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2685号 原告：李定海，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方顺坤、赵劼，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林国，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 被告：郑乙乙，女，199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永波，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定海与被告郑林国、郑乙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出起诉，本院于同年4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定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坤，被告郑乙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林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定海诉请本院依法判令：一、撤销被告郑林国于2017年8月21日将其所有的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315392股股权转让给被告郑乙乙的行为；二、被告郑乙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21788元；三、被告郑林国、郑乙乙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7700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11月5日、12月7日、2010年3月12日、4月29日，被告郑林国分别向原告借款100万元、100万元、110万元、30万元，合计340万元。2019年5月16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8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郑林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7.2万元及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20年2月10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以被告郑林国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017年8月21日，被告郑林国与被告郑乙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郑林国将其所有的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15392股的股权以315392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郑乙乙，被告郑乙乙没有向被告郑林国交付股权转让款。2019年2月28日，被告郑乙乙与案外人李宝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郑乙乙将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62701股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宝琴。被告郑林国无偿将财产转让给被告郑乙乙，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有权撤销该行为，现被告郑乙乙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宝琴，故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林国提交书面答辩称，原告李定海以被告郑林国将瑞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被告郑乙乙（后又转让给案外人李宝琴），损害原告利益为由请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并赔偿损失。被告郑林国与被告郑乙乙系父女关系，被告郑乙乙现在校就读大学，其对上述股权转让的情况并不了解，都是在被告郑林国的指示下去签字。同时，案外人李宝琴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421788元也是被告郑林国在实际控制使用，其中400000元预付款案外人李宝琴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郑林国直接收取；案外人李宝琴转账汇款给郑乙乙工商银行账户的转让款1000054元，被告郑林国于2019年5月5日提取现金200000元，另800000元于当日由被告郑林国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被告郑林国的弟弟郑志林。瑞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虽然以郑乙乙名义出售，但该股权的转让和转让款的使用均由被告郑林国实际操作并控制，与被告郑乙乙无关。 被告郑乙乙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被告郑乙乙基本无异议。涉案股权转让是由被告郑林国操作，股权转让款由被告郑林国使用。原告请求被告郑乙乙直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21788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返还的对象是合同的相对方，而不是直接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77000元，该价格超过本地法律服务市场的律师费标准，即使被告应该承担，也不可能承担这么高的律师代理费。另外，涉案股权或为夫妻共同财产，案外人王银平作为被告郑林国的配偶，享有权利，至于王银平是否主张、何时主张，代理人另行与王银平协商。 原告李定海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原告身份证、二被告户籍证明、（2019）浙038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备案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等证据。被告郑乙乙提交了温州大学学生证、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定海与被告郑林国系朋友关系。被告郑林国与被告郑乙乙系父女关系，被告郑乙乙于2016年9月入读温州大学。2009年11月5日、12月7日、2010年3月12日、4月29日，被告郑林国分别向原告借款100万元、100万元、110万元、30万元，合计340万元。2019年2月11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起诉，请求被告郑林国、案外人王银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7.5万元及利息。2019年5月16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8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郑林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7.2万元及利息。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20年2月10日，本院以被告郑林国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作出（2019）浙0381执53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9）浙0381执5354号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2017年8月21日，被告郑林国与被告郑乙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郑林国将其所有的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通股315392股，占比0.0314%，股权作价315392元自愿转让给被告郑乙乙，并向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了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附件股东名册修改备案材料，由该局予以备案。被告郑乙乙没有向被告郑林国交付股权转让款。2019年2月28日，在被告郑林国指示下，被告郑乙乙与案外人李宝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郑乙乙将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通股362701股，占比0.0314%，股权作价1421788元转让给案外人李宝琴，协议签订后，案外人李宝琴向被告郑乙乙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被告郑乙乙协助案外人李宝琴向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了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附件股东名册修改备案材料，由该局予以备案。 被告郑林国与案外人王银平于1997年2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5月31日，被告郑林国与王银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双方自愿离婚；女儿郑乙乙、儿子郑士涵由王银平抚养；双方共同财产坐落于瑞安市商品房（权证号：瑞房预塘下字第××号）归王银平所有、坐落于瑞安市房屋（未办理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归郑林国所有。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77000元。 本院认为，第一，《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郑林国在尚欠原告李定海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与被告郑乙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涉案股权无偿赠予其女儿即被告郑乙乙，显然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属于可撤销的法律行为。第二，在本院受理原告起诉请求被告郑林国、案外人王银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7.5万元的给付之诉后，被告郑林国指示被告郑乙乙与案外人李宝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郑林国显然存在逃避债务履行的恶意。原告提供的证据虽不能证明被告郑乙乙与被告郑林国存在恶意串通之故意，但被告郑乙乙协助被告郑林国处置涉案股权，并收取股权转让款已成现实，二被告已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利益。在涉案股权已经办理股东名册修改备案登记手续，原物返还已经不能的情况下，可直接判令被告郑乙乙将股权转让返还给原告李定海，以填平原告被损害之债权。至于被告郑乙乙辩称涉案股权转让款已全部由被告郑林国占有使用，是二被告之间内部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第三，被告郑林国与案外人王银平已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理，其中并未包括涉案股权。如案外人王银平认为涉案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可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第四，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请求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郑林国于2017年8月21日将其所有的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315392股（占比0.0314%）普通股权转让给被告郑乙乙的行为； 二、被告郑乙乙赔偿原告李定海股权转让款1421788元； 三、被告郑林国、郑乙乙支付原告李定海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确定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李定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145元，由原告李定海负担439元，由被告郑林国、郑乙乙负担8706元（其中郑林国以承担31元为限，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谦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和庆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