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现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赫山北路68号。法定代表人：马文才，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邓水利，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文静，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志强诉被上诉人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行政答复一案，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4日作出（2019）湘09行初56号行政判决。陈志强与赫山区政府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4日16时40分许，益阳市赫山区兰溪镇陈志强统糠厂内发生火灾，起火部位位于陈志强统糠厂内。2013年11月19日，益阳市赫山区公安消防大队将陈志强统糠厂火场残留电器线路送往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技术鉴定，同年12月1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标注为“动力电源线”（统糠厂线路）熔痕和“进户线”（农电站线路）熔痕均为短路熔痕。但此鉴定结果未明确说明送检的两种电气线路，哪一种为火灾前的第一次短路，哪一种为火灾时的第二次短路，没有确定起火点的位置。2014年1月15日，益阳市赫山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赫公消火认字[2014]第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志强统糠厂内电气线路、电器设备未采取防爆措施，当可燃粉尘都达到爆炸极限导致粉尘爆炸并引发火灾，起火部位位于陈志强统糠厂内。因《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供电部门对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而陈志强认为益阳市赫山区供电部门是火灾事故的责任方，其于2014年3月4日向益阳市赫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责任认定。经益阳市赫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报告后，赫山区政府于同年3月19日组成由益阳市赫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多个部门参加的兰溪镇“11.4”火灾事故联合事故调查组开展调查。同年8月8日，事故调查组作出《调查报告》，并报送赫山区政府，2014年8月10日，赫山区政府向益阳市工商管理局赫山分局、益阳市赫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益赫政函[2014]44号《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兰溪镇陈志强统糠厂“11.4”粉尘爆炸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44号批复），该《批复》内容为：一、2013年11月4日，兰溪镇陈志强统糠厂发生粉尘爆炸火灾事故，造成三人受伤。这是一起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不落实导致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应当依法依规追究相关责任单位和人员的责任。（一）陈志强统糠厂没有办理任何相关手续，属于一家非法生产加工企业。由益阳市工商管理局赫山分局依法进行查处。（二）陈志强统糠厂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由区安监局依据（国务院令第493号）《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二、请益阳市赫山区安监局督促落实本批复事项，并将落实情况及时报告赫山区政府。陈志强不服44号《批复》，提起本案诉讼。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湘09行初47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赫山区政府作出的44号《批复》，并责令赫山区政府对陈志强的责任认定申请重新作出答复。赫山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湘行终17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赫山区政府在判决生效后未对陈志强的责任认定申请重新作出答复，陈志强于2019年6月18日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赫山区政府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关于陈志强责任认定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其载明“本次事故虽无法确定进户线和动力电源线哪条线第一次熔断起火，但起火点位于进户线和动力电源线（含计量表箱）之间，这两条线均属陈志强统糠厂所有，因此无需查明具体起火点。属供电公司所有的接户线完好无损，因此供电公司对本次事故不负责任，陈志强统糠厂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申请强制执行一案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湘09执133号《结案通知书》，该案已履行完毕。原告陈志强对赫山区政府重新作出的《答复》不服，故诉至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益阳市赫山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赫山区政府成立的火灾事故调查组于2014年8月8日作出的《调查报告》以及赫山区政府作出的《批复》中均未对起火点作出明确的说明解释，无法判断起火点的具体位置。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本案被诉的《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关于陈志强责任认定申请的答复》是对兰溪镇陈志强统糠厂“11.4”粉尘爆炸火灾事故重新作出责任划分，认定了原告负全部责任，对其权利义务产生了实质影响，非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排除范围，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被告赫山区政府应当向法院提供作出该《答复》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综合被告赫山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来看，仅能证明“动力电源线”（统糠厂线路）熔痕和“进户线”（农电站线路）熔痕均为短路熔痕，并不能确定起火点的具体位置。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的规定，现下在起火点不明确的情况下，被告赫山区政府不能合理说明认定原告负全部责任的理由，其作出《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关于陈志强责任认定申请的答复》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告主张5万元的交通费、精神损害费、律师费、误工费以及火灾事故直接损失40万元，因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履行举证责任，无事实依据，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陈志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关于陈志强责任认定申请的答复》违法并予以撤销；二、责令被告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对原告陈志强的责任认定申请重新作出答复；三、驳回原告陈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负担。陈志强上诉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的《兰溪镇陈志强统糠厂“11.4”粉尘爆炸火灾事故调查情况汇报》，该汇报材料中认定火灾事故“直接经济损失40余万元”，原判认定“在行政诉讼，原告中没有提供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证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行终179号行政判决，“责令对原告陈志强的责任认定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后，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认定“陈志强负火灾事故全部责任”的相同答复，故陈志强收到的本案一审判决，又“责令对原告陈志强的责任认定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是重复判决，面临被驳回起诉状告无门的法律陷阱。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判决，撤销第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求。赫山区人民政府上诉并答辩称：一、本案事故两个起火点一个在进户线上，一个在动力电源线上，鉴于陈志强统糠厂的计量器安装于室内的一特殊情形，上诉人所作的《答复》载明“本次事故虽无法确定进户线和动力电源线哪条线第一次熔断起火，但起火点位于进户线和动力电源线（含计量表箱）之间，这两条线均属陈志强统糠厂所有，因此无需查明具体起火点。属供电公司所有的接户线完好无损，因此供电公司对本次事故不负责任，陈志强统糠厂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该答复以事故实际情况为事实前提，以《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五十一条以及《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DL/T499/2001）9.1.1条为适用标准前提，对被上诉人陈志强负全部责任进行了充分严谨地说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合理说明认定被上诉人负全部责任的理由错误。二、湖南省高院已生效的(2018)湘行终179号行政判决中认为赫山区政府44号批复中未对认定陈志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理由进行充分说明，判决维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9行初47号撤销44号批复、责令重新作出答复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尊重客观事实和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规章及国家或行业标准基础上，重新作出责任认定的理由，进行详细说理并答复被上诉人，是严格执行省高级人民法院179号终审判决的行为。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赫山区政府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答复》是否合法。即在赫山区政府作出的44号《批复》被依法撤销，并责令其对陈志强的责任认定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后，赫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再次确定陈志强统糠厂对“11.4”粉尘爆炸火灾事故负全部责任，是否有确凿的事实依据，是否符合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规章及国家或行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赫山区政府的《答复》所依据的事实是：起火点位于进户线和动力电源线（含计量表箱）之间，这两条线均属陈志强统糠厂所有，属供电公司所有的接户线完好无损。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为《供电营业规则》及《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营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DL/T499/2001）9.1.1条规定：用户计量装置在室内时，从低压电力线路到用户室外第一支持物的一段线路为接户线；从用户室外第一支持物至用户计量装置的一段线路为进户线。根据上述规则，本案电力线路应以陈志强统糠厂室外第一支持物为确定责任分界点，该点至统糠厂计量装置的一段线路为进户线，而进户线及动力电源线产权归属均为陈志强所有。本案中，益阳市赫山区公安消防大队将陈志强统糠厂火场残留电器线路送往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技术鉴定，鉴定结果为：标注为“动力电源线”（统糠厂线路）熔痕和“进户线”（农电站线路）熔痕均为短路熔痕。益阳市赫山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陈志强统糠厂内。虽然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未明确说明送检的两种电气线路，哪一种为火灾前的第一次短路，哪一种为火灾时的第二次短路，无法确定最先起火点的位置，但因属于供电公司所有的接户线完好无损，火灾发生在陈志强统糠厂内，足以认定“11.4”粉尘爆炸火灾事系由陈志强所有的供电设施短路熔断所引起。依照《供电营业规则》所规定的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法律责任的原则，赫山区政府作出的《答复》确定“陈志强统糠厂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有确凿的事实依据，答复的内容合法。综上所述，赫山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行初5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陈志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旭东审 判 员  黄山宁审 判 员  向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谷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