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91民再1号 原审原告:王立娟，女，1971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国，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四宝山街道办事处鲁泰大道军屯村南首。 法定代表人：孙凤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淄博开发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兆平，男，1963年11月22日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原告王立娟诉原审被告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运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鲁039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王立娟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鲁03民终365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立娟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鲁民再65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立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国，原审被告捷通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邢兆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立娟申请再审称，原审原告王立娟为捷通运输公司垫付款项540517.16元，应认定双方之间就垫付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捷通运输公司日常经营过程中公司费用的收入和支出流程已经对《协议书》第四条作出事实上的变更。王立娟在捷通运输公司工作期间捷通运输公司的支出、收入均由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负责，邢兆平一直没有签字确认。请求改判支持王立娟的原审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捷通运输公司辩称，原审原告王立娟作为丙方与甲方邢兆平、乙方孙建于2015年5月1日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按照30%、40%、30%的比例由三人实际控制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并约定了具体经营管理规则，按照约定公司的收入和支出及借款，应由甲方与丙方共同签字确认方有效。因此，原审原告王立娟提交的涉案借款没有甲方邢兆平的签字当属无效，其利用全面管理公司的职务之便，安排自己招用的财务人员伪造的借款证据。另外，财务报表显示公司处于盈利状态，建新厂的费用是公司支出，不存在需要向原审原告王立娟借款的情形。 原审原告王立娟向原审法院请求诉称，原审原告王立娟系原审被告的管理人员，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17日，原审被告因支付建厂费用、购买配件、支付房租、职工发放工资等用途向原审原告王立娟借款，期间少量偿还，截止到2016年5月17日尚有516834.56元未还。2016年6月9日原审被告又因支付日常费用向原审原告王立娟借款34060元，于2017年2月21日偿还部分后尚余23682.60元未还。以上未还借款共计540517.16元，2017年5月，原审原告王立娟用原审被告的维修费抵顶了借款284677.43元，至今尚余255839.73元未还。除了上述欠款外，原审被告还拖欠原审原告王立娟2016年4—12月工资18000元未支付。原审被告长期欠款行为侵犯了原审原告王立娟的合法权益，给原审原告王立娟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原审原告王立娟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王立娟支付欠款273839.73元，赔偿截止到2017年6月22日的经济损失27431.92元（以欠款516834.56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自2016年5月18日计算至2016年5月12日的经济损失已达到31010元，原审原告王立娟只主张27431.92元），以后的损失继续赔偿至欠款全部还清为止（以2017年5月12日抵顶维修费后的剩余欠款273839.73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原审原告王立娟作为丙方与甲方邢兆平、乙方孙建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三方系原审被告公司的真正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邢兆平持有40%股份、孙建与原审原告王立娟各持有30%的股份；三方利润分配按4:3:3的比例进行；原审原告王立娟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工作，孙建负责对外经营事物，邢兆平原则上不参与日常工作；三方每月至少召开一次会议，研讨公司的经营状况、策略、审核，确定上月支出、收入，支出必须经原审原告王立娟和邢兆平共同签字确认等。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王立娟对原审被告公司的日常运营全面负责和管理，一直持续到2017年2月份，原审原告王立娟称在上述运营期间公司除去支付费用后有时有盈利有时有亏损。2016年5月17日和2016年6月9日，原审原告王立娟分别指示公司财务人员给其出具了借款单共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516834.56元和34060元。现原审原告王立娟认为原审被告在归还了部分借款以及用维修费抵顶了部分欠款后，尚有255839.73元未还，加之原审被告欠其工资18000元，原审被告共计欠其273839.73元，为此，提起诉讼，提出了上述诉称中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王立娟提供的借款单、营业执照信息，原审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以及原审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综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借贷关系。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三方自愿签署的协议书，可以确认原审原告王立娟与另外两个案外人邢兆平、孙建系合伙商议共同投资和经营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虽然三人没有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到工商部门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但从后来的三人能够在两年左右的时间内利用原审被告公司的名义进行对外独立经营，可以确认三人确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人没有在协议中约定投资数额和份额，在后续的实际经营过程中三人支付给公司的款项应当视为投资款，而非传统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其次，根据原审原告王立娟当庭自述，当时其是在公司全面掌管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借款单是其本人单独指示财务人员出具，其系该借款凭证上面的权利人，而根据协议书中的约定“三方每月至少召开一次会议，研讨公司的经营状况、策略、审核，确定上月支出、收入，支出必须经原审原告王立娟和邢兆平共同签字确认等”，涉案款项涉及到公司的“收入和支出”，但借款单上并没有如协议中约定的那样有邢兆平的签字，因此，该借款单的证据效力亦不足以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本院确认原审原、被告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原告王立娟可依法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对于原审原告王立娟要求返还借款及经济损失的主张，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原告王立娟所主张的18000元工资，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王立娟的诉讼请求。 本次庭审中，原审原告王立娟提供证据：1、借款单两份、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单位三栏账一份、时任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会计彭某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5月17日，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彭某、马萍萍向王立娟出具借款单一份，证实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17日，王立娟为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建厂费用、配件款、房租等费用共计516834.56元；截止2017年2月21日，马萍萍与孙玉凤于2016年6月份向王立娟出具的借款单项下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剩余25782.60元未偿还给王立娟。彭某参加省高院再审案件的庭审，鉴于彭某在家照料孩子无法出庭作证，请求参考彭某在省高院作出的证人证言。2、孙建、邢兆平、王立娟三人签署的协议三份、孙建收条一份，证明2015年4月30日，孙建、邢兆平、王立娟三人签署协议，约定孙建以淄博福国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股东转为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占公司30%股权；邢兆平以淄博福国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欠款40万元作为淄博捷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占公司股权40%的股权；王立娟交现金30万元作为淄博捷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占公司30%的股权。王立娟于2015年4月30日缴纳173000元，实际交付给孙建，孙建与王立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王立娟已实际向孙建交付17余万元，但孙建未将股权变更至王立娟名下，王立娟享有不安抗辩权。孙建与王立娟之间的股权转让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按照协议已完全履行了投资义务，超出部分为捷通运输公司对王立娟的负债。3、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依法调取原审被告捷通运输公司2015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财务账目，证实上述期间原审被告拖欠申请人欠款的事实及具体金额516834.56元。 原审被告捷通运输公司经庭审质证，对证据1借款单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支出需经王立娟与邢兆平共同签字确认方可有效，该借款单上没有邢兆平的签字，因此不具有真实性；并且借款单的形成过程原告在原审时明确说明，是原告授意财务人员出具，因此该借款单没有事实依据。对三栏账所载明的情况被告不予认可，因为该账单中没有邢兆平的签字确认，因此不具有真实性，不能够证实借款的存在。对彭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彭某系王立娟在全面掌管公司期间所找的会计，如果有借款的话，应当有邢兆平的签字确认，彭某单方的证人证言不能够证实其真实性，且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认证，因此该证明当属无效证据。对证据2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因为从签订时间来看，当时王立娟还不在捷通运输公司，与本案无关。对收到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收到条原始的收到条是孙建于2015年4月30日给王立娟出具，出具后孙建留了一份复印件且在复印件处注明了“原件在王立娟处”，而今天王立娟所出具的该份收条对原始内容进行了篡改，并在原收到条上盖上了淄博捷通运输公司的公章，把原来所写的“原件在王立娟处”的文字去掉，伪造证据。对调取证据申请书，王立娟在2015年5月至2017年1月份全面管理公司运营期间的所有财务账目，王立娟在临走时没有与公司交接，所以其申请调取的财务账本不在我公司。 原审被告捷通运输公司提供证据：1、2015年5月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一份，证实公司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公司支出必须经甲丙两方即王立娟与邢兆平共同签字确认方可有效。2、收据八张，证实2017年5月份期间，王立娟在离开公司后还以公司的名义拿走了公司的应收款28万余元，证实即使王立娟离开公司还拥有我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3、张店区法院（2018）鲁0303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就王立娟擅自拿走公司的债权，公司依法起诉，张店区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王立娟至今未履行上述判决。4、收到条一份，证实2015年4月30日孙建向王立娟出示30万元的收条一份，出示收条后孙建在王立娟原始的收到条处注明了“原件在王立娟处”并且复印了该收条，而本次开庭王立娟出示的收条是对于原收条进行了处理，撕掉了注明原件在王立娟处的文字说明，并且在该收条上盖上了淄博捷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证实原告造假，因此该借款凭证不具有真实性。 原审原告王立娟经庭审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捷通运输公司在三方合伙经营后，公司的日常经营已作出事实上的变更，2015年5月份至2017年3月份，王立娟在捷通运输公司工作期间公司的支出和收入，三方并未严格按照约定在相关资料上进行签字，该部分事实彭某在省高院庭审的证人证言作出了明确的阐述。同时原告认为捷通运输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对其公司的财务安全负有安全责任，若其认为王立娟存在偷窃捷通运输公司财务账目的行为，应当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王立娟已离职三年多，公司未对其声称的王立娟偷窃公司财务账目的行为进行任何形式的维权，我方认为其陈述不属实，与彭某的证言相矛盾。彭某、马萍萍、孙玉凤均系网上招聘的，邢兆平也参与了面试，出纳张恒系邢兆平儿媳，在上述四人从事捷通运输公司会计工作时，邢兆平、孙建对公司的支出和收入基本上都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签字，因孙建负责配件仓库物资的采购，相关配件和仓库物资的采购资料由孙建和原告共同签字，但没有邢兆平的签字。邢兆平的儿子邢童负责车队和车辆保险相关事宜，车辆保险相关支出也仅有邢童和原告签字，无孙建和邢兆平签字，上述事实印证了对协议约定的内容没有按照履行。证据2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款项我方在2017年6月22日第一次提起民事诉讼，在诉状中已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证据3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与我方在诉状中所涉及的款项和证据2所显示的款项属于同一款项，我方收取上述款项是原告与被告债务清偿的方式。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虽然原件由我方持有，但不排除该份证据系复印后的再次复印，但对孙建向王立娟出具收到条这一行为没有异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审原告王立娟提交的证据一借款单和三栏单系复印件，也没有邢兆平的签字，证人彭某无法定正当事由未出庭；证据二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收条真实性存疑；证据三申请书不属于证据，因此，对原审原告王立娟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原审被告捷通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5年5月1日，原审原告王立娟与案外人邢兆平、孙建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三方系原审被告公司的真正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邢兆平持有40%股份、孙建与原审原告王立娟各持有30%的股份；三方利润分配按4:3:3的比例进行；原审原告王立娟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工作，孙建负责对外经营事物，邢兆平原则上不参与日常工作；三方每月至少召开一次会议，研讨公司的经营状况、策略、审核，确定上月支出、收入，支出必须经原审原告王立娟和邢兆平共同签字确认等。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王立娟对原审被告公司的日常运营全面负责和管理，一直持续到2017年2月份，原审原告王立娟称在上述运营期间公司除去支付费用后有时有盈利有时有亏损。2016年5月17日和2016年6月9日，原审原告王立娟分别指示公司财务人员给其出具了借款单共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516834.56元和34060元。原审原告王立娟认为原审被告在归还了部分借款以及用维修费抵顶了部分欠款后，尚有255839.73元未还，加之原审被告欠其工资18000元，原审被告共计欠其273839.73元，为此，提起诉讼，提出了原审诉称中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审原告王立娟在管理和经营捷通运输公司期间的账目情况，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法庭依法传唤了彭某，彭某是原审原告王立娟在管理和经营捷通运输公司期间的会计。彭某称垫付款借条是原审原告王立娟让其书写的，不清楚具体以何种形式垫资，公司会计只负责记账，出纳负责收钱。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原告王立娟当庭自述，当时其是在公司全面掌管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借款单是其本人单独指示财务人员出具，其系该借款凭证上面的权利人。借款单上注明的借款事由是垫付被告捷通公司建厂房费用、配件款、房租日常费用等，均未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更没有如协议中约定的有邢兆平的签字。而根据协议书中的约定“三方每月至少召开一次会议，研讨公司的经营状况、策略、审核，确定上月支出、收入，支出必须经王立娟和邢兆平共同签字确认等”，借款单上注明的借款事由涉及到公司的“收入和支出”，须有邢兆平的签字。因此，该借款单的证据效力亦不足以确认原审原告王立娟为公司垫资516834.56元和34060元，也不足以确认其主张与原审被告捷通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原审原告王立娟所主张的18000元工资，因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王立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原审原告王立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敦金 人民陪审员  孙红艳 人民陪审员  张良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梦萱 书记员王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