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1819号 原告：王某，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吕某，女，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周某，女，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有，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厉某，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跃忠，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爱孝（系被告的阿姨），女，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王某、吕某、周某为与被告厉某继承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决定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吕某、周某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有，被告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跃忠、厉爱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吕某起诉称：王某、吕某系夫妻。王某与厉伟仁、周某系父子、母子关系。厉某系厉伟仁与其前妻厉爱姣的女儿。2005年3月17日，厉伟仁、周某夫妇受让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座落于财源路，建筑占地122.86平方米）并建造了三间四层半临街房（现地址：巍山镇慎怀新区兴商路12号）。 2017年7月2日，因厉某不孝，厉伟仁、周某夫妻在案外人吕金跃、周爱荣见证，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代书并见证的情况下立下遗嘱一份，遗嘱载明“（一）我们夫妇自愿将下列归我们夫妇所有的财产遗留给儿子王某继承：1、我们夫妇2005年3月17日受让于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座落于财源路，建筑占地122.86平方米）上建造的三间四层半临街房（现地址：巍山镇慎怀新区兴商路12号）；2、我们夫妇所有的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集建（1992）字第2115106号，建筑占地34平方米，四至详见上述土地使用证）上建造的房屋；Ｂ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集建（1992）字第2115106号，建筑占地21平方米，四至详见上述土地使用权证）上建造的房屋；3、我们夫妇百年后遗留的其他财产。（二）我们夫妇遗留给儿子王某继承的财产，属于儿子王某、儿媳吕某夫妻共同所有”。厉伟仁于2017年12月5日因病死亡。上述遗嘱的第一条第二款处分内容虽因所处分财产有争议而被东阳市人民法院认为无权处分，但遗嘱系厉伟仁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影响遗嘱其他条款的法律效力。现王某、吕某、周某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半临街房的50%份额归王某、吕某所有；2、判决半临街房的50%份额归周某所有；3、判决厉伟仁的抚恤金、丧葬补助金、个人账户余额归王某、吕某、周某所有。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请。 针对其诉请请求，原告王某、吕某、周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结婚证复印件、火化证明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周某、厉伟仁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厉伟仁已于2017年12月10日死亡的事实。 二、户口本复印件七份，用以证明王某与吕某系夫妻，以及王某、吕某、周某与厉伟仁的身份关系的事实。 三、东地让同字（2005）第06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契税完税证、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金华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浙江省非税收入统一票据、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条及现金结算缴款单各一页以及契证二页，用以证明座落于系厉伟仁、周某夫妇及儿子王某的合法财产的事实。 四、遗嘱一份，用以证明厉伟仁、周某夫妇于2017年7月2日通过遗嘱的形式自愿将夫妻名下的合法财产“座落于财源路，建筑占地122.86平方米）上建造的三间四层半临街房”明确由儿子王某、儿媳吕某继承的事实。 五、（2019）浙078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厉伟仁、周某所立遗嘱的内容除因涉及厉伟仁与前妻厉爱姣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无效外，其余遗嘱内容合法有效的事实。 六、《厉某居住保证书》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10月14日，厉伟仁与原告周某、被告厉某在村委会成员参加，司法所工作人员参与并见证的情况下，双方对相关财产问题进行约定的事实。 被告厉某在庭审中答辩，1、王某与厉伟仁间系继父子关系。2、本案所涉遗嘱无效，案涉的位于巍山镇慎怀新区兴商路12号的房产并非厉伟仁的个人财产，厉仁伟无权予以处分，故该遗嘱的相应部分是无效的。另外，厉伟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精神状态属于痴呆状态，故其所作遗嘱无效。3、王某、吕某要求继承涉案房产50%的份额，周某要求对涉案房产享有50%的份额无法律依据。4、遗嘱无效，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厉某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东阳市巍山镇巍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该厉伟仁与女儿厉某之间并未分家析产，所以位于半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事实。 二、东阳市巍山镇巍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14日之前，厉某都是与父亲厉伟仁一起居住在涉案房产中。2016年的3月14日，厉某从医院出院回家时被拒之门外，经协商未果，由派出所民警和村干部将厉某安排到宾馆暂住，后由镇政府出面由厉某暂住在厉某奶奶的老屋，并由民政部分赠送了基本生活用品的事实。 三、东阳市人民医院巍山分院的住院病历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7月3日，厉伟仁到东阳人民医院巍山医院分院住院，于2017年7月9日出院，诊断为“痴呆”、原发性高血压（2级、极高危）、脑梗死个人史，厉伟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 四、录音光盘及整理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诉状中所述厉某不孝与事实不符，2017年7月23日，厉伟仁在杭州浙二医院住院期间，厉某曾前往医院护理、照顾父亲的事实。 五、公安机关受理信访事项告知单、东阳市公安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张菊仙的户口本里增加了吕某、吕厉暄，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将张菊仙与吕某等人的户口拆开并各自单独立户的事实。 六、遗嘱的现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个，用以证明光盘中一开始就宣读已打印好的遗嘱，厉伟仁精神状态呆呆的，与病历所述痴呆吻合，且根据光盘内容显示厉伟仁根本看不清内容和签名的位置的，故遗嘱不是厉伟仁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厉某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厉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厉伟仁与王某间系继父子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厉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的位于巍山镇慎怀新区兴商路12号的房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厉某亦属于家庭成员，享有份额。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被告厉某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立遗嘱当时厉伟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写的签名应确认无效。原告提供的证据五，对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法院并未确认遗嘱有效。 经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符合证据有效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的证据四，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六，本院认为，被告厉某提出厉伟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张，厉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该份遗嘱由厉伟仁签名、见证人签名，且有相应的录音录像，可以确定是厉伟仁的真实意思表示。厉伟仁、周某所立遗嘱涉及的原土地证号为东集建（1992）字第2115106号的（Ａ、Ｂ地块）地上建筑物中厉伟仁前妻厉爱姣所享有的财产份额，在厉爱姣去世后，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厉伟仁、厉某继承享有。故厉伟仁与第三人周某在2017年7月2日对上述就厉爱姣所享有的财产份额中作为遗产应由被告厉某继承的份额进行处分系无权处分，遗嘱中涉及厉某依法可继承的原土地证号为东集建（1992）字第2115106号的（Ａ、Ｂ地块）地上建筑物的财产份额的相关内容无效。遗嘱中对于座落于巍山五村前殿畈地段第1-3幅国有土地使用权上建造的三间四层半临街房的内容本院将综合进行分析。 原告提供的证据六，被告经书面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保证书并非厉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受厉伟仁、周某的欺骗、胁迫下所签，另外，从该居住保证书中无法确定应村厉伟仁153号老屋是指哪个房屋。（2019）浙0783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已依法确定位于的土地证号为东集建（1992）字第2115106号上的房屋属于厉伟仁、厉爱姣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保证书的约定也侵犯了厉爱姣的财产所有权，且保证书签订后，各方从未按该保证书实际履行。经审核，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相应事实。经审核，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原告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证明也可反映厉伟仁、厉某父女不和的情况。经审核，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相应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即使“痴呆”，亦有轻重程度区分，且出院记录可以说明厉伟仁神志清楚，而不能证明厉伟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厉伟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录音杂乱无章，无法确定是否完整，且厉某作为女儿去看望父亲需要进行录音这本身很不正常，从录音内容中可以听出，厉某对生病的父亲平时是不管不问的。经审核，对于该证据，仅能证明厉某曾前往医院看望厉伟仁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的证据五，原告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经审核，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六，原告对遗嘱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遗嘱光盘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因为光盘中明确代书人系按照两名立遗嘱人的意思代书了遗嘱，并在签字前当面进行了宣读，且厉伟仁神志清楚，能明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至于签名的位置经代书人说明并指出后厉伟仁即签名，恰能证明遗嘱是厉伟仁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核，本院对光盘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厉伟仁、厉爱姣（均已去世）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女儿厉某。厉爱姣于1993年去世。 厉伟仁与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厉伟仁与王某系继父子关系。2005年3月17日厉伟仁通过拍卖受让了座落于前殿畈地段第1-3幅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地块东至兴商路、南至第4幅、西至路、北至财源路，建筑占地面积为122.86平方米。2006年2月20日，厉伟仁取得上述土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4年10月14日，厉伟仁、周某与厉某签订“厉某居住保证书”一份，约定如下：1、厉伟仁同意厉某母女居住应村厉伟仁153号老屋一间，房屋产权归厉伟仁所有。2、厉某母女居住期间，二楼破漏地方只能维修，做卫生间、厨房间，不得转租买卖，只能归厉某母女两人居住。3、厉某母女生活方面全部自负。4、厉某男朋友找好后需马上搬出，男方不得住进。5、自从住进去后，所有安全事故由厉某自负，无权再找父母哥嫂，因父母现在的经济情况无法承受。6、老屋维修费用，由父母负责。7、厉某外债一切与父母无关。上述保证书由赵东良、吴国锋、吴钰前在见证人处签名，并由东阳市司法局巍山司法所在见证人处加盖公章。 2017年7月2日，厉伟仁、周某夫妻在案外人吕金跃、周爱荣见证，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书并见证的情况下立下遗嘱一份，遗嘱载明“（一）我们夫妇自愿将下列归我们夫妇所有的财产遗留给儿子王某继承：1、我们夫妇2005年3月17日受让于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座落于财源路，建筑占地122.86平方米）上建造的三间四层半临街房（现地址：巍山镇慎怀新区兴商路12号）；2、我们夫妇所有的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集建（1992）字第2115106号，建筑占地34平方米，四至详见上述土地使用证）上建造的房屋；Ｂ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集建（1992）字第2115106号，建筑占地21平方米，四至详见上述土地使用权证）上建造的房屋；3、我们夫妇百年后遗留的其他财产。我们夫妇遗留给儿子王某继承的财产，属于儿子王某、儿媳吕某夫妻共同所有”。 2017年7月3日，厉伟仁到东阳市人民医院巍山分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记载：1、痴呆，2、原发性高血压（2级，极高危），3、脑梗死个人史，4、松果体恶性肿瘤（术后），5、胆囊结石。后于2017年7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记载其中5项与入院诊断相同，另载明“梗阻性脑积水（不完全）、肿瘤复发（？）”。出院情况记载：忠孝认知下降明显，行走不稳，胃纳一般，多嗜睡，……血压监测平稳，神志清，对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力正常，记忆力、计算力下降明显，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灵敏，眼球活动正常，无眼震，伸舌居中，四肢肌力正常，四肢肌张力无明显增高，双侧巴氏征阴性，双侧踝阵挛阴性，四肢有震颤。 另查明，1986年1月8日（农历乙丑年十二月廿八），厉伟仁与厉伟义、李卫其签订分屋分田凭据，对粮食、母亲负担、建房欠款、房屋等事宜进行了分配，厉伟仁分得新屋北面一间，老屋平房一间。1992年12月30日，厉伟仁办理了东集建（1992）字第21151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证上登记的内容与分屋分田凭据中记载的分配方案一致。 本院认为，确认遗嘱的效力一看遗嘱的形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看立遗嘱人是否有权处分遗嘱中涉及的财产。 虽然厉某主张厉伟仁在立遗嘱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我国《继承法》关于遗嘱见证人的相关规定，在性质上并非效力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遗嘱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可以确认本案所涉遗嘱系厉伟仁本人意思表示。 关于遗嘱所涉的2005年3月17日受让于东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座落于巍山五村前殿畈地段第1-3幅国有土地使用权上建造的三间四层半临街房，虽然被告厉某主张系家庭财产，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房地产，在厉伟仁与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厉伟仁、周某所立遗嘱对此亦表述为“我们夫妇受让……”，故上述房地产属于厉伟仁、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半享有。对于上述的这部分遗嘱，因厉伟仁已去世，厉伟仁对其个人所有的50%财产份额所作的遗嘱内容真实有效。其余的50%财产份额由周某个人所有。 综上，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请，未加重被告的负担，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变更后的诉请，符合涉案遗嘱有效部分的内容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座落于前殿畈地段第1-3幅国有土地上的房地产，其中50%份额的房地产归周某所有，剩余50%份额的房地产由王某、吕某继承所有。 案件受理费5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某、吕某、周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亚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代书记员 张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