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发，男，1941年12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纪林，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毓琴，女，1944年12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纪林，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灵芝，女，1937年3月1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瑞敏，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丹，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豪瑞嘉缘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吴祥芬。上诉人周林发、陆毓琴因与被上诉人贾灵芝、原审第三人上海豪瑞嘉缘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瑞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林发、陆毓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灵芝之间的委托理财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证据“股权证书”是复印件，因而否定其效力，二上诉人可以提供“股权证书”原件，证明被上诉人接收转让的股权真实有效。第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鸿瑞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真实存在，二上诉人能够提供英属维尔京群岛中国领馆书面认证，证明该公司真实存在。周林发接受贾灵芝的委托，购买外国公司股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一审应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第三，贾灵芝只是委托周林发购买“鸿瑞公司”原始股，周林发已经为其购买了相应股份。即便周林发把自己持有的“鸿瑞公司”原始股折价转让给贾灵芝，也属于完成委托事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可以认为是股票买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贾灵芝辩称：第一，一审判决未否定涉案委托理财合同的效力，只是认为周林发不能证明其收取款项后完成了委托事项，故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第二，即使二上诉人能够提供相关证据原件，也不能证明周林发如实完成了委托理财合同义务。第三，周林发始终无法向法院说明收取贾灵芝款项后的确购买了外国公司股票，未将贾灵芝的款项作为入股款交付给相关公司。周林发现又称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贾灵芝，但当时每次收取贾灵芝款项时，每次每股单价并不相同，对价标准不知从何而来。因此，周林发在收取款项时从未告知是自己持有的股份转给贾灵芝，通过每次自行确定不同定价骗取了贾灵芝的投资款。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贾灵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贾灵芝与周林发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2.周林发、陆毓琴共同返还贾灵芝本金人民币25.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自2019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灵芝口头委托周林发为其购买境外公司股票，为此于2015年11月、2016年4月、2016年5月分别交给周林发8.4万元、4万元、12.9万元，合计25.3万元。周林发收取上述款项后，并未将上述款项交予过他人。原审第三人豪瑞公司制作了境外公司“鸿瑞公司”的“股权证书”，上载“鸿瑞公司依据BVI商业公司法2004成立于英属维尔京群岛，兹此证明，下述人员为符合上述公司备忘录和章程的登记股权持有人，股权持有人贾灵芝，证书编号HRXXXXXXX，股权数70,000，颁发日期2016年5月30日，于上述日期盖有上述公司公章，除非持有此证书，否则以上股权任何转让部分都不得登记注册。”后贾灵芝经周林发取得了上述“股权证书”。贾灵芝通过微信曾多次向被告周林发催问“鸿瑞公司”股权事宜，周林发一直表示该公司即将上市。后贾灵芝对此产生质疑，直至2018年7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结识前同事丈夫周林发，该人称其可以投资国外某公司股票及项目，报警人在2015年至2016年间共支付给周林发人民币35.3万元，现发觉被骗。后贾灵芝儿子经周林发找到原审第三人豪瑞公司的顾鹭要求退款，并向顾鹭退回了“股权证书”。贾灵芝否认曾收到过顾鹭出具的欠条，但表示顾鹭当时曾口头承诺由其个人在三个月内将25.3万元还给贾灵芝。一审审理中，周林发、陆毓琴提交了上述“股权证书”的复印件，其上并未见“鸿瑞公司”印鉴。周林发、陆毓琴及豪瑞公司均称：豪瑞公司曾向周林发发过“鸿瑞公司”的“股权凭证”；周林发的“股权”转给贾灵芝后，豪瑞公司就将发给周林发的“股权凭证”收回，并将相应股数的“股权凭证”发给了贾灵芝，豪瑞公司也未收取过周林发任何款项；目前“鸿瑞公司”尚未上市。周林发、陆毓琴称：周林发曾告知过贾灵芝其在“鸿瑞公司”有股份，但未告知贾灵芝所谓购买股份即是将周林发在“鸿瑞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贾灵芝。一审审理中，贾灵芝与周林发确认：除系争25.3万元外，贾灵芝曾另交付过周林发款项，并委托其理财，但其余款项已无争议。一审另查，周林发、陆毓琴系夫妻关系，于1967年登记结婚。一审认为：贾灵芝与周林发之间虽未签订过书面委托理财合同，系口头达成了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贾灵芝将款项交给被告周林发后，周林发理应按约办理相关购买事项完成委托任务。但本案中周林发、陆毓琴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周林发已完成了委托事项。周林发提交的“股权证书”系复印件，贾灵芝未认可其真实性，并且审理中豪瑞公司确认该“鸿瑞公司”的“股权证书”系由豪瑞公司制作。如“鸿瑞公司”真实存在，则能证明“鸿瑞公司”股东身份的应是“鸿瑞公司”出具的股权凭证或者相关证券市场对应股票的账户，现仅凭豪瑞公司制作的“股权证书”显然不能说明贾灵芝已获得了相应股权。况且，豪瑞公司虽述称其与“鸿瑞公司”的关系与渊源，但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本案中周林发、陆毓琴举证也不足以证明“鸿瑞公司”真实存在，即使提交了中英文的公司成立证书复印件，但既然如周林发、陆毓琴及豪瑞公司所述，“鸿瑞公司”系依国外法律成立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外国公司，则仅依靠一份中文“公司成立证书”复印件说明该公司的成立与存在，显非充足。至于周林发、陆毓琴提供的英文材料，亦是复印件，且审理中一审法院责令周林发、陆毓琴限期提交相关翻译件并释明了拒不提交的法律后果，二人仍未能提交，故一审法院对该相关证据亦不予采信。本案中虽无证据体现贾灵芝委托周林发购买国外公司股票约定的细节内容，但从查明事实可知，贾灵芝委托周林发购买国外公司股票事宜确属无疑，现周林发、陆毓琴的举证不能证明周林发收取款项后完成了上述委托事项，故贾灵芝有权主张解除双方之间达成的委托理财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贾灵芝要求周林发返还本金25.3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系争债务发生于周林发、陆毓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毓琴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系周林发个人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对贾灵芝要求陆毓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贾灵芝与周林发之间达成的253,000元的委托理财合同；二、周林发、陆毓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贾灵芝253,000元；三、周林发、陆毓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贾灵芝以25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5元，由周林发、陆毓琴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林发、陆毓琴提供“股权证书”原件及“鸿瑞公司”营业执照原件，以证明“鸿瑞公司”真实存在，相应股权当时已转让给贾灵芝。被上诉人贾灵芝认为上述两份证据根据二上诉人陈述并非在国内形成，故应经相关公证认证及翻译程序。对证据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二上诉人确认周林发是豪瑞公司隐名股东，挂名在股东张志芳名下。本院认为，二上诉人认为周林发已完成涉案委托事项，为贾灵芝购买了“鸿瑞公司”股份，委托合同不应解除。因周林发与贾灵芝之间系口头委托，对于具体的委托内容，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根据一审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各方均确认贾灵芝委托周林发购买外国公司股票，产生争议的是周林发收取款项后是否实际为贾灵芝购买了外国公司股票的事实。二上诉人称外国公司即为“鸿瑞公司”，并提供该公司营业执照等佐证该公司的存在。即便该公司存在，二上诉人尚需证明周林发已为贾灵芝实施了购买该公司股票这一行为。如果如周林发所述，已将自己持有的“鸿瑞公司”股份转让给贾灵芝，那么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应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但直至诉讼中，周林发仍认为系接受贾灵芝委托为其购买股份，但又确认将由自己定价、自己持有的“股权”出售给贾灵芝，该行为构成了自己代理。二上诉人提供了“鸿瑞公司”相关“股权证书”，但尚需证明该“股权证书”具有证明相应股权已由贾灵芝持有的证据效力。一审中，豪瑞公司称涉案“股权证书”由豪瑞公司制作，“鸿瑞公司”系豪瑞公司在海外设立，宋奕庆是“鸿瑞公司”股东，豪瑞公司全体股东与宋奕庆签订了代持协议，周林发是豪瑞公司隐名股东，因此也是“鸿瑞公司”股东等。若如原审第三人所述，周林发仅为“鸿瑞公司”隐名股东，仅根据周林发收取款项及交付“股权证书”的行为，难以证明“鸿瑞公司”根据所在地规定将贾灵芝作为股东登记在册或与“鸿瑞公司”显名股东达成新的代持股权的一致意思；即便贾灵芝成为“鸿瑞公司”隐名股东，与其委托周林发购买外国公司股票的委托目的亦不相符。故一审根据贾灵芝的诉请判决解除双方委托合同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对周林发已收取贾灵芝的款项应予返还。综上，上诉人周林发、陆毓琴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时，一审判决周林发、陆毓琴应承担相应款项自2019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比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损失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5元，由上诉人周林发、陆毓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孙 倩审判员  范德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