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鑫，女，汉族，1979年11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冉，男，汉族，1979年10月25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安，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劲，女，汉族，1984年6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林，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鑫因与被上诉人徐冉、王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8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鑫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冉、王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鑫与徐冉签订的合作终止协议书无效，双方仍应继续履行2012年5月签订的合肥工业大学国际课程项目合作协议。2012年5月金鑫与徐冉签订合肥工业大学国际课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合作开展“国际教育合作项目”（其中包括但不限于1+3国际预科等项目）。所谓的“1+3”是金鑫与徐冉合作项目的统称和习惯性称法，报名的学生可以去英国、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家。后因报美国的学生增多，我们单独开了一个美国名校班，“1+3”则主要针对英国名校。现在因美国留学政策原因，2019年美国名校班取消了，为了吸引更多学生报读，项目名称变成“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实际上就是原来的“1+3国际预科项目”。徐冉和东西方公司签的合作，只是便于申请更多的海外大学，这和留学有关，和项目本身无关。2018年10月22日，徐冉与金鑫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解除2012年5月签订的合肥工业大学国际课程项目合作协议，徐冉于终止协议签订之日支付金鑫10万元为终止补偿金及2018年合作分配金额。应金鑫要求，双方在终止协议书中增加了“若甲方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继续开设1+3国际本科预科项目，此终止协议书无效，仍按2012年5月签订的甲乙双方合作协议执行”内容。终止协议签署后，徐冉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至今仍在继续开设原合作项目，通过徐冉的招生讲座和现场招生老师的咨询也可以证实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就是原来的1+3”，2019年6月9日学员葛星宇的交费收据上注明“1+3”字样，该费用实际转入徐冉王劲账户收据上加盖有合肥工业大学的招生专用章，且该“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在2019年度为第12届招生，在学制上同样是“一年国内本科预科课程+三年海外大学本科课程”，这些都说明“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并非全新的项目，而是，因留学政策原因由原来的“1+3”国际本科预科项目更换名称演变而来。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金鑫与徐冉合作的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国际招生项目仍在继续招生，双方签署的合作终止协议书无效，仍应继续履行2012年5月签订的合肥工业大学国际课程项目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以招生网站、报纸、广告彩页中均以“英国名校精英项目”的名义进行宣传，并未出现“1+3国际预科”的内容为由，认定两者不是同一项目，属于仅仅根据字面意思作出的简单化理解，在事实认定上有误，“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实际仍属于金鑫与徐冉合作项目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二、一审法院对于金鑫证据中多次提到的徐冉自认“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就是原来的1+3”的内容没有采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认定在金鑫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徐冉在2019年的招生讲座中多次提及“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就是原来的1+3”，因为留学政策的变化美国名校项目就不存在了，“但是如果学员说我就是要去美国我在美国有亲戚，也没关系，也是可以的”；现场招生咨询中经金鑫再三确认证实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就是原来的1+3，“只是改了名字而已，就是原来的1+3”；2019年6月9日学员葛星宇的交费收据上也注明“1+3”字样。以上三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金鑫主张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就是原来的1+3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金鑫与徐冉之间2012年5月的合作协议，金鑫主要负责招生和课程设置，合作项目在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的项目审核、批复、办公场地、教学设备等一应协调工作均由徐冉负责。在签署合作终止协议之前徐冉从未向金鑫提供任何与合肥工业大学解除合作的证明，徐冉提交的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出具的终止合作声明及新签订的合作协议均在双方签署合作终止协议之后，金鑫有理由怀疑徐冉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之间上述文件签署的真实情况和真实目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认定。徐冉辩称，一审法院对案件已经全部查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鑫的上诉理由事实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王劲辩称，同意徐冉的答辩意见。金鑫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徐冉、王劲继续履行合肥工业大学国际课程项目合作协议；2.依法对2012年至2019年的合伙账目进行审计，按合作协议约定向金鑫分配利润；3.本案诉讼费、审计费等一切费用由徐冉、王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甲方徐冉、乙方金鑫签订《关于共同开展国际课程的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合作运营开展“国际教育合作项目”（其中包括并不仅限于1+3国际预科等项目），为应、历届高中毕业生和同等学历学生提供海外学习机会，完成国外大学本科阶段的学历；甲乙双方共同成立项目管理委员会，协调招生宣传、教学安排、学生管理、选聘授课教师、组织考试及补考、国外大学申请等工作，管理委员会成员包括徐冉、王劲和金鑫，主要负责人为王劲、次要负责人为金鑫、招生负责人为金鑫、留学负责人为徐冉；双方同意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1+3国际预科项目的市场招生投入比例为甲方：乙方为1：3，具体投入金额按照双方共同协商分期投入，2012年度市场招生预算暂定为20万元，招生目标为50名学员；双方合作的期限以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与甲方签署协议年限为准，在合作期满前六个月内，经双方同意，在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顺利续约的前提下，本合作协议到期后可以延续或重新签订协议。该协议中双方还对于学生培养模式、合作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等问题作出约定。2018年11月5日，甲方徐冉、乙方金鑫签订《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书签字生效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前协议合肥工业大学国际课程项目合作协议终止，但若甲方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继续开设“1+3国际本科预科项目”，此终止协议书无效，仍按2012年5月签订的甲乙双方合作协议执行；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乙方人民币10万元为合作终止补偿金及2018年合作分配金额；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双方因合作产生的权利及义务终止，任何一方不得再就合作关系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收到以上款项后，甲乙双方承诺因协议存续期间及合作终止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并对来往账目具有保密义务，不得向任何第三方公布；……等等。2018年10月22日，王劲向金鑫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徐冉为合肥智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冉、王劲二人为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日，甲方合肥智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乙方上海东西方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共同开展国际课程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东西方国际本科预科开展全面合作，甲方负责完成项目课程的实施和管理工作，负责招生宣传及运营，负责教学工作及学生管理工作以及完成学生海外院校申请资料的准备和签证等留学服务工作，乙方负责提供项目相应的国际课程，负责课程的研发、完善，国外大学的合作联络，并负责国际课程教学期间的监督、考评，课程海外大学的认证及学生留学申请网上提交工作；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两年。2018年12月28日，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与合肥智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署《关于“1+3国际预科项目”终止合作的声明》，约定自2019年1月1日起终止“1+3国际预科项目”的新生招生工作，不再开办该项目，双方按原协议共同完成现有学生的教学、留学及签证工作；合肥智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自今日起不得以“1+3国际预科项目”对外进行任何宣传招生。2019年5月16日，合肥工业大学与合肥智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展“英国名校精英项目”，该项目通过一年的国际预科学习，提高英语、学习预科课程，成绩合格并达至海外对接大学要求后，在海外完成后面三年本科课程，成绩合格者获得海外对接大学颁发的本科学士学位证书；双方培训项目的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协议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将自动延期3年；双方原合作的“1+3国际预科项目”自2019年1月1日起不再招生，双方已签署的《1+3国际预科课程合作协议》自行终止。2019年6月5日，合肥工业大学国际班招生网站发布有2019年国际班项目招生说明会的时间，并刊登有英国名校预科项目课程招生简章。2019年6月6日，新安晚报刊登了合肥工业大学第九届3+2本硕连读国际项目、第十二届英国精英名校预科项目的招生广告。该项目散发的2019招生简章彩页载明的招生项目为第12届英国名校精英项目、第9届国际本硕连读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徐冉、金鑫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共同合作运营的“1+3国际预科”培训项目，2018年11月5日徐冉、金鑫签订《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若甲方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继续开设1+3国际本科预科项目，此终止协议书无效，仍按2012年5月签订的甲乙双方合作协议执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徐冉、金鑫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共同合作运营的“1+3国际预科”项目与2019年合肥智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上海东西方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作运营的“英国名校精英项目”项目是否同一项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鑫主张上述项目系同一项目，但其提交2019年培训项目的宣传资料显示，项目在招生网站、报纸、广告彩页中均以“英国名校精英项目”的名义进行宣传，并未出现“1+3国际预科”的内容，不足以认定二者为同一项目。徐冉提供的2018年12月28日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与合肥智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署《关于“1+3国际预科项目”终止合作的声明》、2019年5月16日合肥智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合肥工业大学签订的合作协议均表明，合肥工业大学授权以该校名义招生的“1+3国际预科等项目”已于2019年1月1日终止招生，双方已签署的《1+3国际预科课程协议》自行终止，2019年招生的“英国名校精英项目于”系2019年5月16日合肥工业大学与合肥智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英国名校精英项目合作协议》中授权以合肥工业大学名义招生的新项目。徐冉提交的《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1+3国际预科课程》课程大纲（2012）和《东西方国院教育研究院国际本科预科项目教学大纲》（适用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英国名校精英项目），亦能证明两项目在培训课程、学生海外对接学校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异。因此，金鑫主张上述项目系同一项目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徐冉、金鑫在2012年至2018年期间共同合作运营的“1+3国际预科”项目双方已终止合作且已进行清算，之后未再进行合作，金鑫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2012年至2019年的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并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金鑫的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金鑫负担。二审中，徐冉提交一份毕业证和学业证明复印件，证明合作终止协议之后，其购买了东西方国际教育的课程大纲，根据此大纲及海外对接院校的要求所出具的学生的毕业证书，证明两个项目不是同一项目，毕业证书是有区别的。金鑫质证称，材料没有盖章，即便是真实的，因是留学需要材料，可以另外交费用办理的，只是留学办理的文件，和项目不冲突，都可以出具的。王劲质证称，对徐冉提交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徐冉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金鑫对此亦提出异议，且毕业证书未提交中文翻译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金鑫要求履行2012年5月其与徐冉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展国际课程的合作协议》及支付前期合作利润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金鑫、徐冉、王劲均认可双方曾系合伙关系，但双方现就2018年11月5日徐冉、金鑫签订《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终止合作原因事项产生争议。经审查，2018年11月5日徐冉、金鑫签订《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若甲方（徐冉）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继续开设1+3国际本科预科项目，此终止协议书无效，仍按2012年5月签订的甲乙（金鑫）双方合作协议执行”。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合同的无效情形，合同的效力指合同的法律拘束力问题，是法定的，并不允许合同主体对合同的效力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案涉双方上述《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第一条虽有“此终止协议书无效”字样，但根据前后表述，可以认定为该第一条内容实际系双方约定的附解除合同效力的条款。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就是“徐冉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继续开设1+3国际本科预科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一直对合同解除条件“徐冉与合肥工业大学国际教育学院是否继续开设1+3国际本科预科项目”产生争议，但本案中双方均未对《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的效力提起确认之诉。因《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案涉《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是否确认解除，牵涉到合同双方的后续权利主张，故金鑫未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是否解除，即直接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要求徐冉继续履行《关于共同开展国际课程的合作协议》的主张，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金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没有明确适用的具体实体法依据，本院在此予以指明。考虑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不影响金鑫解决案涉《关于合作终止的协议书》解除问题后，再行主张相关实体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张晨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