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峨嵋委。法定代表人：王乃鹏，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红，林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宇，林场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余江，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明星路。投资人：曲清，该酒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胜，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上诉人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田余江因与被上诉人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刘天胜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红、董长宇，上诉人田余江，被上诉人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的投资人曲清，被上诉人刘天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餐费的义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程序中，明确提出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时效中断、延长的证据和理由，但是一审判决书，对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事没有作出任何认定。一审判决书认定乔立家和田余江签字的欠条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该二人所欠的餐费承担还债义务。一审判决书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是违法的。其一，乔立家、田余江、刘天胜三人在被上诉人处吃饭并签署欠条，没有向林场财会做过任何说明，在离职交接过程中也没有向任何人做过交接。其二，国家没有规定事业单位可以有一定数量的招待费，如果有到林场办事或者视察的上级机关工作人员或者领导，只能在单位食堂按照工作餐的标准进行安排。其三，如果一审判决的判决事项被法律所认可，那就意味着，只要是一个单位的领导，他在酒店的消费都要由单位报销，这明显是助长贪污腐败之风的行为，是为党纪国法所不容的事情。上诉人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田余江辩称，不应该我个人承担，餐费发生在工作期间来往发生的费用，处理工作事务必然发生费用，上级的业务部门洽谈工作也得吃饭，我们的工作人员发生的餐费是工作的需求，不应该我们个人支付，也不是我个人的随意就餐，或者拿走，因此发生的费用是工作的需要，领导也是认同的，我个人不应该承担经济责任。当时的企业管理模式是事业单位企业管理，当时经济来源是自收自支，上级单位没有拨付资金。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辩称，这笔欠款属实，我听从依法判决。刘天胜辩称，我认为应该单位担，其他的同田余江意见。田余江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撤销（2019）辽102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条款第二条。二、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田余江不承担拖欠餐费19,213元的给付义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辽102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凭在酒楼就餐时上诉人在饭条上的签字，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款应由上诉人个人承担的情况下，判决不分青红皂白让上诉人承担给付任务，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2004年4月调入林场工作到2008年3月，期间担任林场副书记，分管后勤和办公室的工作，当时林场是企业管理。为此要与各行各业及各种机关发生关系。为了林场的业务正常开展，必然要招待来场办事的尤其各机关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分管办公室工作，因此场领导经常指派上诉人负责接待，饭后领导就让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的签字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而且在欠条上上诉人也常常把招待的对象（各种机关）备注在欠条上，对这些饭条子，酒楼老板也承认，没一张条子是上诉人自己亲朋好友或者家人吃饭留下的。因此判决不应该在没有查明事实情况下，把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留下的饭条判由上诉人个人承担。另外，判决让上诉人在扣除国家规定的报销标准范围外承担给付义务，林场当时是事业单位企业管理财政不拨款，一切是自负盈亏，对招待费标准，根本没有规定标准，这种没根据的判决，也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2019)辽102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判决引用民法通则第86条、87条，把上诉人视为债务人，而事实上上诉人只是承办人，是在为林场工作期间为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任务留下的签字，判决以债务人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引用合同法第60条第一款，第109条、第159条，以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下判也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认定的是餐饮服务合同，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而是林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履行给付义务的主体是林场，而不是工作人员，因此本案判决工作人员承担义务是适用法律错误。三、（2019)辽102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显失公平。本案拖欠被上诉人饭钱的是林场，应承担给付义务的当然也是林场，判决认定为林场办事的工作人员承担给付义务，是违背公平原则的。在民事法律的一些规定中，都是规定职务行为造成的后果由原单位承担责任。支付招待费是单位的事，上指下派，上诉人没有领导的指派，没有义务招待任何人。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纠正（2019)辽1021民初2485号判决的错误，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辩称，我们认为该款应由个人解决，与我单位没有关系，当时没有告诉会计，应该有一个明细，支出没有在单位的会计入账，如果景阳岗酒楼没有起诉我们都不知道有这笔钱，没有听说有工作餐的说法。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同意依法判决。刘天胜辩称，同意田余江意见。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4年至2007年年间，被告林场因工作招待需要，在原告处就餐。其中有当时任林场场长的被告刘天胜签字的餐费单据为51,463元，当时任林场书记的被告田余江签字的餐费单据数额为24,019元，共计75,482元，上述餐费原告多次索要无果，因此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给付餐费75,482元。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一审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到原告处吃饭是被告刘天胜和被告田余江的个人消费与我公司无关。田余江一审辩称：我是2004年4月调入林场的，当时任副书记，并负责后勤及办公室的工作，一直到2008年3月。原告所诉的餐费是迎来送往的工作餐费，但是其中有八笔共计4,736元餐费条不是我签的字。我经手的是19,213元，应当由林场承担。刘天胜一审辩称：我2005年9月份至2008年6月份在林场任场长职务。原告起诉的餐费都是工作期间发生的餐费，这钱应该由林场负责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余江是2004年4月调入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的，当时任副书记，并负责后勤及办公室的工作，一直任职到2008年3月。刘天胜是2005年9月份至2008年6月份在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任场长职务。乔立家系刘天胜的前任林场场长，现在已经去世。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的三位负责人即乔立家、田余江、刘天胜在2004年4月至2008年6月期间，一直在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吃饭及招待。乔立家、田余江、刘天胜当时未付现金，签的欠条。其中乔立家的签字的合计5,331元，田余江签字的合计19,213元。刘天胜签字的欠条，刘天胜在一审法院开庭质证时，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的投资人曲清的丈夫进行干扰，曲清的丈夫与刘天胜发生争执，刘天胜中途退庭。之后一审法院传唤刘天胜，也没有到庭质证，造成刘天胜签字的欠条无法质证核对，欠款数额不清。2016年12月2日及2018年11月2日，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向田余江及刘天胜要钱，田余江、刘天胜曾经给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写过欠款说明及证实。现在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田余江、刘天胜给付餐费75,482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据、证实及说明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与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田余江、刘天胜之间的餐饮服务关系成立，乔立家、田余江、刘天胜均是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的负责人，是否是因公招待，应当由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内部处理，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有按照当时国家规定的招待费报销标准承担责任的义务，超过报销标准的部分应当由签字人负责给付。乔立家及田余江签字的欠款可以认定，刘天胜签字的欠条，因没有当庭质证，暂时无法认定。因为本案是普通的共同诉讼，而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关于刘天胜签字的欠条的餐费，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可以单独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为保护合法的餐饮服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乔立家签字的欠条合计5,331元，由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二、田余江签字的欠条合计19,213元在国家规定的报销标准范围内的由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承担，其余部分由田余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案件受理费1,687元，由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负担415元，返还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1,2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表示，其放弃对乔立家签字的欠条主张权利。刘天胜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认可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提供的由其签字的欠条系其本人签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与刘天胜、田余江并未约定支付餐费的时限,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主张欠付餐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天胜中途退庭，之后经一审法院传唤亦未到庭就其签字的欠条进行质证，上述行为应视为刘天胜放弃抗辩，并视为其对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诉请数额的确认，一审法院因其不予质证，认为欠条数额无法认定，判令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另行向刘天胜主张权利，适用法律错误。虽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未就其对刘天胜的请求部分提起上诉，但刘天胜、田余江在本案中的行为性质相同，且刘天胜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对其签字的欠条予以确认，一审的处理结果确有不当，影响了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的合法权益，故为了减少诉累，本院予以纠正。刘天胜、田余江在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用餐并签署欠条，其二人应对各自签署的欠条承担支付义务。刘天胜、田余江抗辩所欠餐费系工作餐费，应由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承担责任，但其二人签署的餐费欠条未加盖单位公章，其二人均认可事后就该费用未入账且未交接，其二人即使从事在公务活动亦中存在违规行为，其关于自身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田余江是2004年4月至2008年3月在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任副书记，并负责后勤及办公室工作，刘天胜2005年9月至2008年6月任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任场长。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主张刘天胜、田余江以单位名义欠付餐费，刘天胜、田余江亦陈述该餐费为工作餐费，结合刘天胜、田余江在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就餐时的职权范围、工作岗位，应当认定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有理由相信刘天胜、田余江以单位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对其工作人员监督、管理不善，应对其二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餐费是否入账及干部用餐应否报销的问题,涉及的是其单位内部的管理行为,对外不应对抗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主张支付餐费的权利,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可在承担责任后按照相关规定解决。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放弃对乔立家签字的欠条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该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田余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田余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支付餐费19,213元，上诉人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刘天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支付餐费51,463元，上诉人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00元，由上诉人田余江负担426.44元，由被上诉人刘天胜负担1,142.24元,由被上诉人辽阳县首山镇景阳岗酒楼负担118.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33元，由上诉人田余江负担280.33元，由上诉人国营辽阳县峨嵋经济林场负担1,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