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湾大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400123716412B。 负责人：李广研，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京，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延云，男，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宝信，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明，男，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宣凤，女，出生，蒙古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明，男，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吉晨新能源运输车队，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马家联合小区1#1层7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1421MA0TR2NP71。 法定代表人：韩国奇，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女，出生，满族，车队员工，住辽宁省兴城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请求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交通费200元。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理解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12个月，而不包括增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明显错误。《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是这样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中的“机动车驾驶证”应如何理解，是泛指所有机动车驾驶证，还是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上诉人认为应为后者。首先，《实施条例》是一部道路交通管理的法规，不是专门驾驶证使用管理的规范性文件，通篇使用的都是“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为了语言精炼，没有一处使用“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准驾的机动车”。其次，从体系解释的角度理解，《实施条例》第二章第二节多处使用“机动车驾驶证”，如二十一条：“…对考试合格的，在5日内核发机动车驾驶证…”，核发驾驶证一定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准驾哪个车型，核发那个驾驶证，不可能学C本发A证，所以，二十二条中的机动车驾驶证应理解为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再次，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机动车驾驶证也应当理解为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人们不可能用C本驾驶A型车辆，这是常识性的知识。最后，在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当前我国最权威的驾驶证管理专门规范性文件)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说明“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也是错误的。首先，“实习期”是一个法律用语，每一个驾驶员在学习驾照时都应当知道“实习期”的含义；共次，根据“法律规定即为明知”的基本法理，《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投保人签署投保人声明既是对保险人的保险合同中免责事由已经知晓。三、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条款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也是错误的。“实习期”属于法律规定的概念，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不能约定的，只能有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照法律规定予以确定，任何个人和单位包括人民法院也不能予以确定或者解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颁发给被告高金明的机动车驾驶证明确注明：“增驾A2，实习期至”，这是公安机关的行政许可行为，驾驶证属于行政公文，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釆信。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被上诉人苗延云交通费1500元，明显过高。事故发生在围场镇，事故发生地点与就医地点距离很短，苗延云住院也只有9天，其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交通费支持情况，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明显过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贵院予以支持。 苗延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6105.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许，原告驾驶蒙Ｄ×××××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与被告驾驶的辽Ｐ×××××（辽Ｐ×××××）重型牵引半挂车相撞，本次事故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高金明负全部责任。事故造成原告身体受伤、佩戴的手表毁损、驾驶的车辆受损的后果，因被告没有对事故损失向原告承担赔付责任，原告特具状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高金明辩称，1、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承担。2018年7月，吉晨运输车队向被告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投保，被保车辆为辽Ｐ×××××及辽Ｐ×××××，承保险种包括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至。被告驾驶车辆于发生交通事故，正是在保险期间内，因此，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被告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被告认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019】34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被告在此次交通事故因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行驶过错，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被告于2015年内1月4日初次取得驾驶证，实习期应当为至，此次事故发生于被告高金明增驾后，根据此条例的规定高金明不属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行驶。3、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履行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被告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被告未就增驾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做出提示和解释说明，该条规定不产生法律效力。4、对于实习期的理解，被告认为应当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十二个月，被告增驾后的十二个月不属于实习期。被告初次取得驾驶证的时间为，因此实习期应当为至，本案保险公司并未对实习期向原告作出解释，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后的十二个月，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及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即被告驾驶车辆并不在实习期内。综上，代理人认为本案中，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本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被告高金明未在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因此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对本次因被告高金明交通肇事行为造成的侵权后果只有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被告高金明于机动车驾驶的实习期在高速上行驶，且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造成了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实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告高金明驾驶证上明确表示其实习期截止时间为，事故发生时高金明仍处于实习期内，且高金明驾驶机动车时牵引挂车。综上，被告高金明违反了相关道路交通安全的规定，行为违法。2、我公司与投保人吉晨运输车队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说明了我方责任免除的情形，且写在了合同之中，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小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运营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吉晨运输车队认同了合同条款，在投保单和免责声明中均予以签字确认，我方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综上，被告高金明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造成他人损害，我方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此案属于我方在商业险范围内的免赔情形，也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吉晨运输车队（被保险人）与被告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约定：投保车辆为辽Ｐ×××××号半挂牵引车，责任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等，保险期间为0:00时起至24:00时止。同日，吉晨运输车队（被保险人）与被告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约定：投保车辆为辽Ｐ×××××／辽Ｐ×××××号半挂牵引车，责任限额分别为机动车损失保险325660.00元、8474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500000.00元、100000.00元等，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0:00时起至24:00时止。许，被告高金明驾驶辽Ｐ×××××（辽Ｐ×××××）号半挂车，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去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牌楼乡，由南向北行驶至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制动时车辆失控驶入逆向车道与由北向南苗延云驾驶的蒙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原告苗延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于作出第【2019】3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金明驾驶机动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行驶、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雨天未保持安全时速是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被告高金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苗延云无责任。 另查明，原告苗延云受伤后于至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医院外三科病区住院治疗9天，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6,714.90元；2、误工费2,090.40元（根据批发零售业工资标准每天139.36元计算，支持误工期为15天）；3、护理费1,254.24元（按批发零售业工资标准每天139.36元×9天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按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9天计算）；5、营养费180.00元（按每人每天20元×9天计算）；6、交通费1,500.00元（酌定）；7、车辆损失81,218.00元；8、施救费1,900.00元（按拖车费及施救费发票）；9、停车费1,300.00元（按停车管理费发票）；10、鉴定费6,0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2,607.54元。 再查明，被告吉晨运输车队属于辽Ｐ×××××（辽Ｐ×××××）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被告王宣凤为车辆实际所有人。驾驶员高金明增驾Ａ2实习期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吉晨运输车队与被告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中国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收取保险费用，应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运营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12个月，而不包括增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被告高金明事故发生时正处于增驾A2实习期，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为。本案中，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故应对“实习期”理解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原告主张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各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中，被告吉晨运输车队与被告王宣凤对于保险公司赔偿金不足以弥补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款的部分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替代性交通费用及手表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苗延云损失分别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7,344.90元，误工费2,090.40元，护理费1,254.24元，交通费1,500.00元，车辆损失2,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79,218.00元，施救费1,900元，两项合计95,307.54元； 二、被告王宣凤赔偿原告苗延云停车费1,300.00元、鉴定费6,000.00元,两项合计7,300.00元； 三、被告高金明、绥中县吉晨新能源运输车队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苗延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00.00元，保全费1,270.00元，两项合计3,970.00元由被告王宣凤、高金明、绥中县吉晨新能源运输车队共同负担。 以上第一、第二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履行时，将赔偿款汇入围场法院执行款专用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围场支行，户名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账号50×××14，并在附言栏内备注承办法官、案号、当事人姓名、划款用途。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吉晨运输车队与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中国人保葫芦岛市分公司收取保险费用，应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运营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12个月，而不包括增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被告高金明事故发生时正处于增驾A2实习期，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为。本案中，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告知投保人，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对“实习期”理解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了苗延云的交通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娟 审判员  张 甫 审判员  张广全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