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西一巷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078715。法定代表人：曹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江，男，生于1977年8月28日，汉族，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忠文，男，生于1957年8月2日，汉族，务农，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忠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医院决算款到账后，支付蒲忠文班组的土石方机械费用与本案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欠款事实不符，应当释明而未依法释明，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蒲忠文对上诉人享有工程债权的事实错误，蒲忠文所诉债权与上诉人没有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蒲忠文辩称，我不知道升华集团是谁，我只知道钱乐锐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是钱乐锐让我在他那里务工，钱乐锐是你们派来的施工人员和管理人员，是他请的我。至于和达州市传染病医院签订项目我不清楚。给我写的欠条上面都是四川建筑公司。关于付款问题，当时我们找了劳动监察委员会，你们才和劳动监察委员会商量达成一致，但这是你们之间的达成一致与我无关，我不认可。蒲忠文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建筑公司给付蒲忠文下欠机械费及人工工资18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四川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州市传染病医院系中心医院的分院，位于达州市通川区西外新区。2006年1月18日，四川建筑公司与中心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中心医院将位于达州市西外新区的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的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装饰、总平、道路等工程发包给四川建筑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14498555元等内容。2007年6月10日，四川建筑公司与中心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约定了中心医院将位于达州市西外新区的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附属工程中焚化炉、氧气房、污水处理池、围墙、条石挡土墙、钢筋砼挡土墙、消防水池、消防蓄水池、道路、管道工程等原合同中没有包括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四川建筑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以实际结算价款为准，曹德礼为项目经理，钱乐锐（四川建筑公司职工）为项目执行经理等内容。四川建筑公司于2015年将该工程项目移交给达州市中心医院，于2017年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未进行结算。蒲忠文于2003年从四川建筑公司处承包了由四川建筑公司承建的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建设项目中人工室内填土、护坡开挖、电缆水管沟开挖的劳务及机械工程后，组织工人班组从2003年至2005年底、2006年初完成了相应的劳务及机械工程工作。2016年5月5日，钱乐锐以四川建筑公司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经办人的名义向蒲忠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现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项目部，还欠蒲忠文班组土石方机械费和人工费计肆拾万元（￥400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其中机械费20000元”。蒲忠文在该《欠条》上书写“同意以上条件支付方式”并签名，四川建筑公司法律债权部工作人员杨柳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字。欠条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四川建筑公司未向蒲忠文支付上述欠款400000元。2016年5月20日，四川建筑公司就达州市通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定书（通川人社监令[2016]第27号）作出《关于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民工工资问题整改意见的函》，载明：“1.蒲忠文班组工资数额。传染病医院项目经理钱乐锐于2016年3月18日与蒲忠文班组所签署的50万欠条实际包含土石方机械费用与民工工资两部分，目前钱乐锐已经与蒲忠文班组达成一致意见，此次结算优先处理民工工资10万元。截止2016年3月20日，蒲忠文班组工资已支付70000元等内容。履约支付工资30000元。……针对后续还款计划，我司作出如下承诺：优先保证支付班组民工工资。尽快敦促项目部及时向医院报送竣工结算资料，优先保障支付易云军、牟涛班组的剩余工资及蒲忠文班组的土石方机械费用”。2019年1月31日，四川建筑公司向蒲忠文支付上述欠款220000元。一审同时查明，蒲忠文以同一事实于2018年6月4日向法院起诉四川建筑公司、达州市中心医院，后于同年11月18日撤诉。该案审理中，四川建筑公司亦提出了其不应当是蒲忠文主张的债权的义务主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管辖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按照不动产所在地确定管辖，本案争议的建设工程位于通川区法院辖区内，通川区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且四川建筑公司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又对案件实体内容进行答辩，因此四川建筑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案蒲忠文在未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劳务分包资质的情况下承包了四川建筑公司承建的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的人工室内填土、护坡开挖、电缆水管沟开挖等劳务及机械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故上述协议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蒲忠文组织工人班组已对前述约定的劳务及机械工程部分按照工程质量要求完成，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四川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蒲忠文班组劳务费和机械费。本案中四川建筑公司以蒲忠文施工时四川建筑公司尚未进场施工，故四川建筑公司不应是蒲忠文主张债权的义务主体进行抗辩。法院认为,钱乐锐系案涉工程的执行经理、系四川建筑公司职工，钱乐锐于2016年5月5日就案涉工程项目与蒲忠文进行了计算并出具了欠条，且四川建筑公司法律债权部的工作人员还作为见证人对欠款事宜进行确认，钱乐锐时任四川建筑公司承建的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的执行经理，其职责是负责施工项目的管理，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被认定是代表四川建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四川建筑公司承担。其次，四川建筑公司［2016］函4号《关于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民工工资问题整改意见的函》中再次对下欠蒲忠文的工资、机械费共计4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付款方式和付款进度都做出了承诺。钱乐锐向蒲忠文出具欠条、四川建筑公司发出整改意见函时本案工程已经全面竣工，四川建筑公司作为该项目工程的施工方对该工程的施工情况应当有一个全面、系统地了解，其对公司债务的认可应当具有严格的审查义务，对蒲忠文的债权的认可亦应当是其经过全面核实后作出的结论。再次，四川建筑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蒲忠文支付欠款220000元的行为系对欠款的再次确认。此次付款时四川建筑公司已向法院提出诸多抗辩意见不应由其承担蒲忠文的债权，但四川建筑公司在提出不应由其付款的抗辩意见后又继续向蒲忠文履行付款义务，四川建筑公司的行为表明其仍然认可蒲忠文对其享有的债权。通过以上事实分析足以认定蒲忠文对四川建筑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的事实，不予支持四川建筑公司的抗辩意见。对于蒲忠文主张工程款从应付之日起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蒲忠文与四川建筑公司并未约定工程款的利息标准，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中约定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欠款，故本案利息应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蒲忠文支付下欠的人工工资、机械费共计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达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于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于2006年10月24日开始施工，在此之前，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未在该项目进行施工。在此之前，2003年至2006年初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只存在土石方工程施工，是由四川升华集团有限公司完成的。蒲忠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质疑，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其待证事实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蒲忠文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蒲忠文所主张的债权与上诉人四川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以及一审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中，蒲忠文组织工人班组承包了四川建筑公司承建的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的人工室内填土、护坡开挖、电缆水管沟开挖等劳务及机械工程部分的事实客观存在，并就约定的劳务及机械工程部分按照工程质量要求已经完成，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四川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蒲忠文班组劳务费和机械费。蒲忠文诉讼主张四川建筑公司下欠人工工资、机械费的事实，有时任四川建筑公司职工，案涉工程执行经理钱乐锐于2016年5月5日就案涉工程项目与蒲忠文进行了计算并出具了欠条，有四川建筑公司法律债权部的工作人员杨柳还作为见证人对欠款事宜进行确认，有四川建筑公司［2016］函4号《关于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民工工资问题整改意见的函》中再次对下欠蒲忠文的工资、机械费共计4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有四川建筑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蒲忠文支付欠款220000元的行为对欠款的再次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蒲忠文对四川建筑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18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四川建筑公司上诉称，蒲忠文所主张的债权与上诉人无关，四川建筑公司不是债务义务主体，蒲忠文施工时四川建筑公司尚未进场施工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四川建筑公司虽然提供了达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不能证明蒲忠文不是完成达州市传染病医院该项目土石方工程的班组人员，同时，四川建筑公司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行为充分证明了四川建筑公司承接了其他施工单位原该项目所遗留的人工工资、机械费用。首先，钱乐锐作为时任四川建筑公司承建的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的执行经理，其职责是负责施工项目的管理，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四川建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次，钱乐锐向蒲忠文出具欠条、四川建筑公司发出整改意见函时本案工程已经全面竣工，四川建筑公司作为该项目工程的施工方对该工程的施工情况应当有一个全面、系统地了解，其对公司债务的认可应当具有严格的审查义务，对蒲忠文的债权的认可亦应当是其经过全面核实后作出的结论。再次，四川建筑公司在提出不应由其付款的抗辩意见后又继续向蒲忠文履行付款义务，四川建筑公司的行为表明其仍然认可蒲忠文对其享有债权。因此，上诉人四川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川建筑公司上诉称，一审未对约定支付期限进行释明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对约定支付期限的认定不属法院释明范围，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