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庆晓，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妙影，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晓，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系李妙影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兵，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羽，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权，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庆晓、李妙影因与被上诉人黄忠兵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庆晓、李妙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广丰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签订的《主债权（及相应从权利）转让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1、2018年8月，上诉人因生产经营需流动资金周转，向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申请经营性贷款85万元，贷款期限五年，并签字了几份由招商银行广丰支行提供的含霸王条款的格式合同《个人授信协议》、《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与被上诉人黄忠兵无任何关系。2、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在转让债权时，未通知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3日前一直未主张权利，而是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上饶分行”）起诉上诉人两次，被上诉人与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的转让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转让合同无效，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3、被上诉人提交的“招商银行内部户提回收款单据”显示，被上诉人黄忠兵一次性给付给招商银行上饶分行1,914,750.14元，并不是上诉人总债权的对价，而疑为批量转让债权或是其他业务往来款项。由此可以断定，被上诉人黄忠兵是个人从事银行金融业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法律效力。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或者债务人转让义务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规定。如果债权人向批准机关或者登记机关提出权利转让请求时，批准或登记机关经审查未同意转让，该合同的权利就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权利，债权人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将权利进行转让。虽然《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但第三、第四条明确要求“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必须操作规范，要建立风险管理制度，内部控制制度等相应的制度和内部批准程序；对转让的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价格，接受社会监督”。而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将债权转让给黄忠兵时并未提供批准文件或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不符合以上规定，显然是无效的。5、上诉人与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为未到期合同，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2日至2023年8月22日，而且抵押物估价200多万元，借款额为85万元，有很大价值空间。上诉人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4日，总共向约定还款账号中还款89,555元，只是在招商银行电子扣款次序问题产生纠纷。按合同约定双方产生纠纷协商不成的向贷款人所在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而招商银行上饶分行并没有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并且已走上诉讼程序。在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之前，被上诉人与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属于合同变更的法律范畴，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应与上诉人协商一致才可变更合同。6、招商银行广丰支行从未有效向上诉人宣布债权提前到期：一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30日提交给一审法院的2019年7月8日《江西晨报》上的公告上未提及；二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主债权（及相应从权利）转让合同》上未注明；三是招商银行上饶分行两次与上诉人打官司都以失败告终，法院未确定招商银行可提前收回债权，所以招商银行提前抽贷断贷，是不合法的。由此三点可以断定，被上诉人与招商银行广丰支行仅仅是签了一个贷款债权转让的变更合同，即使是有效的，也只能是受让成为一个新的贷款人而已，债务人只要继续还本付息即可。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一次性还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判决。黄忠兵辩称，1、招商银行广丰支行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上诉人应依约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2、上诉人上诉称招商银行广丰支行设置霸王条款以及与被上诉人合伙规避监管风险严重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纯属歪曲事实。3、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无需与上诉人协商一致。4、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提前，有理有据、有法可依。黄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42,572.93元，利息23,694.77元，共计866,267.7元（利息算至2019年6月18日止，2019年6月1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5.985%收取）；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9日，两被告向招商银行广丰支行提出借款申请，并签订《个人授信协议》及《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两被告自愿将名下位于上饶市广丰区的房屋为招商银行广丰支行所有的债务及其一切相关费用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8月22日，两被告与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8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2日至2023年8月22日止，原告依约向被告发放85万元的贷款，同日，两被告均在《个人贷款借款借据》中签字认可。两被告收到贷款后,于2018年10月1日支付第一期还款，之后两被告均未还本付息，截至2019年6月18日，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842572.93元，利息23147.63元，罚息171.3元，复利375.84元。2019年6月18日，招商银行广丰支行与原告签订《主债权（及相应从权利）转让合同》，约定将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对两被告借款合同下所拥有的债权及抵押权，一并转让给原告。2019年7月3日，招商银行广丰支行通知被告到该行，并口头告知该笔借款已实际转让给黄忠兵，被告在庭审中否认该行工作人员实际告知此事，仅仅是通知其还款。2019年7月5日，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将债权转让一事以公告形式在2019年7月8日《江西晨报》第十二页刊登。2019年7月20日，招商银行上饶分行向信州区人民法院起诉两被告金融借款合同一案，后于2019年8月16日撤回起诉；2019年9月20日，招商银行上饶分行又以同一案由向信州区人民法院起诉两被告，但信州区人民法院以债权已转让给黄忠兵为由，驳回招商银行上饶分行对两被告的起诉。被告称在信州区人民法院应诉时才得知该借款的债权已转让给原告黄忠兵。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对其与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签订的《授信协议》、《借款合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无异议，对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方法也无争议，应予确认。被告在招商银行广丰支行有多笔贷款,其在2019年7月3日还款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两点，一是该借款债权转让是否合法，二是招商银行广丰支行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关于第一点，《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2009年2月5日）第一条规定，“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社会投资者指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上述规定，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可以向原告依法转让本案贷款债权，2019年6月18日，原告黄忠兵与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应予确认。被告辩称根据2001年7月30日中国银监会批复，商业银行贷款债权不能转让给非金融机构企业，但该规定已经被新的批复取代，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称该转让行为不符合程序，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点，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规定，本案中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应当履行告知义务，但法律未规定必须采取何种形式告知。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称于2019年7月3日口头告知了被告，被告予以否认。2019年7月5日，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在《江西晨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通知借款人该债权转让的事实。被告承认在信州区法院应诉时已经得知债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故可确认的是被告在本案立案之前，已经得知该债权已经转让，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已经在本案立案前履行了该通知义务，故该转让对债务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案中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原告黄忠兵依法享有本案的债权，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徐庆晓、李妙影立即归还原告黄忠兵借款本金人民币842,572.93元，并按约定支付截至2019年6月18日的利息23,147.63元，罚息171.3元，复利375.84元，总计866,267.7元,2019年6月19日起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5.985%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庆晓、李妙影提交了招商银行还款记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有一期还款是错误的，上诉人总共还款8万多元，是到招商银行广丰支行指定的账户还款，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黄忠兵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李妙影同期在招商银行有三笔贷款，两笔是信用消费贷款。一审法院认定的贷款是2019年2月份的一笔小微贷款，另外两笔贷款没有转让。8万多元还款是包含三笔贷款，与本案有关的只有一笔还款，其他的还款都是另外两笔贷款的还款。被上诉人黄忠兵未提交新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招商银行还款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李妙影同期在招商银行有三笔贷款，一笔是小微抵押贷款，另两笔是信用消费贷款。8万多元还款包含三笔贷款，与本案有关的只有一笔还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社会投资者指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此，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可以向个人转让本案贷款债权。另，根据被上诉人与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签订的《主债权（及相应从权利）转让合同》可知，黄忠兵受让该笔债权的金额为8,787,09.7元，系无损失转让，无须通过公开拍卖的形式，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招商银行零售不良贷款债权转让业务转让业务审批表》可证明本案的债权转让经过了内部审批程序，转让手续完善合规。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债权转让不合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9年7月5日，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将债权转让一事以公告形式在2019年7月8日《江西晨报》第十二页刊登，通知借款人该债权转让的事实。上诉人亦承认在信州区人民法院应诉时已得知债权转让给黄忠兵的事实，故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在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前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提出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在转让债权时，未通知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贷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对贷款合同的条款已充分理解。上诉人称招商银行广丰支行设置霸王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与招商银行广丰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26条的规定“贷款人无需征得借款人同意，可将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益转让给他人，并有权采取其认为适当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传真、邮寄、专人送达、在公众媒体上公告等方式之一通知借款人转让事宜；贷款人转让债权的，本合同项下债权的担保从权利跟随一同转让，贷款人无需征得借款人同意，可与债权受让人（新抵押权人）办理抵押登记的变更手续。”，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黄忠兵无需与上诉人协商一致，且本案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已通过登报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宜进行通知。故上诉人提出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黄忠兵需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24条、25条规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或付息的，即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本案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等额本息，存在逾期，招商银行广丰支行可以提前一次性要求上诉人还款付息。故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判令其一次性还款系错误判决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庆晓、李妙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2元，由上诉人徐庆晓、李妙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