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再26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帮素，女，194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蕊，女，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阜阳市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杨帮素因与再审被上诉人梁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杨帮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再审被上诉人梁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帮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新2801民再1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库民初字第435号民事调解书，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2737.7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库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客观上确实造成分歧、混乱,依法予以撤销。”显然认定错误。原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库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确认并反映了五个内容:1.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转租其承租的门面房,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对该门面房转让或转租;2.合同期限延续至2017年2月28日;3.2015年房屋租金不变,为75000元;2016年房屋租金为90000元;4.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4日之前支付上诉人租金20000元,2015年4月20日之前支付剩余租金17500元;5.到期任何一笔未支付,合同自动解除,剩余租金17500元作为违约金。根据上述内容,反映出整个调解书的核心就是被上诉人必须在2015年4月4日之前支付上诉人租金20000元,2015年4月20日之前支付剩余租金17500元,以保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然而被上诉人在调解书确定期限内并未支付20000元租金,导致双方的合同解除。合同既然已解除,上诉人没有法律义务再去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应由上诉人履行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就应当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租金2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7500元。因此,原一审法院作出的调解书不存在分歧、混乱和错误。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之规定,一审法院以调解书存在分歧、混乱为由对(2015)库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调解书裁定再审,并判决撤销,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杨帮素起诉时一年租期未届满但梁蕊租金已付清,故杨帮素主张赔偿损失22737.7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1.原一审法院作出调解书的时间是2015年3月19日,调解书确认被上诉人给付第一笔房租的时间为4月4日,也就是说至少在4月4日之前,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如需将租赁房屋转租第三方或与第三人互换房屋使用,必须征得原告同意;被上诉人保证合法经营,遵守国家有关政策、法令及时缴纳各项税费。而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房屋转租给第三方,并窃电、拖欠物业费和暖气费,显然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该事实由巴州龙强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被上诉人书写的起诉状可印正。上述事实客观反映和证实了,被上诉人至少是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还占有租赁房屋。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房屋钥匙及电、燃气卡是在2015年5月之后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将房屋转租给第三方的时间是2016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在占用上诉人房屋期间,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支付房屋租金。即便是上诉人在起诉时一年租期未届满被上诉人已付清租金,依据双方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也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即房屋租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梁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库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客观上确实造成分歧、混乱,依法予以撤销”符合案情情况。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库尔勒市人民法院确定的调解协议内容表述不具体,内容引起理解上的严重分歧,导致执行中出现反复执行未果,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情形出现。比如,调解书要求原告协助被告对房屋转让或转租。但在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房屋转租合同后,上诉人拒绝办理转租手续,造成转租行为无法完成。又比如,调解书约定任何一笔未支付,合同自动解除,剩余租金17500元作为违约金。现双方都认为对方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其他条款也预设了很多限制性条件,但这些条件在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过程中,均因为上诉人不配合、不协助而无法履行,双方各执一词,在长达5年多的执行过程中,上诉人不断地申请执行被上诉人财产,被上诉人不断地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及贵院作出了至少8份以上的裁定书,法院对执行申请书裁定终结又被恢复执行,又再次终结。调解书内容引起的混乱及司法资源的浪费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对被上诉人身心和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害。二、本案提起再审,程序合法,原调解书已经被撤销,上诉人引用调解书中的内容作为上诉理由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98条之规定,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调解书内容确有错误的,有权决定再审,故此,本案在再审过程中,认为调解书载明的内容不具有可执行性,存在分歧、混乱,依法作出撤销(2015)库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调解书的判决程序合法,证据充分。既然调解书已经被依法撤销,上诉人再引用调解书中的条款提起上诉,并且要求维持调解书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2737.78无事实依据。首先,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日期来看,时间为2015年2月8日,而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支付了一年的租金,根据被上诉人第一年租期截止日为2015年2月28日,可以证实上诉人起诉时是在第一年租期尚未结束时起诉的,故不存在拖欠其租金的情况。况且,上诉人通过诉讼已经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上诉人实际上在认为被上诉人拖欠电费罚款后就于2014年10月收回了房屋,并且开始进行改造装修。其次,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拖欠物业管理费、电费罚款等费用与本案无关,且被上诉人已在一审开庭前将全部费用已结清,甚至将不合法的9000元罚款都交清了,被上诉人后来通过诉讼要求物业公司退还了7000元罚款,此事实只会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怎么可能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再次,引发本案争议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按照调解书条款,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31日与母还清、袁裕成签订了房屋转租协议,该协议经过公证机关公证。被上诉人本来可以通过转租房屋获得转让款12万元及剩余的房租,因为被上诉人在租赁房屋之前也向他人支付过12万元转让款。但上诉人拒绝协助办理转租手续,甚至对被上诉人在其家门上张贴通知书都置之不理,多次打电话都不接,其目的就是为了自己高价出租房屋或者间接将12万元转让款占为己有,上诉人按照调解书条款已构成违约。四、多年来的诉讼及执行,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身心伤害,被上诉人在再审中甚至提出国家赔偿,但未做受理。为了息诉,被上诉人没有选择上诉,被上诉人才是案件的利益受损一方,上诉人无休止诉讼及执行,占据了两级人民法院大量司法资源,其上诉目的更多的是继续对被上诉人造成伤害。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杨帮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赔偿原告损失22737.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1日杨帮素与梁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梁蕊承租杨帮素位于库尔勒市××路的门面房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两年（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租金每年75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合同签订后杨帮素将房屋交付给梁蕊使用，梁蕊已向杨帮素付清第一年的租金75000元。2015年1月杨帮素诉至本院请求解除合同，梁蕊陈述2014年10月已搬离承租房屋但未与杨帮素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书应当内容具体、明确，（2015）库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客观上确实造成分歧、混乱，依法应予以撤销。杨帮素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梁蕊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杨帮素起诉时一年租期未届满但梁蕊租金已付清，故杨帮素主张赔偿损失22737.7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蕊撤回原审反诉请求，杨帮素同意，且不违反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梁蕊提出新的反诉请求超出原审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库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调解书；二、解除杨帮素与梁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三、驳回杨帮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杨帮素未提交新证据。 梁蕊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八份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下发的裁定书，证实本案在执行阶段引发严重的当事人之间的分歧，导致本案执行一再被复议。而在两级法院执行期间，多次造成相互矛盾的境地，同时在执行过程中对执行工作人员造成了不同的观点。杨帮素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调解书存在分歧和疑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从上述裁定书来看，（2015）库民初字第435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各级执行人员对协议内容的理解的确存在分歧，该调解协议内容确实存在歧义。证据二：物业公司收取被上诉人经营房屋期间合伙人的电费及处罚的两份收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经营房屋期间已足额支付了拖欠的电费及罚款，同时因为物业公司物权收取罚款，被上诉人诉讼后物业公司退还了罚款。杨帮素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且杨帮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另，该证据反映的款项系梁蕊在租赁房屋期间因存在偷电行为受到的处罚，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5）库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协议是否存在歧义，应否撤销；2.杨帮素主张22737.78元损失应否支持。根据杨帮素针对（2015）库民初字第43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及后期双方多次申请执行异议和复议，可以认定该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协议确实存在歧义，导致执行人员及双方当事人对调解协议内容的理解产生分歧，故该调解书缺乏明确性，应当予以撤销。庭审中，杨帮素称其主张的损失组成系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第一年租期届满后，梁蕊仍然占用房屋产生的租金及梁蕊在租赁期间拖欠的物业费等相关费用。杨帮素在原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第一年租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2月28日，故杨帮素提起诉讼之时其主张的事实并未发生。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属合同之诉，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或租赁合同解除后梁蕊是否存在占用房屋的事实属侵权之诉，本案不宜处理。对于杨帮素向梁蕊主张其在租赁期间拖欠物业费等相关费用，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帮素原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强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蒋 耀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