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皖01执复2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凤阳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府城镇政务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6003220535X。 法定代表人：刘文春，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刚、王恩志，该局工作人员。 申请执行人：合肥广齐建筑钢模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贵池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89569Q。 法定代表人：李光正，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紫东路2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920151。 法定代表人：张湘敏，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凤阳县教育体育局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合肥广齐建筑钢模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齐公司）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对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扣划其名下资金1724655元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 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异议称，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要求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协助查封江苏一建公司的相关款项共计1724655元，后又向其送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要求将上述款项提取至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当场口头提出异议后，而蜀山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径行扣划其财政资金1724655元。现凤阳县教育体育局认为：第一，在蜀山区法院2018年12月27日要求异议人协助查封江苏一建公司的资金前，已经有各地法院送达了相关协助查封文书，蜀山区法院的协助事项在异议人所登记的查封江苏一建公司款项的顺序为第二十七位，且各地法院所要求协助的数额已经超过异议人应当给付江苏一建公司的金额，该项执行措施已经超出了其协助范围；第二，异议人在蜀山区法院送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时已经口头提出异议，但是蜀山法院仍对其进行强制执行；第三，蜀山区法院所扣划的资金属于国库资金，系异议人用于发放教师待遇津补贴以及相关单位的履约保证金，具有专属性，不可强制扣划。综上，请求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执恢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将所扣划的资金1724655元予以返还给凤阳县教育体育局。 蜀山区人民法院查明，广齐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后，江苏一建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广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江苏一建公司在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存有到期债权（经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确定），该院于2018年12月27日向凤阳县教育体育局送达了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蜀执字第01400-1号】，要求提取江苏一建公司的相关款项，案外人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在回执上注明“同意协助执行”并且加盖公章。2019年4月24日，该院又向凤阳县教育体育局送达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皖0104执恢22号】，凤阳县教体局在回执上注明“收到，暂不符合提取条件”并加盖公章。2019年11月7日，该院向凤阳县教育体育局送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责令凤阳县教育体育局收到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广齐公司履行到期债权1724655元（将上述款项转入蜀山区法院执行专用账户），并告知如有异议向蜀山法院提出，如不提出异议到期又不履行，蜀山法院将强制执行，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在送达回证上加盖公章予以签收，且未在相关空白处注明异议。后凤阳县教育体育局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2月18日，蜀山区法院扣划凤阳县教育体育局的存款1724655元，并将执行裁定送达给凤阳县教育体育局。 蜀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对江苏一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该债权经过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向其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并告知异议人如有异议，应当在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提出，如不提出异议到期也未履行，蜀山法院将予以强制执行。然其在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履行，故蜀山区法院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凤阳县教育体育局虽然称已经口头提出异议，但是在送达回证上加盖公章时，并未注明，更无相关证据表明，故不予采信。同时，对法院扣划的凤阳县教育体育局的资金，异议人称该资金为国库库款且资金使用具有专属性，但金钱为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凤阳县教育体育局提供的部分扣划资金成分表，未能反映这一情况。该院遂作出（2020）皖0104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凤阳县教育体育局的异议请求。 凤阳县教育体育局不服，向本院复议称：1、（2020）皖010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是江苏一建公司对复议申请人享有到期债权，而不是复议申请人对江苏一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其次，截止2019年12月19日，蜀山法院向复议申请人送达了四次法律文书，第一次送达时未告知复议申请人可以提出异议，不过，复议申请人如实告知其他法院的保全情况，并提出口头异议。第二次再次提出口头异议，并在回执上注明“收到，暂不符合提取条件”。第三次送达时也提出口头异议。第四次按照蜀山法院的要求，提出书面异议。2、蜀山法院不具有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付款的实体权力。首先，在蜀山法院工作人员送达时，复议申请人均已告知有数十家法院对款项进行保全。按照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复议申请人应付江苏一建公司的款项为59057725.65元，自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19日，复议申请人收到各地法院要求冻结江苏一建公司的协助执行通知等23件次，保全金额高达74201821.79元，已经远远超过复议申请人应支付的金额，时间也早于蜀山法院采取措施的2018年12月27日。其次，江苏一建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执行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债权人应按执行措施采取的先后顺序进行受偿。在被保全金额已经超出复议申请人所负义务范围，并且在先保全措施未解除的情况下，蜀山法院的轮候保全措施不能发生查封、扣押、冻结效力，更无权越过保全在先法院的次序直接处分复议申请人财产。再次，第三人对到期债务有异议的，一般是以书面形式提出，但是并未禁止口头提出，蜀山法院在送达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时，复议申请人已当场提出异议，执行人员应当记入笔录，不得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同时对提出的异议无须审查。即使蜀山法院按照江苏一建公司的到期债权对复议申请人执行，也应首先查明复议申请人是否还有“债务”存在。因此，蜀山法院以复议申请人未履行，也未提出异议为由划拨有关款项，既未查明事实，也不符合事实，程序上显属违法。3、扣划资金前应查明资金性质。复议申请人在财政专户中有少量资金，属于财政预算资金，拟发放的教师待遇津贴以及相关单位的履约保证金等，上述款项均带有专属性，不属于复议申请人自有责任资产，蜀山法院在执行前应主动查明上述情况，径行扣划相关资金将对该县经济社会稳定造成极大负面影响。作为保证金等专属资金，因质押而占有，具有担保性质，不应在执行范围内。4、蜀山法院不按轮候顺序径行划拨凤阳县人民政府国库资金，程序违法，后果严重。蜀山法院在复议申请人处的保全顺序为第二十七位，在蜀山法院之前采取保全措施的二十六份司法文书涉及的滁州、泰州、蚌埠、六安、郑州、杭州等多家省内外法院，在复议申请人告知保全顺位和最高法院正在对复议申请人的案件进行再审审查时，能按照保全顺位排队轮候。蜀山法院强行划拨复议申请人的款项，非但导致复议申请人国有资产流失，还将引起司法争议，导致相关法院少执行相应资金。综上，蜀山法院不应强制扣划凤阳县人民政府国库资金，其强制执行行为超出了复议申请人协助的义务范围，影响复议申请人配合其他法院执行，增加在先执行法院的执行难度，也影响凤阳县财政预算资金运行稳定。请求撤销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执异2号执行裁定，撤销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执恢22号之二执行裁定，返还划拨款项1724655元。 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证明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应支付江苏一建公司损失51428883.65元及黄山杯奖金7628842元；2、协助执行江苏一建公司凤中工程款统计表，证明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在收到蜀山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共收到其他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二十六份，冻结金额74201821.79元；3、截止目前为止，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凤阳县教育体育局执行款为58674029.65元。 本院认为：根据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的判项，确定江苏一建公司对凤阳县教育体育局享有到期债权。蜀山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的到期债权时，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履行协助义务。凤阳县教育体育局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虽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但在蜀山法院扣划其款项后，遂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认为蜀山法院要求协助事项在各地法院查封江苏一建公司工程款的查封顺序为第二十七位，且其他法院在先要求协助的数额已经超过其应当给付江苏一建公司的金额，蜀山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已经超出了其协助义务范围。当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对于普通债权的清偿，应当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程序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在执行被执行人江苏一建公司对凤阳县教育体育局享有的到期债权时，蜀山法院未能查明其冻结到期债权的先后顺序的排序以及其他法院在先冻结的金额多少，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执异2号执行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曙华 审判员  李昌文 审判员  鄢隆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程佳豪 书记员胡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 （三）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