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02民初4327号原告：曾佐才，男，汉族，1953年7月26日出生，户籍登记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死者胡春香的丈夫。原告：曾美亮，男，汉族，1984年8月22日出生，户籍登记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死者胡春香的儿子。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楚伟，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钱秀云，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娄星区人民医院（娄星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娄底市乐坪大道265号。法定代表人：贺军民。委托代理人：康洪峰，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建国，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娄底市娄星区，系娄星区人民医院原医务科科长。原告曾佐才、曾美亮诉被告娄星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娄星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9月25日、2020年6月22日对本案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佐才、曾美亮以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林楚伟、委托代理人钱秀云，被告娄星区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康洪峰、邹建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佐才、曾美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损害各项费用总计231,781.8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9日，患者胡春香因“活动后胸闷、气促3年，加重1周”步行入住被告处。经诊断为：1.冠心病、缺血性心肌、心功能Ⅲ级；2.2型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3.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4.脑梗后遗症；5.脂肪肝。入院记录记载“步行”入院，可“爬至二楼”。入院后被告给予患者抗血小板聚集、调脂、降糖、利尿、扩血管等治疗，患者病情好转。2018年11月2日病程记载“患者活动后胸闷、气促明显好转”。2018年11月3日中午14时30分左右，同病室病友王桃英发现患者胡春香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微弱，立即按呼叫器呼叫医护人员，被告医护人员临床后展开一系列抢救措施后，至2018年11月3日18：37分，被告告知家属抢救成功希望渺茫，家属放弃进一步抢救，被告宣告胡春香死亡并予开具死亡证明，死亡原因为“冠心病、室颤”。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多项过错、失职与不负责任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未及时发现病情变化及时抢救病人、伪造病历逃避医疗责任、未及时纠正电解质紊乱、未监测心电图，为此，上述被告的侵权行为是致使胡春香死亡的根本原因，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上所请。被告娄星区医院辩称：一、原告起诉书上所陈述的均不是事实，胡春香病情发生时间为11月3日的13时40分，发现病情变化后我院积极采取措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我院对死者的整个医疗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和失职行为。二、患者的死亡是因其本身患有的疾病所导致，与我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我院不应对胡春香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三、如果根据鉴定结论，我院确实存在过错行为，则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也是不合理的，除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其他的请求事项我方均不予认可，此几项费用是为胡春香治病开支的，依法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另原告曾佐才已年满60周岁，其赡养义务人应当是其子女，而非其妻胡春香，故被扶养人的抚养费用这一项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审理查明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确认以下基本案件事实：2018年10月19日，原告曾佐才之妻、即原告曾美亮之母胡春香，因活动后感觉胸闷、气促症状加重，故前往被告娄星区医院就诊，并经该院诊断为：1.冠心病、缺血性心肌、心功能Ⅲ级；2.2型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3.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4.脑梗后遗症；5.脂肪肝。入院记录记载“步行”入院，可“爬至二楼”，病人主诉：活动后胸闷、气促3年，加重1周。胡春香于2018年10月19日17时27分收治入院至被告娄星区医院心血管内科治疗。2018年11月3日下午15时40分，胡春香在被告医院处住院治疗过程中突发意识丧失、抽搐、呼吸微弱等症状，被告医护人员随即展开相应抢救措施，当日18：37分，被告告知胡春香家属抢救成功希望渺茫，其家属（儿媳邱浪圭）签字同意放弃抢救回家，被告宣告胡春香死亡并予开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记录死亡原因为：“冠心病、室颤”。2019年7月18日，原告方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起诉至本院。在本案诉讼中，经原告方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娄星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及过错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娄星区人民医院在为患者胡春香诊疗过程中，对患者冠脉严重狭窄，如不进行心血管重建，心衰难以纠正，随时可能发生心源性猝死的病情评估不足，在患者擅自回家大量饮水返院后病情出现反复，胸闷、气促等心衰症状加重的情况下，未充分评估本院的医疗救治条件转上级医院诊治，诊疗行为存在不足。患者死亡主要与患者心脏病情的严重程度及合并高血压、糖尿病病情的复杂性有关，也与患者不配合诊疗有一定关系，医方诊疗行为存在的不足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还查明，胡春香在被告娄星区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8年10月19日至11月3日），为治疗疾病共计开支医疗费用15,107.89元，其中在城乡医保等处已报销13,598元，个人自付医疗费用1,509.89元。再查明，胡春香于1962年3月22日出生，现年58岁。胡春香于2017年7月17日申请工商登记注册，在位于娄底市娄星区新火车站天成银座558号开办了一家“娄底市娄星区春香招待所”，经营者为胡春香。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医疗机构许可证、医生执业资格证、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胡春香的住院病历、入（出）院记录、胡春香的死亡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裁判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娄星区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胡春香的死亡与娄星区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娄星区医院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娄星区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医疗损害责任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以存在过错为前提。本案中，经原告方申请后，由本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娄星区医院的医疗过错及过错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了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娄星区人民医院在为患者胡春香诊疗过程中，对患者冠脉严重狭窄，如不进行心血管重建，心衰难以纠正，随时可能发生心源性猝死的病情评估不足，在患者擅自回家大量饮水返院后病情出现反复，胸闷、气促等心衰症状加重的情况下，未充分评估本院的医疗救治条件转上级医院诊治，诊疗行为存在不足。…医方诊疗行为存在的不足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虽然原告曾佐才庭审后对上述鉴定意见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因其在庭审中有明确表示同意将该份鉴定意见书作为已方的有效证据予以提交，且其在庭后逾期申请重新鉴定时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来证明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在做出该份鉴定意见书时，程序上存在严重违法性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资格以及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本院对原告曾佐才庭审后再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故被告娄星区医院对患者胡春香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另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医疗事故赔偿,应当考虑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现考虑到患者胡春香本身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缺血性心肌、糖尿病、脑梗后遗症、脂肪肝等多种疾病及原发疾病存在固有风险的前提下，并结合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即被告娄星区医院在为患者胡春香诊疗过程中，因其诊疗行为存在的不足在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综合酌情推定娄星区医院对胡春香的死亡后果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较为适宜。现原告方提供了患者胡春香工作生活在城镇的有效证据，故对胡春香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另因原告方未能提交胡春香生前应当需要承担的被抚养人或被赡养人的相应证据，且原告方要求的被扶养人抚养费用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患者胡春香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用1,509.89元（患者自负部分）；（2）误工费3,188元（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77,563元/年÷365天×1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4）护理费3,188元（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即77,563元/年÷365天×15天）；（5）营养费450元（30元/天×15天）；（6）丧葬费38,781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77,563元/年÷12个月×6个月）;（7）死亡赔偿金796,84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20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综合酌情考虑确定）;(9)交通费500元（酌情考虑确定）。综上，1-9项损失共计：925,957元，娄星区医院应当赔偿92,597元（即：925,957元×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认定原告方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925,957元，由被告娄星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曾佐才、曾美亮赔偿款92,597元（10%的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曾佐才、曾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用6,616元（已由原告方垫付），由原告曾佐才、曾美亮负担5,954元，由被告娄星区人民医院负担662元;案件受理费4,094元（原告方已预缴1,000元），由原告曾佐才、曾美亮负担3,594元，由被告娄星区人民医院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 婕人民陪审员  张银花人民陪审员  谢国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肖海纯书记员廖伟豪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医疗事故赔偿，应当考虑下列因素，确定具体赔偿数额：（一）医疗事故等级；（二）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三）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条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一）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二）误工费：患者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本人因误工减少的固定收入计算，对收入高于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倍以上的，按照3倍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四）陪护费：患者住院期间需要专人陪护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五）残疾生活补助费：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月起最长赔偿30年；但是，6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六）残疾用具费：因残疾需要配置补偿功能器具的，凭医疗机构证明，按照普及型器具的费用计算。（七）丧葬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规定的丧葬费补助标准计算。（八）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死者生前或者残疾者丧失劳动能力前实际扶养且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为限，按照其户籍所在地或者居所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对不满16周岁的，扶养到16周岁。对年满16周岁但无劳动能力的，扶养20年；但是，6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九）交通费：按照患者实际必需的交通费用计算，凭据支付。（十）住宿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住宿补助标准计算，凭据支付。（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