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4197号原告：苏梦，女，满族，1973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东，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1419号4A房。法定代表人：吕仁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刚，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梦与被告广州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梦诉称，本案所涉音乐作品的创作人与原始权利人为苏越。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在北京去世，涉案作品的财产权由原告苏梦（苏越妹妹）依法继承。苏越在中国音乐界享有盛誉，其创作的歌曲多次获得全国及国际比赛多项大奖。苏越委托的调查人员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来到被告经营场所，使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不同演唱版本的音乐作品。原告认为，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案涉作品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享有作品的表演权。为维护自身的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2.被告承担其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赔偿责任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被告广州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被告是经营餐饮的企业，被告并不经营KTV，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也可以证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原告提供的消费凭证系现场取得，但并不能说明消费凭证由被告出具，也不能够证明KTV场所由被告经营，更不能够证明被告实施的侵犯原告的作品表演权。爱琴海KTV消费账单并非由被告出具，公证书的现场照片中显示的KTV也并非被告经营。POS签购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及被告侵权没有关联性。被告与多家KTV以及电影院线有合作，在电影院线以及KTV场所提供餐饮服务。被告所在的经营地址允许一址多照，该地址存在其他公司经营KTV，所以在本案当中不排除第三人侵权。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以下简称案涉作品）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根据苏越的申请于2016年10月28日向苏越核发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B-00310559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苏越，作品类别为音乐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4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94年1月1日。该《作品登记证书》附有曲谱及词、曲作者等信息，显示《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的曲作者为苏越。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去世。2018年11月27日，原告向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该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以下称392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苏梦，现住句容市××××室；作品名称为《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等38项音乐作品著作权人均为苏越，苏越的音乐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包括复制权、表演权……及应该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均为苏越的个人财产，为被继承人苏越的遗产。……被继承人苏越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妹妹苏梦（即原告）继承。2018年12月12－13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分别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0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31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号《公证书》（以下分别称3930号、3931号、3954号公证书），3930号公证书内容为原告的《声明书》，内附有原告的名章。3931号公证书内容为原告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原告，受托人：方三林），包括“为便于受托人及时行使代理权以及及时向受托人选聘的诉讼代理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人已经将自己的私章交由受托人使用。……比如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诉讼和非诉讼文件，必须同时加盖受托人的私章，方为有效。”等内容。3954号公证书内容为方三林的《声明书》，内附有方三林的名章。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苏越音乐作品集粹》出版物一盒（内附作品词曲小册子1本和CD音乐光盘A、B共2张），其中词曲小册子封面、光盘盒封面纸均标注：苏越著名作曲家音乐制作人等；CD音乐光盘封面标注：出版机构为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时间为2016年12月；ISBN为978－7－88074－837－6。上述CD音乐光盘共收录了《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等30首歌曲。上述词曲小册子载明了《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等30首歌曲的曲谱，及词、曲作者等信息。本案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目录》均加盖了原告及方三林的名章。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事实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三段99号银石广场2306号）的代理人高光友于2017年5月12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9月13日，该处公证人员随申请人指派的人员邵旭瑞、马茂群一同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大道北“佳润广场”四楼招牌标识为“爱琴海量贩式KTV”的娱乐场所，并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娱乐场所的“A09”包间。进入包间后，公证人员对拍摄所用的品牌型号为OPPOA57的手机进行了检查，确认该手机未安装SIM卡及SD卡，也未联网，手机内未存有任何影像文件。紧接着，马茂群将一张SD卡装入上述手机，公证人员通某手机将装入的SD卡进行了格式化操作并确认该SD卡内无任何内容。最后，马茂群在该手机的设置项下选择“相机”，并勾选了“相机”设置里的“优先保存到外置SD卡”。随后，邵旭瑞操作该包间内的点歌系统，先后点播了包括涉案音乐作品在内的33首歌曲，同时，马茂群使用上述手机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录像结束后，马茂群取出该手机的SD卡交给公证人员保管。上述过程中，公证人员用自己的手机对该娱乐场所的外观、包间号以及邵旭瑞、马茂群在该场所取得的消费凭证（“爱琴海KTV消费账单”和“POS签购单”各1张，显示的金额为118元，包厢号码A09，商户名为广州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拍照。最后，公证人员将上述SD卡中保存的录像视频复制于公证人员自备的笔记本电脑中储存后，将SD卡交还马茂群。2017年9月16日上午，马茂群将现场取得的消费凭证复印件以及上述录像视频刻录制成的光盘交于公证人员。经公证人员核对，该光盘内刻录的录像视频与公证人员笔记本电脑中留存的录像视频一致，消费凭证的复印件与公证人员现场拍摄的消费凭证原件内容一致。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2017）川中证字第8686号《公证书》（以下称8686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附件1的《点播歌单》系公证人员根据邵旭瑞现场点播歌曲整理所得；附件2的照片打印件系公证人员拍照后打印所得，与当时现场实际情况相符；附件3的消费凭证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件系现场取得；附件4光盘内的录像视频与当时点播歌曲播放的实际情景一致。上述证书附件1《点播歌单》共有33首歌曲，包括案涉作品《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8686号公证书封存光盘记录的被诉侵权音乐作品视频片段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词曲或曲均一致。三、其他查明事实1、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其从来没有制作或授权他人制作涉案被诉侵权音乐作品。2、诉讼中，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合理费用，公证费、律师费没有提交相关票据。原告主张上述合理费用在本系列33案件中分摊。3、被告广州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5年8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营业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经营范围为中餐服务；西餐服务；自助餐服务；快餐服务；茶馆服务；咖啡馆服务；酒吧服务；小吃服务；餐饮服务。4、另查，本院受理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被告及广州市爱情海娱乐有限公司共9案【（2017）粤0111民初3718、3720、3721、3723、3724、3726、3727、3728、3729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提交了(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621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6年9月7日，本公证员及本处工作人员程妍与张秀桐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1419号佳润广场四层名称标识为“爱琴海KTV”的处所四层“A06”房间……张秀桐向该处所支付了相关费用，并现场取得发票号码为79914431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印章：广州市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一张，POS签购单持卡人存根一张（商户名：广州市爱情海娱乐有限公司，商户号：822581073920223，凭证号:021680）及印有“爱琴海量贩式KTV”字样的联系卡片一张。被告在2017年5月17日参加上述9案庭审，发表答辩意见时做以下陈述：“根据相应的生效判决，涉案KTV是由被告2（即本案被告）负责经营和管理，本案的被告1（广州市爱情海娱乐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原告起诉被告1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在法庭调查阶段，审判员问涉案的公正KTV是由何人经营时，被告回答：“是由被告2（广州市爱情海娱乐有限公司）经营。”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物等证据足以证明苏越是包括涉案音乐作品的作者、著作权人，被告亦对此无异议，本院认定苏越为涉案音乐作品的作者、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原告以3922号公证书公证继承获得了苏越遗下上述音乐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包括复制权、表演权等权利及应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该权利属于实体权利，原告在该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音乐作品的表演权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8686号公证书是公证人员对“爱琴海量贩式KTV”的娱乐场所包间内点歌系统上选取歌曲进行播放过程的公证，能够证明公证书所要证明事实的真实性，被告未能提交反驳该公证书的证据，依法认定8686号公证书为合法有效证据。公证书记载的“爱琴海量贩式KTV”的娱乐场所的所在地与被告的住所地相符，POS签购单记载的商户名亦与被告一致。公证书记载了POS签购单获取的过程，同时结合被告在（2017）粤0111民初3718、3720、3721、3723、3724、3726-3729号案件中自认其有管理和经营KTV。足以认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提供了点唱服务，并收取了费用；本院同时认定被告经营的娱乐场所包间内点歌系统收录了被诉侵权音乐作品。被告称其未经营KTV,POS签购单系提供餐饮服务出具的抗辩，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经比对，封存光盘中虽未对全部被诉侵权音乐作品进行完整录制，但所播放片段的词曲部分，与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苏越音乐作品集粹》的词曲或者曲均一致，双方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著作权中的表演权包括“现场表演”和“机械表演”。“现场表演”，指的是演员直接或者借助技术设备以动作、声音、表情公开再现作品或者演奏作品。“机械表演”，指借助录音机、录像机等技术设备将前述表演公开传播，以机械的方式传播作品的表演。以机械表演的形式公开表演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使用者应该事先取得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公开播放涉案作品，即系以机械设备的手段公开播放涉案作品的词曲，该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表演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对于合理费用，首先关于律师费问题，虽然原告没有提交书面证据，基于本案诉讼确有律师出庭诉讼，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其次，关于公证费、取证费用等问题，虽然原告提交了票据予以证实，但鉴于上述费用并非仅针对本案发生，故本院予以酌情支持。举证期限内，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期间、程度、后果、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之间的联系等因素，酌情确定该首音乐作品的赔偿数额为35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苏梦对作品《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广州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350元；三、驳回原告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广州爱兴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直接支付给苏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明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钰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