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峰，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双港活塞厂职工，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102ME05116295。 法定代表人：刘金贤，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梅，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峰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家湖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19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强拆房屋赔偿款人民币18752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合法建设的房屋在土地租赁合同期内遇到土地被征用，理应得到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到2017年2月31日才到期，但这块土地早在2009年1月6日就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农转用并征收为国有土地(批准文号：鲁政土字【2009】239号)，2009年1月19日由日照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09年上诉人在该地块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就应该得到补偿。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到期，并不能剥夺上诉人依法取得土地被征收时要求得到地上附着物补偿的权利。2016年10月，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告知因铁路公园建设，需要上诉人于2017年1月1日前腾退土地，这只能理解为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因政府征用土地，合同在2017年1月1日到期后不能续签合同。合同到期不能续签合同，不意味着上诉人丧失依法取得土地被征收时要求得到地上附着物补偿的权利。3.上诉人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是因为该房屋所处的土地遇到政府征收。如果不是土地遇到政府征收，房屋不可能被拆除。4.被上诉人没有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权利。只有人民法院和法律授权的行政机关才有强制执行权。5.集体土地被征用，地上合法存在的房屋没有给予补偿，在没有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拆就是违法，就应该给予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宋家湖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既不是司法机关，也不是行政机关，其无权强拆上诉人的房屋，其所实施的行为显然也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集体土地上的合法建筑物被被上诉人强拆，导致上诉人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向政府部门要求土地被征收要求地上附着物得到补偿的权利受损。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强拆房屋赔偿款。 宋家湖村委会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丁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家湖村委会支付强拆房屋赔偿款10000元（暂定数额，具体数额根据评估结果变更）；2.案件受理费由宋家湖村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丁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宋家湖村委会支付强拆房屋赔偿款1875200元；2.鉴定费、诉讼费用由宋家湖村委会承担。 一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丁峰提交的《常住人口公民身份号码登录表》、《土地租赁合同》、收款收据、照片及光盘、集体土地使用证等证据，宋家湖村委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宋家湖村委会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视频光盘等证据，丁峰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丁峰为证实其主张，另提交如下证据： 1.宋家湖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承包费的交纳情况。收据载明的入账日期为2004年3月3日，交款单位为“丁为森（养殖）”，金额为10000元，收款事由为“往年承包费”。 宋家湖村委会对该证据有异议，辩称与本案无关。 2.卫星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的基本情况。 宋家湖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既无出具单位的公章也未载明出具时间。 3.房屋平面图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长宽高等基本情况。 宋家湖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既无出具单位的公章也未载明出具时间，系丁峰单方制作。 4.《日照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邹宗林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及附件，证明涉案房屋项下土地原为集体建设用地或未利用土地，后于2009年1月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城市建设用地。附件包括日照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预公告（日征公告﹝2008﹞18号）、日照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09年第12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日照市东港区2008年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09﹞239号）、平面图各一份。 宋家湖村委会对该组证据中平面图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与开发区土地局出具的证明不符，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5.中共北京路街道委员会文件（北发﹝2006﹞24号）、日开办通报（第1期）、**军2008年2月14日讲话、《宋家湖村工业园区厂房建设、使用及农作物补偿的规定》（2005年3月24日）、《宋家湖村06年半年工作总结及下一步工作打算》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在政府及村委会发展租赁经济的政策鼓励下建造。 宋家湖村委会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质证。 对丁峰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系原件并加盖宋家湖村委会公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能否实现丁峰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证据2、3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的基本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内容真实可靠，与待证事实关联程度高，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内容真实，能否实现丁峰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 宋家湖村委会为证实其主张，另提交如下证据： 1.党支部党员大会会议记录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拆除系经宋家湖村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丁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党员会议不代表村委会议，其未与村委达成拆迁协议，宋家湖村委会亦无法定手续，无权拆除涉案房屋。 2.《致上级领导的紧急情况反映材料》一份，证明宋家湖村委自2016年10月开始多次向丁峰母亲刘加兰下达书面通知，要求腾退土地，否则组织强拆。 丁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宋家湖村委会虽多次下发拆除通知，但既未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也没有给予补偿。 3.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北京路街道办事处、日照市规划局复函三份，证明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证规划手续。 丁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丁峰亲属使用涉案土地并交纳租金，经营合法性得到宋家湖村委会认可，办理土地使用证规划手续的责任在宋家湖村委会。 4.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未被征收。 丁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被开发区国土局征用，征用部门应为市政府。 对宋家湖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证据1、2、3、4内容真实可靠，与待证事实关联程度高，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能否实现宋家湖村委会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 应丁峰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山东宸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正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宸正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鲁宸价评字【2019】第05006号价格评估报告。丁峰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应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93号文件确定损失数额，同时评估报告还存在漏项和房屋材料错误等问题。宋家湖村委会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评估公司按照合法建筑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宸正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委托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双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对其异议均不予支持，宋家湖村委会应否赔偿丁峰该部分损失，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丁峰系丁为森与刘加兰之子，丁为森与刘加兰均已去世。2008年6月20日，宋家湖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丁为森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租用甲方位于铁路以北、临沂南路以西的土地5.68亩。期限：1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二、土地租赁费：前五年（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乙方每年每亩向甲方交纳租金3000元，每年共计支付甲方17040元，后五年租金调整为每年每亩3100元，每年共计支付甲方17608元。三、乙方每年1月1日前必须结清当年租赁费，如乙方不按约定结清租赁费，甲方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收取违约金，并可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停止供水供电。乙方投资建设的地上附着物甲方不予赔偿，乙方自动无偿拆除。四、合同期内，如政府征用土地，本合同解除，乙方必须在甲方通知的期限内交还土地。乙方投资建设的地上附着物赔偿款归乙方。如甲方规划占用，合同终止，乙方经批准建设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甲方按乙方建设时实际成本折价补偿乙方。五……六……七、乙方在租赁期内，进行房屋等固定投资建设，需书面向甲方申请，甲方同意后方可建设，否则，无论何时不作任何赔偿。八、本合同到期时，如继续租赁，乙方优先，如双方不再订立租赁合同，乙方投资的建筑物，限期无偿自行拆除，甲方收回土地，如乙方拒不拆除，甲方安排拆除，费用乙方支付。不尽事宜，协商解决……” 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前，丁为森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数间，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建设部分房屋。根据丁峰提交的收据，丁为森于2004年3月3日向宋家湖村委会交纳“往年承包费”10000元，2009年至2015年共交纳涉案土地租赁费90416元。宋家湖村委自认涉案土地租赁费交纳至2015年12月31日。 涉案土地位于日照市。1999年8月9日，日照市土地管理局为宋家湖村委会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日集用（1999）字第051号]，土地所有，用途为养殖，使用权类型为拨用，使用权面积为10082.06平方米，涉案土地为该宗土地的一部分。2016年10月，日照市人民政府决定在兖日铁路以北、迎宾路以南、东起新市区临沂路、西到老城区旭阳路区域规划建设铁路公园（现为市民公园），该规划区域包含宋家湖村上述养殖区，该养殖区域经营业主76户，均在铁路公园规划范围之内，需要拆除，其中包含丁峰之父丁为森建设的房屋。 涉案房屋包括砖木起脊结构平房十排、钢结构厂房五处。自2016年10月起，宋家湖村委会多次向刘加兰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因铁路公园建设，根据村民自治原则，要求丁峰及其亲属于2016年12月31日前搬迁腾退土地，否则即组织强制拆除，并告知刘加兰：根据《日照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全市违法建设进行治理的通告》（2016年11月22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项目建设地上附着物补偿暂行办法》（日开办发﹝2016﹞1号）规定，因没有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其建设的上述房屋不予赔偿，对一些历史上形成的，虽未取得规划、建设部门批准手续，但经村居“两委”研究同意建设的建（构）筑物、临时设施，且与村居集体签订承包租赁合同，每年及时上交集体承包租赁费的，因项目建设需要在规定时限内全部无偿拆除的，不评估、不打价，可按最高不超过历年所缴纳承包租赁费总额的50%（具体比例视情况定）作为拆除补偿，补偿费用由区财政承担。因不同意补偿标准，刘加兰未自行拆除。 2017年2月17日，宋家湖村召开两委会，决定由村委会对未自行拆除的承租户进行拆除。后刘加兰等人联名向有关部门递交《致上级领导的紧急情况反映材料》，载明涉案房屋建设及宋家湖村委会通知腾退过程，要求制止宋家湖村委拆除并给予补偿。2017年5月28日上午，宋家湖村委会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拆除前组织人员将屋内物品搬出，未进行拆除补偿。 2017年3月13日，涉案拆迁户邹宗林等就涉拆迁土地向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2017年3月30日，日照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答复：“经调查，你们申请的土地信息已于2009年1月6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农转用并征收为国有土地（批准文号：鲁政土字﹝2009﹞239号），征收土地总面积631430平方米。市政府于2008年9月10日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2009年1月19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口安置方式均已在拟征收土地公告和征收土地公告中明确说明。该次土地征收涉及邹宗林承包地北侧部分、邢茂庭承包地西侧部分，李艳的承包地不在征收范围。” 2018年12月21日，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北京路街道宋家湖村兖石铁路以北、临沂路以西土地，2005年之后土地被征收情况如下：经查，日照市2005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该村该范围土地5460平方米，于2005年11月28日经省政府批复（鲁政土字﹝2005﹞1279号），后供给华鲁石油使用；日照市2007年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该村该范围土地7020平方米，于2007年12月29日经省政府批复（鲁政土字﹝2007﹞896号），后供给海港液化气使用；日照市东港区2008年第5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该村该范围土地40541平方米，于2009年1月6日经省政府批复（鲁政土字﹝2009﹞239号）。除上述三宗土地被征收外，未查到其他相关征地信息。截止今日，我局未再上报征收该村兖石铁路以北、临沂路以西土地。” 2019年6月20日，宸正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28日，涉案房屋损失总金额为1875200元。丁峰为此支付评估费5625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家湖村委会拆除丁峰房屋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行为构成侵权应具备四个要件：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由宋家湖村委会组织拆除均无异议，判断拆除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关键是该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性和宋家湖村委会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 第一，关于宋家湖村委会与丁为森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当事人协商一致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涉案土地使用权类型为集体拨用土地，用途为养殖，并非耕地，允许承租人在该土地上建设以养殖为目的的建筑物，故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丁峰依据日照市国土资源局的答复及附件，主张涉案土地包含在2009年1月6日批准的农转用并征收为国有土地范围内，但根据开发区国土分局的证明，涉案土地尚未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两份证据存在矛盾。因1999年8月9日日照市土地管理局为宋家湖村委会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能够证实涉案土地所有，丁峰未提交其他证实涉案土地权属变更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在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宋家湖村委会丧失该涉案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等可能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 第二，丁峰及其亲属与宋家湖村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经终止。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合同到期后虽丁峰及其亲属继续使用涉案土地，但2016年10月起宋家湖村委会多次向刘加兰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因铁路公园建设，需要丁峰及其亲属腾退土地，应视为宋家湖村委对丁峰及其亲属继续使用土地提出的异议。即丁峰及其亲属与宋家湖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至2017年1月1日终止。 第三，宋家湖村委会拆除涉案房屋系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土地租赁合同终止后，合同对土地上建筑物处置方式有约定或双方另行达成协议的，适用双方约定的方式处理。本案中，《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因丁峰亲属对宋家湖村委会依照相关规定进行补偿存在异议，双方未就土地上建筑物的处置达成补充协议，故应当按照双方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方式处理。尽管宋家湖村委会关于依据村民自治名义拆除房屋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但宋家湖村委会作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有权依据《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通知丁峰亲属限期自行拆除并收回土地，在丁峰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宋家湖村委会自行安排拆除。如前所述，双方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宋家湖村委会拆除丁峰涉案房屋的行为既无违法性，也无过错。 第四，宋家湖村委会拆除丁峰涉案房屋、收回涉案土地系因配合政府建设铁路公园的需要，非因自己规划占用，不符合《土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宋家湖村委会对其拆除行为无需赔偿或补偿。 第五，诉讼过程中，丁峰在本院释明诉讼风险后，仍坚持损失鉴定，自行扩大了支出，应自行承担相应费用。 综上，宋家湖村委会拆除丁峰涉案房屋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无违法性，也无过错，丁峰应自担合同风险和诉讼风险。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丁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76元，由丁峰负担。评估费56256元，由丁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日照市人民政府2019年8月30日发给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履行职责通知书》一份，证明日照市人民政府下发履行职责通知书后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仍然没有进行安置补偿，存在失职，该文件可以证实上诉人的房子是合法的，否则日照市人民政府不会下发此通知。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1.该份通知书下发的对象为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非本案的被上诉人，对本案的被上诉人不产生直接的法律约束力。2.该份证据中写明未能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全面履行职责，而非未履行。且依据2018年12月21日日照市国土资源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说明，本案上诉人的承租土地非在征收范围内，且该履行通知书中也未明确应由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上诉人履行补偿安置责任。3.上诉人等涉案房屋未取得建筑房屋规划许可手续，无产权登记，且在建设时未向村委会提交书面的建设申请。基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七条之约定，进行房屋投资建设需递交书面申请，否则无论何时不做任何赔偿，即使上诉人部分承租土地被政府征收，地上附着物赔偿款归上诉人，该赔偿款也应由相应机关进行赔付，而该笔款项并未到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不是该赔偿的主体。另外合同中所说的投资建设地上附着物是指上诉人递交申请且被上诉人同意取得合法许可手续的合法建筑，而非自行私搭乱建的违法建设。4.据了解，2017年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财政局、审计局、北京路街道和被上诉人联合进行了清点评估，补偿上诉人历年上缴承包费总额的50%，以及地上苗木补偿款，该补偿款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去村委会支取，但是上诉人拒绝领取，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村委会履行任何赔偿义务。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实日照市人民政府通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履行相关补偿安置职责，不能证实上诉人涉案房屋应否予以补偿。 此外，上诉人于2020年4月13日以其诉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履行补偿安置职责一案正在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尚未审结，本案的审理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租赁期限截至2017年1月1日。合同到期后，虽然上诉人及其亲属继续使用涉案土地，但自2016年10月起，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因铁路公园建设需要，要求上诉人限期腾退土地，说明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继续租赁涉案土地，双方之间租赁合同至2017年1月1日因合同到期终止。双方之间土地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相应补偿事宜达成补充协议，上诉人在涉案租赁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尽管2009年1月6日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对被上诉人部分土地农转用并征收为国有土地，但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租赁土地在本次征收范围内，即使在征收范围内，本案并无证据证实相关土地的征收是否具体落实或实施，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日照市人民政府2019年8月30日发给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履行职责通知书》亦进一步印证了该事实，同时，被上诉人仍持有日照市土地管理局颁发的证号为日集用（1999）字第05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现并无证据证实相关土地的所有权属发生变更，因此，被上诉人仍然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在与上诉人的土地租赁合同终止后，经通知上诉人拒不自行拆除涉案土地上房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且无需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符合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中止诉讼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6元，由上诉人丁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李 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