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562号 原告：四川省众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泰路145号1栋12层1201号。 法定代表人：刘丽华，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恒，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布啦啦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官驿街1号9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莎，系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女，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力，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平伟，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众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与被告成都布啦啦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布啦啦公司）、龙平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因工作变动，本案承办人由审判员方利敏变更为审判员李冯，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恒、梁平，被告布啦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宫力，被告龙平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布啦啦公司向众泰公司支付货款155525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555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25%从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布啦啦公司向众泰公司返还销售折扣款12497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2497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到该款项返还之日止）；3.布啦啦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4.龙平伟对布啦啦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布啦啦公司、龙平伟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25日，众泰公司与布啦啦公司签订商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众泰公司向布啦啦公司供应酒水，30日结算一次。龙平伟自愿为合同提供担保。同日，布啦啦公司出具承诺书，对返还众泰公司的销售折扣款相关事宜作出承诺，龙平伟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4月27日，众泰公司向龙平伟账户转账150000元销售折扣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众泰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布啦啦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也未返还销售折扣款。众泰公司多次催促还款无果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布啦啦公司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和承诺书系众泰公司与龙平伟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了布啦啦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无效；2.对未付货款金额无异议，但对违约金不予认可。龙平伟利用职务之便将布啦啦公司超过800000元的资金占为己有拒不归还，应当以其侵占的资金清偿上述债务；3.销售折扣款实质为龙平伟收受的商业贿赂款，该款项未进入布啦啦公司的账户，也未用于公司经营。 龙平伟辩称，1.违约金计算方式不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违约金明确约定为货款的5%；2.对律师费不予认可。众泰公司代理人收取的律师费过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5日，载明出卖人（甲方）为四川省众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买受人（乙方）为布啦啦公司的《商品买卖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供货。双方按每30日结款一次，结款时间为次月20日；2.因乙方与甲方出卖商品的厂家签署有销售奖励协议，乙方将提前在货款中扣除，但该金额必须得到厂方的书面认可，且乙方有责任帮助甲方向厂家追还该笔费用，如厂家书面通知不予支付乙方任何费用，乙方将不得扣除甲方货款或如数退还货款；3.供货限额：甲方在30日内可连续向乙方供货累计金额200000元；4.如一方违约应当向对方支付供货限额5%的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等，执行中未付货款未达到该供货限额的，违约金仍按约定的供货限额的5%计算；5.乙方签字人个人自愿为本合同的履行提供担保。该合同尾部出卖人处加盖有“四川省众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方处加盖有布啦啦公司公章，买受方的委托代表人处有龙平伟的签字。 同日，布啦啦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四川省之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我公司下属酒吧（成都布啦啦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省众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众泰’）签署有效期为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的销售协议：双方约定，我司应在协议期内完成7500箱嘉士伯啤酒合同指定产品的销量（即每月完成625箱，共计12个月）。鉴于此，我司特向贵公司要求一次性预付15万元的代垫销售折扣款。一、该款项支付至我司指定的下述账户：账户名：龙伟平，开户行：中国银行成都航空路支行，账号：62×××21。二、因该款项系贵公司预付代垫销售折扣，故我公司郑重承诺如下：1.如协议有效期内（12个月）未完成7500箱销量，则我司在2020年4月24日按未完成销量所占比例（每箱折扣20元）向贵公司返还预付代垫销售折扣……3.预付代垫销售折扣返还计算公式如下：返还预付代垫销售折扣＝（7500箱-已完成销量）＊20元；4.如我司未及时返还预付代垫销售折扣，我司愿承担贵司由此产生的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取证费，差旅费）并以应付款金额为基础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5.贵司预付代垫销售折扣后，我司不得对嘉士伯啤酒支付的销售奖励主张任何权利，嘉士伯啤酒支付的销售奖励归贵司所有。备注条款：1664生啤每件销售折扣50元，嘉士伯生啤每件销售折扣50元，同时用于归还15万代垫折扣款，还完为止。”该《承诺书》尾部加盖有布啦啦公司公章，担保人处有龙平伟签字。2019年4月27日，众泰公司委托其员工汪雪梅向龙平伟账户转账150000元。布啦啦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公章。 另查明，龙平伟系布啦啦公司的股东。众泰公司因本案与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出律师费30000元。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众泰公司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向布啦啦公司供应1664白啤111件、1664桃红29件、嘉士伯生啤71桶、凯旋1664白啤82桶、兰博基尼干型起泡酒18件、兰博基尼甜型起泡酒24件、特醇嘉士伯铝瓶729件。众泰公司称1664白啤、1664桃红、特醇嘉士伯铝瓶每件折扣款均为20元，嘉士伯生啤、凯旋1664白啤均为每桶50元，但布啦啦公司不予认可。龙平伟对货款、垫付折扣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异议。庭审后，案外人四川省之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与众泰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及客户经常存在名称混用，其认可众泰公司依照《承诺书》主张权利。 以上事实，有《商品买卖合同》《送货单》《承诺书》《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庭审中，布啦啦公司对应付货款155525元无异议，龙平伟对货款、返还折扣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商品买卖合同》和《承诺书》的效力问题；2.布啦啦公司是否应当向众泰公司退还销售折扣款150000元；3.货款违约金、律师费是否过高。本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关于《商品买卖合同》和《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布啦啦公司主张《商品买卖合同》和《承诺书》因众泰公司与龙平伟恶意串通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布啦啦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众泰公司与龙平伟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其次，《商品买卖合同》虽未列明标的、数量，但双方达成了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众泰公司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布啦啦公司对收到酒的数量及所欠货款亦无异议。故《商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按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履行相关义务。关于《承诺书》的效力问题。虽该《承诺书》是布啦啦公司作出的单方承诺，但系基于双方在《商品买卖合同》中关于销售折扣款的约定产生，故该《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具有双方的意思表示。同日，案外人汪雪梅受众泰公司的委托将该150000元转入双方约定的龙平伟的个人账户，布啦啦公司亦向众泰公司出具了《收据》。布啦啦公司虽主张该款项系众泰公司给予龙平伟的商业贿赂款但未举证证明，亦未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故本案中，《承诺书》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最后，《商品买卖合同》《承诺书》中虽出现“四川省之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众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龙伟平”等字样，但合同加盖的公章系众泰公司，龙平伟签字部分为“龙平伟”且其认可收到150000元。故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履行《承诺书》的主体系众泰公司与布啦啦公司。综上，《商品买卖合同》《承诺书》合法有效，本院对布啦啦公司提出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布啦啦公司是否应当向众泰公司退还销售折扣款的问题。首先，《承诺书》的出具时间与《商品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同一天，且与众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作出《承诺书》的主体为布啦啦公司，后众泰公司依约将150000元转入双方约定的龙平伟的账户。布啦啦公司在《承诺书》《收条》中均加盖有公章；其次，即使龙平伟作为布啦啦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与众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出具《承诺书》或在收到该150000元款项后未交由布啦啦公司等行为，但上述行为系布啦啦公司与龙平伟之间的内部关系。对众泰公司而言其相信布啦啦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以及承诺人系基于合同、承诺书加盖有布啦啦公司的公章。故结合上述事实，本院确认退还销售折扣款的主体应当为布啦啦公司。在退还后，布啦啦公司或其他股东若因此遭受损失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向龙平伟进行追偿。关于退还金额的问题。《承诺书》载明的每箱折扣20元、另1664生啤、嘉士伯生啤每箱折扣50元，庭审中众泰公司主张凯旋1664白啤、嘉士伯生啤每箱折扣为50元。本院认为，《承诺书》中载明的是1664生啤每箱折扣为50元而没有另行约定凯旋1664白啤的折扣款，可以看出在无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凯旋1664白啤每箱折扣款应当为20元，但众泰公司按照凯旋1664白啤为50元进行扣减后，布啦啦公司返还的销售折扣款相比按照20元计算会更少。故本院对众泰公司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布啦啦公司应当向众泰公司返还的销售折扣款为124970元[150000元-（111+29+729）×20元-（71+82）×50元=124970元]。 关于违约金、律师费问题。首先，对于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计算方式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本案中，《商品买卖合同》第6条约定供货限额为200000元，第11条约定了未付货款未达到该供货限额的，违约金按照供货限额的5%计算。故双方在合同中对未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布啦啦公司应当向众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当为10000元（200000元×5%=10000元）；其次，关于未及时返还折扣款的违约金。《承诺书》载明如布啦啦公司未完成7500箱的销量，则应在布啦啦公司2个月未向众泰公司订货后三日内返还折扣款，否则应当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众泰公司最后一次向布啦啦公司供货的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按照约定布啦啦公司应当在2019年10月23日后三日内即2019年10月26日前将销售折扣款返还给众泰公司。布啦啦公司未及时返还构成违约，给众泰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但众泰公司未举证证明造成的其他具体损失，故本院对龙平伟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违约金的标准进行调整后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销售折扣款1249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0月26日起支付至实际退还之日止。再次，关于律师费问题。《商品买卖合同》《承诺书》中均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布啦啦公司应当向众泰公司支付律师费。按照《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8]93号）的规定，除特定类型的案件实行政府指导价外，其他案件实行市场调节价。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在特定类型案件范围内，且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约为诉讼标的金额的10%左右并非畸高，故本院对众泰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布啦啦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四川省众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55525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 二、被告成都布啦啦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四川省众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销售折扣款12497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249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0月26日起支付至该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 三、被告成都布啦啦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四川省众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 四、被告龙平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四川省众泰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被告成都布啦啦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龙平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