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聚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安南路69号西雅图楼层11层26-29号。 法定代表人：何小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迅，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瀚，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兴联益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成都市量力钢材物流中心A区7幢13号。 法定代表人：罗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容，女，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聚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川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兴联益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联益公司）、胡成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兴联益公司、胡成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案涉焊管已安装使用在遂宁远成物流园消防管网中，该批焊管一直存在漏水问题，项目业主远成集团遂宁西部物流有限公司多次发函要求聚川公司处理，聚川公司也多次通知兴联益公司、胡成容处理，但兴联益公司、胡成容拒不配合处理，导致项目消防系统无法正常使用，项目业主已将案涉管网全部报废而另行布管。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所举《质量函》系厂家自行制作，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质量合格。聚川公司所提交检验报告复印件上加盖了被上诉人印章，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无法找到原件，一审法院也并未向成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核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清。 兴联益公司答辩称，聚川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双方的买卖合同事实及结算凭证都予以认可，审查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违反程序的问题。 胡成容答辩意见与兴联益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兴联益公司、胡成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聚川公司向兴联益公司、胡成容支付货款2566456.99元及利息（以2566456.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并由聚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间，胡成容所经营的郫县兴恒建材经营部（现已注销，以下简称兴恒经营部）与兴联益公司共同向聚川公司提供各种钢材产品，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7年7月25日，聚川公司向兴联益公司、胡成容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兴联益公司、胡成容一方货款2666456.99元。并注明兴联益公司、胡成容需配合处理解决遂宁远成物流园二工区管网漏水问题。而聚川公司则在2018年2月15日按照兴联益公司、胡成容的要求支付了100000元的货款。 从2016年夏季开始，聚川公司就发现在遂宁远成物流园二工区地下消防管网存在漏水问题，而漏水的原因在于埋在地表之下的焊管存在腐蚀的情况，该管网使用的焊管由兴联益公司、胡成容一方供应。发现相关问题后，聚川公司通知兴联益公司、胡成容一方对相关问题进行处理，但当时并未明确焊管被腐蚀的原因，而兴联益公司、胡成容则向聚川公司提交了焊管生产厂家出具的《质量函》，载明焊管腐蚀原因是外部造成的，焊管本身没有问题。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聚川公司申请对焊管的质量是否符合GB/T13793-2008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就该鉴定事项向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询问，而相关专家的意见认为焊管漏水的原因非常复杂，安装、使用、设计、产品本身质量方面的因素均可能导致出现腐蚀和漏水的情况，并且争议焊管已埋地使用，焊管本身的很多成分可能已经发生变化，目前的技术手段仅能分析化学成分，无法对漏水原因进行明确。 另查明，目前聚川公司未向兴联益公司、胡成容支付的货款不仅仅针对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焊管，而双方均无法区分争议货款中与焊管相对应的具体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兴联益公司、胡成容、聚川公司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形成了就焊管等材料的供需关系，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而兴联益公司、胡成容作为卖方已经向作为买方的聚川公司提供了货物，并且提供货物的总价值经双方确认为2666456.99元，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兴联益公司、胡成容向聚川公司提供的货物中的部分焊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聚川公司作为买受人，在签收货物时，应当已经对货物的数量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而由于该批货物也用于相关工程的施工，因此货物相应的质量检验材料应当也已提交工程监理机构确认。因此，在聚川公司使用了争议的焊管之后，除非聚川公司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争议的焊管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否则应当认定兴联益公司、胡成容已完成供货义务。而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聚川公司申请对争议焊管质量是否符合GB/T13793-2008标准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专家意见明确了由于使用等原因，目前已经无法再对争议焊管当时的质量进行判断，而聚川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的检材进行相关鉴定。最终，现在聚川公司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兴联益公司、胡成容提供的焊管存在质量问题，聚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况且目前聚川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并非全部指向上述焊管，故在聚川公司未能证明兴联益公司、胡成容未依约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聚川公司应向兴联益公司、胡成容支付全部剩余未付货款。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具体时间，也未约定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因此兴联益公司、胡成容请求聚川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但在兴联益公司、胡成容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聚川公司支付货款后，聚川公司无合法理由，未在合理时间内支付货款，确已构成违约，并会对兴联益公司、胡成容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参考兴联益公司、胡成容起诉和聚川公司应诉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聚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66456.99元同时，还应以2566456.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一审庭审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聚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成容、成都兴联益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66456.99元并支付利息（以2566456.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止）；二、驳回胡成容、成都兴联益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兴联益公司、胡成容未提交新的证据。聚川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破产公告，拟证明因案涉焊管报废引发的赔偿等问题还未解决。2.汇总表，拟证明聚川公司为维修已实际支付的费用。经质证，兴联益公司、胡成容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是聚川公司单方提交，并无其他银行流水等辅助证据予以佐证。己方供货后聚川公司如何安装，土壤是否适合安装，与己方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为复印件，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系聚川公司单方制作，其上并无兴联益公司、胡成容的签字或印章，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恒经营部与兴联益公司共同向聚川公司提供案涉货物，双方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兴恒经营部与兴联益公司向聚川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并交由案外人投入使用。聚川公司现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聚川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聚川公司应对其所称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进行举证。聚川公司在签收案涉焊管时有对其外观瑕疵进行检验的义务，聚川公司已签收案涉焊管并投入使用，因此应视为其已对案涉焊管外观瑕疵进行检验。聚川公司所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工作协调函》《情况说明》、图片等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分包建设的管网存在腐蚀、漏水的问题，并不能证实该问题产生是案涉焊管存在质量问题抑或其他原因所导致，因此应由聚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聚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2元，由上诉人四川聚川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