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翔宁浩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束永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磊，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文兵。被告：陈立强。上诉人安徽翔宁浩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宁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束永波、陈文兵、陈立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宁浩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翔宁浩泰公司支付束永波工程款28730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束永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8日，翔宁浩泰公司与束永波签订《门窗分包合同》，合同第六条第2款乙方责任第4项明确约定“负责向甲方支付工程结算值同等金额的发票税金”，按照该合同约定，翔宁浩泰公司在给付束永波工程款时有权将工程款所对应的发票税金直接予以扣除。因涉案总工程价款为1196370元，除固定应缴纳的税金外，如束永波不提供任何成本，则企业所得税按照小微企业最低税率10%计算，共计八项税种，合计应扣除税金156806元，一审未扣除工程款对应的发票税金，系属错误。束永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缴纳税赋是翔宁浩泰公司的法定义务系属正确，当事人之间无权就法定义务进行约定，即使作出约定也应属无效约定，且在本案中，双方的约定也没有明确税种、税率等相关纳税信息。陈文兵述称，同意翔宁浩泰公司的上诉意见。陈立强述称，陈立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在翔宁浩泰公司支付束永波的工程款中应扣除156806元的税金。束永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翔宁浩泰公司、陈文兵、陈立强立即支付工程款45587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翔宁浩泰公司、陈文兵、陈立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案外人绿地集团芜湖置业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翔宁浩泰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绿地?镜湖世纪城项目（8#地块）铝合金门窗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镜湖世纪城项目8#地块铝合金门窗、空调百页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工期6个月，工程暂估合同总价6270939.95元（含税金3.539%），乙方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验收等。2016年4月18日，翔宁浩泰公司（分包方、甲方）与束永波（承包方、乙方）补充签订《门窗分包合同》，合同抬头分包方为陈立强、陈文兵，承包方为束永波，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镜湖世纪城项目8#地块铝合金门窗；二、承包范围8#地块1#楼、2#楼包工包料、包检测费、包验收；三、开工日期2015年10月8日；四、合同价款：本工程采用每平方300元，合同总价款约120万元，最终按实际面积结算……六、2.乙方责任：（4）负责向甲方支付工程结算值同等金额的发票税金……八、结算方式：外框安装完支付总工程款20%，工程完工支付总工程款40%，验收合格（周期为三个月，如果三个月由于甲方造成问题，不给予验收，三个月后视为合格）支付工程款35%，余款一年后付清。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有翔宁浩泰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束永波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束永波按约完成案涉镜湖世纪城项目8#地块1#楼、2#楼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并交付使用，但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未予确认。现束永波主张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遂成讼。一审另查明：一、陈立强与陈文兵系合伙关系，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二、2016年5月，陈立强通过安徽同庆门窗设计安装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支付束永波50000元，自2016年8月至2017年11月间，陈立强先后支付束永波工程款690500元。三、陈立强以安徽同庆门窗设计安装有限公司名义委托芜湖市建昌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进行检测，产生检测费1176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案涉门窗工程的完工面积，束永波与翔宁浩泰公司、陈文兵、陈立强于2020年1月10日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1#楼为2843.5平方米，2#楼为1144.4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合同的主体问题。首先，虽然门窗分包合同的抬头有陈立强、陈文兵的签字，但合同落款处甲方仅加盖有翔宁浩泰公司合同专用章，陈立强、陈文兵并未签字。其次，翔宁浩泰公司与发包方绿地集团芜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芜湖市绿地?镜湖世纪城项目8#地块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合同，翔宁浩泰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陈文兵、陈立强并非合同项下的承包方，仅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再次，陈立强确曾多次支付束永波工程款，但并不因此推定其应承担合同项下当事人的合同义务。综上，案涉合同甲方应为翔宁浩泰公司。束永波现主张陈立强、陈文兵与翔宁浩泰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翔宁浩泰公司作为芜湖市绿地?镜湖世纪城项目8#地块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承包方，将其中的1#楼、2#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束永波，双方签订《门窗分包合同》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合同签订后，束永波完成1#楼、2#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制作安装工程，并已实际交付使用，且翔宁浩泰公司对已完成工程予以认可，故翔宁浩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三、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束永波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各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1#楼为2843.5平方米，2#楼为1144.4平方米，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施工图纸能相互吻合，对此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300元/平方米计算，案涉工程款应为1196370元。根据各方提交的已付款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工程款已支付7405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455870元。案涉工程检测费已实际发生，该费用由束永波承担符合建设工程施工的行业惯例，故应当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核减，另纳税人缴纳税赋是法定义务，翔宁浩泰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由束永波支付翔宁浩泰公司于法无据。综上，翔宁浩泰公司还需支付束永波工程款数额为444110元（455870-11760）。束永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翔宁浩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束永波工程款444110元，并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束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69元，由束永波负担104元，翔宁浩泰公司负担39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翔宁浩泰公司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安徽省合肥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存根联（自开）以及陈立强提交的国家税务总局合肥市瑶海区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无法明确反映出翔宁浩泰公司已实际就涉案束永波施工工程缴纳的税款数额。翔宁浩泰公司与陈立强提交的税种核算表、税费计算表、税费种类等明细均系翔宁浩泰公司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翔宁浩泰公司与束永波约定，乙方（束永波）“负责向甲方（翔宁浩泰公司）支付工程结算值同等金额的发票税金”，该约定是双方对税金实际承担者的约定，而非对税收行政法律关系中纳税主体的变更，我国现行法律未禁止当事人通过合同确定税金的实际承担者，因此，翔宁浩泰公司与束永波可以参照前述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但依据翔宁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现无法明确其就束永波施工的工程部分已开具发票的税金数额，且结合查明事实，涉案税金尚有部分并未实际发生，鉴于税金的最终数额尚未确定，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税款双方可凭据另行按实结算，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一审判决对涉案税金负担主体的认定存有瑕疵，应予纠正。综上，翔宁浩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翔宁浩泰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元，由安徽翔宁浩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束永波负担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晨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宋喜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季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