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峰，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婷，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鼎，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波，四川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峰因与被上诉人贺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夏伟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峰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贺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江峰与贺鼎之间的劳务费用共计90多万元，在一审中贺鼎也认可已经支付了70多万元，剩余款项江峰于2019年3月2日向贺鼎出具的欠条22万元，就贺鼎的工人工资结算后双方的劳务关系即终止，按照双方之间的付款惯例，即由发包方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将款项支付至贺鼎的“劳务人员”的银行卡。江峰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发包方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7月13日向花名册的人员支付了123900元；2.贺鼎提交的花名册是由贺鼎书写，劳动合同中乙方签字均是由贺鼎签字，足以认定发包方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是向贺鼎指定的银行卡账户支付；3.江峰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江峰已向贺鼎付清剩余款项。 贺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江峰的上诉请求。 贺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峰支付劳务费120000元、律师费10000元、误工费6000元及交通费200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江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江峰向贺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本人江峰（身份证号码……）尚欠贺鼎（身份证号码……）工人工资人民币220000元，大写……。双方约定如出现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交通费）由欠款人承担”。孟伟以担保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字。2019年5月22日，孟伟通过第三人向贺鼎转账支付100000元，并于欠条上备注“2019.5.22付壹拾万元正”。 江峰于一审庭审中提交一张包含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账号由贺鼎手写的人员花名册表以及两份加盖有“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铁路代建部分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字样印章的收款情况统计表，同时提交七份加盖有“陕西弘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其通过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向贺鼎手写人员花名册表中及七份劳动合同书中所涉贺鼎所带班组7人共计支付123900元。江峰还申请案外人岳金云出庭作证，岳金云陈述自己与江峰合伙承包工程，人员花名册表系贺鼎于2019年6月手写。贺鼎经质证认可人员花名册表系其手写但否认书写时间为2019年6月，并陈述书写时间在江峰向其出具欠条之前，劳动合同书并非由其代签，贺鼎认为江峰的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一审诉讼中，江峰陈述其与孟伟系劳务合作关系，孟伟作为陕西弘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接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贺鼎予以认可，并陈述江峰系从孟伟处承包案涉工程项目。 一审诉讼中，贺鼎提交四张往返于成都与郑州之间共计2008元的火车票，以证明其两次催收劳务费支出的交通费。江峰不持异议。贺鼎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江峰向贺鼎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劳务费220000元，案外人孟伟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并于2019年5月22日向贺鼎支付100000元，江峰应向贺鼎支付其余未付清的劳务费。江峰主张已委托第三方向贺鼎手写人员花名册表中所涉贺鼎所带施工班组7人支付了123900元，但其所提交证据既不足以证明款项确已实际支付，也不足以证明其所述7人与贺鼎之间的关系，更不足以证明向贺鼎支付了欠条项下其余120000元。贺鼎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系江峰于欠条中明确应由欠款方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贺鼎所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6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峰应向贺鼎共计支付13200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贺鼎支付劳务费12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2008元，共计132008元；二、驳回贺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计1530元，由江峰负担。 二审中，江峰提交新证据：证据一：1.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的付款清单、4-5月份民工工资单、银行流水、收款收据、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陕西弘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其发包方提交了民工名单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发放了共计519200元的民工工资。其中银行交易记录中第29笔、31-36笔显示向丁胜、张兵、丁伟、龚大林、李某、贺善志、贺鼎分别付款7900元；2.一审中贺鼎提交的其向工人付款的结算单，其出示的民工结算单据有丁胜、张兵、丁伟、龚大林、李某、贺善志，拟证明该六名工人就是贺鼎的工人；3.贺鼎和江峰2019年5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江峰是按照贺鼎的要求向丁胜、李某、贺鼎、丁伟、贺善志、贺鼎本人付款，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和付款时间能够吻合。上述证据拟证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代陕西宏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贺鼎及其六名工人支付了共计55300元款项；证据二：1.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的付款申请单、4-5月份民工工资单、银行流水、收款收据、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和从建设银行调取的代收付汇总清单，拟证明陕西宏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其发包方提交了民工名单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发放了共计600000元的民工工资。其中，银行交易记录中第32-38笔显示向唐琼、贺江平、贺金平、王桂明、陈莉、张丹丹、何丽红分别付款9800元；2.民工花名册，拟证明上述七人即包括在贺鼎于2019年7月书写的人员花名册中，一审中贺鼎承认该人员花名册是其书写的，且花名册上注明了卡号。因贺鼎2018年年底没有和其工人在案涉项目部提供劳务，双方也于2019年3月2日做了结算。该款项不可能是支付2019年3月2日之后的费用；3.江峰手机保存的2019年7月11日贺鼎在江峰公司补签七份《劳动合同》的场景，上述证据拟证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代陕西宏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于2019年7月13日向贺鼎提供的民工花名册（包括贺鼎在内）支付了共计68600元款项。 贺鼎质证认为，一、第一组1、2项证据，对于江峰提交的原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不能证明本案江峰已经向贺鼎支付了拖欠的劳务费。对于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进行确认，只能证明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向个人收款人的账户转账，并不能说明与本案有关。因为其提交的其它证据因无原件，所以对无原件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份证据并不能说明双方之间是因为支付剩余的劳务费用在进行相关的交涉；二、第二组证据，对7月13日的银行流水的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江峰向贺鼎支付劳务费，其余证据为复印件，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中，贺鼎申请证人邓某、刘某、李某、丁某出庭，后要求撤回证人出庭申请。江峰认可四名证人均系贺鼎手下工人，本院对四名证人依法进行询问，均明确其在2018年11月份左右离开案涉工地，并自行取走了工资卡或进行销毁。 根据江峰、贺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在诉辩称意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2019年3月2日案涉欠条形成前，贺鼎及其手下工人均未直接持有以其名义办理的民工工资卡，工资卡统一由江峰（或孟伟）统一持有。民工工资均由项目部付款后，江峰（或孟伟）将持有的工资卡上款项统一取出，然后通过银行转账给贺鼎；2.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贺鼎及其手下工人丁胜、张兵、丁伟、龚大林、李某、贺善志支付了共计55300元款项。江峰认为前述款项为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案涉欠条所涉款项。贺鼎认为前述款项虽然实际支付，但与2019年5月22日，孟伟通过第三人向贺鼎转账支付10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3.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向贺鼎及其手下工人唐琼、贺江平、贺金平、王桂明、陈莉、张丹丹、何丽红支付了共计68600元款项。江峰认为前述款项为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案涉欠条所涉款项。贺鼎认为前述款项虽然实际支付，但因民工工资仍在江峰（或孟伟）手中控制，不认可收到了前述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3月2日案涉欠条形成后，江峰是否通过代付方式已向贺鼎支付剩余欠款。 一、针对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贺鼎及其手下工人丁胜、张兵、丁伟、龚大林、李某、贺善志支付的55300元款项。贺鼎抗辩认为虽然其收到了前述款项，但与案外人孟伟2019年5月22日通过第三人向贺鼎转账支付10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前述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票据、支付金额、接受对象等均完全不同，在此情况下贺鼎认为系同一笔款项的抗辩理由，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显然有悖于一般生活常理，本院确认江峰已经向贺鼎支付案涉欠条所涉剩余欠款55300元。 二、针对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向贺鼎及其手下工人唐琼、贺江平、贺金平、王桂明、陈莉、张丹丹、何丽红支付的68600元款项。贺鼎抗辩认为虽然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前述款项，但因这些工人的民工工资卡均在江峰手中控制，因此贺鼎并未实际收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贺鼎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邓某、刘某、李某、丁某陈述退场时间2018年11月份左右，而贺鼎认可其收到55300元款项的时间与686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其大概半年之后，贺鼎认可向丁胜、张兵、丁伟、龚大林、李某、贺善志等人的民工工资卡上支付的55300元其已收到，却认为唐琼、贺江平、贺金平、王桂明、陈莉、张丹丹、何丽红等人的工资卡仍在江峰手中掌握的抗辩，明显存在前后表述矛盾，应作为本院对案件事实作出判断的重要考量；其次，贺鼎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邓某、刘某、李某、丁某，均向本院明确表示其在2018年11月份左右已经退场，并且将工资卡取回或注销。该陈述显然与贺鼎认为在2019年7月13日时工人工资卡仍由江峰持有的意见相矛盾。综合前述分析，江峰在2019年7月13日时未持有唐琼、贺江平、贺金平、王桂明、陈莉、张丹丹、何丽红等人的工资卡具有更大的合理性，本院确认江峰已经向贺鼎支付案涉欠条所涉剩余欠款68600元。据此，江峰已经将案涉欠条剩余款项向贺鼎足额清偿，对贺鼎在本案中主张的交通费、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贺鼎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贺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