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冯红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胜，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华，男，1950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武，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勤，女，1951年2月7日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武，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雅娟，女，1952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贸区负责人：姜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孟庆华、张勤、朱雅娟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金融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胜、上诉人孟庆华和张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武、上诉人朱雅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孟庆华、张勤、朱雅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辽0102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两项诉请或直接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其他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院海南会谈纪要、[2009]民二他字第21号、[2010]民二他字第11号答复，均明确规定：非金融机构受让人无权要求非国企债务人支付转让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支持转让后利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海南会谈纪要不支持受让人向国企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会谈纪要”）规定：“九、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企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企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法院不予支持”。2、依据最高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答复：受让人为非金融机构的，也无权向非国企债务人主张债权转让日之后的利息。据最高法院对云南省高院的答复---《关于如何理解最高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参照《纪要》的规定进行处理。同时法院可依职权主动审查合同效力。3、依据最高院[2010]民二他字第11号答复：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2010年6月，最高院对广东高院的请示进行答复，答复的主要内容为：海南会谈纪要主要目的在于规范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家经济安全。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4、甚至在执行程序中，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最高院都不支持执行程序中向非国企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的利息。最高院（2013）执他字第4号复函、（2013）执复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均明确了上述司法观点。5、人民法院报解读《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认为：“有观点认为，因担保权、利息债权、违约金请求权等从权利，以与主权利同其命运为原则，故主债权让与时，从权利原则上也随同转移于受让人；但当事人不欲其随同转移者，却须于合同中订明。据此，受让人应当有权自受让之日起取得原债权人收取利息的权利。我们认为，依据合同法理和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该观点颇有道理。不过，同样根据合同法理，利息债权可以区分为尚未届期和已经届期却尚未支付（即迟延利息）两种情形。其中，尚未届期的利息债权无疑属于从权利，自应随主债权一同转移；但迟延利息则具有独立地位，与从权利并不相同，并不当然地随同主债权一同转移。尽管有立法例推定未支付的利息随同主债权转移与受让人，但这种推定可以反证推翻。因此，就不良债权利息收取而言，在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无疑有权收取对主债权尚未届期的利息；但并不必然有权收取已经届期却尚未支付的迟延利息。考虑到不良债权自身的特殊性，尤其是在尚无不良债权合理定价机制且公众普遍认为不良债权转让价格过低情势下，经国家相关主管部门多次沟通并经中央原则同意，认为受让人无权收取不良债权受让日后产生的迟延利息”。一审中，上诉人充分论述了海南会谈纪要的规定和最高院有关答复、复函、最高院生效裁定司法观点、人民法院报理论文章等，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证明：非金融机构受让人，无权向非国企债务人主张债权转让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故意回避海南会谈纪要的规定，在纪要规定和最高院的答复、司法观点都非常明确的情况下，错误适用合同法和民间借贷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更为重要的是，一审原告的诉请非常明确“利息和罚息按利率的10.0925%计”，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合法有效地处分，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此种处分合法有效。但一审在判决第二项，却突破一审原告的诉请，直接判决年利率按11.09245%计算，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请内容和范围，二审应依法纠正。二、上诉人不应承担律师费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双方2017年借款合同中有关律师费承担的格式条款无效。借款合同系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在2017年合同的7.12条款，变更了此前合同文本内容，该条款中新增加了还款的清偿顺序，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尽到对合同条款特别标识、对合同内容合理提示、对变更的内容和含义充分说明、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责任的条款等一系列法定义务，依据《合同法》第39条、第40条，合同法解释二第6条、第9条，7.12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2、7.12条款对法定的诉讼费承担进行约定，私权介入到法院的裁判和责任分配职能，应认定为无效；律师费的承担数额无明确的约定，开放性承担律师费，不仅超出当事人预期，更易恶意串通，引发道德风险，将严重损害被告合法权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所以律师费不应支持。三、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审查合同的效力，违反规章规定的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等公序良俗的，应认定转让合同无效。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法院应主动依职权审查合同的效力，不受当事人诉讼内容和诉讼请求的限制。纪要还规定，违反规章规定的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等公序良俗的，应认定合同无效。案涉债权转让合同违反财政部的规章，未履行国有资产转让审批手续，未遵守十项转让程序，竞价人数不足未补充登记公告，恶意串通十分明显。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和最高院司法观点，法院应主动审查合同效力，对于违反规章规定的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等公序良俗的，应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辩称，首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一、《债权转让协议》对上诉人有效。一审判决第一项是基于合同有效而作出的，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二、《海南会谈纪要》不适用本案。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执行裁定书对此进行了充分的分析说明。该裁定书经最高法院审委会讨论通过，具有权威性及代表性。本案债权不属于政策性债权或商业性不良债权。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发生于2018年11月，转让主体不是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即其转让时间和转让主体以及债权性质不符合该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故不应当适用该纪要关于自受让人之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利息和罚息按利率的10.0925%计，属于笔误（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为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合计逾期利率为11.0925%），开庭后已经更改为年利率按11.0925%计，该主张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之前的诉请不是对有关权益的放弃和处分。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所支付费用的重要部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承诺如果违约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所支付费用。《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支付律师费。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偿还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15，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共计17,460,000元，其中从2017年5月5日到2018年5月4日，计息按年息的7.395%，计息1,109,250元，从2018年5月5日到2019年3月4日，罚息1,261,560元，上述利息和罚息之和，按利率的10.0925%计，复利为93,300元，2019年3月5日以后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另行计算；2、判决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律师费500,000元；3、判决孟庆华、张勤、朱雅娟对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对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孟庆华、张勤、朱雅娟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在其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中优先受偿；5、判决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孟庆华、张勤、朱雅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5月5日，阜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称：“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向益华生态园公司发放贷款15,000,000元，借期12个月，以实际提款日为准。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为固定利率，年利率为7.395%，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如借款人未按按约偿还，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到期不能清偿到期借款本息时，应承担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合同还约定，本合同项下所有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发出，除另有约定的外，双方在合同载明的住所地为通信及联系地址。通信地址或联系地址发生变更的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否则，按照合同地址以邮件形式发出的的书面通知。一方拒绝签收或发生无法送达的情形，视为书面通知对方并已送达。合同中明确了双方公司地址及的联系人。2、2017年4月25日，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第（0101016）号最高抵-1《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孟庆华签订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第（0101016）号最高抵-2《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朱雅娟签订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第（0101016）号最高抵-3《最高额抵押合同》。其中,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2017]第（0101016）号最高抵-1《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益华生态园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253.89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2），建筑面积127.28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3），建筑面积122.8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4），建筑面积122.75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5），建筑面积133.39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6），建筑面积298.88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7）号，建筑面积74.66平方米等七处房屋及所占土地，为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还约定，合同存在其他担保的，无论该担保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顺序。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2017]第（0101016）号最高抵-2《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孟庆华以其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247.28平方米房屋及所占用土地为原告与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还约定，合同存在其他担保的，无论该担保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顺序。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2017]第（0101016）号最高抵-3《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朱雅娟以其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184.13平方米房屋及所占用土地为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还约定，合同存在其他担保的，无论该担保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顺序。合同签订后，双方到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抵押登记证记载，抵押面积为建筑面积1565.06平方米房屋及其所占有的土地。处置时优先受偿土地处置费用，第二顺位抵押。3、2017年5月5日，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孟庆华、张勤签订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2017]第（0101016）号最高保-1《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朱雅娟签订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2017]第（0101016）号最高保-2《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中,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2017]第（0101016）号最高保-1《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孟庆华、张勤为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日起两年。合同还约定，不论主债权存在的物保是由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债权人有权要求担保人先承担保证责任。编号为阜银沈分授信字[2017]第（0101016）号最高保-2《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朱雅娟为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届满日起两年。合同还约定，不论主债权存在的物保是由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债权人有权要求担保人先承担保证责任。4.上述合同签订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于2017年5月5日，向益华生态园公司发放贷款15,000,000元。贷款期限从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4月24日止。在贷款期间内，益华生态园公司按约定偿还了阜新银行沈阳分行贷款利息。合同到期后，益华生态园公司未能偿还贷款本金,截止2018年11月9日，益华生态园公司欠阜新银行沈阳分行本金15,000,000元，罚息919,753.13元。5.2018年11月16日，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和阜新银行沈阳分行联合发布不良资产转让联合公告。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委托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将其对益华生态园公司上述债权挂牌公开转让。债权本金为15,000,000元，利息为900,000元，债权总额为15,900,000元。债权挂牌价格为15,900,000元。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做为唯一受让方，以挂牌价格取得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资格。为此，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和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下达签约通知单。6.2018年11月21日，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将其对益华生态园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对抵押人、保证人所享有的主债权、担保权利以及由此派生或与此有关的其他法定或约定的附属权利、权益，截至2018年11月7日，贷款债权合计15,900,000元，其中本金15,000,000元，利息900,000元，以15,900,000元价格转让给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将15,900,000元债权转让款交付给阜新银行沈阳分行。此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办事人员与孟庆华通过微信联系后，按照被告孟庆华提供的地址及收信人，通过EMS快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3）的收信人。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办事人员在EMS快递寄出后，通过微信告知孟庆华，让其在债权转让通知单加盖益华生态园公司公章法人章，并由孟庆华及被告张勤、朱亚娟在债权转让通知单签字后，再将签字盖章的债权转让通知单寄回阜新银行沈阳分行。7.2014年5月13日，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的借款本金为15,000,000元，益华生态园公司用于采购原材料，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为9%。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合同。2017年5月，双方签订了上述《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与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0元。本院根据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对益华生态园公司、孟庆华、张勤、朱亚娟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益华生态园公司、孟庆华、张勤、朱雅娟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商业银行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可以将其正常的贷款债权，不良贷款债权，转让给自然人、其他组织，以及金融机构和非金融机构法人。由于益华生态园公司在借款期届满后，未能偿还借款，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在金融资产交易所以公告的方式，公开出让对益华生态园公司的合同债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在取得受让资格后，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以挂牌价格受让了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债权，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依法取得了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在《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及相关的从权利。《债权转让协议》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债务人，因此，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债务人发生效力。被告益华生态园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所欠债权受让人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并承担实现债权所支付费用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由于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被告益华生态园公司偿还未按时支付利息所产生的复利，属金融机构的专属权利，因此，被告关于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不享有复利权利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对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被告给付借款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合同时，益华生态园公司、孟庆华、朱亚娟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所有的房屋及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抵押给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根据法律规定，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受让相应的债权后亦取得相应的抵押权。在抵押担保有效期间内，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对抵押担保财产拥有抵押权，并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由于被告孟庆华、张勤、朱亚娟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被告益华生态园公司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且担保责任不受贷款有无抵押担保的限制，债权人可直接向其主张清偿，因此，在担保期间内，被告孟庆华、张勤、朱亚娟应对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受让债权后，也取得与债权有关相应的从权利。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且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已履行了代理职责，故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被告益华生态园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有事实根据，应予以支持。因本案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诉讼标的金额约为17,460,000元，参照辽宁省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并结合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酌定本案支持的律师代理费为250,000元为宜。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受让债权后，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交纳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本院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为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应由益华生态园公司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是让与人与受让人达成合意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的意思表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成立或法律效力。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是为了避免债务人因不清楚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已经达成转让合意而误为清偿。如未通知发生债务清偿，其清偿对受让人产生效力。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应是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债权转让通知采取何种方式送达，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债权转让通知应到达债务人。根据合同的性质，债权转让通知以口头、书面或直接起诉的方式均应认定为通知的合法形式。本案原债权人在债权转让后，已通知了债务人，且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提起了诉讼，本院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诉讼文书，因此，被告关于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其主要目的在于规范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实质是为了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是市场化、商业化的金融债权，其转让是符合金融改革发展趋势及现实情况的。以非国有企业为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并未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利益，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从消除金融债务滞涨角度出发，如不允许受让人收取受让后产生的延迟利息，则容易挫伤民间资本参与金融不良资产处置的积极性，不利于社会经济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赋予了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在民间借贷中收取法定逾期利息的权利。逾期利息属于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违约责任的承担，有约定的按约定，无约定的从法定。只要原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关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权受让日之后产生的罚息原则上可与主债权一并概括转移。如债务人在债权受让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均被免除，将会出现债务人的违约责任反而通过债权转让得以减免的现象，这与民法合同公平原则相悖。据此，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受让人，依据合同向作为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受让后的逾期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对被告关于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及不应承担债权转让后债务逾期利息的抗辩，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债权转让时抵押权的转让，是在抵押权已经有效成立的前提下发生的转移，并不是重新设立一个新的抵押权，转让的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仍然是原先设立抵押时的债权。债权受让人取得的抵押权是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并不是基于新的抵押合同重新设定抵押权，不因受让人未办理抵押权变更登记手续而消灭。因此，被告关于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在债权转让后，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未设立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额保证是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就债务人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务，确定一个最高额度，保证人在此最高额度内，对债务人履行债务向债权人提供保证。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被告孟庆华、张勤、朱雅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虽名为最高额保证但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被告益华生态园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借款，是单笔数额确定的，因此，被告孟庆华、张勤、朱雅娟担保的债权也是确定的。在合同的有效期内，担保合同应随主合同一起转让。对被告关于阜新银行沈阳分行与被告孟庆华、张勤、朱雅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得转让及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性偿还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900,000元，合计15,900,000元（以上本金、利息截止2018年11月7日）；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支付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的借款逾期利息（从2018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11.0925%计算标准，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5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0元；四、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对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253.89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2），建筑面积127.28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3），建筑面积122.8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4），建筑面积122.75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5），建筑面积133.39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6），建筑面积298.88平方米、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3号（17-7）号，建筑面积74.66平方米等七处房屋及所占土地、被告孟庆华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247.28平方米房屋及所占用土地、被告朱雅娟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184.13平方米房屋及所占用土地，行使抵押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中优先受偿土地处置费用，为第二顺位抵押；五、孟庆华、张勤、朱雅娟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孟庆华、张勤、朱雅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近期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050元，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孟庆华、张勤、朱雅娟负担125,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审查了该合同的效力，认为该合同有效。四上诉人主张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却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判令“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性偿还沈阳东德新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元、利息900,000元，合计15,900,000元（以上本金、利息截止2018年11月7日）；五、孟庆华、张勤、朱雅娟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上诉人在上诉期内并未对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故四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债权转让日之后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该纪要仅适用于上述规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且该纪要中仅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有权不支付受让人之后的利息，并非所有债务人。本案阜新银行沈阳分行转让的不良债权不属于该纪要规定范围内的权利转让，故本案不应参照适用该纪要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规定。四上诉人主张不支付转让日之后的利息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利息和罚息按利率的10.0925%计”，而一审法院判令“按年利率11.0925%计算标准”，属于超过诉讼请求范围，二审应予更正。被上诉人抗辩，此项属于笔误，阜新银行沈阳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表述了罚息利率11.0925%，所以一审法院裁判正确。《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的年利率7.395%，逾期罚息利率在原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即7.395%*（1+50%）=11.0925%。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保险费的问题，《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律师费等。《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4.2（3）约定，债权及债权项下的贷款合同、抵押/质押合同、连带保证合同、他项权证等……依法对债务人、抵押人/出质人、保证人构成法律约束力。因此，四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律师费和保险费等上诉请求，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孟庆华、张勤、朱雅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7元，由沈阳益华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孟庆华、张勤、朱雅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越群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胡明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