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卉春，女，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钟舜，福建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盛远，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金平，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卉春因与被上诉人吴盛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钟舜、被上诉人吴盛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卉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吴盛远归还黄卉春借款本金87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条或者收条是证明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且能够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借贷事实的证据。本案中，黄卉春出具的借条属于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吴盛远于2017年12月27日向黄卉春借款8.7万元及约定月利率2%利息的事实，对此，黄卉春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在吴盛远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黄卉春借款的前提下，应该认定吴盛远没有借款或者已经还款的辩称不成立。二、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黄卉春与吴盛远之间存在合伙投标关系，黄卉春认为，在吴盛远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来往的款项是合伙款项时，只要吴盛远出具“借条”给黄卉春收执的款项就应当认定为借款，至于吴盛远在借条中明确载明的2.7万元现金，由于吴盛远已经签字认可，但一审法院却忽视当事人在借条中的“自认”表示，以黄卉春没有证据而不予采纳的认定错误。三、黄卉春于2017年7月24日下午4:41:01通过银行转账给吴盛远，至于黄卉春与吴盛远之间存在合伙投标关系，对双方之间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合伙款项）应当由吴盛远举证，除非吴盛远由充分证据证明来往款项属于合伙款项，否则，结合吴盛远出具的借条就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以黄卉春证据不足，驳回黄卉春诉讼请求的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黄卉春的主张。 吴盛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卉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其上诉。事实上，黄卉春是经人民法院认定的职业放贷人，其常年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发放高利贷款牟取非法利益，且经常利用手段套路他人。吴盛远与黄卉春也是非常熟悉的，2017年12月27日吴盛远提出向原告借款，借款金额原先商量是借6万元，日息为每万元50元/天计算，期限三个月，合计本息8.7万元，黄卉春就让吴盛远先行出具借条给她，但后来因吴盛远资金到位后就没有再向其借那笔款了，黄卉春并未实际给付借条上的款项给吴盛远。黄卉春称借款是其于2017年7月24日转账给吴盛远的，完全与事实不符。吴盛远与黄卉春在2017年11月17日就曾有一起结算过一次债务，并出具了一份14万元的借条给她，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吴盛远不可能在双方结算后又将此前（2017年7月24日）的借款债务重新出具借条给黄卉春。因此黄卉春所述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吴盛远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的借条，黄卉春没有实际给付借条上的8.7万元。黄卉春明知没有实际借款，仍歪曲事实来起诉吴盛远，要求归还借条上的借款，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应当支持。综上所述，黄卉春在2017年12月27日并没有实际出借给吴盛远借款8.7万元。为此，吴盛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卉春对吴盛远的不法诉讼请求，以维护吴盛远的合法权益。 黄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盛远偿还黄卉春借款本金87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至起诉之月的利息为330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吴盛远向黄卉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卉春人民币捌万柒仟元正（87000¥）。经借人：吴盛远，2017年12月27日。注：陆万转账，贰万柒现金，月息2分”。另查明，黄卉春分别于2017年7月24日15时19分42秒和16时41分01秒转账100000、60000元至吴盛远账户，吴盛远于当日11时46分37秒转账30330元至黄卉春账户。2017年12月27日，双方账户未有款项来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卉春诉称吴盛远向其借款8.7万元，其中6万元于2017年7月24日转账至吴盛远账户，2.7万元系现金交付；吴盛远辩称其未收到该款；根据双方提供的存款明细账可知，吴盛远于2017年7月24日上午向黄卉春转账支付30330元，黄卉春亦于当日下午向吴盛远转账100000元、60000元，合计160000元；但在吴盛远出具借条的2017年12月27日，双方并没有资金往来。由于吴盛远与黄卉春之间有合伙投标工程、帮忙黄卉春跑银行流水、因他人向黄卉春借款通过其账户转账，以及吴盛远向黄卉春借款、还款、付息等业务往来，双方账户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流动；因此，黄卉春于2017年7月24日转账支付给吴盛远的6万元，虽然金额相符，但不足以证明系同年12月27日的本案借款；黄卉春主张现金支付2.7万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盛远辩解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卉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减半收取987.5元，由黄卉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黄卉春向本院提供证据一、2017年7月24日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明在黄卉春与吴盛远民间借贷过程中，黄卉春于2017年7月24日通过连城县农村合作联社转账6万元给吴盛远的事实。证据二、黄卉春与吴盛远的短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27日）一份，证明在两人的短信聊天过程中，吴盛远承认截止至当天还欠黄卉春30万元的事实。同时该聊天内容与“黄卉春与吴盛远（2019）闽0825民初2031号（主张借款本金8.7万元）”和“黄卉春与吴盛远、吴继光（2019）闽0825民初2032号案件（主张借款本金14万元）”的诉讼金额相互几近吻合的事实。30万元来源：当时吴盛远在2018年4月27日核实账户，因为我们账目往来多，经常有借有还。有还款的，我条子就还给他了。但是，在2018年4月27日，他在十一点钟也发个信息给我核实，说我总共欠你30万。总共那时候有三笔借款，一笔是这个14万，一笔是8.7万，其一笔是7.3万。那这其中的14万元就是他叫吴继光担保人转了2万，条子还剩12万，后面一个7万3的他自己用现金还我的，那就还剩个8.7万和一个12万元，所以这三张条子是刚好总和30万的。这30**面的是有这笔借款的（8.7万）。当时在这个2018年4月27日，他是有承认这个8.7万。证据三、证人黄某证言。证实：证人黄某在黄卉春店铺泡茶时，遇到吴盛远过来要求黄卉春撤诉，他会把欠款的8.7万元和12万元归还的事实。 吴盛远质证认为，对黄卉春提供的证据的形式上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黄卉春主张的内容，转账的真实性及转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内容中确认了这个事实，转款了6万元。但是，不是黄卉春说的2017.12.27借条当中的6万元，时间看来，是2017.7.24的转账凭证，纵观双方的转账凭证，7月份远远不止这笔转账凭证，一审吴盛远提供银行流水给法院。7月份不止只有24日6万元，7月份转账记录总的有50万元5千元，有2笔6万元，仅仅是7月24日的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款项是12.27的这笔借款，2017年的11月17日双方有债务结算，并出具14万元的借款给黄卉春。如果正常结算，应当包括之前的债务已结算。黄卉春认为12月27日是在7月份转款的及2.7万的现金支付凭证没有相应证据证实。结合黄卉春与吴盛远大量的转款凭证，不能证实这笔款项是12.27的借款。从短信记录来看，只是二个短信往来的部分内容，不能证实黄卉春主张的证明内容，不是8.7万元包含在30万元内。而且根据黄卉春提供的欠条，双方在2018年5月17日结算时是结欠12万元，因此不足为据。黄卉春与吴盛远发生争议前，是大概往来账目的表述，根据吴盛远表示万元40-50元利息计算，即便是这样表述，也不能说明借款合法，二个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有条件可以向法院提供，二审开庭提交，不是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明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吴盛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系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可以证实至2018年4月27日，吴盛远承认尚欠黄卉春钱，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证人黄某证实吴盛远要求黄卉春撤诉再归还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黄卉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6万元转账至吴盛远账户，就是本案的转账借款，6万元与本案中的借条是相符合的。对一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卉春与吴盛远之间经济往来频繁。黄卉春在本院生效判决中认定为职业放贷人。 本案争议焦点：讼争借款有没有实际支付，吴盛远是否应当归还黄卉春讼争借款的本息？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书面凭证，表明债务人已经欠债权人借条上注明金额的债务。黄卉春主张吴盛远向其借款，提交了吴盛远向其出具的借条为证，借条明确记载吴盛远收到借款87000元，对黄卉春注明的陆万转账、贰万柒现金月息2分，吴盛远签字确认。结合双方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经济往来频繁，2018年吴盛远也在短信上认可尚欠黄卉春30万元，故吴盛远主张讼争的87000元未支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卉春未经批准经常性从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放贷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吴盛远向黄卉春所借款项应予返还，黄卉春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吴盛远应支付给黄卉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 综上所述，黄卉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 二、吴盛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黄卉春借款87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黄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减半收取1350.5元，由吴盛远负担1000元，黄卉春负担3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吴盛远负担2000元，黄卉春负担7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李小东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文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 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