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洋，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无业，住仙桃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住所地：仙桃市沔阳大道65号。负责人：金爱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住所地：仙桃市宏达路特1号。法定代表人：肖元海，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树，男，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斌，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征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金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飞，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运芝，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洋、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钟洋少承担或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火灾蔓延，导致损失扩大与钟洋无关，钟洋不应承担主要责任；从火灾的成因看，一是电器线路混乱，长期未进行维护保养；二是吊顶内存在大量可燃物；三是沿街门面分隔不到位；四是相邻建筑没有防火间距，耐火等级低；五是起火建筑周围没有消防车道。2、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和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既是侵权责任的直接主体，又是消防安全责任人，疏于管理，疏于消防安全检查，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和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并应承担连带责任。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是侵权人，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火灾发生在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租赁经营使用期间，其系租赁物的使用权人及管理人，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过错比例错误；3、湖北泽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损失认定依据；4、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因其房屋年久失修，没有配备必要的消防灭火系统、隔离系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针对钟洋的上诉答辩称，与上诉意见相同。钟洋针对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与上诉意见相同，另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的财产损失应以183736元为认定依据。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答辩称，一审对评估报告中的鉴定对象及范围进行了反复释明，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也没申请重新鉴定，该评估报告应予采信；对于各方责任，一审认定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答辩称，钟洋违反防火规范，系引发火灾的根本原因，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作为房屋产权所有人，应对房屋承担管理责任，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进行室内装修，符合消防规范要求，虽然一审判决责任过大，但公司表示服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钟洋共同赔偿房屋恢复重建损失70.41万元，房屋租赁收益21.68万元；并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6日，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书》，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租赁给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止。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将该租赁房屋装修后，经仙桃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对室内装修工程进行消防验收检查合格。随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将一楼两档卖场自用，其余12档门面先后分别租赁给钟洋等人经营奶茶、坚果等，租赁合同一年一签。租赁期满后，2015年8月10日，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该涉案房屋租赁给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为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该合同还对税费交纳、房屋装修与使用、房屋返还、转租权、优先购买权、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其中12档门面仍然延续以前转租状态。2013年7月，钟洋向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租赁仙桃市大新路55号商铺，用以经营速7奶茶。2015年10月，钟洋对该店进行装修，在装修中违反规定，在木芯板上安装插座、开关等电器设备，没有采取相应措施。在其经营过程中，乱拉电线，在经营结束后，未切断相关电源。2016年12月5日，钟洋经营的速7奶茶店发生火灾，将奶茶店及相连的21户财产烧毁。该事故经仙桃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仙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速7奶茶店内西南侧的电器插头与插座连接不紧密，造成接触电阻过大，致使该电器线路过热引燃绝缘材料、可燃材料及周围其他可燃物引发火灾。2018年12月12日，钟洋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该火灾导致相邻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所有的同欣园网吧市场南楼造受损失。2017年1月11日，经仙桃市房屋安全鉴定所对原告损坏房屋进行安全鉴定：整栋危险房屋“D”级，建议对该房屋进行拆除处理。在审理过程中，经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申请，涉案房屋发生火灾时损失鉴定结果为财产损失70.4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他人的财产，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1、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主张损失如何确定；2、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钟洋过错责任大小的认定。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评判如下：一、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火灾损失的确定。经鉴定，发生火灾时涉案房屋的财产损失为70.41万元，对该财产依法予以确认；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另行主张的租金损失，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只提供涉案房屋租赁的合同，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租赁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其租金损失，故对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该主张不予支持；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3816元应为其损失。故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为707916元。二、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钟洋对本起火灾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过错责任大小的认定。1、钟洋在对该店装修中违反规定，在木芯板上安装插座、开关等电器设备，没有采取相应措施。在其经营过程中，乱拉电线，在经营结束后，未切断相关电源，致使火灾发生。经仙桃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仙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速7奶茶店内西南侧的电器插头与插座连接不紧密，造成接触电阻过大，致使该电器线路过热引燃绝缘材料、可燃材料及周围其他可燃物引发火灾。仙桃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4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钟洋系速7奶茶店的直接管理者及经营者，其在生产经营中，对安全生产设施及安全生产条件负有管理职责义务，钟洋违反上述规定系导致该火灾发生的根本原因。综上，钟洋对应对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2、根据《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八条，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产权单位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当事人在订立的合同中依照有关规定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消防车通道、涉及公共消防安全的疏散设施和其他建筑消防设施应当由产权单位或者委托管理的单位统一管理。承包、承租或者受委托经营、管理的单位应当遵守本规定，在其使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将其所有房屋租赁给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使用，双方虽然签订了消防安全责任书中，但未完全明确租赁房屋消防管理责任,且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将该租赁房屋装修后，经仙桃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对室内装修工程进行消防验收检查合格。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作为房屋所有者，与经营者被告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对所租赁房屋的消防安全有共同管理的责任。该火灾发生以及蔓延，与房屋所有者及经营者有一定的责任，故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对租赁房屋的消防管理及安全监督方面有一定过错责任，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另外，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将其租赁部分门面转租给钟洋，从中获益，其对钟洋装修房屋是否符合消防安全有直接的监督职责，也应承担一定民事责任。综上，对火灾发生的过错责任确定为钟洋承担70％责任；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承担10％责任；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承担20%责任。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条规定，判决：一、钟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财产损失495541.2元；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财产损失70791.6元；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财产损失141583.2元；二、驳回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钟洋负担10710元；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负担1530元；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3060元。二审中，钟洋提供了以下证据：1、仙桃市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审核意见书仙公消审[2005]115号、仙公消审[2005]128号，消防验收意见书仙公消验[2005]67号，以证明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是消防安全责任人；2、房屋租赁合同、询问笔录、被询问人身份证复印证各一份，以证明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疏于管理存在过错；3、消防技术调查报告、火灾直接损失汇总评估报告、火灾事故认定书各一份，以证明火灾蔓延的原因，损失总额8567688元，能够避免，责任不在钟洋。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存在管理过错；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过错责任划分的依据。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质证认为，钟洋所举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所举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钟洋均有过错。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不能达到钟洋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钟洋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不能达到证明钟洋无责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湖北泽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损失的依据；2、涉案各方责任如何划分。关于评估报告问题。一审期间，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书面异议，异议的理由是评估未说明单价标准的来源及确定方式，且对评估物的标准不一、过高。湖北泽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2019年5月27日对异议作了书面的《关于评估异议的回复》，回复载明了评估的程序依据、方法及对评估对象，结论是鉴定结果符合公开市场价值标准。同年6月28日对庭审中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的异议作出了书面《补充说明》。一审通知鉴定人章某接受质询，鉴定人对鉴定中当事人有疑问的事项进行了说明。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对书面回复不认可，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二审期间，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提出，鉴定人章某接受质询时对评估报告中的“附属设施”的解释与书面补充说明的意见不一致。经查，鉴定人章某在接受质询时对附属设施的解释为“房屋的基本设施，包含装修、水电”，湖北泽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书面补充说明中载明，“本报告中的附属设施和装饰装修，是指能保证房屋交付租户正常使用的门窗、内外墙水泥粉刷、室内墙面涂料、局部贴砖墙面、水电卫生等基本装修和设施”。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出了解释、说明，同时鉴定人庭后也作出了书面补充说明，二者之间并无明显矛盾，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对评估报告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并以此认定仙桃市企业国有资产运营中心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为一般侵权纠纷，应根据当事人过错大小归责。经仙桃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仙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速7奶茶店内西南侧的电器插头与插座连接不紧密，造成接触电阻过大，致使该电器线路过热引燃绝缘材料、可燃材料及周围其他可燃物引发火灾。钟洋是速7奶茶店的经营者，其店内安全设施不符合规范是导致火灾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将其所有房屋租赁给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使用，双方签订的消防安全责任书，未完全明确租赁房屋消防管理责任；且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将其租赁部分门面转租给钟洋后，钟洋悬挂了醒目的“速7奶茶”招牌，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对“速7奶茶”承租其门面经营应视为知情，但未进行适当管理，因此具有一定过错。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将其租赁部分门面转租给钟洋，其对钟洋装修房屋未尽到直接监督消防安全的职责，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据此认定钟洋承担主要责任、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湖北王子鞋业有限公司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钟洋、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均上诉称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钟洋称火灾发生后其他因素引起火灾扩大或蔓延，其不应承担主要责任；钟洋经营门店设施不符合规范是引起火灾的直接因素，火灾发生后引起火灾扩大或蔓延的因素相比于直接引起火灾的因素均属于次要因素；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称其没有管理责任，建筑物出租人对出租门店存在法定的消防安全管理责任，而其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钟洋、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0元，由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仙桃市分公司承担15300元，钟洋承担15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