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10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维，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回族，现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代理人张皓，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俊，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津名途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丽娟 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武清区，系被害人路某4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武清区，系被害人路某4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1，男，2004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现住天津市武清区，系被害人路某4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2，女，2016年4月26日出生，现住现住天津市武清区，系被害人路某4之女。 上述二原告人路某1、路某2的法定代理人乔某，现住天津市武清区，系二原告人之母。 原审被告人寇洪全，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于天津市武清区，汉族，司机，小学文化，现住天津市武清区，户籍所在地同上。2018年12月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0日被宣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月30日被宣化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 负责人：王国良，职务总经理。 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 负责人：董仕海，职务总经理。 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首层部分、2层、17层、18层。 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宣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寇洪全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王某、路某1、路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冀0705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宣化区人民检察院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寇洪全未上诉，原判决刑事部分在上、抗诉期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维、天津名途运输有限公司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8日4时许，被告人寇洪全驾驶车牌号为津Ａ×××××-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454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宣化区江家屯乡台子沟路段时，车辆驶出路面坠落到道路北侧沟内翻车着火，造成寇洪全受伤、乘车人路某4死亡、机动车烧毁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张家口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宣化二大队认定，被告人寇洪全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路某4无责任。经张家口市宣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颅脑损伤、烧伤可能为死者路某4的联合死因。案发后，被告人寇洪全主动报警。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寇洪全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王某、路某1、路某2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各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并已实际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寇洪全表示谅解。 又查，肇事车辆津Ａ×××××-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维和被害人路某4所购买，后挂靠于天津名途运输有限公司，雇佣被告人寇洪全驾驶车辆。该车辆分别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00000元／座和500000元／座。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害人路某4出生于1982年5月29日，事发时36周岁。其与乔某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长子路某1、长女路某2。路某1出生于2004年4月7日，事发时14周岁，路某2出生于2016年4月26日，事发时2周岁。路某4和乔某于2018年9月4日离婚；路某4父亲路某3出生于1954年4月2日，事发时64周岁，路某4母亲王某出生于1952年9月6日，事发时66周岁，路某3与王某共育有两个儿子，路某4系长子。路某4生前居住在天津市武清区社区72号楼1单元201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寇洪全供述证实：2018年10月28日4时许，被告人寇洪全驾驶车牌号为津Ａ×××××-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天津港拉运铬粉去往包头市.沿454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宣化区江家屯乡台子沟路段时，为避让后车超车，车辆驶出路面坠落到道路北侧沟内翻车着火，造成寇洪全受伤、乘车人路某4死亡、机动车烧毁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寇洪全打电话报警。 2.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5日，路某4从家出车后就没有回家。 3.证人金维证言证实：2016年4月份，金维和路某4共同购买了津Ａ×××××-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每人出了一半的车款，车辆挂靠在天津名途运输有限公司。买上车后路某4、寇洪全、孙红旭一同开这辆车，路某4也挣工资。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及现场的情况。 5.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寇洪全准驾类型为Ａ1Ａ2，津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 6.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报告证实：车辆受损痕迹系该车驶出公路与道路斜坡砸撞、侧翻、起火燃烧形成。 7.乙醇含量鉴定意见书证实：寇洪全血液酒精含量为12.09mg/100ml。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颅脑损伤、烧伤可能为死者路某4的联合死因。 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乔某、路某4分别是路某2、路某1的生物学母亲、父亲。 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寇洪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路某4无责任。 11.高村镇牛镇新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四份证实：路某4于2013年9月便居住在天津市武清区社区72号楼1单元201室以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路某4之间的关系及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12.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电子凭证证实：肇事车辆津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00000元／座和500000元／座。保险期限分别为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和2018年5月6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 13.车辆挂靠协议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维于2018年4月28日与天津名途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将津Ａ×××××-津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 14.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寇洪全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王某、路某1、路某2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各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并已实际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寇洪全表示谅解。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寇洪全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被告人寇洪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寇洪全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因肇事车辆分别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机动车辆司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履行赔偿责任。因寇洪全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故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维主张的肇事车辆系其与被害人路某4共同购买，在赔偿时应予考虑的意见，经查，此事实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维可就其主张的其与路某4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处理。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津名途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的，肇事车辆是无偿挂靠在公司名下，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维提出的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被害人各项损失的主张，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高村镇牛镇新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被害人路某4于2013年9月便居住在天津市武清区社区72号楼1单元201室，且金维未提证据证实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损失，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寇洪全血液中检测到有酒精，保险公司拒赔的意见，经查，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乙醇含量鉴定意见书证实寇洪全血液酒精含量为12.09ｍｇ／100ｍｌ，但寇洪全否认其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公安机关认定此次事故的成因为被告人寇洪全夜间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行驶时未减低行驶速度，未采取制动措施的情况下车辆驶出路面，未按照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谨慎驾驶。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寇洪全是否饮酒，也无证据证实寇洪全血液中有酒精是否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按照3人7天每人100元支持210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虽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但该项费用系被害人亲属处理事故必然发生，考虑事发地与被害人亲属居住地的路途及人员等相关情况，酌定为1500元。据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为336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568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1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寇洪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王某、路某1、路某2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王某、路某1、路某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000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维、天津名途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王某、路某1、路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48482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某3、王某、路某1、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金维上诉及委托代理人代理意见提出：1.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被告人寇洪全作为受雇司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金维就其赔偿部分有权向寇洪全追偿；2.被害人路某4作为雇主之一应承担与金维同等的雇主赔偿责任，同时作为同行人员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部分责任；3.路某4系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等损失。 天津名途运输有限公司上诉提出：该公司作为名义上的被挂靠人，既未从挂靠车辆获取利益，也不存在过错，不应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寇洪全犯交通肇事罪及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损失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后继续采用。 对于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人意见，本院根据本案事实、证据情况和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一、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是侵权之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是原审被告人寇洪全的肇事行为给作为被害人的路某4及其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在该侵权行为中，寇洪全负全责，路某4不是侵权人，不存在自我侵权按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 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提供劳务者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时，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金维系肇事车主之一，寇洪全系其雇佣的司机，原判决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判令金维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金维承担责任后是否可以向寇洪全追偿，可另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至于被害人路某4是否也是应当承担替代责任的雇主之一以及其与金维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因与本案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完全确定双方合伙买车运营的具体情况及内部约定情况，故应另诉解决。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判决判令作为肇事车辆被挂靠单位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津名途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公司与挂靠车主金维等签订的挂靠协议是双方内部协议，只具有对内效力，不能以此作为规避法律规定、对外免责的依据。 四、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路某4及亲属均为天津市武清区户籍，长期居住于天津市武清区社区72号楼1单元201室。原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司法趋势。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所判民事赔偿合理合法。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人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涛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王伟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栗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