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家欢，男，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59。委托代理人邓毅，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欣，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白坭*******。法定代表人何海虹，镇长。委托代理人刘元发，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迪尧，广东百浩律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白泥镇周村村龙池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梁伟博，社长。上诉人邓家欢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坭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0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家欢于1979年10月11日出生，原户籍所在地为佛山市三水区********，于1993年将户籍迁出该村，后于2017年9月26日通过投靠父亲将户籍迁入该村。2018年10月30日，邓家欢向白坭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佛山市三水区白泥镇周村村龙池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池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同时申请白坭镇政府责令龙池经济社确认邓家欢享有因土地征收而由白坭镇政府拨付的补偿款份额。白坭镇政府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白府行决〔2018〕12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邓家欢具有龙池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对邓家欢所提的责令龙池经济社确认其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份额的请求未予处理，建议其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2019年7月9日，邓家欢向白坭镇政府提交《协助申请执行申请书》，请求龙池经济社向邓家欢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征地补偿分配款211300元。经调查，白坭镇政府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通知书》，对邓家欢主张的征地分配款不予支持，并于同年9月24日将《通知书》送达邓家欢。另查，龙池经济社于2008年9月9日表决通过并实施的《关于龙池村入户分配的新规定》第一条规定:“一、自2008年9月9日起，以下几种人将户籍迁入我村时必须交纳10万元入户费给龙池村，且户口迁入后需遵循自交费日起满一年后才能加入龙池村的任何分配的规定，若未交费用的，没有任何分配权：1.在八三年“双包”后，在我村迁出户口，现有条件将户口迁回村的；2.结婚时户口不在本村，现在把妻儿迁入我村的；……”龙池经济社于2017年8月16日向邓家欢出具书面意见：“根据龙池村村规民约，现有邓家欢、邓谦乐二人买股迁入，共缴入户费20万元。户口迁入后，自交款日起一年后方可享受本村村民同等待遇。”该书面意见即证据中的入户协议书，由邓家欢等人签名及龙池经济社加盖公章。根据上述规定，邓家欢于2017年9月26日将户籍迁回龙池村后，于同年9月30日向龙池经济社交纳100000元入股入户费。又查，2018年9月11日，白坭镇政府与龙池经济社以及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经龙池经济社三分之二以上户主代表签名同意，白坭镇政府征收龙池经济社位于白坭镇周村村委会龙池村“龙岗、龙池大塱”等一带的土地作为白坭镇西江富龙特大桥和龙池立交建设项目。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土地征收面积为1067.45亩，土地征收补偿款76856400元、一般青苗补偿款4803525元、留用地青苗补偿款307935元、美丽乡村建设补助款3842820元、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2134900元、新建饭堂2亩用地补偿款144000元、折算货币补偿款20538560元，合共108628140元。协议约定土地征收补偿款、一般青苗补偿款、美丽乡村建设补助、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在签订合同后三个月内付清。再查，龙池经济社于2018年11月23日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了征地款100000元/人，于2018年12月8日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了征地款60000元/人，于2019年1月29日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了征地款51300元/人，共计发放征地分配款211300元/人。邓家欢未获得上述分红分配款。原审法院认为，白坭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邓家欢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白坭镇政府在收到邓家欢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后作出《通知书》，并送达邓家欢，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法院予以确认。邓家欢于2019年7月9日向白坭镇政府提交《协助申请执行申请书》，该府于同年9月17日作出《通知书》，超过了两个月的合理期限，但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邓家欢的及时救济权利，对此，法院予以指正。另外，对于邓家欢提出的协助执行行为，因审查邓家欢是否享有案涉土地补偿费并作出处理是白坭镇政府的法定职责，该府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作出《通知书》并无不当，且也无法律法规对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处理有相关的程序规定，故邓家欢提出的白泥镇政府作出《通知书》已超过两个月的处理回复时间以及未出具相应证据并听取其陈述、申辩意见属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邓家欢具有龙池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邓家欢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的起始时间，也即邓家欢能否享有案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利。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邓家欢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其成员资格的取得并非原始取得，而是由章程规定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邓家欢依据《关于龙池村入户分配的新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向龙池经济社交纳相应入股入户费后将户口迁入，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同时，邓家欢何时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分配权是成员资格衍生的权益，既然成员资格可由上述成员大会表决的《关于龙池村入户分配的新规定》确定，则该新规定中通过约定“户口迁入后需遵循自交费日起满一年后才能加入龙池村的任何分配的规定，若未交费用的，没有任何分配权”对成员资格衍生的利益进行一定的限制，亦是龙池经济社行使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自主权的体现，并无违反平等性原则或者法律禁止性规定。且邓家欢在户口回迁后，在龙池经济社出具的内容为“……户口迁入后，自交款日起一年后方可享受本村村民同等待遇”的书面意见中签名，也表明其对上述规定内容的认可和尊重。因此，邓家欢在依据上述村规民约交纳相应的入股入户费将其户籍迁入后，又认为该村规民约对享有分配权的时间作出限制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仅从有利于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对该村规民约的认可持双重标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白坭镇政府根据其查明的事实及上述村规民约的规定，认定邓家欢应自其交纳入股费后满一年才能享有龙池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邓家欢能否享有龙池经济社于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2月8日以及2019年1月19日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的共计211300元土地补偿费的权利。经查，龙池经济社已于2018年9月11日与白坭镇政府以及佛山市三水区白泥镇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经龙池经济社三分之二以上户主代表签名同意，白坭镇政府征收龙池经济社位于白坭镇周村村委会龙池村“龙岗、龙池大塱”等一带的土地作为白坭镇西江富龙特大桥和龙池立交建设项目。该协议书中明确了土地征收的位置和面积、土地征收补偿标准及总额、青苗补偿标准及总额等内容，并约定土地征收补偿款、一般青苗补偿款、美丽乡村建设补助、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等补偿款在签订合同后三个月内付清。因此，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于2018年9月11日确定，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龙池经济社此后分批次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相应款项，只是其内部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处理。如前所述，邓家欢自其2017年9月30日交纳入股入户费之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尚未满一年，且白坭镇政府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才确认邓家欢具有龙池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邓家欢不符合《关于龙池村入户分配的新规定》第一条“户口迁入后需遵循自交费日起满一年后才能加入龙池村的任何分配”之规定，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邓家欢要求以土地补偿费实际分配的时间界定其交纳入户费后是否满一年，并以龙池经济社实际分配土地补偿费时邓家欢交纳入户费已满一年可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为由，要求龙池经济社向其支付上述土地补偿费2113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白坭镇政府作出的《通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法院予以支持。邓家欢要求撤销白坭镇政府作出的《通知书》，以及要求该府根据《行政处理决定书》协助邓家欢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责令龙池经济社向其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征地分配款211300元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家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家欢负担。上诉人邓家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白坭镇政府超过法定期限作出涉案《通知书》，且剥夺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作出的《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不能等同于确定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即使等同，在未经合法程序通过的情形下也应认定无效，故不能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作为上诉人能否享有征地款分配权的时间界定点。首先，涉案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中没有涵盖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具备的全部内容，尤其是具体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人口数量以及具体安置途径没有提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与《征地补偿协议书》不能等同，且安置方案需经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进行表决通过才能生效。其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没有进行相应的公告、听取各方意见，故《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并非就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即使视为等同，没有证据证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经过村民大会表决等程序，缺乏合法性和有效性。最后，被上诉人提交的《同意征收龙池村土地户主（代表）确认书（共7页）》，该该份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内容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无法一一对应，也没有落款时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本案应以“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的时间作为上诉人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分配权的时间界定点。首先，从征地款分配申请表、分配方案等证据可以看出，上述材料中的分配方案涉及征地补偿款、一般青苗补偿款等具体的分配款项及相应具体的分配人数等明确事宜，应属于实际意义上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因此，无论在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的政府部门审批阶段还是村民表决分配阶段，上诉人早已从2017年9月30日缴纳入户费起满一年，于2018年9月29日起就应享有成员同等待遇，故上诉人应依法享有三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3.一审法院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予以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是错误的。4.退一步讲，若不以“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的时间作为界定点，也应以“征地分配款实际分配的时间”作为上诉人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的界定点，方才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白坭镇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出具《通知书》主体适格。二、被上诉人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应以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经村民签名表决通过的时间或者农林渔业局的审批时间作为上诉人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利的时间界定点，缺乏理据。原审第三人在收到征地补偿款后分批次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相应款项，只是其内部对征地分配款的分配处理。该分配处理方法并非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三、被上诉人出具《通知书》的程序合法、正当。法律、法规对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处理程序没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9日收到《协助申请执行申请书》，于2019年9月24日向上诉人送达《通知书》，属于合理期限，不存在超期处理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提前向上诉人出示相关依据，且被上诉人经调查核实后已在《通知书》中书面告知上诉人不享有上述征地分配款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上诉人对此已充分知晓。再者，被上诉人出具《通知书》并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后有权进一步采取法律救济途径，其救济权利并未被剥夺。况且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也并非被上诉人出具《通知书》的必经程序。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龙池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白坭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对上诉人邓家欢请求该府责令原审第三人龙池经济社支付征地补偿分配款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通知书》，依法送达当事人，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基本合法。但上诉人于2019年7月9日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7日才作出决定，于2019年9月24日将《通知书》送达上诉人，超出了两个月的合理期限，属于程序瑕疵，本院予以指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出决定超期，且未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属于程序违法。但相关法律法规对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处理程序没有具体的规定，且上诉人的意见在诉讼过程中已充分发表，被上诉人在作出《通知书》之前未听取上诉人的意见尚不构成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白坭镇政府对上诉人邓家欢提出的要求原审第三人龙池经济社支付其2018年征地分配款211300元的的诉请予以驳回，该决定是否正确。对于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应自其交纳入股费后满一年才能享有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对于享受集体待遇起始时间的约定因与法律的规定相冲突而不适用于本案，但上诉人的成员资格非原始取得，其是在承诺遵循上述约定的情况下才出资购股取得成员身份，且上述约定并不违反平等原则和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应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关键是被上诉人认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为《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签订的2018年9月11日是否正确。经查，原审第三人已于2018年9月11日与被上诉人以及佛山市三水区白泥镇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原审第三人三分之二以上户主代表签名同意，被上诉人征收原审第三人位于白坭镇周村村委会龙池村“龙岗、龙池大塱”等一带的土地作为白坭镇西江富龙特大桥和龙池立交建设项目。该协议书中还明确了土地征收的位置和面积、土地征收补偿标准及总额、青苗补偿标准及总额等内容，并约定土地征收补偿款、一般青苗补偿款、美丽乡村建设补助、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等补偿款在签订合同后三个月内付清。因此，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于2018年9月11日确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没有公告、没有交原审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通过，故属无效。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有合同缔约方的盖章，各缔约方亦未对协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且作为协议甲方的被上诉人亦已按照协议履行相应义务，现上诉人以协议内容未经原审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合同附件内容不真实等理由否认该协议的有效性，明显缺乏理据。上诉人还主张应以《龙池村2018年征地款分配申请表》中政府部门审批时间或村民表决时间作为土地补偿分配方案的确定时间，但上述程序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放各项福利待遇的审批流程，不是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确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上诉人自其2017年9月30日交纳入股入户费之日起至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的2018年9月11日尚未满一年，故上诉人不符合《关于龙池村入户分配的新规定》第一条“户口迁入后需遵循自交费日起满一年后才能加入龙池村的任何分配”之规定，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作出《通知书》不支持其要求享受涉案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利的诉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家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家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