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天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世纪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陈晓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梦思,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宝成航空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清姜路70号。法定代表人：苏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嵇玉强，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妮，女，1988年12月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温州天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宝成航空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宝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天成纺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陕西宝成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前提是，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且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因此，买卖合同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应从买受人收货之日起，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双方的证据和争议均围绕“诉讼时效是否中断”进行，双方对于“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这一观点并无异议，原判在无法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下，背离双方共识和争议焦点作出判决，于法无据。三、涉案并条机是温州天成公司的下属双龙分公司购进，当时只要求购买一台，另二台要求退还，但陕西宝成公司一直未拉走，直到2008年该分公司停业被遗弃，故温州天成公司只在2004年支付一台的款项，另二台就不再支付。长期以来，双方存在业务关系，温州天成公司对其他合同款项均如期支付，唯独这笔十几年前的款项未支付，陕西宝成公司也从未催要，足以说明双方对该笔款项不再支付已有共识，现陕西宝成公司事隔十七年后提起诉讼，违背诚实原则。陕西宝成公司答辩称：双方未对剩余款项约定支付时间，且双方处于长期合作状态，往来频繁，不能认定货到之日就为支付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温州天成公司认可收到3台机器，应支付3台机器的货款，温州天成公司从未通知陕西宝成公司拉回2台机器。陕西宝成公司从未认可“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这一观点。温州天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承担。事实和理由：陕西宝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温州天成公司向陕西宝成公司支付欠款196028.5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温州天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26日，陕西宝成公司向温州天成公司发送三台Ｆ×××××-Ｇ40Ｂ的ＦＡ311高速并条机，温州天成公司自认在2002年之前收到该三台机器。2002年8月7日，双方补签一份合同编号为02－08－07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温州天成公司向陕西宝成公司购买3台型号为ＦＡ311Ａ-Ｇ40Ｂ的ＦＡ311高速并条机，单价9.6万元一台，总金额为28.8万元，保修期一年，陕西宝成公司指导安装调试，结算方式为全款付清，违约责任为按合同法执行，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2004年1月7日，温州天成公司向陕西宝成公司支付10万元（温州天成公司自认9.6万元付涉案机器货款，其余4000元支付之前欠款），2005年4月11日，陕西宝成公司向温州天成公司开具28.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温州天成公司已收到该发票。但剩余货款至今未还。另查明，陕西宝成公司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买卖机器及备件事实清楚，由此产生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陕西宝成公司要求温州天成公司偿还剩余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2002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现有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事后双方对付款期限作过补充约定，故该合同应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温州天成公司辩称陕西宝成公司从未主张过本案的货款，陕西宝成公司则主张一直进行了催讨，温州天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到货物后陕西宝成公司已向其主张权利并被明确拒绝履行，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陕西宝成公司要求温州天成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陕西宝成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未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涉案三台机器的合同总价款为28.8万元，温州天成公司在2004年支付10万元中自认其中9.6万元支付涉案机器款，故陕西宝成公司要求温州天成公司支付涉案三台机器剩余货款19.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陕西宝成公司主张温州天成公司还尚欠机器备件款，但温州天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未进行对账结算，陕西宝成公司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温州天成公司已收到货物及货物的具体价值，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温州天成公司辩称陕西宝成公司已同意放弃19.2万元的货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判决：一、温州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宝成公司货款192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92000元为计算利息损失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陕西宝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221元，由温州天成公司负担4134元，陕西宝成公司负担8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陕西宝成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温州天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陕西宝成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时被明确拒绝履行或约定了宽限期，货款支付期限尚未确定，因此，陕西宝成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二）温州天成公司尚欠陕西宝成公司货款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3台并条机总金额为28.8万元，温州天成公司至今仅支付1台并条机的款项，故陕西宝成公司要求温州天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其利息，应予支持。温州天成公司主张双方曾达成余款不再支付的共识，但是陕西宝成公司予以否认，温州天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州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1元，由上诉人温州天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栋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