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02行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合龙，男，1975年2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秀，女，194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合军，男，1978年8月6日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男，1988年6月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四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会，系贵州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130931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009475010T。法定代表人赵庆强，系该县县长。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张达悦，女，199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水城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柯舟，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9885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小广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009475432R。法定代表人戴顺龙，系该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柯舟，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98853。原审第三人水城县尖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102省道西50米。负责人吕成贵，系该村村长。原审第三人何元美，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廖富荣，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110044。上诉人林合龙、李登秀、林华、林合军因与被上诉人水城县人民政府、水城县农业农村局及原审第三人水城县尖山村村民委员会、何元美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行初10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林合龙、李登秀、林华、林合军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被告登记颁发给第三人何元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证书编号为520221100210002268、地块编号为5202211002100003839、地块名称为通干地的2.5亩承包地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1998年，滥坝镇人民政府将位于滥坝镇发齐村石门坎组地块名称为通干地的土地承包给林仲达一户，双方依法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通干地四至界限：东至陈家地、南至程家地、西至岩、北至左家地；家庭承包成员：林仲达及四原告共5人：耕地承包期限：从1994年1月1日起至2043年12月31日。2017年，被告将原告尚处于承包期限内的上述承包地一分为二，将2.5亩土地（证书编号为520221100210002268、地块编号为5202211002100003839、地块名称为通干地）非法划给了第三人何元美，并向何元美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剩余的6.64亩土地则向原告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第三人何元美在2.5亩通干地界内违法修建了2间平房。原告认为，被告向第三人何元美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如下：一、从1998年颁发给原告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能看出，原告一户系承包地所在位置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系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承包方。然而，从第三人何元美的身份证号520201能看出何元美系钟山区人，根据《土地承包法》第15条：“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该法第18条：“承包方取得承包地时应依本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据此，何元美系钟山区人其不享有承包水城县发齐村的土地，且何元美在钟山区时属于城镇户，其不享有承包滥坝镇发齐村土地的农户标准。故无权承包滥坝镇发齐村的耕地。二、从1998年颁发给原告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还能看出，耕地承包期限是从1994年1月1日起至2043年12月31日。所以，原告对前述土地仍处于承包期内，第三人何元美对原告的前述土地无承包经营权。三、从1998年颁发给原告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还能看出，通干地的性质系耕地，而第三人何元美却在此耕地上违法修建房屋。此违章建筑按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等规定，被告应当撤销其于2017年颁发给何元美的2.5亩土地（证书编号为520221100210002268、地块编号为5202211002100003839、地块名称为通干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要求第三人何元美恢复耕地原状，依法给予何元美相应的法律制裁。四、原告与第三人何元美之间并无任何协议将原告位于滥坝镇发齐村地块为通干地的2.5亩土地流转给何元美。五、2017年被告及第三人尖山村村民委员会并未与原告进行过任何协商，也未以任何书面形式告知要将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地进行变更，故也说明了被告颁发给第三人何元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违法。一审认定的事实：林仲达系水城县滥坝镇发其村石门坎村民，林仲达作为户主在该村承包有耕地。1998年水城县滥坝镇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该承包地人口为5口，劳动力为2人。面积为5.6亩，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该证上载明的发包方为“发齐村”。2017年，在农村集体土地确权工作中，林仲达所持承包证更换为由水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黔（2017）水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03245号，承包家庭成员为：林仲达、李登秀、林华、林合军，面积变更为四块土地共12.98亩，承包期限仍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林仲达于2017年9月13日死亡。在农村集体土地确权工作中，经相关公示程序，何元美也持有一份水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黔（2017）水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03280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家庭成员为何元美，承包面积为2.5亩。从2017年所颁发的103245号、103280号两份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明的承包地示意图上可见，两份示意图均载明何元美与林仲达土地相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农村土地承包实行的是以家庭户为单位，林仲达作为户主承包土地，其死亡后，家庭成员仍为承包主体，承包经营权不存在继承的法律关系。在该土地承包证上载明的家庭成员为李登秀、林华、林合军，并无林合龙，林合龙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对以林仲达为户主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林仲达所持承包经营权证于2017年农村集体土地确权时已发生变更，变更情况在该承包经营权证上已详细列明，在示意图上也明确记载有林仲达土地与何元美相邻。李登秀等在领取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应当知道自己权利是否被侵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李登秀等应在一年内起诉，但李登秀等至2019年7月才诉至，已超过起诉期限，应予以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本案裁定驳回四原告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林合龙、李登秀、林华、林合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林合龙、李登秀、林华、林合军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钟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黔0201行初101号行政裁定书，由钟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林合龙无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998年7月29日，以林仲达为农村土地承包户主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人口5人，劳动力2人”，此5人正是指四个上诉人以及已死亡的林仲达。一审中，四个上诉人已依法提交身份证、户口本（户口本已体现林合龙系从母亲李登秀的户口本分户分出），四上诉人的住址在身份证及户口本体现均相同。其次，因林合龙并未放弃继续承包土地，也未被取消或丧失继续承包土地。故其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何元美属相邻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998年林仲达一户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四至界限东至陈家地、南至程家地、西至岩尖、北至左家地。在1998年时，林仲达的地中央并无何元美的地。然而，2017年12月12日被告制作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却将林仲达的地一分为二，从地中央分出一部分给何元美。属行政行为违法，侵害了林仲达一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物权），并非像一审认定的林仲达与何元美属相邻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李登秀在领取被告于2017年12月12日制作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应当知道其权利是否被侵害，依照最高法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解释第64条，李登秀应在一年内起诉，但李登秀至2019年7月才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物权法》规定，属于物权（即属于不动产），不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规定，而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46条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为20年的规定。其次，被告颁证给了何元美，侵害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被告未告知上诉人诉权和起诉期限。故根据《行政诉讼法》解释第41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被告于2017年12月12日制作《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于2019年4月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9年7月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对何元美的颁证行为，无论是从制作、还是从颁证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均未超过2年或者20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不动产，当然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水城县人民政府、水城县农业农村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何元美述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定结果正确，除一审裁定书认定应当驳回上诉的起诉理由外，我方认为上诉人已经在2010年通过有偿的方式退出了承包地，与被上诉人水城县政府办证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不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四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于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审第三人领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体内容，一审在对该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况下，以上诉人自己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推定原审第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具体内容，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行初101号行政裁定；二、指令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瞿继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