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平，男，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钟表公司退休职工，住福建省厦门市沧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祥，男，193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百货公司退休职工，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健，女，193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百货公司退休职工，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凯，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士平因与被上诉人张云祥、刘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7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士平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法院(2019)冀0104民初706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答辩状的诉讼请求。3、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多次向我催要66344元差价款，我拒不履行约定义务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什么时间向我要过，以什么方式要过这笔差价款。 二、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第5页称“互换契约中落款处原告张云祥的签字情况来看，除被告张士平替原告所签名外，在该签名上方原告本人又签名，并按手印，结合原告当时签订上述契约时，年龄已70多岁，以及双方的特殊关系，由被告代为办理房产互换手续亦有可能。”一审法院以上的论述完全与事实相违背。理由1、不动产交易手续极其严格，当事人双方必须亲自到场并出示身份证房产证，经房管局交易部门查验无误后，并要求双方当事人看明白协议的内容后，甲、乙双方亲自签名并按手印后生效。如果一方需要别人代理的，代理人必须出示经过公证处公证的授权委托书，才能代理。理由2、在互换契约第一条：标的情况一栏中，清楚地标明了1.甲方房产总价款292520元此处有张云祥的亲笔签名和按手印，2乙方房产总价款226176元此处也有张云祥的亲笔签字和按手印甲、乙双方房子差价款66344元。理由3、被上诉人张云祥做了一辈子的会计工作，有保存各种票据的习惯，他不可能也不应该不保存互换契约书，他更不可能不知道6万多元差价款的存在。在房管局工作人员那里，办理房产交易时，只有甲方和乙方，没有其它，也与年龄无关。理由4、在本互换契约中，必须由本人亲自签名处，都是张云祥本人亲自签名和按有手印，在互换契约落款甲方签名处，本应由甲方张云祥签字，张士平误在甲方签名处写了张云祥的名字，后被房管局工作人员马上纠正，又让张云祥在甲方签字处补签了名字并按手印，一审法院仅凭张士平这个小小的失误就猜测认定张士平代张云祥办理互换契约“亦有可能”来作为判案的依据，显属事实认定错误。 三、在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五页中陈述“《在原告与被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内容显示该《房产互换契约》系作为张士平的证据予以提交，被告不能证实该互换契约原件被告交付给了原告，故被告抗辩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的上述陈述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在原告与被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中（2018）冀0104民初7600号案（此案件二审已经审结），原告张云祥聘请律师把2008年经过房产互换并在房产局进行了权属变更登记在张士平名下的23号-4-101的房产谎称是赠与给张士平的，并以撤销赠与为由对张士平提起了诉讼，被告张士平向法院提交了房产互换契约作为证据来证明该诉争房产是置换而得，在此案中，原告张云祥的主张是“撤销房产赠与”，张云祥怎么可能会拿出与他诉讼主张相悖的《房产互换契约》来给自己做反证呢别说是契约原件副件他也不敢拿出来，就因为张云祥不敢出示互换契约，一审法院就认定张云祥手里没有互换契约的原件;就因为张云祥不出示互换契约，一审法院就认定是张士平扣留了张云祥的互换契约原件:就因为张云祥不出示互换契约，一审法院就对（一审）被告张士平抗辩（一审）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严重事实认定错误。房产互换契约中的第十条:写的很清楚,本契约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市房产管理登记部门留存三份，张云祥和张士平作为房产互换的甲方和乙方领取房产互换协议必须由当事人签字按手印后才能领取。 四、(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时至今日经原告多次催要6万多元差价款”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称视而不见，莫名其妙认定原告对互换契约内容不知情，还制造了一个莫须有的理由，说被告张士平没有把互换契约原件交给原告张云祥。在一审判决书中第五页我用红线标注的地方内容，完全可以看出一审判决书一切叙述都是围绕着一个中心意思就是原告张云祥对互换契约不知情，哪怕牵强到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推断，一审判决书在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还牵强扭曲的使用民则188条第二款之规定来否定被告张士平的诉讼时效抗辩。 综上所述:1、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对互换契约的内容不知情，如果是不知情，起诉状诉称的“多次向张士平催要六万多元的差价款又从何谈起。如果不知情原告就不会有多次向被告张士平催要6万多元差价款的诉称。2、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2008年至2018年十年间，向我催要过6万多元的差价款。3、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产互换契约是张士平代张云祥办理的。4、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本人没有到房产管理部门领取过房产互换契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士平代张云祥领取了互换契约的原件。5、法院是讲证据的地方，不是讲人情世故的地方，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张士平败诉，一审判决书严重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恳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补充上诉意见：一、《房产互换契约》第二条:房产差价款66344元，乙方于2008年10月1日前一次交给甲方。《房产互换契约》第三条:甲乙双方于2008年10月1日将上述各自房产正式移交对方。按照契约第三条约定，（一审）原告也没有向我交付房产，石家庄市中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1民中3463号第三页中显示，（一审）原告自认的房产一直由张云祥夫妇二人居住，直至拆迁时止。本案在10月14日一审法院庭审中，原告也自认他们在房子里一直居住到2018年拆迁。这一基本事实完全可以佐证了上诉人张士平在一审答辩状中所称张云祥与张士平有口头约定即张云祥不用向张士平交房，张士平也不用向张云祥支付差价款六万余元。此款就作为对张士平的补偿的这一基本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对有着紧密联系的前因后果的基本事实而不顾，仍判张士平向张云祥支付66344元，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在《互换协议》落款处，代理人一栏中显示空白，证明上诉人张士平不存在代理被上诉人张云祥办理房屋互换手续的事实，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张士平代办手续的谎言不攻自破。一审判决书称“由被告代为办理房屋互换手续亦有可能”显属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张云祥、刘健答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案件事实，理由：一、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于父母与子女之间的这种关系，身份比较特殊，在2008年被上诉人张云祥已达78岁，年事已高。二、关于上诉人在庭审中所陈述的至2018年之前，二被上诉人确系在房屋居住，原因是二被上诉人一直认为该房屋是作为父母赠与给子女，后因引起拆迁问题，老人无居住地而致使矛盾发生，经法院确认，最终以置换而定性房屋的属性。在赠与纠纷当中，经上诉人提交房屋置换协议才得知差价款一事。第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误签张云祥一事，二上诉人认为所谓的误签是不存在的，一般情况下会将别人的名字误签为自己，而这里是将自己的父母的名字给代签上去，这是不符合案件事实的。另外甲方和乙方是分列两排，不可能产生所谓的误签一事，除名字之外，互换协议当中的下方有身份证号、住址、电话等。所以不存在所谓的误签一事。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出的误签的目的是为了达到占有房屋免除自己的支付义务，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互换契约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该内容二被上诉人从没有见过，而且该互换协议也一直由上诉人持有，所有的内容二被上诉人也均是在赠与纠纷当中而获知，故此，针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均予以了查实，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云祥、刘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房屋差价款663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与被告系父（母）子关系，原告张云祥于2008年9月4日与被告签订《石家庄市已购公房和经济适用房互换契约》，该协议约定：1、原告将房产与被告位于桥西区新石小区603房产进行互换；2、因101房产面积大于603房产面积，故被告需支付二原告购房差价款66344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张士平向原审法院辩称，1、2008年我用自己名下的新石小区11-2-603房产与原告张云祥名下的房产到房管局进行了房产互换并登记过户，房产互换产生了66344元的差价款；2、互换契约第二条明文约定：2008年10月1日前（乙方）张士平一次性付给（甲方）张云祥66344元房屋差价款；3、2008年9月4日房产过完户次日，原告与我就六万多元差价款和房子交付事宜进行了商议，由原告提出来一个方案，其内容是因我全家长期定居厦门，的房子住不着，此房由他们继续住着，直到他们不能住或者不想住为止，六万多元的差价他们也不要回，就作为对我的补偿。我同意他们这个方案，因为他们是父母不必计较。直到2018年该房要拆迁了，不能继续住了，他们才搬走的。自2008年至2018年十年间我们双方都履行了这个约定，原告未向我要过这六万多元的差价款，我也未向原告要过房子。二原告和我之间的矛盾，是因为2018年的房子要拆迁所引起的，2018年7月份政府公布了拆迁公告并公示了拆迁补偿标准，因拆迁，我这套老房子价值倍增，二原告心理也随之产生了极大的不平衡，在重大利益面前，二原告弃亲情不顾，突然跟我翻脸称：“一定要回房子的产权”，把我推上被告席。他们企图通过“撤销赠与”诉讼来达到霸占我房产之目的。二原告在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全部败诉后，现又以11年前的房产互换所产生的六万多元的差价款未还为由，再次把我推上被告席。4、原告的诉讼时效早已过，原告已经丧失了向我主张六万多元差价款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被告系二原告之子，原告张云祥（甲方）与被告张士平（乙方）于2008年9月4日签订《石家庄市已购公房和经济适用房互换契约》一份，约定甲方房产房屋坐落桥西区，建筑面积73.13平方米，单价4000元／㎡，总价款292520元。乙方房产房屋座落桥西区新石小区11-2-603，建筑面积59.52平方米，单价3800元／㎡，总价款226176元。甲、乙双方自愿进行房产互换。其中第二条约定：“房产差价款66344元，乙方于2008年10月1日前分1次付给甲方。”，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于2008年10月1日将上述各自房产正式移交对方，该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对方。”。上述互换契约签订后，原、被告将各自名下房产移转登记到对方名下。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房屋差价款66344元。被告称案涉两套房产互换后，二原告仍居住在已更名为被告的房产内直至2018年7月。 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就另案二原告与被告张士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冀0104民初76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云祥、刘健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不服该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冀01民终34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庭审笔录，原告提交的《石家庄市已购公房和经济适用房互换契约》、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7600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346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交的《石家庄市已购公房和经济适用房互换契约》、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封面，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石家庄市已购公房和经济适用房互换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将其名下房屋与被告名下房屋进行了互换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案涉房产在互换时系在二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未按互换契约约定内容向原告支付房屋差价款66344元，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差价款66344元的主张，对此应予支持。被告辩称二原告一直居住在已更名为被告名下的房屋内应视为对房屋差价款的补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不予采信。根据《石家庄市已购公房和经济适用房互换契约》中落款处原告张云祥的签字情况来看，除被告张士平代替原告所签名字外，在该签名上方原告本人又签名并按手印，结合原告当时签订上述契约时的年龄已70多岁，以及双方的特殊关系，由被告代为办理房屋互换手续亦有可能。在原告与被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内容显示该《石家庄市已购公房和经济适用房互换契约》系作为张士平的证据予以提交，被告不能证实该互换契约原件交付给了原告，故被告抗辩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对此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张士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云祥、刘健房屋差价款663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减半收取计729元，由被告张士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提出，在互换协议第一条甲方房产方格下，张云祥亲自注明，“甲方同意按307000元办理手续”，这一行字是张云祥自己写的，这说明张云祥知道自己签的价格他知道6万元的差距，这证明被上诉人本案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则主张，对于第一页中房屋价款中的签字，仅是对房屋价款的一个书写，并不是对房屋差价如何支付问题的确认，由于是二被上诉人一直是以赠与的形式给的，而且上诉人当庭也陈述当时被上诉人张云祥确实年事已高眼花，包括现在也是，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完全看清所载内容，故不认可自己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石家庄市已购公房和经济适用房互换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契约第二条约定：“房产差价款66344元，乙方于2008年10月1日前分1次付给甲方。”，本院认为，该条款足以证明双方对房屋差价的数额及支付有明确的约定，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6344元差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主张房产差价款作为二被上诉人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而对张士平的补偿故未再履行，但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且二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上诉人该主张难以认定及采信，且该房屋使用费用与本案房屋差价款问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处理之中对上诉人所提出的房屋使用费用问题不涉及。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鉴于《石家庄市已购公房和经济适用房互换契约》中确实存在张士平代替张云祥签名字的情况，虽事后张云祥又进行了补签，但考虑到双方的特殊关系及实际情况，在张士平未提供将该互换契约原件交付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诉讼时效的异议未予认定及支持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原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士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张士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