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审查的职责，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对于朱峰、吴亮英的行为是否构成玩忽职守罪的问题评析如下： 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0年9月17日下发的关于印发《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企[2010]231号），其中附件《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各地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对上报的关闭小企业年度计划和实施效果的真实性负责；各地财政部门要加强资金的管理，确保财政资金使用的规范、安全和有效。”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北省财政厅《关于转发〈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2012年全国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批复〉的通知》冀工信运行〔2012〕165号第（二）项规定：“……市、县两级工信、财政部门对列入计划的关闭企业组织核查验收，并签署验收意见表。”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北省财政厅于2012年9月11日下发的《关于报送2013年度关闭小企业计划的通知》冀工信运行〔2012〕377号第（五）项规定：“各地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要会同同级财政部门对企业材料严格把关，重点针对历年审核工作中存在的主要问题，如材料不完整、相关证照无效、不符合行业重点范围、企业已经关闭、职工人数与产能不符等问题，认真审核，该核查原件的核查原件，确保材料完整、真实、有效。”该规定进一步明确了同级财政部门对企业材料严格把关，同时还规定了重点针对历年审核工作中存在的主要问题认真审核，并确保材料真实的职责。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北省财政厅2013年9月12日《关于转发的通知》冀工信运行〔2013〕407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市、县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财政部门要对申报的小企业逐一检查验收，认真填写验收证明（附后），对申报材料严格审核把关，对关闭小企业的情况及报送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确保材料准确、完整，公章俱全。”该文件也明确财政部门对申报材料严格审核把关的职责。邯郸市财政局于2013年12月26日下发的《关于拨付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邯财企〔2013〕70号第二条规定：“各县财政局要严格按照《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规定使用资金，切实用于关闭企业职工安置等与关闭相关的支出，并加强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的管理和监督，确保资金使用规范、安全、有效和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挪用。”该文件规定财政部门具有对资金切实用于关闭企业职工安置等与关闭相关的支出的管理和监督，并确保资金使用安全的职责。从上述相关文件看出，工信部门和财政部门在申报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工作中应当共同对申报材料严格审核把关，确保申报材料完全、真实、有效，同时财政部门要保证资金使用安全。 查明的事实表明，2012年6月8日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成安县财政局共同在邯郸市金海油脂有限公司、成安县风纺织厂、成安县胜达饲料添加剂厂和成安县正大化工厂四家企业关闭小企业基本情况表上的审核部门处加盖公章。在实际工作中，成安县财政局朱峰等人与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毛文渊等人一同到现场对上述四家企业关闭小企业计划落实情况进行核查验收。2013年7月和9月，张坤、毛文渊、吴亮英、朱峰等人在四家企业的企业专项资金申请审批表中分别签字。朱峰作为财政局的主管局长，已在实际工作中参与对2012年度四家企业的核查验收及申报材料的审核。因此，朱峰具有对申报材料真实性进行审核的职责和保证资金使用安全的职责。 2013年9月13日，毛文渊和朱峰分别在2013年度关闭小企业验收证明上签字。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成安县财政局于2013年9月16日联合行文在成工信〔2013〕17号关于申报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请示中阐述了已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对申报的相关资料进行认真核实，并到现场查看，认为成安县兰昌水处理原料厂、成安县兴东非食用油脂加工厂2家企业符合申报要求。2013年9月18日，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成安县财政局共同在关闭小企业基本情况表上的审核部门处加盖公章。2014年1月，张坤、毛文渊、吴亮英、朱峰等人在企业专项资金申请审批表上签字。因此，朱峰作为财政局的主管局长、吴亮英作为科长已在实际工作中参与对2013年度两家小企业的验收及申报材料的审核，具有对申报材料真实性进行审核的职责和保证资金使用安全的职责。 原审被告人张坤、朱峰、毛文渊、蔡玉文、吴亮英作为成安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成安县财政局该项工作的直接负责或主管工作人员，在申报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工作中，未严格落实国家、省、市关于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工作的相关规定，未认真审核企业提交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也未认真落实补助资金发放后的监管工作，致使国家财产遭受巨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朱峰、毛文渊、蔡玉文、吴亮英具有法定或酌定从轻情节予以定罪量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朱峰、吴亮英提出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7）冀04刑终251号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申 强 审判员 刘 钊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伊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