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诉讼代表人：林小鸣，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涓民，男，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亮，陕西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发，陕西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巴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涓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巴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赵涓民返还大巴山公司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1050553.6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涓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大巴山公司支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及物业费款项并非分配公司红利，即使在另一股东李选民去世前所支付的相应款项，也不属于股利分配。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赵涓民单方面说辞，以及他案中另一股东李选民从公司支取钱款购买房屋之行为，就主观推断该部分付款属于分配红利，缺乏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持，依法应予纠正。公司股利分配方案依法应由股东会讨论或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确定。本案购买案涉房屋并支付按揭贷款等是否属于股东合意下的股利分红行为，赵涓民无法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即使按照赵涓民所述，也绝对不会出现为赵涓民购买的是案涉房产即高山流水别墅，而为李选民方购买的仅是群贤庄房屋这一结果。高山流水别墅房产的价值远远高于群贤庄房屋，所以这与公司的常规分配制度严重不符，也与赵涓民所称分配红利之主张相矛盾。本案案涉房屋在公司财务凭证中计入的是公司固定资产，记账凭证属于客观证据，据此足以充分说明上诉人是为公司购买固定资产，而非股利分配。赵涓民应就李选民去世前已付款项属于股利分红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如不能够提供相应证据，则一审法院不应仅凭主观推理就确定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赵涓民辩称，一、赵涓民与大巴山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赵涓民与大巴山公司另一股东李选民在开办大巴山公司之前就一直合伙做生意，两人有很好的私人关系，后两人注册成立了大巴山公司，并决定继续用公司利润为此前购买的房屋支付按揭款及进行装修等。尽管未形成书面文件，但大巴山公司及两名股东实际执行了两股东的决定。至赵涓民申请对大巴山公司进行清算期间，大巴山公司及李选民的继承人均未对赵涓民从公司取钱还房贷的做法提出任何异议。赵涓民从公司支取钱款偿还房屋贷款是行使股东分红权。上诉人主张高山流水房屋价值远远高于另案涉及的群贤庄房屋，纯属臆断。上诉人主张以股权比例划分两股东之分红，既与事实不符，也与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相悖。二、上诉人主张的金额缺乏事实和依据。其中还包含了清算组接管大巴山公司后大巴山公司主动支付的102962元，该款系大巴山公司为了主张对房屋的权利而主动支付的，赵涓民对该部分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三、大巴山公司的部分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清算组代表大巴山公司提起诉讼前，大巴山公司从未要求赵涓民返还过任何款项，故其本次起诉的金额中涉及2016年7月5日之前的部分，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大巴山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巴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涓民返还不当得利款1066219.57元；2、判令赵涓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巴山公司系由李选民与赵涓民作为自然人股东，于2003年5月6日出资设立的主要经营建筑材料、板石类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李选民出资90万元，占该公司总股本的90%份额，赵涓民出资10万元，占该公司总股本的10%份额。李选民任公司的执行董事，赵涓民任公司的监事。2002年6月25日，赵涓民与西安基尔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赵涓民购买西安市长安区XX乡XX小区XX幢XX号，建筑面积244.99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042.75元，总价745443元；院地面积308.89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00元，总价154445元；地下室面积73.01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200元，总价87612元，以上合计987500元。第一期楼款266510元于2002年4月29日付清，第二期楼款30990元须于2002年6月30日付清，售价余额69万元作为银行按揭，须于2002年7月1日前付清等。2002年8月30日，赵涓民与中国银行西安市含光路支行签订《长安县房地产抵押合同》，同年9月3日，又签订《中国银行陕西省分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贷抵押合同》，约定中国银行陕西省分行向赵涓民提供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69万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02年9月3日起至2022年9月3日止，赵涓民保证每月归还贷款本息4568.96元。大巴山公司成立后，股东赵涓民与李选民口头协商用公司经营所得为双方各自购买房屋、偿还贷款。自2003年5月赵涓民开始从大巴山公司账户陆续支取钱款起，截止2004年10月9日期间，赵涓民一共从大巴山公司账户支取钱款108773元；截止2019年6月25日期间，赵涓民一共从大巴山公司账户支取钱款1050553.63元。以上款项，赵涓民均用于偿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及交纳相关物业费用。2009年3月30日，赵涓民取得长安区XX镇XX村XX小区XX房屋产权证明，建筑面积326.93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另查明，2004年10月9日，大巴山公司股东李选民因故不幸去世。此后，由于大巴山公司连续四年未参与企业年检，被工商行政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经赵涓民申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大巴山公司的清算申请。2017年1月，大巴山公司清算组经依法指令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赵涓民从大巴山公司支出的相关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赵涓民应否承担返还责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他人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以下四个方面的要件：一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一方受有损失；三为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赵涓民作为大巴山公司的股东，从大巴山公司账户支取钱款为自身购买房产偿还贷款及交纳物业费，由于大巴山公司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法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故赵涓民作为股东直接从公司账户支取钱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应属不当。但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对于赵涓民从公司支取钱款的行为，赵涓民辩称，该行为系其与另一股东李选民为分配公司红利而协商一致的结果。根据另案查明事实，大巴山公司设立后，该公司股东李选民确有从该公司支取钱款用于个人购买房屋的事实，该事实能够佐证赵涓民关于其取款行为系经全体股东同意的辩称，但对于李选民去世后，由于无证据证明赵涓民从公司取款系经李选民继承人或实际权利人同意，故对于赵涓民此后的取款共941780.63元，因没有合法根据，且给大巴山公司已造成实际损失，应属不当得利，因此，赵涓民应承担返还责任。至于赵涓民辩称大巴山公司的部分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但由于赵涓民系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在李选民去世之后至公司清算组成立之前，大巴山公司实际受赵涓民控制，在此情况下，大巴山公司存在向赵涓民主张权利的现实障碍，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大巴山公司清算组成立后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利益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大巴山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赵涓民向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返还941780.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96元，由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赵涓民在李选民去世前从大巴山公司支出的案涉相关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大巴山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赵涓民承担返还责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赵涓民身为大巴山公司的股东之一，确曾从大巴山公司账户支取钱款为其个人购买房屋偿还贷款及缴纳物业费。虽然大巴山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为给公司购买固定资产，但因大巴山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另一股东李选民明知赵涓民的行为却未提出反对，且李选民也有从公司支取钱款用于个人购买房屋的事实，故赵涓民关于其取款行为系全体股东同意之主张可予认定。因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只能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红利，故两股东所购房屋价值是否有明显差别，并不必然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大巴山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大巴山公司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并未起诉请求赵涓民返还该部分利益，亦可进一步印证赵涓民之主张成立。故赵涓民因此取得的该部分利益并非不当得利，大巴山公司无权请求赵涓民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陕西大巴山板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民  审 判 员    滕欣燕   审 判 员    张叡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  高                                    书 记 员    郭晨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