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敬石，男，1976年8月5日生，汉族，江苏省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荣，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伍装，男，1977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敬伦，男，1976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陆敬石因与被上诉人史武装、陆敬伦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0381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敬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苏0381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陆敬石与史伍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陆敬伦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1、陆敬石应史伍装的要求拿着样品砖到史伍装工地让史伍装验货，史伍装实际上应当知道工地的砖是陆敬石送的，陆敬石应当是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另一方当事人。2、史伍装与陆敬伦系多年朋友，史伍装知道陆敬伦并不生产砖材，也从来没有从事过砖材转卖业务，陆敬伦带着陆敬石到工地商谈，陆敬伦在中间起到的仅是一个介绍人作用，陆敬伦在没有收到陆敬石委托的情况下，陆敬石也没有告知史伍装其委托过陆敬伦收取货款，史伍装向陆敬伦支付货款的行为对陆敬石不产生效力。3、史伍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其知道合同另一方当事人是陆敬石。(1)陆敬石和史伍装结算过3次。第一次结算是在2016年6、7月份，当时陆敬伦不在场，第一次是史伍装小孩舅王军付给陆敬石5万元现金，陆敬石打了5万元收条给王军。第二次是2016年8月23日，当时陆敬伦在场，但是陆敬伦在场是因为要问陆敬石借1万块钱。结算时钱是通过王军手直接付给陆敬石，没有经陆敬伦的手，且陆敬石也是直接向王军出具的收到条。第三次是王军直接通过棋盘信用社转了4万元给陆敬石卡里。史伍装以上的行为，说明其是知道实际送货人是陆敬石，其是与陆敬石之间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否则不会直接支付货款给陆敬石。现在史伍装提出已经把钱支付给陆敬伦，与其直接支付货款给陆敬石的行为存在前后矛盾。(2)送砖的票据一直在陆敬石手中，如果史伍装已经向陆敬伦支付完毕砖款，则应当抽回其中的结算票据，但至今史伍装没有提出过抽回票据的要求。史伍装提出已经向陆敬伦支付完毕砖款，但是没有提供任何结算凭证，如收到条或者银行转账记录，所以现在陆敬伦和史伍装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且可能性很大，因陆敬伦没有任何偿还能力，在法院有多起被执行案件未结。4、一审判决另查明部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该部分事实类推本案陆敬石与陆敬伦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更不具合理性。该判决没有向陆敬石送达，陆敬石没有收到过此份判决书，所以认定判决生效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陆敬石与陆敬伦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史伍装在商谈买砖的过程中就应该知道其是向陆敬石购买砖材，并不是通过陆敬伦，其三笔付款中的后两次直接向陆敬石支付，可以看出史伍装知道应该是向陆敬石购买砖材而不是陆敬伦。综上所述，本案中实际的买卖合同双方是上诉人陆敬石和被上诉人史伍装，史伍装向陆敬伦付款的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效力，且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史武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陆敬石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敬伦答辩称：涉案砖材从商谈、交货、付款都是由我操作的，我和陆敬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史武装和我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史武装和陆敬石之间不存在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货款应由我支付。陆敬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伍装支付砖款50522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至10月，史伍装因在棋盘镇建筑工地需要，陆敬石向其供应砖材共计645222元，史伍装仅支付14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故请求法院支持陆敬石的诉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陆敬伦与陆敬石系朋友关系，陆敬石与史伍装亦认识多年。陆敬石经营砖厂，陆敬石与陆敬伦协商，由陆敬伦为陆敬石推销建筑用砖。史伍装因在新沂市多套楼房，为此陆敬伦向史伍装的建筑工地推销建筑用砖，史伍装要求看过砖样品是否符合建筑要求，陆敬伦即通知陆敬石，陆敬石将砖样品送到史伍装工地，史伍装看过样品之后，与陆敬石、陆敬伦对砖的价格、送货方式及结算方式进行协商。此后，由史伍装工地人员与陆敬伦联系需要建筑用砖的数额及时间，陆敬伦再与陆敬石的砖厂人员联系，由陆敬石砖厂人员按照陆敬伦要求的时间及数量、标准将建筑用砖送到史伍装的工地。陆敬石经营的砖厂，设计发货单一式六联，其中出门送货人员送砖到史伍装工地时，随车携带发货单两联，一张红色客户联、一张兰色回执联，两联由陆敬石人员在发货人栏写上陆敬石，送货人在承运人栏签字，再由史伍装工地人员在收货人一栏签字后，回执带回砖厂，红色客户联留给收货人员。2016年3月至10月间，陆敬石经计算共计送到史伍装工地建筑用砖折款人民币645222元、史伍装计算砖款为630578元。2016年夏天，陆敬伦通知陆敬石到史伍装工地结算过部分砖款，但陆敬石到史伍装工地领取砖款时，并未持发货单回执联与史伍装结算。此后，陆敬石多次要求陆敬伦向史伍装催要砖款，陆敬伦均以种种借口推脱。为此陆敬石提起诉讼要求史伍装偿还砖款，该院依法追加陆敬伦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陆敬石称与史伍装协商付款时，明确提出由其本人结算，发货单回执联是结算的唯一凭证，并称经过陆敬伦电话通知，共计到史伍装工地结算砖款三次，其中两次陆敬伦均在场，由史伍装分别支付现金5万元，由陆敬伦将其银行账户告诉史伍装小孩舅王军，由王军汇款4万元，书写了三张收条共计14万元给王军，余款一直电话催促陆敬伦向史伍装催要。同时申请陆某,4,陈某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拟证实史伍装直接向其支付砖款。但陆某,4,陈某某的证言仅证实分别与陆敬石一起到过史伍装工地，均是在车里等候陆敬石，至于如何结算砖款的不清楚，仅是听陆敬石说史伍装给了砖款，付款时没在现场，陆敬石亦认可未直接向史伍装催要过砖款。史伍装称三人在协商砖的价格、送货方式及结算方式时，陆敬石同意让砖款由陆敬伦结算，同时认可陆敬石曾三次到其工地领过砖款，虽然陆敬伦通知陆敬石到工地拿钱的，但也是将砖款支付给陆敬伦，由陆敬伦转手支付给陆敬石的，收条亦是由陆敬伦书写的。陆敬伦称陆敬石让其推销建筑用砖时，同意由其收取砖款的，向史伍装工地送的砖款，除了被陆敬石拿走的砖款外，剩余款项亦由其结清，被其赌博输掉了，陆敬石起诉的款项，陆敬伦认可由其归还给陆敬石，与史伍装无关。一审另查明：陆敬伦因向孙先学儿子孙高峰借款到期未还，陆敬伦与其协商用砖抵款，孙高峰的父亲孙先学便联系李政泽，欲将砖出售给李政泽的工地，随后陆敬伦电话联系陆敬石谎称李政泽工地用砖，砖款满100000元现金结账，陆敬石与李政泽不认识，更未向李政泽进行核实即同意送砖到李政泽的工地。2016年7月7日至8月23日间，由陆敬伦联系陆敬石的员工将砖送往棋盘，陆敬伦再联系孙先学，由孙先学带着送往李政泽的工地，共计送往李政泽工地建筑用砖合计87595元，此后，李政泽将砖款支付给了孙先学，陆敬石的员工同样将发货单回执联带回砖厂。陆敬石多次要求陆敬伦向李政泽催要砖款，陆敬伦均以种种借口推脱。为此陆敬石提起诉讼要求李政泽偿还砖款，该院依法追加陆敬伦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了（2018）苏0381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判令陆敬伦偿还砖款87595元，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陆敬石经过陆敬伦联系，将砖出售给史伍装，史伍装亦明知陆敬伦推销给其工地的建筑用砖系陆敬石所有，故陆敬石与史伍装之间买卖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陆敬石认可其让陆敬伦为其经营的砖厂推销砖，且陆敬石在陆敬伦为其推销砖的过程中，对陆敬伦收取货款的行为并未持反对态度，相反持积极默认的态度，自向史伍装工地送砖至提起诉讼期间，陆敬石并未直接向史伍装催要过砖款，均是向陆敬伦催要，由陆敬伦向史伍装催要。陆敬石在诉称三次实际领取砖款时亦是由陆敬伦联系且并未持发货单回执兰联与史伍装结算，上述行为让史伍装足以相信陆敬伦有结算砖款的权利。同时陆敬石申请证人陆某,4,陈某某出庭作证证词不足以证明史伍装曾直接向其支付过货款，结合（2018）苏0381民初7692号案件审理情况，证实陆敬石对陆敬伦推销建筑用砖并收取砖款的行为是认可的。虽然陆敬石与史伍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陆敬伦向史伍装收取砖款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史伍装向陆敬伦履行支付砖款的行为并无不当。故陆敬石称发货单回执兰联系结账的唯一凭证，要求史伍装支付剩余砖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陆敬伦收取砖款后，理应将砖款支付给陆敬石，但其将砖款挪作他用，由此应承担偿还砖款义务。虽陆敬石与史伍装工地计算的砖款数额存在差异，但陆敬伦对陆敬石提起诉讼的款项予以认可，故陆敬石要求支付砖款的数额，予以支持。由于陆敬石与陆敬伦、史伍装对逾期付款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陆敬石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陆敬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敬石货款505222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二、驳回陆敬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2元由陆敬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史武装是否应向上诉人陆敬石支付货款505222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一、从本案买卖合同的磋商过程分析，陆敬伦与史武装均陈述双方经过商量达成了砖材买卖合同关系，陆敬石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史武装有过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磋商。二、从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关于砖材的交付，陆敬伦陈述所有砖材都是其接到史武装小孩舅王军的指令后，然后让陆敬石的会计送货的，陆敬石虽然主张其会计的送货有的是按陆敬伦的指令，有的是按王军的指令，但其没有提供按王军指令送货的证据。关于付款，陆敬伦陈述所有的货款都是由是史武装或王军向其支付，其中由王军支付给陆敬石的14万元，也是王军按照其要求向陆敬石支付的，陆敬石虽然主张王军向其支付货款，其向王军出具了收条，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史武装也否认收到过陆敬石的收条，同时主张所有的付款收条都是陆敬伦出具的。因此，无论从合同成立前的磋商过程，还是从合同的履行过程分析，史武装与陆敬伦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陆敬伦为了履行与史武装之间的买卖合同，又与陆敬石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史武装与陆敬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史武装不应向陆敬石支付货款505222元及相应利息。陆敬石二审期间申请对陆敬伦向史武装出具的收条上陆敬伦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鉴于陆敬伦对收条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其认可所有卖给史武装的砖材款已经结清，故对收条上陆敬伦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本院对陆敬石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陆敬石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2元，由上诉人陆敬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