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林，男，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祥浩，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威龙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西南航空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桑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发，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嘉，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袁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威龙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龙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林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345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威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袁林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不合法。成都锦蹴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三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却决定该三公司退出诉讼，程序不合法。二、本案诉讼主体存在需要变更的情况，但一审未进行审查。威龙公司之前是案涉房屋以及土地的权利人，本案诉讼中，案涉不动产已被案外人购买，因此威龙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案涉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新的买受人承接。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威龙公司在未告知袁林的情况下，将案涉不动产设置抵押，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向袁林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错误。1.一审认定“威龙公司与彭嘉、袁林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均知晓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错误，案涉合同并未说明是工业用地，合同附件也只有平面图和附属设施，无土地使用权证书，足以说明袁林不知晓案涉租赁场地是工业用地。2.涉嫌改变场地用途的主体是威龙公司而非袁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建设单位以及“报批”的义务主体是威龙公司，威龙公司应当履行办理行政审批手续等租赁合同附随义务，如因威龙公司未履行相关管理义务导致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应由威龙公司承担相应过错和赔偿责任。3.威龙公司断水断电，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袁林主张先履行抗辩具有合法理由，一审以袁林未按时支付租金为由支持解除合同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与适用法律不明确不统一。六、一审判决袁林向威龙公司支付租金19万元以及按200万元/年的标准向威龙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是错误的。袁林暂未支付19万元是合法行使抗辩权，且按照约定标准支付租金的前提是威龙公司提供合格的租赁物，但是威龙公司未提供附属设施，没有履行水电供应的义务，没有为承租人使用场地提供便利，如仍然依照约定标准支付租金违反公平原则，应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袁林遭受的损失进行评估认定，并从租金中予以扣减。七、一审未支持袁林要求威龙公司赔偿租金损失2416956元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判决解除合同生效之前，袁林将案涉房屋转租给案外人，理应获得转租收入，但因威龙公司以断水断电等方式阻碍袁林以及次承租租人使用租赁场地，造成袁林和次承租人的权益受损，次承租人也拒绝向袁林支付租金，该损失应由威龙公司赔偿。 威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林的上诉请求。威龙公司并没有断水断电，是由于袁林在租用土地后的违规使用土地行为，导致行政机关进行行政处罚而导致的断水断电。另，截至2019年12月3日，威龙公司仍然在替袁林缴纳水费，并且通知袁林对土地上的水表进行整改，但是袁林并没有按照双流区水务局的要求进行整改。综上所述，在案涉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威龙公司是守约方，袁林违背双方签定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愿违规使用土地，导致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一审判令案涉租赁合同解除以及袁林支付相应租金都是合法的。 彭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威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龙公司与彭嘉、袁林签订的《租赁合同》立即解除，彭嘉、袁林共同清退所有违法设施设备，将租赁场地（土地）交还威龙公司；2.判令彭嘉、袁林向威龙公司支付尚欠租金19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威龙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彭嘉、袁林向威龙公司支付场地占有费，以每年2000000元为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土地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1000000元；2.请求判令彭嘉、袁林向威龙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的水资源费、电费、气费等共计32095.61元。 袁林、彭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威龙公司立即恢复租赁场地的供水、供电，使用租赁场地达到可以正常经营的状态；2.请求法院判令威龙公司赔偿彭嘉、袁林的租金损失2416956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龙公司作为甲方与彭嘉、袁林作为乙方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出租场地（包括场地内厂房及其附属设施全部）位于双流县五社，面积36795.95平方米（用途系工业），乙方租用场地用于汽车销售、汽车售后服务及文化体育一系列配套项目及服务。二、乙方根据经营需要，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可自主改造厂房内部结构及附属设施布局，但须征得甲方同意，如需搭建库房，乙方须办理相关合法手续，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甲方在乙方装修改造期内未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对乙方改造方案的认可。三、租赁期限为10年。合同租赁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同意给乙方六个月租用场地整改期（整改期免租金），即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11月13日止，在租赁期届满前乙方需续约的，应在3个月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甲乙双方将对有关租赁事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四、交付：在本出租合同生效之日起即当日内，甲方将租赁场地（厂房及其附属设施全部）按现状交付乙方使用，且乙方同意按租赁物及设施现状承租，交付时双方对基础设施的状况以交付清单的形式签字确认，并可附照片。五、租赁费。该厂房及场地租金为人民币200万元每年，租赁期内第一年、第二年租金不变，从第三年起租金在上年基础上按5%递增……2、租赁费支付时间。租金每年支付一次，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4日内（或当日）向甲方预付第一年租金的30%，即600000元，在三个月时预付30%，即600000元，整改期完支付40%余款800000元……八、厂房、场地改建改造。1.乙方在租赁期间享有租赁物所属设施的使用权。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在法律法规和本合同许可范围内设立、移动租赁厂房内的设施及设备，可以对厂房内部结构进行改动，不得损害建筑主体承重结构。合同到期后，甲方不要求乙方对厂房场地恢复原状。2.在租赁期内，由乙方在厂房内增添的相关设施、设备，乙方有权撤回。3.在租赁过程中，乙方必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不得利用承担场所进行违法活动……十二、转租。在合同期内，乙方根据经营的需要，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经书面通知甲方可以对部分经营项目承包给第三方承包，收益归乙方所有。十三、合同解除……3.因乙方责任终止合同的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五的，甲方可解除合同并收回厂房及场地，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1）未如期缴纳租金；（2）利用承租厂房进行违法活动的；（3）故意损失承租厂房及场地设施的承重梁柱。4.因甲方责任终止合同的约定。因甲方违约赔偿乙方金额不超过2000000元。2016年10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原主合同免租期时间应予2016年11月13日止，现因前期停工影响将免租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此后租金按补充协议条款约定交付日期以此类推。2.此协议与甲乙双方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未尽事宜以主合同为准。备注：租金应于每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签订上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威龙公司与彭嘉、袁林均知晓案涉土地为工业用途。截至2017年3月，彭嘉、袁林向威龙公司合计支付租金18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3日，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向威龙公司发出《责令履行国土资源法定义务通知书》（双国土资监［履］安（2017）第20170103号），载明：“1999年7月24日，你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双流县五社国有土地使用权55.1939亩，土地证号为双国用（1999）字第1108010号，土地用途为工业，使用权面积36795.9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双国土［1999］出让合同第159号）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地块，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是建设工业用地项目。经现场核查，你单位涉嫌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出租厂房、场地用于非生产性经营活动）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土地用途的，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的规定，为切实规范我区土地市场秩序，严格依法依规用地，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公司对上述用地行为予以改正，切实履行守地《出让合同》国土资源法定义务。若你公司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改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的，我局将依法查处，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 2017年1月5日，威龙公司向彭嘉、袁林发出《告知函》，载明：“根据你们与威龙药业公司的约定，你方所经营的项目须是地方政府不限制发展的产业，且须办理合规合法的手续，前期你们引进的二手车项目，在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出面干预下，已经协调退出并取消，2017年元旦刚过，在我们不知情的前提下，发现你们又有重新做二手车的迹象，且在公司临大件路边开第二道门，之前我们告诫过你们不能擅自开门。1月5日，双流区国土资源局执法大队约谈了威龙公司，责令你们必须停止当前违规项目施工行为”。 2017年3月2日，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向威龙公司发出《双流区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编号：[停]（2017）030201），载明：“威龙公司：你单位未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使用土地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同日，该局还向威龙公司发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改]（2017）03201号），载明：“威龙公司：你单位未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使用土地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予以改正，请你单位按照土地出让合同约定使用土地，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威龙公司收到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的上述通知后，于2017年3月5日向彭嘉、袁林发出通知，要求其按政府要求立即停止违规施工行为，在3月8日内搬离威龙药业公司厂区内所有集装箱房子及附属的物品。同日，威龙公司还向彭嘉、袁林发送了《终止合同告知书》，载明“…由于你们的行为造成威龙公司涉嫌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的事实，将面临政府执法部门按照《土地法》规定收回土地使用权的严厉行政处罚和违法处理，严重损害了威龙药业公司的正当权益，后果相当严重。为严格执行政府部门下达的通知书，依据2016年5月13日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决定终止与你们的合同…”。2017年4月11日，彭嘉、袁林租赁的场地断水断电，而彭嘉、袁林采用发电机抽水的方式继续占用场地经营。截至2017年4月11日，彭嘉、袁林向威龙公司支付了其垫付的电费17804.05元，威龙公司向佳、袁林出具了叁份收据。截至2018年9月，威龙公司垫付了地下水水资源税费合计4900元，分别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806.4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共计175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2343.6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彭嘉、袁林承租场地后经得威龙公司的同意后又分别转租给成都川诚信二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成都锦蹴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成都弈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截止起诉之日，上述公司仍在租赁场地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威龙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彭嘉、袁林清退设施设备退还租赁场地是否得到支持问题；2.威龙公司要求彭嘉、袁林支付尚欠的租赁190000元及场地占用费（以每年2000000元为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土地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1000000元）是否得到支持问题；3.威龙公司要求彭嘉、袁林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的水资源费、电费、气费等共计32095.61元是否成立问题；4.彭嘉、袁林主张威龙公司赔偿租金损失2416956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能否得到支持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威龙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彭嘉、袁林清退设施设备退还租赁场地是否得到支持问题。首先，威龙公司与彭嘉、袁林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均知晓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彭嘉、袁林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生产性经营活动，双流区国土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的规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对威龙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系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故威龙公司与彭嘉、袁林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次，威龙公司与彭嘉、袁林在签订合同时均知晓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的情况下，仍签订租赁合同将租用场地用于汽车销售、汽车售后服务及文化体育一系列配套项目及服务，即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生产性经营活动，成都市双流区双流区国土资源局也先后发出通知要求停止违法行为并搬离放置在厂区内的集装箱，双流区国土资源局也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加之彭嘉、袁林在支付1810000元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余下租金，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威龙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租赁合同解除后，补充协议也随之而解除。故彭嘉、袁林主张威龙公司立即恢复租赁场地的供水、供电，使用租赁场地达到可以正常经营的状态不能得到支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租赁合同解除后，彭嘉、袁林应清退设施设备退还租赁场地。 二、威龙公司要求彭嘉、袁林支付尚欠的租赁费190000元及场地占用费（以每年2000000元为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土地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1000000元）是否得到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每年支付一次，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4日内（或当日）向甲方预付第一年租金的30%，即600000元，在三个月时预付30%，即600000元，整改期完支付40%余款800000元”，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前期停工影响将免租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备注：租金应于每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即彭嘉、袁林应于2017年1月1日前支付完毕第一年的租金2000000元。截至2017年3月，彭嘉、袁林向威龙公司合计支付租金1810000元，尚欠190000元，故威龙公司要求彭嘉、袁林支付尚欠的租赁费19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嘉、袁林辩称未支付租金190000元系履行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彭嘉、袁林应于整改期完（免租期）2017年1月1日前支付完毕第一年的租金2000000元，而成都市双流区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并未在2017年1月1日前送达相关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书，加之威龙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提供租赁的土地，虽然已于2017年4月11日停水停电，但彭嘉、袁林仍占有租赁土地进行经营，故彭嘉、袁林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成都市双流区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多次责令威龙公司、彭嘉、袁林停止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彭嘉、袁林仍占用租赁场地继续进行经营，其应当参照租赁合同的标准支付场地占用费，故威龙公司要求彭嘉、袁林支付场地占用费，以每年2000000元为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土地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威龙公司要求彭嘉、袁林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的水资源费、电费、气费等共计32095.61元是否成立问题。首先，截至2017年4月11日，彭嘉、袁林向威龙公司支付了其垫付的电费17804.05元，威龙公司也向彭嘉、袁林出具了叁份收据，载明收到了上述电费，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已于2017年4月11日停止向彭嘉、袁林供电，故威龙公司向彭嘉、袁林主张2017年4月11日之后的电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威龙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4月11日（2017年7月18日和2017年7月19日）之后的城市燃气机打发票，加之彭嘉、袁林否认威龙公司向其供气，威龙公司也未提供其他佐证证据有供气的事实，故威龙公司主张垫付的燃气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截至2018年9月，威龙公司垫付了地下水水资源税费合计4900元（分别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806.4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共计175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2343.60元），彭嘉、袁林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以实际发生为准，故彭嘉、袁林应当向威龙公司支付其已经垫付的水资源税费（截至2018年9月）合计4900元。 四、彭嘉、袁林主张威龙公司赔偿租金损失2416956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能否得到支持问题。首先，彭嘉、袁林承租场地后经得威龙公司的同意后又分别再次转租是事实，截至一审辩论终结时承租人彭嘉、袁林及次承租人仍占用场地继续经营也是事实，而次承租人未向彭嘉、袁林支付租金不能完全归责于威龙公司，因为威龙公司与彭嘉、袁林签订租赁合同时均知晓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双方签订合同时仍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生产性经营活动；其次，基于彭嘉、袁林与次承租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向法庭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其与次承租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及尚欠租金的数额；最后，即使次承租人尚欠或暂未付彭嘉、袁林的租金，其租金也不能由威龙公司代替支付，理由在于次承租人是否向彭嘉、袁林支付租金或场地占用费还不能确定，故彭嘉、袁林以次承租人未向其支付的租金而向主张威龙公司赔偿损失2416956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威龙公司与彭嘉、袁林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彭嘉、袁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腾退并向威龙公司返还租赁场地；三、彭嘉、袁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威龙公司支付租金190000元；四、彭嘉、袁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威龙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以2000000元／年为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若彭嘉、袁林未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完毕场地占用费，上述占用费计算至腾退之日止）；五、彭嘉、袁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威龙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9月垫付的水费4900元；六、驳回威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彭嘉、袁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79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136元，由彭嘉、袁林负担。 二审中，彭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袁林向本院提交：（2018）川01执恢35号公告照片、京东网站司法拍卖截图，拟证明案涉租赁物已被拍卖成功，并过户至案外人成都双流产业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新城公司）名下。威龙公司质证袁林提交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彭嘉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袁林提交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威龙公司向本院提交：1.成都市双流区水务局通知、短信截图，拟证明案涉土地上的停水停电措施是行政机关采取的，行政机关通知威龙公司更换设施，威龙公司已经告知了承租方；2.税收完税证明、四川省水资源税纳税人取水许可取用水量申报及核定书、中国银联签购单，拟证明本案一审后袁林、彭嘉承租的土地还在产生水费。袁林对威龙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威龙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发生于案涉租赁物被拍卖执行之后，租赁物的权利主体已经变更，与威龙公司无关。彭嘉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威龙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袁林、彭嘉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清楚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 二审另查明，本院通过京东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威龙公司位于西航港开发区五社的土地、房产进行拍卖，2019年5月21日，案外人产业新城公司竞得该标的，并付清全部价款。2019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8）川01执恢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位于西航港开发区的房产（监证××号）、文星镇光明村五社土地［双国用（1999）字第1108010号］及文星镇光明村五社1栋1-5层的房产（监证××号）及相应权利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产业新城公司时转移；二、买受人产业新城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解除本院（2014）成执字第236号裁定对上述房屋及土地的查封，注销上述房屋及土地项下的抵押登记。产业新城公司于2019年7月4日领取该执行裁定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威龙公司主张彭嘉、袁林应付的土地占用费（租金）应计算至产业新城公司签收（2018）川01执恢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之日即2019年7月4日。袁林陈述其未向次承租人起诉主张相应租金。 二审中，威龙公司、袁林均确认袁林、彭嘉向威龙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0元，威龙公司同意在租金中对该保证金进行抵扣。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 1.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威龙公司主张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由袁林、彭嘉清退设施设备以及返还租赁场地的理由是否成立；3.威龙公司主张袁林、彭嘉支付租赁费、场地占用费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4.袁林、彭嘉主张威龙公司赔偿租金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袁林、彭嘉和威龙公司，袁林、彭嘉与案外人建立的租赁关系并不影响原审对袁林、彭嘉与威龙公司之间合同关系的审理，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成都锦蹴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袁林以原审遗漏第三人为由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威龙公司主张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由袁林、彭嘉清退设施设备，返还租赁场地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袁林、彭嘉明确陈述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知晓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二审中，袁林在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情况下否认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上述事实，与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相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袁林上诉否认知晓土地性质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威龙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已向袁林、彭嘉披露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工业用地，而袁林、彭嘉拟开展的经营活动是否符合土地性质的要求，属于承租人的审慎审查范畴，不应成为其拒付租金的理由，袁林关于其未支付剩余租金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袁林、彭嘉应于2017年1月1日前支付完毕第一年的租金2000000元，但袁林、彭嘉在支付1810000元后即未再向威龙公司支付任何租金，已构成违约。威龙公司在诉讼中以袁林、彭嘉未支付租金为由主张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案涉合同应自解除通知到达袁林、彭嘉时解除，因威龙公司已在本案起诉状中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应于起诉状送达袁林、彭嘉之日即2018年10月9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袁林、彭嘉已无合法依据继续占有使用案涉租赁土地，应当及时清退设施设备并腾退案涉租赁土地。但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租赁物的权属已于本案审理期间发生变更，现案涉租赁场地的权属未登记在威龙公司名下，故威龙公司关于袁林、彭嘉向其返还租赁场地的诉讼请求缺乏必要的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但袁林、彭嘉在丧失此前合法占有租赁物的权利基础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涉土地新的权利人建立合同关系，或有证据证明其依然有权占用案涉土地，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袁林、彭嘉亦应当从案涉土地上搬离。 关于威龙公司主张袁林、彭嘉支付租赁费、场地占用费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袁林、彭嘉应于2017年1月1日前支付完毕第一年的租金2000000元。截至2017年3月，彭嘉、袁林尚欠2017年度租金190000元未支付，此后亦未支付2018年度的租金。威龙公司要求袁林、彭嘉支付2017年度尚未支付的租赁费19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本院已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9日解除，故袁林、彭嘉还应向威龙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的租赁费1545205.48元（2000000÷365天×282天）。虽然威龙公司在起诉状中将该期间的租赁费诉请表述为占用费，但该表述系基于威龙公司自身对租金和占有使用费的理解问题，并不影响威龙公司主张的实质是袁林、彭嘉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而需要向威龙公司支付对价，袁林、彭嘉仍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威龙公司支付相应租赁费用。前述应付租赁费扣除袁林、彭嘉向威龙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00000元后，袁林、彭嘉还应向威龙公司支付租赁费1235205.48元。袁林、彭嘉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案涉租赁土地的性质，在成都市双流区航港街道办事处、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多次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仍占有使用租赁场地进行经营活动至今，一审判令袁林、彭嘉参照《租赁合同》的标准向威龙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案涉租赁物已于2019年5月21日被案外人产业新城公司通过网络司法拍卖竞得，根据本院作出的（2018）川01执恢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案涉租赁物的相应权利应自产业新城公司签收该裁定书之日即2019年7月4日起发生转移，故本院确定袁林、彭嘉向威龙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起止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7月3日，共计1463013.7元（2000000÷365天×267天）。 关于袁林、彭嘉主张威龙公司赔偿租金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袁林、彭嘉在本案中未能举证次承租人不支付租金应当归责于威龙公司，其次，袁林、彭嘉主张的租金损失真实性不能核实，亦无生效判决对此予以认定，袁林主张由威龙公司赔偿其租金损失2416956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七项，即：解除四川威龙药业有限公司与彭嘉、袁林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彭嘉、袁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四川威龙药业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9月垫付的水费4900元；驳回彭嘉、袁林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34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四川威龙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彭嘉、袁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腾退租赁场地； 四、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3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彭嘉、袁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四川威龙药业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235205.48元； 五、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03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彭嘉、袁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四川威龙药业有限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1463013.7元； 六、驳回四川威龙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5元，由袁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