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求忠，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华，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兵，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旻晶，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贵，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龙，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丽，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求忠、施金华因与被上诉人李龙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求忠、施金华共同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予以改判，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712987元，并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月2%支付利息；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尚欠本金100万元和利息错误，实际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12987元，2017年1月26日前的利息已结清。施求忠向被上诉人两笔借款合计本金300万元，月利率均为6%，分别为：1.2012年6月26日借款200万元，被上诉人经由薛新华账户汇出，当天上诉人向李龙贵支付砍头息12万元，2012年7月25日支付利息12万元；2.2012年7月25日和26日两次合计借款本金100万元（即本案借款100万元），7月26日支付砍头息6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合计300万元，鉴于利息标准和还息时间相同，这两笔借款本金300万元，按月6%付息，2012年8月24日付息18万元。之后，由于资金原因，支付利息不再有规律。截止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就上述300万元借款累计支付本息合计为人民币4286000元。鉴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利息高于法定保护利率，按照法律保护的每月3%利率、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12987元，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借款结算协议》《借款借据》《欠条》等材料可以看出，这些材料均系事先打印好的版本，这些数据均是上诉人按照高息结算出的，被上诉人以这种方式追逐法律不予保护的高利息。因此，上述借据载明的金额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尚欠借款金额的依据，一审按照借据金额认定本案借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诉讼中，二上诉人补充如下意见：一、具体付息及偿还本金情况如下：2012年8月24日付息18万元。2012年8、9月份，上诉人偿还了40万元本金，尚欠本金260万元，按月6%计息、月利息为15.6万元；2012年9月份付息15.6万元，2012年10月24日付息15.6万元，2012年11月25日付息15.6万元，2012年12月份付息15.6万元，2013年1月20日付息15.6万元，2013年3月18日付息20万元；2013年4月9日汇款105万元，其中100万元偿还本金、5万元用于偿还利息，2013年4月27日偿还本金60万元，故尚欠本金100万元；2013年8月30日付息12万元。2014年4月24日，双方结算上述借款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78.2万元，免除利息尾数2000元，故双方结算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78万元，合计178万元，施金华、施云琴在原借条上签字承担连带担保，上诉人留有复印件。2014年4月28日还款15万元，2014年5月16日还款3万元，合计18万元，该两笔款项用于偿还利息，扣减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金100万元、利息60万元。对于该16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要求本金100万元仍按月6%计息，利息60万元按月2%计复利，故之后月利息为7.2万元。2014年7月2日付息7.2万元，2014年7月29日、2014年9月12日、2014年9月23日三次合计付息7.2万元，2015年2月9日付息14.4万元（折两个月利息），2015年7月21日付息2万元，2015年9月14日付息5万元，2015年9月18日付息2万元。2015年9月24日，双方结算尚欠本金100万元，尚欠利息为：2014年4月到2015年9月计18个月，7.2×18-37.8+60（利息）=151.8万元。因上诉人另行出具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据，注明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51.8万元。从上述数据可以得出，上诉人主张的高利息结算是有规律性的，如：借款本金300万元时，月利息18万元，故上诉人付息18万元；借款本金260万元时，月利息15.6万元，上诉人付息15.6万元；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60万元时，月利息7.2万元，上诉人付息7.2万元。这些数据可以证实涉案借据是高利息结转，该不法债权不受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尚欠的本金100万元和利息系属错误，按照法律保护的月息3%计算标准，上诉人于2013年8月30日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截止2017年1月26日，多还了1397837元。 李龙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的利息共计48万元，2015年9月14日结算利息的剩余利息23150元，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借款及还款事实有答辩人提供的《借款结算协议书》《借款借据》、汇款凭证等作为证据，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上诉称其实际仅欠答辩人借款本金712987元，2017年1月26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无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所述其共向答辩人借款本金300万元，其提供的共计428000元的转账流水，系偿还300万元借款本金的本息，并非本案事实，双方尚有其他款项往来。从上诉人向答辩人汇款情况来看，其分别于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25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4月27日分别向答辩人转账12万元、60万元、105万元、60万元，共计237万元。若如上诉人所述其共欠答辩人借款300万元，那么在其归还了237万元之后，就不会出现还款计算表中所列的如此高的利息。其次，就算如上诉人所述，其共向答辩人借款300万元，但从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计算表显示的资金往来来看，月利率亦并非如上诉人所述的6%。上诉人主张其与答辩人400多万元的款项往来，并非全部用于归还借款，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由于时日太久，答辩人已不太明确具体的经济往来。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与一审答辩内容相矛盾，其显然是为逃避债务刻意隐瞒客观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一，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共向答辩人转账4806000元，而在上诉状中却主张共向答辩人转账4286000元，转账金额存在出入，其刻意隐去其他经济往来；其二，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称其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结清，而在上诉请求中则称其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712987元，相关事实发生了变化。以此可以侧面印证上诉人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存在虚假陈述，并非本案客观事实，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四、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的负责人，有别于一般的民事主体，对自己的行为应有正确的认识并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款结算协议书》《借款借据》，均是在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下作出的行为，其理应知晓其签字的意义及代表的法律效力，并对其向答辩人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龙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求忠偿还李龙贵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9月14日止利息为人民币48万元整）;2.施求忠支付双方于2015年9月14日结算利息的剩余利息788000元；3.施金华对施求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的保全费用、律师费用等李龙贵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约2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由施求忠、施金华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求忠于2012年7月25日向李龙贵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李龙贵于2012年7月25日、7月26日分两笔各50万元转入施求忠建设银行福建省分行账户（账号62×××44)。2015年9月14日，施求忠与李龙贵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确认截止2015年9月14日，施求忠尚欠李龙贵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1518000元，并约定自2015年9月15日起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月息按3％计算，每月付息一次。施金华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款结算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同日，施求忠、施金华向李龙贵出具《借款借据》及欠条一份，内容与上述《借款结算协议书》相同。根据施求忠提供的转账记录，2015年9月18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其通过本人账户及施云琴的账户向李龙贵转账利息合计73万元，该还款事实李龙贵在庭审时亦予以认可。至李龙贵起诉时，施求忠、施金华未归还其余欠款。另查，施金华系施求忠的父亲，经庭审确认，《借款结算协议书》及借款借据、欠条上连带保证人一栏施金华的签名，均为其本人书写。施云琴虽然在借款结算协议书及借款借据中均被列为保证人，但施云琴未在借款结算协议书及借款借据中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龙贵与施求忠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确认2012年7月25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施求忠共欠李龙贵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518000元，并约定自2015年9月15日后的利息按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月息3％计算。施金华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款结算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同日，施求忠、施金华向李龙贵出具借款借据及欠条一份，内容与上述借款结算协议书相同。上述借款结算协议书以及借款借据、欠条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施求忠已归还双方于2015年9月14日结算的利息的一部分即730000元，该部分还款施求忠、施金华与李龙贵双方均认可。但双方于2015年9月14日进行结算的利息1518000元已超过年利率24%，应调整为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5年9月14日止合计37个月20天，利息为753150元，由于施求忠已归还730000元，故施求忠仍需支付双方于2015年9月14日结算的剩余利息23150元（753150-730000)。施求忠提出的关于双方之间存在400多万的账目往来，其与李龙贵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结清的答辩，由于其未提供相对应的借款凭证及转账记录证明，故施求忠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施求忠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李龙贵诉请至法院要求其还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现李龙贵主张施求忠、施金华所欠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4日止）共计4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施求忠的父亲施金华在2015年9月14日的借款结算协议书、借款借据以及欠条上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字，被告施金华亦在庭审中确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李龙贵主张施金华对施求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李龙贵要求施求忠、施金华偿还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符合合同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施求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龙贵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480000元（以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止，2017年9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施求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龙贵支付于2015年9月14日结算利息的剩余利息人民币23150元；三、施求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龙贵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四、施金华对施求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李龙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施求忠、施金华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5份证明资料：1.结算表，拟证明李龙贵出借给施求忠两笔借款合计300万元，双方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2.《借款借据》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4月24日按照月利率6%计算，扣减已经偿还的利息和本金，双方结算施求忠欠李龙贵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78万元；3.《欠条》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9月24日，对尚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78万元，利息部分按月利率2%计算复利，计算截止2015年9月24日尚欠利息151.8万元；4.《结婚证》，拟证明杨微红与施求忠系夫妻关系，杨微红转账给李龙贵的款项系本案还款；5.银行流水，拟证明施求忠提交的利息计算表第15至20项汇款系真实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李龙贵认为，证明资料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证明资料2没有李龙贵签字，真实性存疑，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是复印件；证明资料3也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是施求忠为掩盖事实拟的草稿，且是复印件；证明资料4，杨微红的还款是还给李龙贵的，但是否归还本案借款不确定；对证明资料5确认，认可李龙贵确实有收到款项，但不是本案款项，双方往来账非常多。 经审查，上述证明资料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而无被上诉人确认，不予确认；证明资料2、3均系复印件而无被上诉人签字，本院不予确认；证明资料4系结婚证复印件，因杨微红本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明资料5系双方银行转账往来，与本案是否关联应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进行认定。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施求忠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根据案涉《借款结算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前述借款本息借款人应于本借款结算协议签订当日另行出具一份《借款借据》给出借人，该借款借据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的唯一依据，此前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原件待借款人签署本借款结算协议并另行出具借款借据后统一销毁”的约定，可见双方间的经济往来款项较多且此前有多笔借款并附有相关债权凭证，但在该份《借款结算协议书》签署之后双方已就此前的借款交易进行完整、充分的对账结算，并对其他债权凭证统一进行销毁处理，故双方已然明确了截止至2015年9月14日的尚欠借款本息情况。对于债权人李龙贵而言，其现仅能持有该份结算协议以及双方约定的唯一债权依据即2015年9月14日的《借款借据》而客观上无法留有此前其他债权凭证，其亦就此提交相应的资金实际支付凭证，二者可相互印证，此符合双方结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该《借款结算协议书》项下借款本息系此前高息借款结算而成，但一则双方此前债权凭证已作销毁处理而无法认定双方真实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约定，二则该协议书中并无双方曾有超过法定计息标准的高息结算等内容体现，其虽有提交相关银行转账往来但是否完整尚无法判定，且其在所涉借款结算之时距今长达数年之余期间内始终未就结算本息数额提出异议，故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缺乏相反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结算协议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背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等情形存在的情况下，该份协议效力应予肯定，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结欠本金数额应以该协议约定为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施求忠尚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正确，并依照年利率24%标准重新计算彼时结算利息，亦合法合理，已充分保障债务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关于本案存在高息结算而应重新核算尚欠借款本息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施求忠、施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2.16元，由施求忠、施金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学超 书记员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