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赔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世平，男，196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温州市龙湾区，现侨居法国。委托代理人何方，北京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龙飞路2号。法定代表人潘建潮，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程敬康，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世平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状元街道办事处）城建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世平有祖居坐落在温州市××区状元街道××桥头路××、××、××号。2017年1月2日，状元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林世平上述房屋。林世平不服，诉至法院，经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03行初93号行政判决，确认状元街道办事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林世平于2018年4月23日向状元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请求状元街道办事处将林世平被非法拆迁的房屋恢复原状，且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等一切损失费由状元街道办事处承担。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温龙状行赔字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对林世平的申请不予赔偿。林世平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状元街道办事处返还宅基地总面积500平方米外加被他人侵占的50平方米的用益物权，并恢复原状、赔礼道歉，另赔偿损失（房屋租金、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住宿费、快递费、通讯费等）合计449246元。原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林世平于2018年4月23日向状元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赔偿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涉案强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职权依据并程序违法，已被原审法院（2017）浙0303行初9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林世平依法有权申请国家赔偿，状元街道办事处系本案赔偿义务机关。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本案中林世平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返还总面积500平方米宅基地用益物权无事实依据，而被他人侵占50平方米土地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林世平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恢复其房屋原状，由于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林世平要求恢复原状已是客观上不能，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林世平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根据赔偿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林世平在本案中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状元街道办事处赔偿1年零10个月的房租损失共计10万元，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林世平第四项诉讼请求主张律师费、差旅费、机票费、宾馆费、邮寄费，通讯费以及工资损失等并不属于其直接损失，故不属于国家赔偿的法定范畴。5.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林世平第六项诉讼请求要求状元街道办事处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赔偿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世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林世平上诉称：一、原判不保护上诉人的合法私有财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的精神。二、涉案土地征收行为违法，原判认定上诉人宅基地已被收归国有，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于2017年1月2日被强制拆除时，征地批复尚未作出，浙江省人民政府直至同年8月15日才作出征地批复，故征收程序违法。且温州市政府强占上诉人合法宅基地供开发商建造商品房，是滥用“公共利益需要”之规定，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三、原判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当。被上诉人违法强拆上诉人房屋，上诉人主张要求恢复原状，法院应予支持。因涉案土地已被温州市政府出让给开发商建造商品房，无法恢复原状，被上诉人也应拿出诚意，进行友好协商，就近转换一块同面积的土地给上诉人作为宅基地，或者由上诉人按规划使用原宅基地。若被上诉人不能或不愿恢复原状，原审法院至少也应说服被上诉人赔偿合理的重置费用，由上诉人自行异地重建房屋。四、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赔偿请求应予支持。1.涉案房屋被拆除之前，上诉人弟弟在房屋内办厂，故原判不支持租金损失不当。2.上诉人系因涉案强拆行为而起诉，应予赔偿相关的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邮寄费等费用。国家赔偿法规定只赔偿直接损失，不赔偿其他损失，不合理。3.上诉人因房屋被强制拆除，精神受到了极大伤害，且不知情的村民会误以为上诉人违法，故应为上诉人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状元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返还宅基地用益物权，客观上并不属于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产生的损失，应不予支持。二、涉案房屋已经灭失，涉案土地性质因征收已转为国有，房屋恢复原状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故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主张的租金及其他费用损失不属于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四、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时，仅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及负担律师费、交通费，故本案中上诉人除前述之外的诉讼请求，未经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依法驳回该部分的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组织机构代码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证表、陈瑞钱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被拆除的涉案房屋当时免费给其弟弟陈瑞钱用于企业经营，故该房屋有使用价值，应当按照市场租金价格赔偿租金损失。2．编号qhx600、qhx596的调查登记表、温州市计量技术研究院检定证书，以证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未经上诉人同意，对涉案房屋面积经过多次测量，测量结果不准确，且存在作弊嫌疑。3.2019年2月18日、同年8月5日的发票各一张，以证明上诉人以及陪同的家人从法国返回国内的机票费用。经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记载的经营地址为新桥头路55号，与涉案房屋无关，且证据1与证据2均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证据3，不属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作认定。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15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330303）A[2017]-0002号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温州市本级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7年度第十四批次建设用地6.5137公顷（农用地转用0.1746公顷，征收集体土地6.3791公顷，使用国有土地0.1346公顷）。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在上述征收范围内。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前述两种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赔偿请求人先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故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当事人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既可以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申请，亦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除恢复房屋原状、律师费、交通费之外的诉讼请求未在起诉前的行政赔偿申请中提出为由，主张该部分起诉应予驳回，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可见，赔偿请求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1.关于上诉人主张返还500平方米宅基地以及被他人侵占的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实施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仅拆除了涉案房屋，并不影响上诉人的相关土地权益，故上诉人要求返还500平方米宅基地，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他人侵占的5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其承认是指新桥头路55号房屋，不是涉案被拆除房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关于上诉人主张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因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已经被依法征收，客观上不能恢复原状，且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原判据此不予支持该项请求，并无不当。鉴于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已经被列入征收范围，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合法部分的相关权益，可依法另行请求补偿安置或者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3.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财产权的损害，国家赔偿采取直接损失赔偿原则，间接损失不予赔偿。故上诉人关于房屋租金收入、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住宿费、快递费、通讯费等赔偿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不存在前述情形，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本院亦不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林世平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依法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永利审 判 员 诸智影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