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15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震雷山街道办事处老虎居委会泉水组。 诉讼代表人：刘中民，男，汉族，1945年3月25日生，住，系泉水组村民。 诉讼代表人：胡积发，男，汉族，1951年9月8日生，住址同上，该泉水组村民。 诉讼代表人：周恩秀，女，汉族，1954年9月11日生，住址同上，该泉水组村民。 委托代理人：陶有树，信阳市浉河区司法局双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远斌，男，汉族，1970年9月8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 委托代理人：孙慧慧，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震雷山街道办事处老虎居委会泉水组因与被上诉人罗远斌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6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震雷山街道办事处老虎居委会泉水组（以下简称“泉水组”）的诉讼代表人刘中民、胡积发、周恩秀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陶有树，被上诉人罗远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慧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泉水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8月21日一审被告私自把泉水组集体所有的荒山出租给刘氏家族葬坟，所得租赁费8万元不交泉水组集体管理，其行为侵害了泉水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引发本组居民群体上访，人为制造社会不稳定不安定因素。虽经震雷山办事处和老虎居委会多次调查和调解，但原审被告拒绝调解且态度强硬。办事处和居委会建议到法院起诉。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举出五组证据用以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第一组证据是推荐委托书，泉水组在上世纪80年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期间，全组14户户主村民中的有13户户主（仅一审被告除外）居民共同推荐委托刘中民、胡积发、周恩秀为泉水组诉讼代表人，并在委托书上签字画押。该三诉讼代表人是本组事务亲历者。由此证实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是震雷山办事处的情况说明和告知书，该起信访事件符合《信访法》“不予受理”的范围，建议通过司法程序处理。第三组证据老虎居委会的证明，同时证实经居委会和办事处两级行政主管部门工作人员深入实地调查核实;一审被告于2017年8月私自出租给刘氏家族葬坟的荒山，所得租费8万元不交集体管理，引起居民集体上访，人为诱发社会动荡。第四组证据13户户主居民的集体证言，该证言证实一审被告出租给他人葬坟的荒山是属于泉水组集体所有的荒山，而不是其个人家庭户主分包的责任山或者自留山。第五组证据是一审被告于刘氏家族签订的《荒山租赁协议》该证据证实出租葬坟的荒山位于泉水组行政范围内，并属于集体所有；2、一审法院仅凭一张纸无证明效力的旧证推翻主诉。实属错误，一审被告出示的林权证是原信阳县1981年10月16日颁发的而且持证人罗某已经病逝多年，依法律规定，权证自然人消亡，其后继承人应当依法变更持证人姓名，否则该权证自然失效。一审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出租的荒山是其父亲旧证上界定范围的柴山，上诉人并未请求判定“租赁荒山协议”是否有效无效，因为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是刘氏家族早已在租赁荒山葬坟43座。一审法院脱离上诉人的诉求而去审理协议无效。众所周知，村民所承包的责任山或自留山，其所有权均属于村民集体所有。 被上诉人罗远斌答辩称，1、答辩人系涉案地块向答辩人父亲罗某系涉案林地的权利人。涉案林地由答辩人继承。答辩人对林地享有权利，依法有权出租该林地，所得收益归答辩人所有，而非他人所有。2、答辩人在涉案地块上实施土葬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农村在山地、林地上土葬是当地风俗，允许他人在承包或林地上实施土葬在当地也非常常见，答辩人并非最先这么做的，刘中民担任组长曾有偿他人在山地上土葬。其所得收益也未归集体。答辩人出租林地，并未改变土地用途，也未对林地造成其他破坏，答辩人承诺，如遇政策变化或者政府征收，自愿积极配合，不损害集体权益。3、被答辩人起诉及上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原审已主张，被答辩人村民组共计27户，而被答辩人起诉仅有13户村民签字，未达到该村民组户数的二分之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依法驳回起诉。 原告泉水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私自出租集体荒山所得租赁费8万元交由集体管理；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1981年10月16日，原信阳县人民政府向罗某发放林权证，该林权证林地坐落及四至界限为：南与罗长远交界、西临分水岭、北和陈明厚交界、东以路边和田边，面积35亩左右。罗某去世后，2017年8月21日，其子罗远斌（兵）（甲方）与工业城刘氏家族（乙方）签订《荒山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荒地租金共计80000元，租赁甲方位于雷山管理区老虎村泉水组占地面积6700平方米荒山，乙方可以在其承包荒山范围内从事绿化、种植、葬坟，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乙方权利，乙方不得在承包荒山内从事非法养殖和违禁品制作。协议签订后，刘氏家族向罗远斌缴纳8万元租赁费，租赁涉诉荒山用于刘氏家族葬坟。泉水组村民认为罗远斌出租的是集体荒山，租赁费应交由村民组集中管理，遂上访至信阳市××桥区震雷山街道办事处，信阳市××桥区震雷山街道办事处认为村民反映问题不属于信访受理情况，建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泉水组遂具状起诉。 原审认为，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保护森林、维护生态关系到国家根本利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改变林地用途，将会损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土地经营权可以流转，但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应当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森林、林木、林地，不得非法改变林地用途和毁坏森林、林木、林地。本案中，罗远斌在其父罗某去世后依法对其所持林权证书确权的林地享有林权，可对该林地进行租赁但不得改变林地用途，罗远斌将涉诉林地租赁给刘氏家族葬坟，改变了林地用途，其与刘氏家族签订的《荒山租赁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泉水组不能要求被告罗远斌将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交付村民组集体管理，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平桥区震雷山街道办事处老虎居委会泉水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中上诉方泉水组提交了以下证据：老虎山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证明”，说明此事发生后矛盾升级、报110处置、村民与刘氏家族争闹的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现任组长张霞（音）的证言，证明现有的村民组是27户，现在诉讼签名的13户人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 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具备。二是罗远斌得到8万该不该交付给村民组。 本院认为，土地经营权可以流转，但应当遵循依法、自愿、有偿原则，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应当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森林、林木、林地，不得非法改变林地用途和毁坏森林、林木、林地。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情况看，应当认定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无论罗远斌是否有诉争山地的林权证，都不能改变诉争山地的所有权属归村民组集体所有的事实。罗远斌将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山林地租赁给刘氏家族葬坟，改变了林地的用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认定罗远斌与刘氏家族签订的《荒山租赁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是正确的。鉴于已经安葬的部分坟茔，村民组也表示按风俗习惯不再要求迁移。因此，村民组集体的财产实际上是受到了侵害，该侵害的发生应当得到补偿。此侵害是因为罗远斌的此违法行为所致，罗远斌因签订无效租赁合同而得到的8万元租赁费，应当补偿给受到侵害的集体经济组织，并交付村民组管理。本案提交本院民事专业法官会议进行了讨论，充分采纳专业法官会议意见，原审驳回村民组的诉讼请求不当，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村民组的正当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上诉人泉水组的上诉意见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罗远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所得的8万元租赁费交付给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震雷山街道办事处老虎居委会泉水组集体管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均由被上诉人罗远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杰 审判员 李 虎 审判员 左立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彭亚丽 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