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刚，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99号。 法定代表人：李川，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伟，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多央娜姆，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伟，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刚、上诉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刚，上诉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刚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书，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该判决在程序和实体方面均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被告。2.一审立案登记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但是一审判决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已经严重超审限。3.一审判决没有引用法律条文；一审人民陪审员变更没有通知熊刚；本案属于特殊侵权纠纷和知识产权纠纷，应当由市中院进行一审。4.对方代理人刘铁伟没有律师资格，同时代理成都市广播电视台和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不符合法律规定。5.本案属于民事和行政交叉案件，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立案范围错误，也说明区法院违法。6.熊刚的起诉书是5项诉讼请求，但被一审法院删减为4项，这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存在违法。7.2009年的新闻线索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其是2018年起诉才知道此事，此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8.一审法院举证分配不当，应该由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滥用职权，侵犯了其合法权利。针对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的上诉，熊刚辩称：南一街、南二街都是在一个社区，南一街和南二街的公告是一样的，新闻内容与其提供的线索内容是一致的，成都市广播电视台肯定南一街、二街都去过，故意把南二街删除。其不赞同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的上诉意见，应以其的意见为主。 上诉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熊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全部由熊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第5频道播出了熊刚提供的‘双桥子南二街艾普宽带事件’新闻线索，未按承诺给付新闻线索费，构成侵权”，并判令其给付新闻线索费80元错误。事实上，其播出的是新都区和成华区双桥子南一街艾普宽带新闻，并未使用熊刚提供的“双桥子南二街艾普宽带事件”新闻线索，故不应支付任何费用。熊刚主张的侵权之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针对熊刚的的上诉，成都市广播电视台辩称：熊刚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一审被告主体身份的问题，熊刚一审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几个频道属于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的内设机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诉讼主体资格，虽然部分频道的办公地址与成都电视台不同，但仍是属于成都电视台的一个部门和机构，按照法律规定不应当成为独立的诉讼主体，不应当追加为本案一审被告；2.关于超过审限问题，熊刚在一审期间对于审判人员也提出过回避申请，处理这些回避申请需要时间，一审法院没有违反程序的行为；3.关于判决书没有引用法律条文，不属于正当的上诉理由；4.关于更换人民陪审员没有通知熊刚的问题，不属于正当的上诉理由；5.本案不属于知识产权纠纷，不应当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6.关于刘铁伟的代理资格问题，刘铁伟的律师资格身份和代理手续齐全，符合法律规定，刘铁伟代理本案中两个原审被告也符合法律规定；7.本案中无论熊刚是否向成都食文化广电旅游局投诉，以及投诉如何处理均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熊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8.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算，熊刚认为在2009年提供了线索，但是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起起诉或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一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正确；9.关于通话清单问题，按照举证责任规定，这个证据应当由熊刚提交，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的答辩意见与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的意见一致。 熊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给付熊刚新闻线索费5000元及2018年奖品费500元；2.熊刚的误工费10000元及车费600元及精神损失费6000元，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承认自己的错误并赔礼道歉；3.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的违法和非法侵害熊刚合法权利；4.诉讼费353元由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09年12月、2014年3月、2015年11月、2016年2月、2016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3月，熊刚熊刚共向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第5频道02884321888或02884321999新闻热线电话拨打了34次电话。在2018年1月23日21时8分，熊刚拨打了1次028860××××7电话。 二、2018年1月2日，熊刚向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第5频道提供新闻线索称：双桥子南二街这里贴公告说艾普宽带垮了，希望关注。之后该频道成都全接触节目中播出的内容中报道了新都区艾普宽带的事件，在新都事件末尾同时××了××街艾普宽带事件。另，在该节目中，有游动字幕显示：新闻热线02884321999，欢迎提供新闻线索，一经采用会获得新闻线索奖。 三、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提供的证据显示，新闻线索采用后有的给付了新闻线索费。提供的新闻线索有视频资料的给付新闻线索费为120元或150元，没有视频资料的新闻线索费为60元或80元。 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熊刚其主张的新闻线索费5000元如何组成、能否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提供了哪些新闻线索，误工费是怎么计算的。熊刚陈述：从2009年7月到2018年1月23日具体提供了多少条新闻不清楚，也不清楚具体提供了哪些新闻，一条新闻线索费也许几十块、几百块，价格不等。误工费100元/天。 熊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2007年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第一套、2018年1月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第一套18时及第二套21时播放的新闻，因熊刚未能提供具体播放时间及具体新闻内容，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其申请调取向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投诉电话028618××××0清单，因该证据与本案侵权事实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同时，熊刚申请追加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第1、2、3、5频道作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第1、2、3、5频道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的内属部门，成都市广播电视台作为法人机构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该4个频道不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决定不予追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熊刚认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多个频道播出了其提供的新闻，没有给付新闻线索费，其行为构成侵权要求赔偿。那么熊刚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什么具体时间提供了什么新闻线索，且其提供的新闻线索是否被采用。经查明，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熊刚提供了“双桥子南二街艾普宽带事件”新闻并被采用。除此之外，熊刚虽提供了34次拨打新闻热线的通话记录，但其提供的是什么新闻线索且该新闻是否被采用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第5频道播出了熊刚提供的“双桥子南二街艾普宽带事件”新闻线索，未按承诺给付新闻线索费，构成侵权。因熊刚未能举证证明每条新闻具体多少新闻线索费，一审法院根据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提供的给付线索费金额证据及播出情况，酌情认定给付新闻线索费80元。熊刚主张的其他新闻线索费因证据不足，且2009年提供的新闻线索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熊刚主张的2018年奖品费500元，其虽提供了其在2018年1月23日晚上拨打了028860××××7电话的证据，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拨打该电话与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拨打了电话后就应获得奖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熊刚主张的奖品费不予以支持。 关于熊刚主张的误工费10000元及车费600元及精神损失费6000元，并要求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赔礼道歉等诉讼请求。本案查明熊刚仅提供了一条被采用的新闻，除此之外没有证据证明成都市广播电视台还有其他侵权行为，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一条新闻费用没有给过的侵权行为给熊刚造成了误工损失和车费损失。故对熊刚主张的误工费及车费不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自然人的人格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人格利益、身份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熊刚主张的事实并非基于人格权、公民隐私等人格利益及身份权提起的诉讼，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人身权受到侵害的情形，即遭受上述人格权、人格利益及身份权侵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本案系物质损害赔偿，熊刚主张赔礼道歉不予以支持。 关于熊刚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的违法和非法侵害本人合法权利的诉讼请求。确认之诉是指当事人要求法院认定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诉讼。即当事人之间因为某种法律关系是否已经成立、现在是否存在产生争议，可以诉诸法院解决。而法律关系是指法律规范在调整人们的行为过程中所形成的具有法律上权利义务形式的社会关系。熊刚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并不能在双方方当事人之间确定某种法律关系的存在，即并非确认之诉，而仅仅是查明案件的事实，并以该事实认定民事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熊刚主张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因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对熊刚无侵权行为，且熊刚无论向其是否投诉或者投诉未作处理，不属人民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熊刚主张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市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熊刚新闻线索费80元；二、驳回熊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元，由熊刚负担303元，由成都市广播电视台负担50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熊刚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2.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2000号民事裁定书；3.金堂县三星镇人民政府作为被告的（2012）金堂民初字第2341号民事判决书；4.外地法院传票（载明律师出庭应穿律师袍）；5.视频资料图片；6.报纸；7.网页截图；8.人民日报关于统一裁判尺度的报道；9.四川法治报关于提供虚假地址将被纳入信用惩戒清单。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熊刚提供的以上证据与本案争议案件事实之间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供：1.2018年1月2日通话录音文字资料；2.2018年1月2日艾普宽带新闻内容；3.地图复印件。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提供的以上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熊刚所提应当追加成都电视台第1、2、3、5频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成都电视台的具体频道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追加为案件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条件。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熊刚所提一审超出审限和一审判决后面没有引用法律条文属于严重违反审判程序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一审中上诉人熊刚先后三次提出回避申请，法院处理程序性事宜不属于超出审限时间，判决书是否需要附引用法律条文的原文不是裁判文书要求的必备格式。故对该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熊刚所提一审变更人民陪审员并未向其告知，该案属于特殊侵权纠纷和知识产权纠纷，应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关于对包括人民陪审员在内的合议庭组成人员的告知，一审法院分别在2019年8月22日和9月23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告知，人民陪审员为沈思忆、罗国福。本案纠纷属于一般民事纠纷案件，属于基层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范围。故对该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熊刚所提刘铁伟律师不应同时作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和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的代理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与成都市广播电视台在本案中的诉讼利益并不存在冲突，故刘铁伟作为两单位的代理人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熊刚所提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未支持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本案中熊刚要求成都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或法律上的依据。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熊刚所提一审起诉状中提出了5项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只表述了4项，存在违法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熊刚所主张的第5项“诉讼请求”是其表述了要求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该项内容不属于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未进行表述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熊刚所提2009年的新闻线索没有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规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20年诉讼时效属于特殊诉讼时效的适用，本案中熊刚主张新闻线索举报应获得报酬，是在行为发生当时熊刚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客观事实，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熊刚所提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其已经提供了新闻线索的通话清单足以证明应当获得新闻报酬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熊刚应当就法律要件事实负担证明责任，仅有通话清单尚不足以证明新闻线索是否被成都市广播电视台采用。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所提双桥子南一街与双桥子南二街是不同的地理位置，故不应支付80元新闻线索费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南一街和南二街相互比邻相距不足200米，从熊刚举报的线索看，就艾普宽带资金链断裂事宜，举报当日成都电视台就进行了报道。故一审中熊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播出新闻的线索来源熊刚，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刚、成都市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元，由上诉人熊刚负担353元，上诉人成都市广播电视台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