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1年9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8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34年11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36年4月10日出生。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剑，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某4、宋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2、张某3及与张某1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琴、崔爽，被上诉人张某4、宋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4、宋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白疃村北后45号院落（以下简称45号院）地上物二被上诉人享有份额的基础事实不存在。张某4知晓2009年上诉人建房，且其对新建房屋并未出资、也未使用老房材料。一审法院将上述建房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于上诉人，并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未使用原有房屋建筑材料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享有20%地上物份额错误。上诉人2009年新建房屋是为实际居住使用并且预见不到10年后房子会被拆迁。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推测上诉人建房并非用于实际居住。房间房屋前后照片对比可明显判断出新房中根本无法也无需使用旧房的拆除建材。即使被上诉人曾享有老房屋的所有权，但老房已经被张某1拆除，二被上诉人亦应向张某1请求赔偿，而无权要求分家析产。即使新建房屋使用了老房的材料，二被上诉人也仅享有房屋的份额，不应涉及宅基地使用权。2、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系案涉45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并作为“一户”被定向安置对象，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1985年搬离案涉45号院且宋某户籍同时迁出该院；张某4的户籍为非农业户籍从未落户于该院中。45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是王淑会，王淑会一家一直在此居住。虽拆迁时王淑会已死亡，但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继续使用宅基地。2009年新建房屋时，上诉人持有村委会开具的使用权证明。2009年翻建房屋是为实际居住使用，张某1、张某2、张某3都参与了建房，因张某1摔伤为方便就医上诉人暂时搬离该院落，有村委会证明张某1身体状况稳定后返回长期居住。3、被上诉人不应被认定为定向安置对象。一审法院该认定违背了《住宅房屋搬迁腾退补偿实施方案》以及《土地管理法》关于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未被拆迁办确权小组认定为拆迁对象。案涉45号院的拆迁利益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涉及区位补偿价是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一次性补偿。案涉45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是王淑会，被上诉人已于1985年搬离该院，且户籍亦不在该院内，不属于被安置对象。4、一审法院认定原始建设房屋为被上诉人张某4、宋某夫妇共同建造而成不符合实际情况。实际是1980年张某1自己出钱出力所建。张某4、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2009年建房时使用了老房的材料；关于宅基地使用权人，张某1的母亲在1969年上山下乡时给的宅基地，最初获得宅基地的是宋某，本案当事人现都不是该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历史的原因加上房屋的原因，才拥有的使用权。关于房屋翻建认可是张某1翻建，但翻建之后的房屋并非其一人所有，从公平的角度也应有张某4、宋某的利益。张某4、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白疃村北后45号院落的拆迁利益，张某4、宋某要求分得6套安置房即张某3名下的房屋编号为噪164-5-3-402、噪164-5-3-202、礼107-13-1-103、噪164-5-3-102及张某2名下的房屋编号为噪164-5-3-1601、噪164-5-3-1402的房屋以及剩余的拆迁补偿款1068172.57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4、宋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4、宋某系夫妻，张某1系二人之子，张某3、张某2系张某1之子女。1969年，张某4、宋某携子女一家响应下乡插队政策迁至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白疃村，经审批获得宅基地一处即此后的45号院，并在此建造房屋5间，后该5间房屋的西侧又加盖了3间房屋，院落两侧加盖了东西厢房各3间。张某1与王淑会于1978年结婚，王淑会后将户口迁入该院落内。1985年，张某4、宋某均前往大兴黄村镇居住生活，宋某的户口亦一同迁出。1991年，张某1、王淑会亦前往大兴黄村镇居住生活，45号院农业户籍在册人口仅剩王淑会一人。此后45号院处于长期无人居住状态。2009年2月，王淑会去世。此后，张某3、张某2户籍迁入45号院，但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当年，该院落原有房屋被张某1、张某3、张某2翻建，翻建成北正房5间、东厢房2间、西厢房2间、南侧正房4间。新房建成后，45号院仍处于空置状态直至拆迁。2018年7月，45号院面临拆迁，根据拆迁政策，45号院分为三个院落进行拆迁，被拆迁人分别为张某1、张某3、张某2，其中张某1户下的确权宅基地面积为267.01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27.29平方米，安置房指标为200平方米，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815700元，房屋补偿共计209774元（房屋重置成新价88848元、房屋装修及其他附属物定额补偿120926元），拆迁补助和奖励共计310823元（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136925元、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55888元、创业补助10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搬家补助费8010元）；张某3户下的确权宅基地面积为267.0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27.28平方米，安置房指标为200平方米，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815716元，房屋补偿共计209757元（房屋重置成新价88841元、房屋装修及其他附属物定额补偿120916元），拆迁补助和奖励共计765503元（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136944元、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55896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搬家补助费8010元、房屋周转费455743元、弃楼款8910元）；张某2户下的确权宅基地面积为267.01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27.29平方米，安置房指标为200平方米，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815700元，房屋补偿共计209774元（房屋重置成新价88848元、房屋装修及其他附属物定额补偿120926元），拆迁补助和奖励共计740294元（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136925元、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55888元、工程配合奖100000元、搬家补助费8010元、房屋周转费439471元）。上述三被拆迁人分别与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住宅房屋搬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及《住宅房屋搬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张某1名下未选购回迁安置房；张某3名下选购回迁安置房4套，房号分别为噪164-5-3-402（面积81.87平方米，购房款360228元）、噪164-5-3-202（面积81.87平方米，购房款356953元）、礼107-13-1-103（面积89.83平方米，购房款389862元）、噪164-5-3-102（面积81.87平方米，购房款355316元）；张某2名下选购回迁安置房3套，房号分别为噪164-5-3-1601（面积89.86平方米，购房款416950元）、噪164-5-3-1402（面积81.87平方米，购房款376602元）、噪164-5-3-1401（面积89.86平方米，购房款413356元）。上述购房款全部由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在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扣除，剩余补偿款共计2223774元，统一支付到张某3名下。另，就回迁安置房的价值问题，张某4、宋某认为每平米价值15000元，张某1、张某3、张某2认为购房清单中显示有房屋单价，从4340元到4640元价值不等，涉及哪套以哪套房屋价格为准。一审庭审中，张某1、张某3、张某2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东白疃村村委会出具的介绍（证明）信，载明“大兴区礼贤镇东白疃村北后45号，宅基地使用面积是620平方米，此宅基地使用权为王淑会所有”，以及王淑会户口本复印件，用于证明王淑会享有45号院宅基地的使用权；证据二、王兆华和宋占国的两份书面证人证言，用于证明45号院的户主为王淑会，2009年-2010年张某1在45号院内重新翻建房屋；证据三、张某3和张某2的户口本复印件，用于证明45号院拆迁时二人的户口登记在该院落内，该二人为被拆迁安置人；证据四、2009年翻建房屋前后的照片，用于证明翻建前房屋屋顶已经坍塌，破损严重，无法居住，可以看出房屋结构前后已明显不同。张某4、宋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某4、宋某亦属于该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二人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但2009年并非完全拆除翻建，房屋主体并未变化，且修缮房屋时使用了老房的材料，另外未经过张某4、宋某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依法享有共同的权利。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件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拆迁时45号院内房屋的权属情况，即张某4、宋某对于45号院内房屋是否享有份额。首先，关于原始五间房屋之后加盖的九间房屋，即原始五间房屋西侧加盖的三间正房以及东西厢房各三间，双方就该房屋形成于张某1结婚之前还是之后陈述不一，综合考虑彼时房屋建造形式（邻里乡亲互帮互助）、张某1之弟之妹尚未成家、张某4工作等情形，在张某1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该房屋的建造具有较大贡献的情况下，该房屋亦认定为张某4、宋某夫妇共同建造而成，即45号院内2009年翻建之前的房屋系张某4、宋某共有；其次，关于2009年翻建之后的房屋，从翻建前后的房屋照片可知，房屋的构造、间数、面积等均发生了根本变化，故张某4、宋某所称的仅系进行了修缮难以成立。该房屋翻建过程中，张某4、宋某并未实际参与，系张某1、张某3、张某2三人共同建造，但就原有房屋的砖等建筑材料，张某1、张某3、张某2虽称均未使用，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从其建房并非用于实际居住使用的角度考虑，并结合翻建前后的房屋照片，宜确认2009年翻建房屋时实际使用了原有的建筑材料，张某4、宋某亦应对翻建之后的房屋享有一定份额，即45号院内翻建之后的房屋系张某4、宋某与张某1、张某3、张某2共有。案件的争议焦点之二为45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范围的认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而户内人口由于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等情况，处于流变之中。张某4、宋某、张某1的户籍均已迁出该院落，张某3、张某2的户籍性质亦为非农业，且45号院从1991年左右开始即处于无人居住状态，即便张某1等翻建房屋之后亦无人在该院落实际居住生活，而作为45号院最后农业户籍在册之人的王淑会亦已去世，鉴于宅基地使用权并非遗产继承范围，在此状况之下，唯一与宅基地使用权相关联的因素即为宅基地之上的房屋权属，从上述房屋的共有状况可知，45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宜由张某4、张某1、张某3、张某2各自作为一户共四户共享。在此基础上，45号院业已拆迁进而转化为相应的拆迁利益，对拆迁利益的分割，应依据我国宅基地管理制度、45号院内房屋权属、实际拆迁补偿项目等因素，对各项补偿予以公平处理。关于宅基地补偿，区位补偿价是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给予的一次性补偿，故张某4、宋某作为一户，应享有整个区位补偿价的四分之一，即611779元；关于房屋补偿，此项补偿款系对房屋、附属物等地上物进行的补偿，该部分利益的分配应主要考虑共有人对地上物享有份额的大小，在上述事实认定的基础上，酌定张某4、宋某享有房屋补偿的份额为20%，即125861元；关于拆迁补助和奖励部分（不包含房屋周转费及弃楼款），考虑到各共有人均未在45号院内实际居住生活，上述共有人应以户为单位对该类补偿予以平均分配，即张某4、宋某享有其中的四分之一即228124元；关于回迁安置房部分，因45号院拆迁时系根据宅基地确权面积确定回迁安置房指标，张某4、宋某享有的回迁安置房指标为150平方米，结合张某1、张某3、张某2实际选定的回迁安置房，确定以张某3名义选购的房号分别为噪164-5-3-402（面积81.87平方米）、噪164-5-3-202（面积81.87平方米）的两套房屋归于张某4、宋某，因该房屋尚未取得完全产权，依法对相关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予以处理，该房屋所对应的房屋周转费275083元亦应归张某4、宋某，该房屋所对应的购房款717181元应在张某4、宋某享有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上述两套房屋的实际面积为163.74平方米，张某4、宋某多分得的13.74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5000元（高于张某1、张某3、张某2所认可的房屋价值）向对方予以补偿，综合上述各项，张某4、宋某应享有的剩余补偿款为317566元。另，45号院所对应的拆迁利益现由张某1、张某3、张某2共同持有，张某1、张某3、张某2方作为整体并未要求一并析出各自所有的份额，对张某4、宋某享有拆迁利益之外的部分不在张某1、张某3、张某2之间另行分割，张某4、宋某享有的利益由张某1、张某3、张某2共同支付。据此，判决：一、张某3与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噪164-5-3-402、噪164-5-3-202的《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中记载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机场安置房项目礼贤组团164地块5号楼3单元402以及164地块5号楼3单元202房屋权利由张某4、宋某享有，张某3负有在具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条件时协助将该房屋登记在张某4、宋某名下的义务；二、张某1、张某3、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张某4、宋某原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白疃村北后45号所对应补偿款中的317566元；三、驳回张某4、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拆迁时案涉45号院内房屋的权属认定以及该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范围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案涉45号院内房屋的权属认定一节，首先，关于原始五间房屋之后加盖的九间房屋，即原始五间房屋西侧加盖的三间正房以及东西厢房各三间，双方就该房屋形成于张某1结婚之前还是之后陈述不一，因该宅基地系宋某于1969年上山下乡时分得，综合考虑彼时张某1之弟之妹尚未成家、张某4工作等情形，在张某1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该房屋的建造具有较大贡献的情况下，该房屋亦认定为张某4、宋某夫妇共同建造而成，即45号院内2009年翻建之前的房屋系张某4、宋某共有；其次，关于2009年翻建之后的房屋，从翻建前后的房屋照片可知，房屋的构造、间数、面积等均发生了根本变化，故张某4、宋某所称的仅系进行了修缮难以成立。该房屋翻建过程中，张某4、宋某并未实际参与，系张某1、张某3、张某2三人共同建造，但双方就房屋建成后的归属未做约定，且房屋系张某1等人在宋某分得的宅基地上所建，并拆除了张某4、宋某的老房屋，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确定张某4、宋某对翻建之后的房屋亦享有一定份额并无不当。关于案涉45号院落宅基地使用权人范围的认定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某4、宋某、张某1的户籍均已迁出上述院落，张某3、张某2的户籍性质亦为非农业，而作为45号院最后农业户籍在册之人的王淑会亦已去世，鉴于宅基地使用权并非遗产继承范围，在此状况之下，原审法院确定唯一与宅基地使用权相关联的因素即为宅基地之上的房屋权属，进而认定45号院宅基地使用权宜由张某4、张某1、张某3、张某2各自作为一户共四户共享亦无不当。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现45号院业已拆迁进而转化为相应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据各方享有的被拆迁房屋的份额、对应的宅基地面积以及补偿款的组成并结合张某4、宋某的诉求，对涉案拆迁安置房屋及补偿款所做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3、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3元，由张某1、张某3、张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