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小军，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锡久，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新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新县城北工业园区（城东新区）银山村。法定代表人：聂泽霞，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聂泽霞，女，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府前园25-12号，公民身份号码362323196210080224。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良君，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小军因与被上诉人阳新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信房地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聂泽霞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泽信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指公司自2013年11月3日至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也未召开过股东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其次，公司内部运营机制已经失灵，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再次，其持有公司70%的股份，有权提起公司解散的诉讼。泽信房地产公司辩称：熊小军以没有召开股东会为由，要求解散公司，与事实不符。在原审，其公司已经提交2018年股东会决议、聘任协议、管理协议等证据，证实公司每年都召开股东会。因此认为熊小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聂泽霞述称,同意泽信房地产公司答辩意见。另外补充：熊小军上诉所述事实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熊小军的上诉请求。熊小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泽信房地产公司予以解散。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6日，聂泽霞、熊小军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聂泽霞、熊小军合作开发建设阳新县银山鑫盛小区项目（后更名为紫金苑小区项目），聂泽霞占股30%，熊小军占股70%，在项目后续投资中，如占有股东未按其占股比例投资，该股东占股比例，依照其实际投资额折算投资配股比例份额确定；等等。同年7月27日，聂泽霞、熊小军制定《阳新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确定：由聂泽霞、熊小军出资设立阳新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聂泽霞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熊小军出资700万元，占注册资本70%，注册资本于2014年7月26日前缴清；公司设一名执行董事，一名监事，任期三年，可以连任；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股东、监事提议可召开；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股东会负责，行使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执行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等职权；公司营业期限十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分立需要解散；（4）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被撤销；（5）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予以解散；等等。2012年7月30日，泽信房地产公司经阳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并领取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聂泽霞，营业期限从2012年7月30日至2022年7月30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2013年11月3日，聂泽霞与熊小军因紫金苑小区项目土地摘牌所需资金的出资引起纠纷，聂泽霞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熊小军以原实际出资额退出双方共同投资的紫金苑小区项目，并支付聂泽霞违约金200万元。2014年7月22日，在法院主持下，聂泽霞与熊小军及案外人许某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引入许某参与泽信房地产公司的重组；聂泽霞保留3%股份，剩余股份转让给许某；确定聂泽霞全部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其股份份额外资金由许某在确认聂泽霞无以公司名义相关债务后一次性付清；聂泽霞收到转让金后变更相应股权、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章程，并将公司相关文件资料、证、章等移交许某；熊小军保留股份30%，剩余股份转让给许某；确定熊小军出资以实际投资票据为准，超出股份30%部分的资金由许某如数支付给熊小军；公司后期增资，严格按照股份比例进行等等。协议签订后，并未办理涉案股权及公司章程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10月19日，聂泽霞、熊小军、许某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三方同意放弃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内容，许某退出紫金苑小区项目，许某与聂泽霞之间的债务关系由其二者协商解决，与熊小军无关；聂泽霞与熊小军之间的合作纠纷另行协商。2018年1月16日，熊小军与案外人毛某某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熊小军将其拥有的泽信房地产公司15%的股份以150万元转让给毛某某。2018年1月18日，聂泽霞、熊小军、毛某某三人签订泽信房地产公司章程，约定三人出资额及股权比例分别为300万元（30%）、550万元（55%）、150万元（15%）。2019年2月11日，聂泽霞、熊小军、毛某某签订一份《关于成立董事会对紫金苑小区项目建设进行管理的协议书》，并聘请马某某为执行董事。聂泽霞、熊小军、毛某某三人所签订的泽信房地产公司章程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泽信房地产公司股东及股权亦未办理变更登。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公司股东仍为聂泽霞、熊小军。另认定，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泽信房地产公司经营的紫金苑小区项目一期主体工程（两百余套商品房，二十余个门面）已竣工并进行对外销售，但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所售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二期工程尚未开始建设，拟定二期工程量大于一期。在泽信房地产公司经营期间，熊小军作为股东曾在相关报销单据、承包合同中签名。还认定，在销售紫金苑小区项目一期商品房时，买受人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时需要公司股东同意才予以办理银行按揭贷款，起初因熊小军不予签字，银行不予办理，本案诉讼过程中，熊小军签字同意，但尔后，熊小军又以其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为由要求银行不予发放贷款。诉讼过程中，熊小军于2019年4月24日申请对泽信房地产公司进行清算。2019年7月1日，法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阶段，聂泽霞、熊小军要求对各自出资、公司债权债务进行审计，等审计结果出来后再予以协调处理，并表示双方在一个星期内分别向法院提交书面审计申请，审计费用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的股权比例承担。之后，聂泽霞、泽信房地产公司并未向法院提出书面审计申请，并表示其要求审计事项为聂泽霞、熊小军各自投资紫金苑小区项目数额所占的项目股权、债权债务等与解散公司没有必然联系，无须进行审计。目前，聂泽霞、熊小军未缴纳审计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聂泽霞、熊小军在组建泽信房地产公司后经营该公司过程中，虽然与案外人许某、毛某某等达成有关协议，甚至与毛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制定公司章程，但并未办理股东及公司章程变更登记，亦无股东名册登记，且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股东仍为聂泽霞、熊小军，故熊小军提起本案解散公司的诉讼，以泽信房地产公司为被告、以聂泽霞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不存在遗漏第三人主体问题。至于熊小军主体资格问题，熊小军系泽信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公司章程，其持有的股东表决权明显超出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的百分之十以上，故熊小军有权提起本案公司解散之诉讼，其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因此，聂泽霞提出本案诉讼主体遗漏、熊小军无主体资格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泽信房地产公司是否符合应予解散的条件。关于公司的解散，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作出了明确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本案中，泽信房地产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尚未届满，亦无公司章程规定的解散事由及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情形，股东之间对于公司解散持不同意见故而未能形成股东会决议解散情况，故泽信房地产公司是否解散，取决于是否满足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解散条件。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熊小军作为涉案公司股东之一，其持有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仅仅系其提出解散公司的形式要件和必要条件，但并非公司解散的充分条件。泽信房地产公司解散的充分必要实质性条件在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聂泽霞、熊小军系泽信房地产公司股东，在经营该公司期间，聂泽霞、熊小军曾因出资、管理等问题发生过分歧甚至进行诉讼，但最终尚能通过协商方式予以解决，并将公司经营的紫金苑小区项目进行推进，完成了该项目一期主体工程并予以销售，后期工程建设拟将启动，从工程建设的惯例和实践看，建设方在工程建设中需要投入的资金往往由承建的施工方垫付，从资金方面而言，可以说，泽信房地产公司目前已经渡过了办理土地摘牌获取土地使用权、立项审批等困难时期，公司经营理应向着良好方向发展。虽然在经营期间，聂泽霞、熊小军之间产生某些争议，但认为，公司在经营期间出现股东之间的分歧在所难免，任何公司的经营均可能出现股东之间不同程度的分歧，不能因股东之间存在的分歧而轻易解散公司。本案诉讼期间，聂泽霞、熊小军曾因销售商品房办理银行按揭贷款问题发生分歧，但之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办理银行按揭，只是后来熊小军又以公司解散为由要求银行不予发放贷款。故认为，虽然聂泽霞、熊小军在经营泽信房地产公司过程中存在一些分歧，但公司经营管理状况并未出现严重困难，并无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相反，如果公司解散，公司销售房屋的买受人及公司债权人必将向股东主张相关权利，要求股东承担相关责任，而且，公司解散后整体项目将予以关停，土地价值无法实现预期利益，如此只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况且，聂泽霞、熊小军之间的分歧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公司经营期间曾出现的分歧最后都协调解决，并将公司经营项目推进。因此，只要聂泽霞、熊小军齐心协力，各自以公司利益为重，相互配合相互支持，可使公司朝着良性轨道发展，进而促使其股东利益的最大化。公司经营期间，虽然并未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召开股东会等议事程序，但考虑到公司股东仅为两人，且平时经营管理过程中，股东均有参与情形，因此，以此为由解散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二期项目的“一女二嫁”问题，则属涉案公司二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问题，熊小军对外签订合同，其本意是想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从法律及公司章程内容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聂泽霞，聂泽霞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相关合同，而熊小军则需要得到授权方可行使相应权利。原告所称的二期项目的“一女二嫁”问题，亦不足以导致公司解散。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诉讼过程中，熊小军申请公司清算，因清算程序系以公司解散为前提，在未确定解散前提下，未准予启动该程序。而审计问题，经释明，聂泽霞、泽信房地产公司并未提出书面审计申请，并表示其要求审计事项为聂泽霞、熊小军各自投资紫金苑小区项目数额所占的项目股权、债权债务等，认为审计与解散公司没有必然联系，无须进行审计，进而未缴纳审计费用，而且，启动审计程序必然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且对于本案而言，审计并非判决的必经程序，故未予启动审计程序。综上，熊小军要求判令泽信房地产公司予以解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小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熊小军提交三份证据：1、（2017）鄂0222民初4434号，拟证明聂泽霞向他人借款800万元，未经股东会决议；2、2019年聂泽霞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聂泽霞未按承诺履行相关义务；3、公司章程。拟证明股东的权利已经有规定。泽信房地产公司、聂泽霞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5月17日的协议及委托书。拟证明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经营协议；2、2020年5月17日的两份聘请书。拟证明双方为搞好下一步的经营，聘请了两名项目主管进行开发经营。经质证，泽信房地产公司、聂泽霞对熊小军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熊小军对泽信房地产公司、聂泽霞所提交的证据，以需要核实为由未质证。本院认为，熊小军所提交的证据，与公司应否解散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泽信房地产公司、聂泽霞所提交的证据，经核实，系公司股东之间已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达成解决的方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5月17日，熊小军与聂泽霞就促进公司正常运转，达成协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泽信房地产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本院作如下评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泽信房地产公司、聂泽霞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20年5月17日的协议及委托书，证实泽信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之间已经通过协商方式达成继续开发经营的意向；同时，熊小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故对熊小军提出公司解散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小军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熊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朱兴国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