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8858792Y。法定代表人：温志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操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智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四惠桥南侧甲一号伊莎文化中心主楼五层A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99007879B。法定代表人：张耀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延海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力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资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智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阅科技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理由，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资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智阅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阅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智阅科技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即认定力帆资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智阅科技公司发送了广告排期订单以及按约履行力帆汽车品牌传播、推送服务的事实，存在不当。2.智阅科技公司未经过力帆资管公司确认即发布相关广告内容，违反了《媒体合作协议》第3.1.3条约定，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力帆资管公司不应支付相应款项。智阅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媒体合作协议》签署后，智阅科技公司按照力帆资管公司的要求在今日头条媒体上进行了广告投放，履行了合同义务。力帆资管公司应当向智阅科技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智阅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帆资管公司立即支付服务费600万元；2.判令力帆资管公司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照每天1200元的标准向智阅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195600元）；3．判令力帆资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力帆资管公司（甲方）与智阅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媒体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就力帆汽车品牌传播及推送服务事宜在“今日头条”媒体平台上进行今日头条广告点位推送（详见广告发布排期表），费用为600万元，甲方于上刊结束后15个工作日支付。乙方应保证提供服务的及时、准确、符合双方约定。甲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服务费的，每逾期一日，支付乙方逾期部分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力帆资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智阅科技公司发送了广告排期订单。智阅科技公司按约在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履行了力帆汽车品牌传播及推送服务。2019年2月14日，智阅科技公司向力帆资管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均为105999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57张，金额共计6041943元（含6%增值税）。力帆资管公司庭审中确认收到案涉发票。智阅科技公司向力帆资管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主要载明：“重庆力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和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1.销售款余额：截止2018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600万元。2.销售发生额：2018年度本公司与贵公司销售金额（不含税）5660377.2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结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智阅科技公司在该询证函“被审计单位盖章”处加盖公司公章，力帆资管公司在该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司公章。之后，智阅科技公司多次向力帆资管公司催收前述款项。2019年5月17日，智阅科技公司向力帆资管公司邮寄送达《催告函》，主要载明：力帆资管公司与智阅科技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就力帆汽车品牌传播及推送服务事宜签订了《媒体合作协议》，约定由智阅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至12月27日期间在今日头条媒体平台上进行广告点位推送，合同金额为600万元。现智阅科技公司已按力帆资管公司要求执行完该项目，并于2019年2月14日向力帆资管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确认力帆资管公司业已函收。按协议约定，力帆资管公司应于上刊结束后15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1月18日前向智阅科技公司支付前述合同金额，但力帆资管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智阅科技公司发函催告力帆资管公司在收到该函后7个工作日内对智阅科技公司的应收账款完成给付。2019年5月20日，邓李益签收该函件。另查明，智阅科技公司为实现其案涉债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于2019年7月9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投保，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为其案涉财产保全申请提供财产保全保险担保，保全保险担保费为9293.4元。同日，智阅科技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佘颖的银行账户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9293.4元，并备注“北京智阅保全费”。当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向智阅科技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9293.4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庭审中，智阅科技公司陈述，案涉《媒体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对接人，智阅科技公司无法控制力帆资管公司指定谁来对接案涉合作事务，对方一直指定人员杨燕清与邓李益，智阅科技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系力帆资管公司的员工。力帆资管公司陈述智阅科技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该按年利率6%来计算，对智阅科技公司主张的起算日期也有异议，起算日期应该是判决生效之日。同时，智阅科技公司诉请的保全担保保险费9293.4元，也不应由力帆资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智阅科技公司与力帆资管公司签订的《媒体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智阅科技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力帆汽车品牌传播及推送服务工作，并向力帆资管公司足额开具了发票，力帆资管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案涉广告点位推送服务工作已于2018年12月27日结束，根据案涉《媒体合作协议》中“甲方于上刊结束后15个工作日支付”案涉服务费的约定，力帆资管公司应于2019年1月18日向智阅科技公司支付案涉服务费。现力帆资管公司已在案涉《企业询证函》上签章确认其尚欠智阅科技公司服务费600万元，同时，力帆资管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智阅科技公司提供的广告服务不符合协议约定。力帆资管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案涉《媒体合作协议》中“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服务费的，每逾期一日，支付乙方逾期部分万分之二的违约金”的约定，智阅科技公司有权要求力帆资管公司向其支付服务费600万元及违约金。力帆资管公司辩称智阅科技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整为年利率6%，而智阅科技公司因力帆资管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受损失即是其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故，对智阅科技公司要求力帆资管公司在以欠付服务费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违约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智阅科技公司诉请的保全担保保险费9293.4元，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力帆资管公司与智阅科技公司就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承担问题没有明确约定，该费用也不属于智阅科技公司实现案涉债权必要发生费用。故，对智阅科技公司关于要求力帆资管公司向其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9293.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力帆资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智阅科技公司支付服务费600万元及违约金（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智阅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169.2元，由智阅科技公司负担338.3元，力帆资管公司负担54830.9元。保全费5000元，由力帆资管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力帆资管公司与智阅科技公司签订的《媒体合作协议》第3.1.3条约定：力帆资管公司拥有所有发布内容的最终确定权。所发布内容均需经力帆资管公司事先确认，未经力帆资管公司事先确认，智阅科技公司不得发布。二审中，力帆资管公司承认已就智阅科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税款抵扣，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智阅科技公司是否履行了《媒体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媒体合作协议》第3.1.3条约定，力帆资管公司拥有所有发布内容的最终确定权。所发布内容均需经力帆资管公司事先确认，未经力帆资管公司事先确认，智阅科技公司不得发布。本案中，双方主要就智阅科技公司是否履行了上述条款约定的义务存在争议。力帆资管公司认为，智阅科技公司在发布广告内容时并未得到其确认，违反了《媒体合作协议》第3.1.3条约定，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首先，智阅科技公司举示了力帆资管公司的下单记录以证明智阅科技公司按照力帆资管公司的要求发布广告内容。力帆资管公司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邮件发件人杨燕青的身份提出了异议，但该下单记录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邮件往来内容主要涉及广告点位排期确认、力帆品牌汽车广告素材提供等，能够与涉案《媒体合作协议》、智阅科技公司依约执行记录、智阅科技公司完成项目的结案报告等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力帆资管公司向智阅科技公司发送广告排期订单的事实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力帆资管公司已在智阅科技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对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付智阅科技公司60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力帆资管公司在收到智阅科技公司开具的金额为6041943元（含6%增值税）的增值税发票后，进行了税款抵扣。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力帆资管公司对智阅科技公司的履约行为的承认。因此，力帆资管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力帆资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69.2元，由重庆力帆资产管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艳审 判 员  谭 铮审 判 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彭 可书 记 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