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国，男，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系陈军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幢1单元11楼27号。 法定代表人：童枭。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攀枝花鼎好太阳能科技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流沙坡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友国，董事长。 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冠公司）、原审第三人攀枝花鼎好太阳能科技开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军不承担20万元的还款义务，鑫冠公司应另行起诉鼎好公司偿还20万元。事实与理由：1.20万元的性质为工程款，而非陈军个人借款，陈军与鑫冠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20万元的借款产生的缘由、时间、转账方式、用途等均能证明系与鼎好公司的往来借款，不应由陈军承担还款义务；3.陈军履行是鼎好公司职务行为，不是本案20万元适格的债务人，债务人应是鼎好公司。二审调查时，陈军补充上诉意见，1.鑫冠公司提供的借条上本来书写为“工程款”，但后来鑫冠公司在庭上出示的借条就将“工程款”改为“现金”，性质发生变化，而对该证据即“工程款”改为“现金”的举证责任应在鑫冠公司承担而非陈军承担；2.鼎好公司自认20万元由其归还，陈军仅为履行职务行为，案涉款项发生在整个合作期间，不应由陈军承担归还责任。 鑫冠公司答辩称，1.案涉20万元借款有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作为依据，事实清楚；2.对于各款项鑫冠公司已明示款项之间备注存在区分，不存在所谓的工程款；3.工程款已在另案处理，鑫冠公司不存在欠付；4.鼎好公司与陈军存在关联关系，鼎好公司的证词效力不具有证明力，不存在职务追认行为；5.若陈军认为借条中现金存在篡改，其负有举证责任，但在一审释明要求其缴纳鉴定费时，陈军主动放弃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鑫冠公司对于陈军所借款项用途没有知晓的义务；综上，陈军极力将所借款项要求不具有履行能力的鼎好公司承担，实则在逃避债务的履行，请求驳回陈军的上诉请求。 鼎好公司陈述称，陈军是给鼎好公司办事，这个款项是鼎好公司所借，鑫冠公司未与鼎好公司结算，账目是混乱的，这个20万元是鑫冠公司支付给鼎好公司的工程款。 鑫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军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鑫冠公司与鼎好公司之间关系及往来账目 2014年9月2日，鑫冠公司作为甲方与鼎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两份《项目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建“仁和区2014年公路安保工程（路侧护栏）3标段”和“米易县农村公路安保工程路侧护栏项目C段”。其中，米易县农村公路安保工程路侧护栏项目C段工程造价3169538元；仁和区2014年公路安保工程（路侧护栏）3标段工程造价8586716元。乙方委托陈军作为委托代理人在上述项目承包协议书签字。 另查明，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电子回单显示：鼎好公司账户在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分四次向鑫冠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838954元，中信银行成都双流支行网银业务回单显示：鑫冠公司收到后即按照要求向攀枝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交，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成都武侯支行电子回单显示：鑫冠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分四次向鼎好公司账户全部退还。陈军及鼎好公司向法庭确认：已收到鑫冠公司退还的前述保证金。 庭审中，陈军向法庭陈述：该工程从2014年7月30日开始，于2016年6月竣工，于2017年10月验收。 鑫冠公司向法庭确认：在前述项目合作过程中，鑫冠公司向鼎好公司支付了10次款项，合计8035981.49元；陈军、鑫冠公司、鼎好公司向法庭确认：在工程结束后双方并未结算。 二、案涉鑫冠公司向陈军转账事实 2015年3月31日，鑫冠公司向陈军名下尾号为2974账户转款10万元，备注为“借款”。 2015年6月15日，鑫冠公司向陈军名下尾号为2974账户转款20万元，备注为“借款”。 同日，陈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四川鑫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金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以银行转账为准。”《借条》中“现金”一词系将“工程款”划去后添加并加盖了手印。 审理中，陈军主张上述借条中涂改的字迹不实，经法庭询问，陈军向法庭申请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经鉴定机构及法院多次通知，陈军仍然未能配合鉴定机构完善手续，导致鉴定申请被退回。陈军认为应当由鑫冠公司承担鉴定责任，经法庭释明后仍然坚持其意见，表示不申请鉴定。鑫冠公司在原审诉讼和本次庭审中就陈军的主张向法庭确认：包括修订内容在内的全部书写笔迹及捺印均为陈军亲自作出，陈军与鑫冠公司之间往来款项较多，涉及工程款项和陈军个人借款，借条系陈军个人借款，修订的原因系鑫冠公司发现陈军所写借条内容与借款事实不符，经鑫冠公司指正，陈军进行的修改。 关于前述两项转款的用途，陈军、鼎好公司向法庭陈述：转款均用于工程项目所需。10万元转款系施工中农民工找到当地区政府要求支付工资，陈军只有找到鑫冠公司打款；20万元也系工人和供应商要求支付款项，陈军找到鑫冠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支付部分工程款，20万元到账后转给了鼎好公司，鼎好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同时，陈军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攀枝花仁和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证明》，载明：2019年10月25日，陈军代表鑫冠公司承建仁和区2014年公路安保工程（路侧护栏）项目，工程施工期间2015年3月、6月两次农民工上访，后经调解，由陈军出面代表施工单位将农民工工资付清后，上访事件得以圆满解决；2、鼎好科技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载明：（1）2015年3月31日，陈军向鼎好公司账户转款10万元；2015年4月1日，鼎好科技公司转安长全4万元“退履约保证金”，转陈友国8000元“借款”，转陈军2000“货款”；2015年4月2日，分别向殷春明、敬小林、陈军、徐凤转款7000元、2000元、21000元、1000元“借款”；2015年4月3日，转国库税收1497.5元，转上海追日电气有限公司11600元“逆变器款”，转陈军17900元“借款”；（2）2015年6月16日，陈军转入20万元，备注为“借款”；同日，向鼎好科技公司转款142000元、转陈军21500元“借款”、转江阴亿欣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700元“货款”、转攀枝花市圣卓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4266元“货款”、转杭州福斯特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8542.2元“货款”、转李能1000元“借款”、转九个工人“4月份工资”、“3月份工资”。 鑫冠公司在审理中对上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称所有证据已经超过了法院给的举证期；对于银行流水，鑫冠公司称其系鼎好公司的流水情况，与陈军无关，且鑫冠公司出借资金给陈军，对于陈军如何使用并不予以审查；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且两次劳动纠纷事故与本案借款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即使属实，借款用途也不影响借款的偿还义务。 三、陈军与鼎好公司之间的关系 2013年6月25日，陈军与鼎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陈军系鼎好科技公司的员工。 2014年8月10日，鼎好公司向鑫冠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陈军与鑫冠公司签订“仁和区2014年公路安保工程（路侧护栏）3标段”和“米易县农村公路安保工程路侧护栏项目C段”工程的《联合经营协议》，任命陈军为鼎好科技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军与该项目相关的借支、材料采购、开支审批、工程款收支、验收结算等，均由鼎好公司予以承认。 2014年8月20日，鑫冠公司委托陈军担任“仁和区2014年公路安保工程（路侧护栏）3标段”项目副经理。 另查明，工程合作期间，除案涉两笔款项外，鑫冠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1月向陈军名下尾号为2794的银行账户转账8笔，合计7735981.49元，备注的转款用途为备用金、采购款。鑫冠公司、陈军及鼎好公司均向法庭确认：该些款项均为案涉工程转款。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银行转款凭证、劳动合同、委托书、项目承包协议书、证明、银行流水、往来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认为，本案诉争的款项共两笔，争议焦点为案涉两笔款项的性质系陈军个人借款还是鼎好公司的工程借款。关于第一笔10万元的借款。该款除转账凭证外，无陈军个人与鑫冠公司之间的借条、借据。陈军提交证据证明该款进入陈军账户后即转入鼎好公司的公司账户并进行了支出，支出的款项也基本与工程相关，鼎好公司也对该款系公司工程款予以了认可，且由于鑫冠公司与鼎好公司之间关于工程的款项也通过陈军个人账户进行支付，故结合款项的用途和双方之间经济往来的惯例，鑫冠公司关于该款为陈军个人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对于鑫冠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笔20万元的借款。陈军及鼎好公司辩称该款项系用于鼎好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故该借款系鼎好公司的借款，与陈军无关。首先，该款系陈军以个人名义向鑫冠公司借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该款项用途为鼎好公司工程项目所需，对于陈军以个人名义的借款，也不能免除陈军的还款义务。故一审对于陈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军应予偿还20万元的借款本金。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鑫冠公司的借款本金20万元；二、驳回鑫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7920元，由鑫冠公司负担2640元，由陈军负担5280元。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出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陈军与鑫冠公司是否就案涉20万元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体分析如下：其一，2015年6月15日鑫冠公司转款20万元至陈军，为此陈军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明确载明“今借到鑫冠公司现金20万元......”，虽陈军认为《借条》内容中关于是“现金”还是“工程款”存在涂改，并认为其出具《借条》时为“工程款”而非“现金”，对此的举证责任应在鑫冠公司，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原则，鑫冠公司认可《借条》上为“现金”而非“工程款”，而陈军认为其出具《借条》时为“工程款”而非载明的“现金”，该主张与鑫冠公司出具的《借条》内容不一致，故陈军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陈军申请鉴定后又未向鉴定部门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不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借条》上载明的20万元应注明为“现金”而非“工程款”；其二，虽案涉款项发生在鼎好公司与鑫冠公司工程合作期间，但鑫冠公司向陈军的转款中明确备注为借款，与陈军出具的《借条》能相互印证，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其三，陈军向鑫冠公司出具《借条》，鼎好公司未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且《借条》上并未明确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故陈军收款后将款项转至鼎好公司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四，虽鼎好公司自认案涉20万元为其债务并同意在工程款上予以抵扣，但该自认行为仅为鼎好公司的个人意见，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为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故不能仅凭鼎好公司的自认而予以否认陈军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款应作为陈军的个人借款，其应向鑫冠公司归还。 综上所述，陈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陈军应向鑫冠公司归还借款2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