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工业锅炉厂。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沙河堡石灰桥。 法定代表人：李水生，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荣，四川泰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旺尔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60号1层附11号。 法定代表人：向开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恒，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工业锅炉厂（以下简称“锅炉厂”）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旺尔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尔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锅炉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旺尔达公司向锅炉厂支付货款21.04万元，付款后旺尔达公司自行提取锅炉或由锅炉厂安装；2.本案诉讼费用由旺尔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函》上备注的“温江永康制药厂”(以下简称永康制药厂）确认旺尔达公司提供了安装地点，该认定是错误的。提供安装地点是旺尔达公司的义务，永康制药厂仅是旺尔达公司的意向客户，其不同意旺尔达公司在其厂内安装锅炉，故《对账函》备注的安装地点无效，无法约束第三方永康制药厂，旺尔达公司应就其提供了安装地点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不应被解除。根据法律规定，旺尔达公司应履行安装锅炉前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和完成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的义务，因旺尔达公司未提供安装地点、未履行法定义务，导致锅炉厂无法安装锅炉，在此情况下锅炉厂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之违约情况，案涉合同不应被解除。3.案涉合同签订一年后，旺尔达公司仍未提供安装条件，锅炉厂出售炉体是为了减少损失，锅炉厂随时可生产炉体以保障合同的履行。综上，请求改判继续履行案涉买卖合同。 旺尔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对账函》对安装地点的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合同履行期间也多次说明了安装地点，对安装地点进行了勘查，测量。永康制药厂不配合安装与事实不符，是锅炉厂收到预付款后未尽到合同义务；2.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环境评价审批的手续主要由锅炉厂在锅炉安装以后完成。3.2016年签订协议后，旺尔达公司履行了支付预付款的义务，但锅炉厂经多次催告均未履行合同，其在2017年将案涉货物转让，合同已无法履行，给旺尔达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旺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旺尔达公司、锅炉厂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交（提）货地点龙泉驿】；2．判令锅炉厂立即向旺尔达公司返还已付预付款人民币205000元；3．判令锅炉厂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4月10日起以合同总金额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全部预付款及违约金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人民币388399元）；4．判令锅炉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锅炉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旺尔达公司向锅炉厂支付剩余货款210400元，支付货款后旺尔达公司可自行提走锅炉或由锅炉厂安装；2．旺尔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旺尔达公司与锅炉厂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旺尔达公司向锅炉厂购买燃生物质燃料蒸汽锅炉，规格型号为WNS4-1.25-BMF，交（提）货地点：龙泉驿，合同总价款415400元，备注供货范围见附件价格明细表。交（提）货时间：锅炉厂应该在收到预付款后3月15日（自然日历天）内调试完毕交付使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旺尔达公司向锅炉厂支付50%即205000元，设备安装完毕交付旺尔达公司后，旺尔达公司向锅炉厂每月支付50000元，共计210400元，四个半月内付清余款项。旺尔达公司未按合同总价付至100%的价款时，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归锅炉厂，旺尔达公司不得转移。旺尔达公司如不按合同约定给锅炉厂付款（预付款除外），旺尔达公司将承担每延期一天应付款1%的违约责任。若锅炉厂未按约交付标的物，承担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金额1%的违约责任。合同附件对锅炉部件的组成及价格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旺尔达公司向锅炉厂支付预付款205000元。2016年10月10日，锅炉厂生产的规格型号为WNS4-1.25-BMF的承压蒸汽锅炉取得“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安全性能符合《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 2017年5月2日，旺尔达公司、锅炉厂签订《对账函》，对双方之间锅炉往来账进行核对，并确认2016年2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旺尔达公司已付款205000元，未付款210400元，锅炉设备交提货地点为龙泉驿（温江永康制药）。旺尔达公司曾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后撤回起诉，现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成都永康制药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在成都市温江区。庭审中，锅炉厂陈述合同签订一年多后，因无法安装，已将锅炉主体售卖处置。 一审法院认为，旺尔达公司、锅炉厂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锅炉厂应按期调试完毕交付使用燃气锅炉。双方签订《对账函》对交提货地点有约定为“龙泉驿（温江永康制药）”，若锅炉厂认为该约定地点并不明确，应主动要求旺尔达公司协议补充安装地点，但锅炉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向旺尔达公司提出此类要求。锅炉厂确实无法联系旺尔达公司，或者也不能与其达成补充约定的，按有利实现合同目的的契约精神，其也应书面要求旺尔达公司提货或指定送货地点。锅炉厂未采取上述任一方式，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应认定其以消极的方式，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已逾三年的时间，案涉锅炉主体已被锅炉厂售卖他人，现旺尔达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锅炉厂应退还旺尔达公司预付款205000元。对锅炉厂要求旺尔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旺尔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0400元并提走锅炉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锅炉厂未按约交付标的物，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金额1%的违约责任。锅炉厂逾期未履行合同义务，交付锅炉，已构成违约。庭审中，锅炉厂坚持认为其不构成违约，表明其不愿意承担任何违约金。我国法律对违约金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主要以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显然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因旺尔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双方履约的实际情况，违约时间长短，旺尔达公司的预期收益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以应退预付款20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锅炉厂最晚交付锅炉的次日，即2016年6月12日起至预付款退还完毕之日止。对旺尔达公司多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旺尔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锅炉厂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四川省旺尔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成都工业锅炉厂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成都工业锅炉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四川省旺尔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205000元，并以应退还预付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预付款退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四川省旺尔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成都工业锅炉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成都工业锅炉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8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8元，合计7095元，由成都工业锅炉厂负担。 二审期间，锅炉厂、旺尔达公司等均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以及锅炉厂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1.案涉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已三年有余，锅炉厂在收取货物预付款后怠于履行供货义务，且未经购货人旺尔达公司同意将案涉货物锅炉的主体售卖给他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旺尔达公司提出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2.锅炉厂以合同约定以外的或旺尔达公司不知情的种种原因和理由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且该违约行为给旺尔达公司造成了包括资金占用利息在内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旺尔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锅炉厂承担一定的违约金，此合情合理亦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锅炉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成都工业锅炉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