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经济开发区北外环北侧，京九铁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5704633817。 法定代表人：任友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小平，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城区凯旋路油房街口凯兴小区9号楼3单元9楼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27466477R。 法定代表人：刘素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益弟，男，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伦全，遂宁市安居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莱堡公司）因与上诉人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莱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上诉人德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益弟、谭伦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莱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2.改判德利公司向瑞莱堡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574130元及履约保证金80000元；3.改判德利公司向瑞莱堡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01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德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第一，德利公司在诉讼中自行提交的《天一.水都钰园机械式停车设备竣工资料》及《质量保修维护说明书》足以说明瑞莱堡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德利公司认可的初步设计方案将合同项下的设备安装完毕，此后发生的设计更改是由德利公司提出，瑞莱堡公司是应德利公司要求进行设计更改并按更改方案实施，而非一审认定的未按双方认可的设计方案进行设备安装；第二，停车设备于2014年11月7日经检验合格后，即交付给德利公司使用至今，一审对此关键事实未作认定，导致将因维保不到位引起的设备使用工况不良认定为产品质量问题；第三，一审遗漏双方合同对质保金进行约定的事实，导致将履约保证金混作质保金，将维保责任与产品质量责任混同。2.一审未对瑞莱堡公司已于2014年4月25日按合同约定及初计方案的要求将设备安装完毕，并向德利公司提交竣工报告和质量保修维护说明书的事实进行认定，从而错误认定瑞莱堡公司提供的货物未能符合合同约定。3.瑞莱堡公司提交的《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特种设备检验员袁敏的证言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瑞莱堡公司向德利公司提交的设备经检验合格并符合安全性能要求，能够正常使用且已由德利公司实际使用多年。4.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瑞莱堡公司将设备安装完毕并将竣工报告和质量保修维护说明书提交给德利公司后，德利公司应支付货款总额的80%，而德利公司仅付款70余万元，未付比例高达64%，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5.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设备经检验合格后三日内，德利公司应付款至95%，但截止设备经检验合格的2014年11月7日，德利公司实际仅付款1030000元，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6.德利公司接收设备后将该停车设备承包给他人经营使用长达数年之久，却拒不按约支付尾款，导致瑞莱堡公司拒绝履行维保义务，致使设备因维保不到位而不能保证正常使用，该责任应在德利公司。7.德利公司关于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抗辩与检验报告及司法鉴定意见和设备已实际使用多年的事实不符，将升降电机产地与合同约定不符，实心钢轨尺寸、载车板内径尺寸小于合同约定等履约瑕疵夸大为质量问题，上述情况即或存在也并不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不构成拒绝付款的事由。二、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审仅判决瑞莱堡公司履行整改维修义务，却驳回其要求德利公司按约给付货款的诉求，有违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瑞莱堡公司愿意在德利公司将货款付齐后继续履行维保义务，且还有货款总额5%的质保金作为保证，一审在产品质量合格、尚留有质保金的情况下，仍判决瑞莱堡公司承担免费维保义务，却不支持瑞莱堡公司要求德利公司支付货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请，有失公正。 德利公司针对瑞莱堡公司的上诉辩称，1.瑞莱堡公司主张工程已于2014年4月25日竣工的事实不能成立，因双方于2014年5月9日才对图纸进行确认，不可能在此之前已经竣工验收；2.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作出的初检报告明确指出了停车设备存在的问题，但瑞莱堡公司并未提出任何整改依据，最后取得的《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并未送达给德利公司，对此结论应不予确认，双方在诉讼中共同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亦认为停车设备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3.双方合同约定应进行书面移交并对德利公司员工进行操作培训，但瑞莱堡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其合同义务；4.德利公司并未使用停车设备，使用的仅是第一层地面车位，一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现场勘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停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瑞莱堡公司承担维修义务是正确的。 德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令瑞莱堡公司赔偿损失708100元；3.判令瑞莱堡公司给付违约金24000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瑞莱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4年5月9日对图纸进行确认，应认定此时为合同开始履行的时间，瑞莱堡公司逾期9个月才完工，已严重违约；2.瑞莱堡公司未按约定的质量要求履行义务，停车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经司法鉴定其所施工的停车设备从数量到质量都不符合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标准；3.瑞莱堡公司未按约定向德利公司交付停车设备并无偿培训德利公司工作人员自主操作设备；4.瑞莱堡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德利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瑞莱堡公司针对德利公司的上诉辩称，1.双方均认可对图纸进行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未对修改方案进行确认属事实认定错误；2.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出具的《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证明该设备安全性能符合要求，一审亦对检验员进行了调查并到现场进行了操作，且设备已由德利公司实际使用至今；3.根据司法鉴定时由德利公司工作人员将其持有的停车设备刷卡卡片带到现场供试车使用的事实，能够证实该设备已实际交付给德利公司使用且已完成对德利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操作培训的事实；4.德利公司使用了停车设备并转让给他人进行经营，其要求瑞莱堡公司赔偿其停车位使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5.瑞莱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瑞莱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利公司立即向瑞莱堡公司给付欠付货款574130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80000元；2.德利公司向瑞莱堡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5413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以240100元为限）；3.诉讼费由德利公司承担。 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瑞莱堡公司向德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08100元；2.瑞莱堡公司向德利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240000元；3.瑞莱堡公司立即对设备进行无条件免费维修处理，达到国家相关标准，保证能正常使用；4.诉讼费由瑞莱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莱堡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瑞莱堡公司与德利公司签订合同后向德利公司给付履约保证金80000元，瑞莱堡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工。1.2013年11月16日，瑞莱堡公司（乙方）与德利公司（甲方）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载明：“一、供货内容两层升降横移机械式停车位数量160，单价13200元，总价2112000元，两层简易升降机械式停车位数量34，单价8500元，总价289000元，合计2401000元。二、合同价格、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2.1本合同价格包括停车设备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防护栏、资料、报验、电缆、施工水电费用，不含与停车设备相关的土建筑、消防、暖通、排水、照明、外墙及装饰等辅助工程费用（具体车位数以双方签字的最终图纸为准）2.2.2本合同结算时，依据实际安装的机械停车位数量，按单价不变、调整总价的原则执行；2.3付款方式及期限：2.3.1合同签订三日内乙方支付80000元给甲方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同时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2.3.2钢架构到达现场并开始安装三日内支付已到现场车位框架合同总价款的30%；2.3.3安装调试完毕三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2.3.4验收合格拿到有关部门的检验合格报告三日内支付15%。甲方同时退还乙方80000元履约保证金；质保期满三日内支付剩余的5%（不计息）；2.3.5甲方向乙方支付各期货款的同时，乙方须同时向甲方出具发票。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3.2.2因乙方设备安装质量原因导致设备出现故障，乙方应接到甲方通知后在15分钟内做出响应，并在2个小时内赶到现场处理故障，负责免费维修保养；3.2.3因设备故障和系统质量缺陷，乙方须先无条件及时免费维修处理，并承担给甲方和住户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时因乙方产品质量、安装问题造成用户的损失，按中国永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瑞莱堡’机械式立体停车设备承保因产品质量造成的第三者责任险；3.2.4甲方应按乙方提供的设备使用说明书对设备进行正确操作，因甲方操作失误造成设备故障，不属于乙方保修范围，但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在最短时间内到场修理，费用由甲方承担。四、交货期限4.1本合同交货期双方签订的合同生效日起计算，（合同签订2日内乙方把履约保证金转入甲方账户；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需把定金转入乙方账户，逾期工期顺延）总工期为50个日历天……八、甲乙双方的责任8.1甲方责任：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数额向乙方支付合同款，并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接受货物；8.1.1甲方在乙方进场前完成相关的土建基础、接电点、接地点位置、排水、消防、暖通及库区照明等辅助工程，逾期乙方工期顺延……8.2乙方责任：8.2.1按本合同约定设计、制造、安装停车设备，并保证产品质量……8.2.5设备交付时，向甲方提供《设备合格证》、《设备使用说明书》、《检验报告》等技术文件；8.2.6免费培训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停车设备操作、管理人员（甲方应派具备相应能力的固定人员，经培训合格后上岗操作）。九、检验及验收……9.2设备检验以当地技术监督局的《检验报告》为准（设备验收合格后拿取合格证，不计入工期，但不能超过3-5个日历天）；9.3甲乙双方应在当地技术监督局检验合格后七日内完成设备和资料交接，并在《产品交付报告》上签字，《产品交付报告》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十、合同的变更10.1甲乙双方若对合同提出变更意见，应采用书面形式，并经甲乙双方认可盖章，在甲乙双方未达成变更协议之前，仍以本合同为准……十二、违约责任12.3因乙方原因导致工期拖延，则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赔偿合同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12.4甲方未按本合同付款方式及期限向乙方支付合同款，则每逾期一天，甲方向乙方赔偿合同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且工期相应顺延；12.5因甲方安装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或进场后因现场无法交叉施工且无法进行其他工序而导致设备安装停工，乙方书面向甲方提出工期相应顺延，甲方代表签字确认；12.6设备经当地技术监督局检验合格并交清检验报告和其他资料后，甲方未按期接收，甲方支付乙方双倍人工看护费……”。除上述约定外，合同附件还包括“双方签字的方案设计图”、“产品技术标准”、“技术参数”、“产品配置表”、“保险资料”、“质量保修书”。其中，技术参数约定了一层地面运行导轨（实心钢轨）：25×20（mm），载车板内径为2050mm，产品配置表约定了产品的品牌和产地。2.合同签订后，瑞莱堡公司分期分批将货物运至安装现场。2013年11月21日，瑞莱堡公司技术部向德利公司出具《天一.水都钰园机械式立体停车设备设计方案车位设计调整说明》，将车位数量调整为201车位，并要求甲方签字确认。2014年4月16日，德利公司签署意见要求瑞莱堡公司调整方案。4月28日，瑞莱堡公司将调整设计后的图纸（RLB-GH-131120)递交给德利公司，车位数量变更为202车位，德利公司在图纸上进行圈注，要求对部分车位进行加长加宽、并要求对部分空地进行使用。5月3日，瑞莱堡公司向德利公司发出整改说明并附整改图纸（遂宁水都钰园规划图（修改）二层升降横移式停车位172车位，简易升降停车位30车位），对部分整改车位进行加长，部分整改车位进行加长加宽。瑞莱堡公司要求德利公司及时确认并回复，并表示在此期间将暂停安装施工。5月9日，德利公司夏益弟在该设计方案签字并注明：“我方意见见书面”，同日，德利公司向瑞莱堡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表示“德利公司希望瑞莱堡公司在现有的地下车库的平面和空间尺寸范围内进行科学合理规划和设计，保证立体车位能用、适用，请瑞莱堡公司统一意见，完善设计；由于德利公司对立体停车不内行，固尊重贵方‘遂宁天一水都钰园规划图（修改）’，但图上标示只加长度不加宽，能达到使用效果吗？感谢贵方的理解，万请加快施工进度。”同日，德利公司在瑞莱堡公司出具的记载有“升降横移式停车设备框架部分（钢结构）、传动部分已全部发送到工程现场”的发货清单上签章，要求瑞莱堡公司将出厂合格证书及产品检验报告、相关证件资料交付德利公司。6月3日，德利公司向瑞莱堡公司提出要求，要求停车设备安装工程在6月底内完成验收，整改的72个车位需在6月15日整改完，整改完确定能保证质量时拨本批次车位第二笔款。瑞莱堡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乐签署意见称“改造的72个车位，6月8日开始进场改造，在当地现场改，6月15日到货，7月15日全部安装完毕”。9月19日，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对202个车位的停车设备进行了检验，并向德利公司发出意见通知书，要求对机械式停车设备存在的5方面问题进行处理。9月28日，德利公司要求瑞莱堡公司对子母机高度、长度、宽度不够，安装位置有的不适当、车位停车后打不开车门、防护网有的地方未做等问题进行整改。10月30日，德利公司再次要求瑞莱堡公司对9月19日瑞莱堡公司联系的检测单位现场检测指出的一些问题和德利公司在9月28日提出的问题和要求进行整改落实，并要求瑞莱堡公司尽快完善整改和验收资料。11月7日，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出具了《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确认“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起重机械安全监察规定》及其有关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起重机械的新装经我机构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要求”。2015年11月30日，瑞莱堡公司向张乐（610103198411161226）出具《授权书》，授权张乐为瑞莱堡公司结算代表，处理水都钰园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工程尾款等事宜。2015年12月16日，德利公司向瑞莱堡公司出具函件，载明：“由于贵司之前移交的资料混乱、不完整，保险长期脱保、用过期保险单修改扫描后交我公司；公司更换法人代表后仍用前法人代表印鉴及公司资料等，导致我司后续工作无法进行，并存在重大隐患，不敢使用贵司产品，给我司造成重大损失，给业主造成重大影响。为了我司立体车位的启用和后续工作的衔接，请贵司现任法人代表携带相关印鉴和有效资料尽快来我司研究完善相关事项”。2016年1月12日，瑞莱堡公司向德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质保期为2016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因产品、设备质量和安装质量造成的损失，和在质保期脱保或保司不愿承担的损失，该由瑞莱堡公司承担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2016年7月12日，德利公司出具了《天一水都钰园地下室停车设备存在问题的报告》，称“天一水都钰园地下室停车设备经我查验和询问地下车库经营者唐袁，发现如下问题：1.所有的停车设备车载板实际尺寸与‘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尺寸不符。2.所有的承载车载板的滑轮与轨道设计有缺陷，造成载车板经常容易脱轨，设备无法正常使用。3.部分设备不能提升和平移，经山东瑞莱堡停车设备公司工作人员调试后依然无法启动。4.所有停车设备应作一次润滑保养，轨道作除锈保养。”10月17日，德利公司将报告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张乐。嗣后，德利公司又自行在报告上增加了一项，称“5.还有其他一些问题”。3.合同签订后，德利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11月18日向瑞莱堡公司转款400000元（定金）、300000元（设备款）、40000元（材料费）、290000元、720000元（工程款），合计1750000元。4.2016年12月22日，德利公司申请对“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在水都钰园设计、制造、安装的立体停车设备设计、制造质量及安装调试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对德利公司申请的事项进行了鉴定。2017年3月8日，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到达现场进行勘验，德利公司将其持有的停车设备刷卡卡片带到现场供试车使用。2017年4月16日，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钢架结构与主要部件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问题，包括升降驱动电机产地与合同约定不符，实心钢轨尺寸(公称尺寸：19×19mm）、多数载车板内径尺寸（仅7区与18区共12个特大型车位载车板内径符合2050mm约定）均小于合同约定，载车板多处处于脱轨状态；部分区域防坠落装置出现变形或者断裂现象，部分区域轨道端部横移逾限装置缺失，防护栏装设距离及质量不满足国家标准要求；9个区域的停车设备安装在停车场排水沟正上方，影响停车设备安全运行；简易升降类停车设备防护罩均未有效固定；安装导轨时与地面形成3mm-5mm的间隙，导致悬空未与地面形成有效支撑等问题。试验结果为：经维修、调试后取车时间符合要求、手动取车和刷卡取车功能正常。鉴定意见为：水都钰园项目机械式停车设备当前产品质量存在系统结构设计不合理、制造成品的规格、型号、产地与合同条款要求不符、设备现场安装调试质量不良等现象。5.2016年2月至今，案涉停车场已对外开放使用。经现场查看，案涉立体停车车位仅有一层的部分车位在使用，二层的所有车位均没有使用。经调试人员测试后，设备能够正常启动。 一审法院认为，瑞莱堡公司与德利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对立体停车位数量及规格进行了约定，但合同签订后，双方对车位设计及车位数量进行了磋商，瑞莱堡公司对车位设计及车位数量进行了变更设计并提供了设计图纸，德利公司也提出了书面的意见，要求瑞莱堡公司整改和完善设计，至2014年5月9日，虽然德利公司表明尊重瑞莱堡公司的设计方案，但对该设计方案中只加长未加宽的使用效果提出了质疑，且要求瑞莱堡公司统一意见，完善设计，根据合同的约定，具体的车位数以双方签字的最终图纸为准，德利公司的该意见并未表示同意瑞莱堡公司的设计方案，故此，双方并未对更改后的设计方案达成一致意见。瑞莱堡公司应按照最初双方签字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瑞莱堡公司虽进场进行了施工，但并非是按照双方认可的设计方案进行，且瑞莱堡公司提供的停车设备经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升降驱动电机产地与合同约定不符，实心钢轨尺寸、多数载车板内径尺寸均小于合同约定”，因此，瑞莱堡公司确系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瑞莱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对案涉停车设备进行整改维修，使之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内容，除德利公司向瑞莱堡公司支付定金先于瑞莱堡公司向德利公司交付货物外，其余付款义务均后置于瑞莱堡公司的交货义务。先履行义务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瑞莱堡公司提供的货物未能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德利公司在收到瑞莱堡公司提交的货物后，已给付大部分货款，而余款部分不足货款总金额的25%，德利公司得以拒绝瑞莱堡公司要求德利公司给付尾款的履行请求，且该拒绝履行行为不构成违约。与此同时，因瑞莱堡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致使履约保证金暂不符合退还条件。故此，对于瑞莱堡公司要求德利公司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合同后，对履行期限约定为合同生效之日（2013年11月16日）起50天，即2014年1月5日届满。但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因双方对变更设计方案进行多次磋商等行为，实际施工时间为2014年5月9日，已经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完工期限，客观上已不可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工。设计方案的修订系双方的合意，由此导致工期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不属于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事由。设计完成后，瑞莱堡公司开始制造安装，并按照德利公司要求对设备进行了整改。期间，德利公司要求瑞莱堡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检验，瑞莱堡公司称在2014年7月15日前安装完毕，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此后，双方也未再对完工验收日期形成新的合意。因双方未对完工日期形成一致意见，德利公司要求瑞莱堡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缺乏相应的认定依据，对于德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德利公司要求瑞莱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德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进场对机械式停车设备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改维修，若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期间履行整改维修义务，则被告（反诉原告）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可自行维修，整改维修产生的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10340元，由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13280元，由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400元，合计53400元，由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700元，由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瑞莱堡公司与德利公司签订的《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卖方主要义务系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货物，买方主要义务系按约支付货款。德利公司在本案中以瑞莱堡公司所交付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支付欠付货款并要求瑞莱堡公司进行整改维修系针对瑞莱堡公司的诉讼请求所提出的抗辩，德利公司在本案中就瑞莱堡公司延误工期迟延交货为由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及就瑞莱堡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其经济损失为由要求瑞莱堡公司进行损失赔偿系提出的反诉请求。综合瑞莱堡公司与德利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 1.案涉货款给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欠付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买卖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条件和期限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案涉《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第二条第2.3款关于“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2.3.1合同签订三日内乙方支付80000元给甲方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同时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2.3.2钢架构到达现场并开始安装三日内支付已到现场车位框架合同总价款的30%；2.3.3安装调试完毕三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2.3.4验收合格拿到有关部门的检验合格报告三日内支付15%。甲方同时退还乙方80000元履约保证金；质保期满三日内支付剩余的5%（不计息）”，据此约定，标的物验收合格并取得有关部门的检验合格报告三日内应支付至货款的95%。德利公司抗辩瑞莱堡公司所交付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其主张给付货款的条件不能成就，但只有卖方的根本性违约，使买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买方才有权行使拒付货款的权利，对属于一般性违约的质量抗辩，不属于根本性违约的，买方只能要求卖方承担其他相应的违约责任，无权在行使抗辩权的同时拒付货款，除外的买方质量抗辩不构成拒付货款的理由。同时履行抗辩权、后履行抗辩权一般是针对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导致对方当事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首先，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已交付给买受人德利公司，德利公司对其受领标的物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且综合其因货物质量问题向瑞莱堡公司发出整改意见的函件、鉴定过程中将设备操作卡片通过工作人员交予鉴定人员、与业主签订车位使用合同、与承包人签订车位承包经营合同等事实，可以认定案涉立体停车设备已交付给德利公司；其次，2014年11月7日，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出具《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确认“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起重机械安全监察规定》及其有关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起重机械的新装经我机构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要求”，德利公司虽抗辩其对该检验证书不知情，但对其工作人员在检验过程中中途到场参与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该检验证书的真实性应予采信；再次，德利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在受领标的物后进行检验并在合理期间内对标的物数量、质量等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及时通知出卖人的义务。本案中，案涉标的物于2014年11月7日即取得了双方所选定的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所出具《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德利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其于2015年12月16日向瑞莱堡公司出具的函件中亦未提出标的物本身存在有质量问题。直至2016年7月12日其自行做出的《天一水都钰园地下室停车设备存在问题的报告》才提出停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时隔取得《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已近两年时间，且由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提出关于“防坠落装置出现变形或者断裂现象，部分区域轨道端部横移逾限装置缺失，简易升降类停车设备防护罩未有效固定”等问题仅是针对鉴定当时客观现象的描述。上述问题是属于使用不当、保养维护不及时、自然损耗还是属于设备质量本身存在的问题亦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该鉴定意见不能推翻标的物交付当时质量检验符合安全使用性能要求的检验结论。第四，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试验结果为“经维修、调试后取车时间符合要求、手动取车和刷卡取车功能正常”，该意见与一审法院在诉讼中经现场查看所核实“经调试人员测试后，设备能够正常启动”的情形相吻合，可以证实上述设备故障和质量缺陷等问题可以通过整改维修的方式予以解决，尚未出现设备无法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第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系立体停车设备，双方对于设备的安装、维修、产品使用技术指导义务等问题亦同时作出了相应约定。瑞莱堡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设备安装后的维修、使用技术指导等次要义务未完全履行，或履行存有瑕疵亦不能作为买受方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综上，瑞莱堡公司主张货款给付的条件已成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停车设备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已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德利公司已在本案中就标的物质量问题提出要求瑞莱堡公司进行整改维修的抗辩及要求瑞莱堡公司承担给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瑞莱堡公司作为供货方的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关于维修、产品使用技术指导等合同次要义务未完全履行不能作为其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德利公司不能就质量维修、产品使用技术指导等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合同总金额为：两层升降横移机械式停车位13200元/台×172台+两层简易升降机械式停车位8500元/台×30台=2525400元，扣除质保金126270元、履约保证金80000元、已付货款1750000元，欠付货款金额为：569130元。 2.双方是否分别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首先，关于瑞莱堡公司是否存在工期拖延的违约行为。双方对于2014年5月9日就修改设计方案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故标的物交付期间相应予以顺延符合客观实际，瑞莱堡公司根据双方协商变更的设计方案对原有设计进行调整后所导致的交付时间顺延并不构成违约，对德利公司要求瑞莱堡公司支付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瑞莱堡公司是否存在对设备故障和系统质量未按约免费维修处理的违约行为。双方关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条款中明确约定因设备和安装质量原因导致设备出现故障及因设备故障和系统质量缺陷，瑞莱堡公司均应及时进行免费维修保养和处理，对因德利公司操作失误造成的设备故障亦应在接到通知后及时到场进行处理。瑞莱堡公司认可停车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的设备故障和系统质量缺陷，并在其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对质保期及质量保证义务作出承诺，其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整改维修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一审判决瑞莱堡公司所应承担的整改维修义务，瑞莱堡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对于停车设备安装设计方案经磋商后由德利公司于2014年5月9日签署意见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德利公司已接收设备并投入使用，且并未就设计安装方案的变更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设计方案的变更予以了认可。德利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到货验收的合同义务，德利公司在对货物进行检验后亦并未对升降驱动电机产地与合同约定不符提出异议，且产地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不影响产品的安全及使用性能，为维护合同的稳定性，产地不符不应纳入整改范围。综上，瑞莱堡公司对整改维修义务的范围应限定于其所提供设备在使用过程中所存在的设备故障和系统质量缺陷，结合四川省特种设备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停车设备安装位置、停车位数量所制约的载车板内径尺寸、产品产地与合同约定不符的问题不纳入整改维修的范围，本院予以明确；再次，关于德利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前已述及，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德利公司以买卖合同标的物质量存在问题且瑞莱堡公司未履行其维修义务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后，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因其过错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害的程度确定各自的责任。综合本案中瑞莱堡公司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已客观上导致德利公司未完全使用停车设备的客观情况及德利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兼顾各方均已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况及违约过错程度因素，双方过错程度相当，且因其过错给对方造成的损害程度大体相同，双方应各自承担其损失。 3.德利公司是否应向山东瑞莱堡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验收合格拿到有关部门的检验合格报告三日内支付15%。甲方同时退还乙方80000元履约保证金；质保期满三日内支付剩余的5%（不计息）”，据此，案涉合同相关条款已同时约定了8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预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履约担保的一种方式，其与因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依约保留的质量保证金并不相同，在合同已另行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履约保证金在本案中的目的应是担保出卖方依约履行合同相应义务，现瑞莱堡公司将买卖合同标的物交付给德利公司并取得合同约定的检验合格报告即已经履行完毕其主要合同义务，履约保证金退还条件已成就，买受方应依约返还其履约保证金。 综上所述，瑞莱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进场对机械式停车设备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改维修，若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期间履行整改维修义务，则被告（反诉原告）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可自行维修，整改维修产生的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由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向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9130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80000元； 四、驳回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340元，由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36元；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0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12元；由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68元。鉴定费5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400元，合计53400元，由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700元；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700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340元，由山东瑞莱堡立体停车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36元；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04元。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遂宁市德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梓佳 审判员  杨怡伶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