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跃录，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普亲养老机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杜鹃路99号天骄福邸综合楼2113房。法定代表人：黄子涵。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普亲春月老年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戴家河村兴隆小区社区服务中心3楼。法定代表人：姚杰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女，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跃录与被上诉人湖南普亲养老机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亲运营公司）、长沙市普亲春月老年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亲养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跃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8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法、恶意拖欠杨跃录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一、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1、平时最低保障性工资（2018年11月-2019年6月）共计8,359.13元；2、平时加班工资（2018年11月-2019年6月）共计7,246.11元；3、周末加班工资（2018年12月-2019年6月）共计12,204.4元；4、法定假日加班工资（2018年12月-2019年6月）1,961.34元；二、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2018年12月-2019年4月）共计19,358.54元；三、支付2019年4月份治疗工伤的医疗费330元、车费211.5元，合计：541.5元；四、支付未缴纳社保补偿金1个月平均工资：4,392.34元。五、支付2019年6月17日返回长沙的伙食费、车费249.5元。六、支付返还被上诉人违法、随意、强行克扣的工资200元。七、支付违法延迟出具离职证明的赔偿金2,196.17元。八、支付违法、恶意无正当理由拖欠工资赔偿金：4312.34元。九、违反劳动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一、四项，支付赔偿金1个月4,392.34元。总计：53209.31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条即认可已发放加班费，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发放加班工资；2、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标准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含加班工资及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普亲运营公司、普亲养护公司答辩称：1、认可仲裁、一审认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根据杨跃录的实际出勤情况，认可应支付未付杨跃录加班费3346.47元；3、杨跃录主张的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4、对杨跃录上诉请求第3点、第5-9点不予认可，杨跃录系擅自离职，多次违反单位劳动规章纪律，不应采纳其上诉请求。杨跃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违法、恶意拖欠的杨跃录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一、未足额支付工资差额：1、平时最低保障性工资（2018年11月-2019年6月）共计8,359.13元；2、平时加班工资（2018年11月-2019年6月）共计7,246.11元；3、周末加班工资（2018年12月-2019年6月）共计12,204.4元；4、法定假日加班工资（2018年12月-2019年6月）1,961.34元；二、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2018年12月-2019年4月）共计19,358.54元；三、支付2019年4月份治疗工伤的医疗费330元车费211.5元，合计：541.5元；四、支付未缴纳社保补偿金1个月平均工资：4,392.34元。五、支付2019年6月17日返回长沙的伙食费、车费249.5元。六、支付返还被上诉人违法、随意、强行克扣的工资200元。七、支付被上诉人违法延迟出具离职证明的赔偿金2,196.17元。八、支付被上诉人违法、恶意无正当理由拖欠杨跃录工资赔偿金：4,392.34元。九、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一、四项，支付赔偿金1个月4,392.34元。总计：65,493.3元。一审法院认定：杨跃录于2018年11月26日入职普亲养护公司从事护理工作，2018年11月26日到2019年4月22日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在2019年4月23日签订了自当日至2021年4月22日的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2个月，从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止。2019年4月23日开始外调至抚州市普亲春雪老年养护有限公司，外调期为2个月。杨跃录担任福利员工作。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为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杨跃录在合同期内享受国家规定的各项休息、休假的权利，因生产工作需要安排杨跃录加班加点的，按国家规定支付加班或安排补休。杨跃录的基本薪酬1,580元，被上诉人应于每月10日前（遇节假日顺延），以货币形式支付杨跃录工资。由于岗位的特殊性原因，被上诉人按照杨跃录实际夜班数支付合理的夜班津贴。被上诉人依照国家规定为杨跃录缴纳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费的个人缴纳部分，被上诉人可从杨跃录工资中代扣代缴。被上诉人为杨跃录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杨跃录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若杨跃录违反服务期限，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2条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杨跃录在服务期限内应严格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和工作守则。杨跃录应服从被上诉人合理的工作安排，依据劳动合同法第23条保守被上诉人的商业机密知识产权。因杨跃录个人原因无法参保或杨跃录不符合参保条件的，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也不予杨跃录补偿。2019年6月17日，杨跃录因不接受从养老院一楼护理岗位到二楼护理岗位的工作安排，遂以未购买五险一金、拖欠工资、拖欠加班费、未支付双倍工资、单方调岗等理由提交离职申请表，即时离职。普亲养护公司未在离职申请表上审核同意确认。但普亲养护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离职证明，杨跃录在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17日在该单位担任护工岗位工作，因杨跃录个人申请自动离职，现与普亲养护公司已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完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杨跃录于2019年7月1日签收。2019年6月3日，抚州市普亲临川老年养护中心以杨跃录工作中疏忽导致长者在院摔倒为由对杨跃录做出罚款100元的处罚决定。2019年6月17日，抚州市普亲临川老年养护中心以杨跃录不服从工作安排对杨跃录做出罚款50元的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做出杨跃录不服从工作安排擅自离岗的情况报告。但上述罚款并未实际处罚。杨跃录就其与两被上诉人的劳动争议于2019年6月26日向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其仲裁请求是：1、支付违法、违反劳动合同赔偿金：平均工资1个月+4,392.34元；2、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37,013.03元；（包平时、周末、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24日的双倍工资差额17,634.25元；4、被上诉人向杨跃录支付2019年6月22日违法随意克扣工资200元；5、支付2019年6月17日至为杨跃录开具离职证明为止的赔偿金。支付暂时共计53,764.03元。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了开劳人仲案字（2019）第491号裁决书，裁决：1、普亲养护公司向杨跃录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8,171元；2、普亲养护公司支付杨跃录2018年12月26日到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546.89元；3、驳回杨跃录的其他仲裁请求。杨跃录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列诉求。但杨跃录诉求中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未在仲裁中提出申请，诉求中第八项和第九项系仲裁申请中的第一项内容。另查明，普亲养护公司未给杨跃录缴纳社会保险。杨跃录在职期间，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份发放杨跃录工资3,044.95元（其中包含11月份5天上班工资254.84元）、在2019年1月份发放杨跃录工资3,458.42元、2019年2月份发放杨跃录工资2,893.24元、2019年3月份发放杨跃录工资2,554.2元、2019年4月份发放杨跃录工资2,330元、2019年5月份发放杨跃录工资2,815元、2019年6月份发放杨跃录工资1,806.33元。另外，春节期间发放补助20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由普亲运营公司代为发放。上述工资收入共计发放18,902.14元，2018年11月-2019年6月期间，湖南省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80元。根据杨跃录提供的工资表显示，杨跃录每月发放的工资除基本工资之外还包含加班补贴、夜班补贴、护理无过错奖、行政考核奖、绩效、其他奖励等杨跃录自2018年11月26日-2019年6月17日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700.3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由谁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杨跃录同时主张两被上诉人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但未能证明支持其请求的事实与理由。其一，杨跃录与普亲养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杨跃录从事护理工作，提供的劳动系普亲养护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服从普亲养护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普亲运营公司仅为代发工资，故杨跃录与普亲养护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普亲养护公司应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其二，公司法意义上的“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杨跃录亦未能证明普亲运营公司、普亲养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对于杨跃录要求普亲运营公司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的问题。1、关于杨跃录主张的平时最低保障性工资的问题，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湖南省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80元/月，普亲养护公司有3个月发放给杨跃录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260元/月，其他月份均系按照1,580元/月发放给杨跃录，故应于补足杨跃录960元，对于杨跃录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对于杨跃录主张的加班工资（包含工作日、周末、法定节假日）的问题。该院认为，普亲养护公司实行的是12小时/天的工作制，虽然该规定超出了法律规定，但被上诉人普亲养护公司依据该工作时间发放了工资，且杨跃录的工资条中有加班补贴，亦有夜班补贴等补贴收入，杨跃录认为已发放的加班工资过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跃录提供的证据，工资条中已经包含了加班补贴、夜班补贴及其他补贴，同一份证据不可能只认定对劳动者有利的部分，被上诉人已经发放了加班工资，且杨跃录的月工资高于最低工资标准，杨跃录未提交证据证实曾对被上诉人发放的加班工资提出了书面异议，故对于杨跃录提出的要求普亲养护公司补足加班工资（包含工作日、周末、法定节假日）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杨跃录与普亲养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杨跃录2018年11月26日入职，2018年11月26日到2019年4月22日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杨跃录在上述月份的实际发放工资，故普亲养护公司应支付2018年12月26日到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1,359.2元。四、关于杨跃录诉求第三项：支付2019年4月份治疗工伤的医疗费330元车费211.5元，合计：541.5元；第四项：支付未缴纳社保补偿金1个月平均工资4,392.34元；第五项：支付2019年6月17日返回长沙的伙食费、车费249.5元。因杨跃录未对上述请求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在本案中，杨跃录就劳动争议事项应当先行仲裁，未经仲裁，一审法院对杨跃录的上述三项诉求不予支持。五、关于支付2019年6月22日克扣工资的问题。该扣除款项属于杨跃录违反劳动纪律，普亲养护公司行使自主经营管理权的范畴，且该笔罚款未实际处罚，故该院对杨跃录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六、关于杨跃录主张的被上诉人违法迟延出具离职证明的赔偿金2,196.17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在本案中，系杨跃录单方面向用人单位提交离职申请表，且用人单位在2019年6月19日做出《离职证明》，并在2019年7月1日送达给杨跃录，杨跃录的主张不符合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该院对杨跃录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关于杨跃录主张被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的问题即诉讼请求第八、九项。因普亲养护公司未给杨跃录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杨跃录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超过6个月，普亲养护公司应当支付1个月经济补偿金2,700.3元。故该院对杨跃录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普亲春月老年养护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支付杨跃录最低保障工资960元；二、长沙市普亲春月老年养护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支付杨跃录双倍工资差额11,359.2元；三、长沙市普亲春月老年养护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支付杨跃录经济补偿金2,700.3元；四、驳回杨跃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长沙市普亲春月老年养护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普亲养护公司陈述欠付了杨跃录加班费3346.47元并自愿支付上述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支持杨跃录的上诉请求。1、关于普亲养护公司应否支付杨跃录工资及加班费。经审查，普亲养护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支付了相应工资，但其中2019年4月、5月、6月基本工资1260元/月未达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1580元/月，故应补足960元，对杨跃录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根据普亲养护公司提交的杨跃录工资表以及银行流水，普亲养护公司已经支付了加班费、夜班补贴费。本院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对加班费未予支持的判处，但普亲养护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自愿支付杨跃录加班费3346.47元，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杨跃录入职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间和上述月份的实际发放工资计算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杨跃录的上诉请求第三、四、五项，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应予以驳回。4、其他上诉请求。关于杨跃录要求普亲养护公司返还克扣的工资、支付赔偿金等诉请，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也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阐述充分，本院认可其分析认定，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跃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但普亲养护公司在二审中自愿支付杨跃录加班费3346.47元，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8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8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由长沙市普亲春月老年养护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杨跃录加班费3346.47元；四、驳回杨跃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市普亲春月老年养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廖雯娜审  判  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兼）  尹华东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