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恒达信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延吉道盛仓新苑赤霞园1-3-201号。法定代表人：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梦月，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彬，天津金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河伟业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电子工业园俊凌路9号经济发展中心3003-58号。法定代表人：张恩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卿，天津蓝天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新，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卿，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之悦，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卿，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恒达信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信公司）、上诉人天津天河伟业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宗新、被上诉人李之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所欠货款每吨每天6元标准支付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宗新、李之悦、天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天河公司不能如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及时进行了对账，天河公司一方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也予以认可，并部分履行。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违约金过高，最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了判决，致使恒达信公司损失巨额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天河公司辩称，不同意恒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不同意第二项判项。天河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恒达信公司未举证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酌情调整，属于适用法律正确。王宗新、李之悦辩称，同意天河公司意见。天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河公司不支付采购不足的违约金2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达信公司承担。恒达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天河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判令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恒达信公司与天河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约定采购的钢材7500吨，实际履行4000多吨，尚有3000多吨未履行，因为1200万按8%的利润还可获得120万的利润，原审判项认定的损失不及完全履行合同所得的利益，请求支持关于违约金的判决结果。王宗新、李之悦同意天河公司的意见。恒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宗新、李之悦、天河公司连带给付恒达信公司货款4389203.2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9月8日合计为7010315.46元）；2.判令王宗新、李之悦、天河公司连带给付恒达信公司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按未付货款每吨每天6元计算）；3.判令王宗新、李之悦、天河公司连带给付恒达信公司改变购货渠道的违约金380万元（已供货款1900万元的20%）；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王宗新、李之悦、天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天河公司与恒达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编号：HDX—2018—051号），约定天河公司从恒达信公司处购买所需建筑用钢材7500吨，用于由案外人天津市华欣沣泽置地有限公司开发的天津市华苑产业区（环外09-08地块）海泰南道18号，左岸科技基地项目（XII、XIII子项）工程（约92573.64㎡）使用。合同约定了所需钢材的价格型号及厂家、付款时间及方式、送货时间及验收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价格为含增值税价格。付款时间及方式：1.每批钢材货到工地付该批次货款的50%；2.所有批次剩余50%货款于货到工地7日内一次性付清，不能付款，每延期一日付款每吨钢材加3元利息。收货人为张喜友、夏右阁。违约责任为，每批钢材货到工地不能付清该批货款的50%或每批钢材货到工地2个月内不能付清货款及利息，每延期一日付款每吨钢材加6元违约金，卖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究需方的违约责任。如需方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应付数额（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垫资费、利息、违约金、费用等）的，按照优先清偿费用、垫资费、利息、违约金、税费等，最后支付货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合同履行期间，需方不得随意改变购货渠道，否则视为违约，应向卖方支付已供货款20%的违约金，并立即结清所欠卖方全部款项，卖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恒达信公司与天河公司均加盖合同专用章，王宗新、李之悦在买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恒达信公司履约向天河公司供应钢材，该公司拖欠部分货款。2018年12月12日，恒达信公司与李之悦、王宗新对账，确认天河公司未付款部分供货为：2018年5月5日供货841606.73元；2018年5月21日供货791677.89元；2018年6月8日供货351980.50元；2018年6月19日供货397429.30元；2018年6月23日供货84924.84元；2018年6月29日供货182363.99元；2018年7月5日供货375988.03元；2018年7月13日供货348515.85元；2018年7月20日供货405527.36元；2018年7月26日供货240923.99元；2018年7月30日供货542546.65元，天河公司付款174281.93元，未付368264.72元。上述合计供货4563485.13元，尚欠4389203.20元。收货人张喜友、夏右阁也在对账单上签字。后天河公司一直未支付上述货款。另查明，2019年天河公司继续采购恒达信公司供应的钢材，并付清了相应的货款。庭审中，天河公司自认合同履行期间共计采购恒达信公司4704.204吨钢材，因工程实际需要，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采购钢材，也未在涉案工程向恒达信公司以外的供应商采购钢材。一审法院认为，恒达信公司与天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恒达信公司履约供货后，天河公司拖欠恒达信公司货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对欠款本金4389203.20元无异议，但天河公司辩称，合同履行中，恒达信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天河公司可以拒绝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钢材价格为含增值税发票价格，恒达信公司应为天河公司开具发票，但此并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天河公司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不能据此拖欠恒达信公司的货款，庭审中恒达信公司也同意为天河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对恒达信公司要求天河公司给付货款本金4389203.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根据恒达信公司与天河公司的诉辩争议，确定争议焦点为：1.恒达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2.天河公司是否存在改变购货渠道的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3.恒达信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能否支持；4.王宗新、李之悦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恒达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恒达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恒达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照约定结算方式，按照每吨每日3元或每吨每日6元计算，天河公司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平原则，恒达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需方应在收货后七日内付清货款，一审法院统一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自逾期付款日分别起算违约金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关于争议焦点2.天河公司是否存在改变购货渠道的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间，需方不得随意改变购货渠道，否则视为违约，应向卖方支付已供货款20%的违约金，对此，恒达信公司提交了微信截图钢材销售单4份，欲证明天河公司从其他经销商采购钢材，因没有原件核对，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恒达信公司申请延期举证，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综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买卖合同供应钢材的数量及具体工程用途，使恒达信公司产生信赖，对买方应具有约束力。天河公司采购的恒达信公司钢材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数量，也没有证明恒达信公司单方中断供货，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可以认定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应酌情赔偿恒达信公司因准备履行合同及预期利润等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天河公司赔偿恒达信公司违约金2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3.恒达信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能否支持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恒达信公司该项主张缺乏合同的明确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对恒达信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王宗新、李之悦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节。对此，恒达信公司主张王宗新、李之悦与天河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故要求王宗新、李之悦与天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天河公司不认可与王宗新、李之悦存在挂靠关系，也不认可王宗新、李之悦在涉案买卖合同中履行职务行为或代表天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查明，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恒达信公司与天河公司，天河公司也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恒达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宗新、李之悦系挂靠天河公司经营，王宗新、李之悦在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付款、对账等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天河公司，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天河公司承担。恒达信公司要求王宗新、李之悦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调解无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河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恒达信公司货款4389203.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以841606.73为本金，自2018年5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791677.89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51980.5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97429.3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84924.84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82363.99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75988.03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48515.8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05527.36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0923.99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68264.72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389203.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天河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恒达信公司采购不足的违约金20万元；三、驳回恒达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62元，减半收取为433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331元，由恒达信公司负担18331元、天河公司负担30000元。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恒达信公司与天河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天河公司“因工程约92573.64㎡需要采购钢材约7500吨”，并载明了工地位置及项目名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恒达信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河公司应否支付恒达信公司采购不足的违约金20万元。天河公司在《购销合同》中明确写明“因工程约92573.64㎡需要采购钢材约7500吨”，并载明了工地位置及项目名称，而其一审中自认合同履行期间共采购恒达信公司钢材4704.204吨，该数量与合同约定的采购数量相距较大。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认定合同明确约定了供应钢材的数量及具体工程用途，使恒达信公司产生信赖，对天河公司应具有约束力，在天河公司采购的钢材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数量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天河公司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酌定其赔偿恒达信公司因准备履行合同及预期利润等损失2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河公司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恒达信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62元（由天津市恒达信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上诉预缴），减半收取18331元，由天津市恒达信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天津天河伟业建设工程公司预缴），由天津天河伟业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睿书记员单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