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内01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铁军，男，实习律师，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飞，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成吉思汗大街与东二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胡晓宁，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景利，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涵，该局法制大队民警。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恼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恼包村。法定代表人：李恒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臻，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武，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和平，男，住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李某，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郝某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飞，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以下简称新城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景利、高涵，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恼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恼包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和平、李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日20时许，在呼和浩特市××区划船处，游客郝某携同家人到恼包村划船，当船划到水中央时船翻了后，郝某与恼包村管理船只的工作人员就翻船事件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郝某踢翻管理划船工作人员的办公桌引发打架，郝某打了李和平下嘴唇一拳。随后李和平、李某追打郝某，造成郝某轻伤二级。针对以上案件事实和情节，新城分局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对郝某故意损毁财物处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对郝某殴打他人处行政拘留三日，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另查明，郝某已于2019年10月14日履行缴纳罚款二百元的法定义务。又查明，李和平、李某因涉嫌故意伤害，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10月2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原审法院认为，新城分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的行政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郝某与李和平、李某等人因互殴致使双方均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特别是造成郝某轻伤二级。郝某与李和平、李某互殴行为已经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应当根据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分别给予行政处罚。2019年8月22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对郝某作出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双方互殴时的过错程度和责任轻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郝某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后，郝某主动缴纳罚款二百元，部分履行了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郝某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且在互相斗殴的情形下双方均有侵害故意，不存在正当防卫适用的情形。现郝某主张自己是正当防卫，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结合郝某已于2019年10月14日主动履行缴纳罚款二百元的法定义务的事实,郝某要求撤销新城分局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调解不成的，新城分局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人郝某给予行政处罚。李和平、李某因涉嫌故意伤害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10月2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执行逮捕，不符合情节较轻，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之规定可以由公安机关适用该法进行调解处理的案件。郝某、李和平于2019年8月20日达成的协议书及和解协议，一方当事人如果不履行，对方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作出的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郝某请求撤销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郝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案件受理费50元（郝某已预交），由郝某承担。郝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内0102行初75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新城分局作出的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新城分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之规定可以由公安机关适用该法进行调解处理的案件，为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属于行政与刑事交叉案件，郝某踢倒桌子以及对李和平进行防卫的行为属于行政案件范畴；李和平、李某对郝某的殴打直接导致郝某轻伤二级的伤害结果，属于刑事案件范畴。本案系郝某对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而提起的诉讼，因而评价本案是否属于可以调解的行政案件，应当取决于郝某涉嫌的违法行为和违法结果的严重程度，而不应当取决于李和平、李某实施犯罪行为及造成的犯罪结果。尤为关键的是，双方当事人和解前，保合少派出所出具《治安纠纷调解告知》，足以说明该案情节较轻、适用调解。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法律适用错误。新城分局无视法律程序的规定，在居中主持并促成和解后，再次对郝某进行行政处罚，存在诱导郝某进行和解的嫌疑，违反了和解后不再处罚的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其次，郝某缴纳的罚款是办案民警在将郝某送拘途中，通过微信收款方式向郝某收取的，并非郝某积极缴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缴纳罚款与处罚决定违法应当撤销并无矛盾之处，原审判决以此认定郝某请求撤销处罚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郝某构成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郝某虽然有踢倒恼包村铁桌子的行为，但并未将铁桌子踢坏。纵览新城分局当庭出示的证据，李和平、李某的询问笔录没有关于铁桌子被踢坏的记录；高某在第一份询问笔录中虽提及铁桌子被踢坏，但该人为恼包村工作人员，其证言效力极低且为孤证，而其第二份笔录中并未提及铁桌子被踢坏，与第一份笔录相互矛盾，无法得出凳子被踢坏的结论；第三组证据的铁桌子照片无现场勘验笔录或嫌疑人指认，且与高某笔录记载的正方形桌子明显不符，通过该照片也无法得出铁桌子被踢坏的结论，该照片为新城分局摆拍伪造。综合以上证据，郝某本人虽然有踢铁桌子的行为，但并未造成铁桌子损坏或灭失。因此，郝某的行为并未造成损毁公私财物，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三、新城分局超期执行拘留，为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拘留所条例》第三十二条：“执行拘留的时间以日为单位计算，从收拘当日到第二日为一日。”同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釆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本案中，新城分局对郝某作出行政拘留决定的时间是2019年8月22日15时左右，拘留决定书载明的拘留起止日期为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9日。但因当日内蒙古自治区第三医院出现停电故障，体检中心无法办理体检事宜，办案民警遂押郝某返回并将其关押于派出所直至8月23日上午8时，最终于8月23日10时许才将郝某送至拘留所。虽然收拘时间是2019年8月23日10时左右，但郝某于8月22日处罚决定作出时即被正式限制人身自由至23日，理当进行折抵。然而，新城分局在计算拘留时间时，未对郝某收拘前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进行折抵，反而从8月23日起算的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新城分局与拘留所同属公安机关，对于先前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及时告知拘留所并协助进行折抵。然而，新城分局不仅没有履行折抵告知义务，反而以拘留所另属其它机关为由，逃避本该由其承担的超期羁押责任。四、公安机关在办案期间存在多处违法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保合少派出所在对郝某进行询问前未告知其权利义务，严重侵犯郝某的合法权益。制作询问笔录时，均为一名正式民警及一名辅警进行询问。此外，派出所制作的多份辨认笔录均为伪造，取证不合法。以上调查取证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所取得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新城公安分局出具的证据，无法证明案件承办人、行政处罚审批人员的人民警察身份，不排除上述人员为辅警办案的可能，无法证实其办案程序合法，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城分局辩称，一、违法事实及处罚依据：2019年8月3日20时许，在××区划船游客郝某携同家人到恼包村划船，当船划到水中央时船翻了，后郝某与恼包村管理船只的工作人员就翻船事件讨要说法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郝某踢翻管理划船工作人员的办公桌引发打架，在李和平推搡质问郝某为什么踢桌子时，郝某打了李和平下嘴唇一拳，景区工作人员李和平、李某对郝某进行追打，导致郝某下嘴唇穿通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针对以上案件情节，双方因纠纷引发争执后双方发生互相殴打的行为，双方都有主观侵害故意，且引起后续互殴行为的起因由郝某故意损毁财物引起，但因其危害后果较轻。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郝某以故意损毁财物处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以殴打他人处行政拘留三日，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贰佰元。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受害人李和平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损坏物品照片；证人李某、田某、高某的询问笔录；违法行为人郝某的询问笔录。三、查处过程：新城分局于2019年8月3日20时许接受报案，新城分局民警张利彪、程杰、冯永强到达案发现场后将郝某、李和平、李某带回到新城分局保合少派出所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8月7日，对在场证人田某和高某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8月19日和22日对郝某再次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8月19日对李和平进行调查讯问；2019年8月22日再次对高某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8月22日，因双方未达成和解，新城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郝某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在对郝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办案民警张利彪、程杰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形式就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对其进行告知，被处罚人郝某提出陈述和申辩，内容为：本人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防卫限度，不应该被认定为殴打他人。加上本人被殴打导致的伤口还未痊愈，每日需服用消炎药物，否则容易感染。故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处罚并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经新城分局审核后认为，郝某所申请暂缓执行的理由不充分予以驳回，并依据处罚决定送至执行场所执行。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针对郝某提交的上诉状中所述观点答辩如下：1.郝某认为该案属于行政与刑事交叉案件，案件情节较轻，适用调解，且双方在公安机关居中调解后达成刑事和解的说法是错误的，与事实相悖。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之规定，“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但依据《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30条之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的，情节较轻尚不够刑事处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公安机关可以依法调解处理。对于调解前提是尚不够刑事处罚的，但该案中，李和平、李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10月2日被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不符合情节较轻的情节，不适用调解；同时，法律中规定只是“可以”而并不是“应当”，因此，公安机关依据客观事实可以对双方不进行调解而予以处罚；其次，双方并未经过公安机关调解，双方只是借用保合少派出所的办公室，公安机关并未参与调解，且案件双方当事人未在调解书上签字盖章，并不符合公安机关治安调解的相关程序规定；最后，在新城分局对郝某作出处罚后，郝某主动提出缴纳罚款，部分履行了法定义务，即郝某认可处罚结果的真实意思表示。2.郝某认为其故意损毁财物事实认定错误的辩解与事实不符。首先，故意损毁财物是指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的完整性，致使公私财物部分乃至全部价值或者使用价值丧失，而损坏包括毁灭及损坏。郝某因划船过程中发生意外。上岸后在维权过程中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而是在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将管理人员使用的办公桌踢翻致损坏并引发打架，且郝某在所形成的询问笔录中均予以确认，与其他证人及损坏物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郝某故意损毁财物客观事实的发生。其次，因郝某踢翻办公桌引发互殴，其本身存在过错，并不符合《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中关于制止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法律责任问题中关于“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釆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相关规定，更不满足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3.郝某认为新城分局超期执行行政拘留，为法律适用错误的说法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新城分局对郝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的行为为传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到案的，可以强制传唤。因此，强制传唤属于行政强制措施，而使用传唤证的传唤并不是强制措施；其次，在我局对郝某执行行政拘留的过程中，因内蒙古自治区第三医院出现停电故障，无法办理体检事宜，未对郝某执行处罚，新城分局民警在将郝某带回派出所后曾询问郝某是否回家，郝某自称要留在派出所，且办案民警未对郝某使用手铐等警械限制郝某的人身自由，不适用折抵规定；最后，新城分局属于行政处罚决定机关，对于执行期限问题不影响整个案件的认定，且根据《拘留所条例》规定：是从收拘当日到第二日为一日。而郝某的拘留期限也是从23日正式入所时间起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4.郝某认为新城分局在办案期间存在多处违法行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首先，郝某称新城分局所作的辨认笔录为伪造，缺乏证据证实。新城分局办案民警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在两名办案民警主持，受害人及证人分别进行辨认，且辨认笔录中的照片数量也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况；同时，对于本案中部分材料的原件材料已归档刑事案卷中，且对于复印件均有办案民警签字及盖有单位公章，足以说明证据材料的合法性；其次，对于承办人、审批人员的身份的怀疑更是无相关证据证实，该案办案民警及审批人员均为新城分局在编正式民警，执法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新城分局办案民警在对郝某进行第一次询问时已向其告知的相关权利义务，有其签字为证；同时，在随后几份询问笔录中，在开始询问之前均向郝某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并没有像郝某所称未告知其权利义务，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的事实。综上，新城分局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和新城分局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的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驳回郝某的诉讼请求。恼包村委会述称，请依法裁判。李和平、李某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郝某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和解补充协议》（原件在检察院）、澄清材料（原件在市公安局纪委）、《关于和解情况的说明》（原件在检察院），证明针对故意损毁财物及双方打架行为已达成了和解协议。2.内蒙古自治区第三医院心身健康体检保健中心2020年3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当时存在停电情况及存在超期羁押情况。对郝某所举的上述证据，新城分局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这些证据所证实的相关事实依据也不认可。但是依据他们提供的《和解补充协议》以及和解情况说明当中的陈述，也能表明郝某在当时确实发生了故意踢毁办公桌及殴打他人的事实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存在超期羁押情况，停电属于不可抗力，在对违法行为人执行行政拘留的前提是应当对违法行为人进行体检，但由于指定的体检机关只有三医院，而三医院停电是属不可抗力的，办案民警将郝某拉回派出所的时候，曾经询问郝某是否回家，但是郝某自己表明不回家，自愿留在派出所，且办案民警没有使用手铐等警械限制郝某的人身自由。对郝某所举的上述证据，恼包村委会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对纪委举报澄清材料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不予质证，不了解情况。新城分局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李和平、李某已经受到法律制裁。2.对郝某询问视频（内容与询问笔录内容一致），证明程序合法。对新城分局所举的上述证据，郝某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询问笔录的意见一致。对新城分局所举的上述证据，恼包村委会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对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本院对郝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新城分局所提交的证据，因属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日20时许，在呼和浩特市××区划船处，游客郝某携同家人朋友购买船票划船游玩，郝某及其妻子、女儿（7岁）、外甥女（5岁）、朋友田某五人同登一条船，当船划到湖中心时下沉翻了，五人全部浸入水中，郝某妻女及外甥女被郝某与其朋友田某救助脱险，田某在湖中等待得到工作人员李和平、高某救助后脱险。之后郝某与恼包村管理船只的工作人员就翻船事件发生争执。郝某踢翻管理划船工作人员的铁办公桌，工作人员李和平、李某上去打郝某的头部、脸部和身上，郝某打了李和平面部一拳后跑走，随后李和平、李某追打郝某，郝某跑到售票厅后报警。郝某下唇穿通伤,右口角下唇1.2cm伤口痕,缝3针,下唇粘膜见4针缝合痕,下唇前庭沟裂伤缝合术后,综合被评定为轻伤二级。2019年8月20日，新城分局保合少派出所向李和平、郝某进行治安纠纷调解告知。同日，李和平、郝某就纠纷达成《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李和平一次性付给郝某3万元，从此双方不再追究其法律责任，落水手机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此协议自付款签字时生效永不反悔，现申请撤案，自行到人民法院解决。李和平、郝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李和平、郝某还另行达成一份《和解协议》，载明：“2019年8月3日郝某携家人在保合少乡恼包村乘船游玩时发生游船漏水沉没事件,因对事后处置态度不满,郝某将景区一铁桌子踢倒,景区工作人员李和平、李某遂对郝某进行殴打,致郝某唇部受伤(经司法鉴定为轻伤二级),过程中郝某虽防卫还击但未造成上述二人受伤。案件处理期间,各方自愿达成本协议:1.景区工作人员李和平、李某赔偿郝某医疗费、损害赔偿金(以下简称赔偿款）合计人民币三万元整,后期法院判决赔偿数额如大于三万,恼包村负责将差额给付郝某。2.赔偿款由恼包村村委会支付,景区工作人员李和平、李某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郝某一方落水时导致三部手机浸水无法使用(型号分别为AppleiphoneX,价值7299元;锤子坚果Pro2s价格约1500元,锤子R1价格约4500元)由恼包村委会报保险处理。2019年8月25日前未能支付手机款项给郝某的,该款项由恼包村委会自行支付给郝某。4.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视为郝某对景区工作人员李和平、李某的伤害行为已经谅解,并由郝某另行出具刑事谅解书。5.因恼包村委会无财物损失,景区工作人员李和平、李某无明显伤情,自本协议达成之日起,恼包村委会、景区工作人员李和平、李某不追究郝某在本案中的任何法律责任。6.如未能完全按本协议履行,双方有通过法律手段继续追求对方责任的权利。现申请撤销行政案件,如日后有纠纷双方自行到人民法院解决。”李和平、郝某在该协议上签字。恼包村委会及李某未签字。2019年11月25日，邢春燕、李和平的妻子高玉花及恼包村委会委员王殿伟以该《和解协议》签订时在场见证人的身份出具《关于和解情况的说明》，说明2019年8月20日13时许，在保合少派出所所长杨宏宝的居中调解下，在保合少派出所一楼办公室内，办案民警张利彪出具了《治安纠纷调解告知》，郝某与恼包村委会、李和平就郝某踢倒桌子和还击李和平的行为达成治安调解，就李和平故意殴打郝某的刑事犯罪行为达成刑事和解。签订该协议时因恼包村委会工作人员王殿伟未携带公章，故协议上未加盖村委会公章，三万元赔偿款由恼包村会计现场支付，办案民警张利彪、辅警冯永强及其他多位村民现场见证，恼包村委会认可协议并已按约定支付三万元，事实上已经部分履行协议。郝某、李和平及恼包村委会另行达成《和解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当事人对2019年8月20日于保合少派出所一楼办公室内，经杨宏宝所长居中主持达成的《和解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恼包村委会按照之前达成的和解协议，继续赔付郝某因落水导致的手机损失1万元及赔付郝某家人精神损失费1万元，该款项赔付后，郝某对李和平予以刑事谅解。该补充协议上，恼包村委会工作人员王殿伟代表恼包村委会签字，李和平（代理人）处其妻子高玉花签字捺印，郝某亦签字捺印。2018年8月22日，新城分局作出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郝某故意损毀财物处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对郝某殴打他人处行政拘留三日，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二百元。2019年8月22日的呼公新（保）审字【2019】1308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载明，郝某故意损毁财物违法事实及证据为：2019年8月3日20时郝某到恼包村租船游玩时,船翻了,郝某一行人掉在了水里面,后郝某在与工作人员就掉在水里的事理论时发生争吵,郝某踢翻了工作人员的办公桌。1.嫌疑人陈述。2.证人证言。3.报案材料。4.影像资料。2019年10月2日的呼公新（保）审字【2019】1546号《结案审批表》及呼公新（保）自行结字【2019】第806号《关于郝某故意损毁财物结案报告》认定的违法事实与前述审批表载明的相同，但证据为：1.嫌疑人陈述。2.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城分局作出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故意损毁公私财物，是指行为人故意非法损毁公私财物的完整性或使公私财物丧失部分以至全部价值或使用价值的行为。关于是否存在郝某损毁财物的事实。其一，从新城分局提供的呼公新（保）审字【2019】1308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呼公新（保）审字【2019】1546号《结案审批表》及呼公新（保）自行结字【2019】第806号《关于郝某故意损毁财物结案报告》看，其认定的违法事实是郝某踢翻了办公桌，而非损毁或损坏，审批表与结案报告采信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铁办公桌被损毁还是损坏以及损毁价值具体是多少。其二，案涉《协议书》、《和解协议》、《和解补充协议》、《关于和解情况的说明》，已形成证据链条，反映出李和平与郝某在保合少派出所达成调解并履行及双方互相谅解的事实，亦反映出恼包村委会无财物损失的事实，故新城分局关于郝某故意损毁财物的行政处罚无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保合少派出所向纠纷当事人李和平与郝某进行治安纠纷调解告知后，双方于同日在保合少派出所达成《和解协议》，恼包村委会当场履行了给付郝某三万元赔偿款的义务，第三项履行义务期限截止至2019年8月25日，虽该协议上没有办案民警的签名，但该调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是根据保合少派出所的告知在该派出所进行的调解，且协议中当场能履行的条款已当场履行完毕，可视为经公安机关调解，新城分局在该《和解协议》第三项履行期限未到时即对郝某进行行政处罚有悖化解矛盾的要求，有违立法精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故新城分局关于郝某殴打他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郝某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新城分局作出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行初7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作出的呼公新（保）行罚决字[2019]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负担。审 判 长 徐金平审 判 员 郭丑红审 判 员 王静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晓瑛书 记 员 赵骁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