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春叶，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泰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29号华达大厦968室。法定代表人：李泰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汝华，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上诉人姜春叶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泰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博公司）、刘汝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春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博公司、刘汝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泰博公司、刘汝华实际安装的地板与约定的地板价格相同是错误的，一审中泰博公司、刘汝华并没有证据对地板价格予以证实，且一审法院对泰博公司、刘汝华错铺地板的违约行为未判决泰博公司、刘汝华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将1500元的工程尾款抵消未完工程项目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装饰装修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尾款1500元支付条件为工程验收合格后，那么姜春叶支付该1500元工程尾款的前提为项目工程质量合格，其尾款的性质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而泰博公司、刘汝华除未完工程项目外，还存在已完工程的工程质量问题，如踢脚线脱线、电路改造问题等诸多工程质量问题，尾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故一审判决不能将尾款予以抵消姜春叶未完工程损失。否则姜春叶的工程质量损失将没有保障。三、一审判决认定泰博公司、刘汝华承担损失的时间节点为姜春叶换锁的时间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合同解除的时间计算损失。姜春叶换锁的时间发生在泰博公司、刘汝华延期交房80余天之后，姜春叶此期间与泰博公司、刘汝华多次交涉遭拒，无奈之下，姜春叶为维护合法权益采取的权宜之计，虽然姜春叶实施了换锁的行为，但是并未阻碍泰博公司、刘汝华继续履行装修房屋的义务，泰博公司、刘汝华于换锁之后并未再联系姜春叶，充分说明泰博公司、刘汝华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泰博公司、刘汝华不履行合同义务与姜春叶是否换锁并无因果关系。泰博公司缺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刘汝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姜春叶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姜春叶与泰博公司、刘汝华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装饰装修承包合同》；2、判令泰博公司、刘汝华返还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并赔偿损失合计28573元；3、案件受理费由泰博公司、刘汝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汝华系泰博公司的员工。2018年8月23日姜春叶与泰博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姜春叶为甲方，泰博公司为乙方，刘汝华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位于山东商务职业学院7-2-2302号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详见附表：乙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工程期限40天，开工日期2018年8月24日，竣工日期2018年10月5日。合同工程造价为30000元。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调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对于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工程量变化和涉及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同意顺延的其他情况。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因乙方负责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合同生效后，甲方按照约定直接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第一次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60%为18000元，第二次于过半双方验收合格支付35%，第三次付5%。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2日内如无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应填写工程结算单并签字，甲方应在签字时向乙方结清工程尾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双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合同的附件确认泰博公司的装修范围和材料清单如下：厨房：墙砖、地砖、吊顶、橱柜、油烟机（简），卫生间：墙砖、地砖、吊顶、马桶卫浴（简），油工，床两个、单人床一个、床板（简）、衣柜两组（简）、地板（强化复合）、灯具（简）、开关插座（简）白、阳台：地砖、防水、主水管道（20m）、门：免漆生态门、踢脚线。涉案房屋约100平方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系为了对外出租而进行的简易装修。合同签订后，泰博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施工，姜春叶共支付工程款28500元，余款1500元未付。泰博公司施工完大部分工程项目。庭审中双方确认尚有1个橱柜门、1组衣柜、5个简易灯未安装。并且确认安装的强化复合地板与姜春叶选定的型号不一致，但价格无差异。抽油烟机只是挂在墙上，管道和通风口没有安装。对于上述施工项目未能按时完工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姜春叶主张系泰博公司、刘汝华拖延施工。泰博公司、刘汝华主张系姜春叶拒付增加的工程项目的工程款4200元，并且因姜春叶不配合，泰博公司、刘汝华无法进入施工现场继续施工。关于泰博公司、刘汝华主张增加工程款4200元，姜春叶不认可，泰博公司、刘汝华也无证据证实。姜春叶于2018年12月23日更换了涉案房屋的锁具。2019年1月17日，姜春叶向泰博公司、刘汝华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姜春叶主张其对橱柜进行了整体更换费用为1255元，安装灯具费用为1200元，1组衣柜价格800元，抽油烟机继续安装的费用为500元，更换地板的费用为8364元，更换踢脚线费用为1204元，线路维修费用为300元，更换厨房地砖1块费用为200元，合计13823元，请求泰博公司、刘汝华赔偿。提供烟台丰登商贸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证明。泰博公司、刘汝华对姜春叶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更换1个橱柜门需要15元，合同约定的简易灯是LED节能灯，每个16元；抽油烟机安装费50元。姜春叶主张2018年9月30日其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租金每月1500元。合同约定若承租方未按时入住违约金每日100元。因泰博公司、刘汝华未能按时交付装修好的房屋，导致姜春叶于2019年1月15日与承租人口头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违约金9800元。请求泰博公司、刘汝华赔偿房屋租金损失4950元及支出的违约金损失9800元。姜春叶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违约金收条证明。泰博公司、刘汝华主张其不知道姜春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且工程没有完工，姜春叶明知房屋不具备出租条件仍出租房屋，系姜春叶自行扩大损失，不同意赔偿房屋租金及违约金。姜春叶认可未告知泰博公司、刘汝华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姜春叶与泰博公司、刘汝华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姜春叶与泰博公司、刘汝华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调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泰博公司、刘汝华未提供书面变更协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姜春叶与泰博公司、刘汝华对工程增项及费用进行过确认，故泰博公司、刘汝华辩称因工程增项导致延期，因姜春叶未付增项费用和尾款未继续进行施工的理由，不予采信。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有部分项目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施工完毕，故泰博公司、刘汝华构成违约，经姜春叶多次催告，泰博公司、刘汝华一直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故姜春叶行使合同的解除权，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因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泰博公司、刘汝华，合同即行解除，故合同已实际解除，现姜春叶请求确认解除双方的合同已无必要。刘汝华系泰博公司的员工，其在合同上签名，并实施装修施工系代表泰博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权利、义务应由泰博公司承担，姜春叶请求刘汝华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泰博公司、刘汝华因迟延履行合同给姜春叶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涉案房屋约100平方米，装修费用3万元不仅包含人工费还包含了材料费和部分家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房屋系为了对外出租而进行简易装修。因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对于装修的项目及材料、家具并未约定具体的品牌、规格及单项价格，但从装修的总价可知，涉案房屋装修使用的材料和安装的家具均以满足最低的使用要求为限。因泰博公司、刘汝华已完成大部分施工内容，姜春叶主张未完成的施工项目1个橱柜门、5个简易灯、1组衣柜未安装，抽油烟机管道未安装，在整个施工内容中占比较低，故上述未施工项目的价款应从总的装修款中予以扣减。姜春叶主张其对橱柜进行了整体更换费用为1255元，安装灯具费用为1200元，1组衣柜价格800元，抽油烟机继续安装的费用为500元，明显超出合同约定价格，故其价格不能作为扣减价格的依据。涉案房屋内地板安装的型号与姜春叶选定的不符，但价格相同，且姜春叶已实际使用，现姜春叶请求按照其提供的烟台丰登商贸有限公司仿木纹复合地板6396元予以赔偿没有道理，不予支持。因姜春叶自行购买、安装的价格明显过高不能作为参考，而合同附件对此也无约定，导致本案无可参考价格来确定上述项目的准确扣减价格。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后，支付尾款1500元。现工程未完工，综合考虑上述未完工工程项目与整个工程的占比，故上述项目的价格可以酌定为1500元，与姜春叶尚欠的工程尾款1500元相互抵销，姜春叶对工程尾款不再承担付款义务。装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有12个月的保修期，姜春叶对泰博公司、刘汝华享有质量维修请求权，姜春叶自行维修不符合法律规定，况且姜春叶主张更换踢脚线费用为1204元，线路维修费用为300元，证据亦不充分，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春叶主张的房屋租赁费损失及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损失。姜春叶于2018年9月30日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涉案房屋的装修尚未完工，虽然装修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是10月5日，但是对于工程能否于该时间顺利完工，姜春叶作为一个理性人对此应当有正确合理的预判，但是姜春叶对于工程能否按期完工并未与泰博公司、刘汝华进行沟通的情况下，即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事后也并未将该事实告知泰博公司、刘汝华，对此姜春叶主张支付给承租人违约金，属于姜春叶自行扩大的损失。并且按照姜春叶自述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每月1500元，因租赁合同解除支付的违约金9800元高达合同的租金损失的双倍。该损失数额远超出泰博公司、刘汝华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上，姜春叶请求泰博公司、刘汝华赔偿租赁合同解除的违约金9800元，不予支持。泰博公司、刘汝华未按期完成房屋装修施工，会导致姜春叶获得租金利益的愿望落空，对此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泰博公司、刘汝华应当赔偿。但姜春叶于2018年12月23日更换了涉案房屋的锁具，客观上了阻碍了泰博公司、刘汝华继续施工的可能性。故泰博公司、刘汝华仅对该时间节点前产生的损失负赔偿责任。参照姜春叶所主张的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月租金1500元计算，损失数额为39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泰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姜春叶损失3950元。二、驳回姜春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姜春叶负担172元，泰博公司负担28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二审庭审中，姜春叶认可泰博公司、刘汝华铺设的地板除花色与双方约定不一致外，品牌和价格均无不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姜春叶虽主张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已将涉案房屋出租使用，且姜春叶与泰博公司、刘汝华已解除了装修合同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未完工工程项目价款与未支付工程尾款相互抵销，于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泰博公司、刘汝华虽未能按期完成涉案房屋装饰施工，但姜春叶在2018年12月23日更换了涉案房屋的锁具，导致泰博公司、刘汝华无法继续施工的事实清楚，姜春叶要求泰博公司、刘汝华承担2018年12月23日以后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春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上诉人姜春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