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想，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丽红，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绪森，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来，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江林，男，197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华，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想与被上诉人朱绪森、张春来、梅江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丽红，被上诉人朱绪森、张春来，被上诉人梅江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华，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想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上诉之日2020年1月2日止为10000元；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和第六项，改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债务催收费用4650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4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5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逾期借款违约金基数应为双方确认载明的本息之和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双方确认借款本金18万元，自借款之日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5日，利息为2万元，本息共计20万元，年利率未超过24%。因此，双方确认载明的金额20万元可认定为2019年10月16日起算的后期借款本金，故本案逾期借款违约金基数应为双方确认载明的本息之和2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中规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仅计算了一个审级的收费标准，就认为本案（包含多个审级）的律师费用超过收费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中规定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十一条规定：“以上各项收费标准是办理诉讼案件一个审级的收费标准，民事、行政案件分为一审、二审、执行和申诉再审，刑事案件分为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审判阶段一审、审判阶段二审和申诉再审。”本案为民事案件，共分为一审、二审、执行和申诉再审四个审级。按照政府指导价，按标的计算收费幅度为11709.5元×4=46838元，而本案上诉人与代理本案的律师事务所协商约定的律师费用为45000元，完全是在规定的收费幅度内。且本案律师费用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完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为本案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约定上诉人因催收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事实，但是在被上诉人未对此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就判定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梅江林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汽车租赁合同关系。2018年10月14日，李想在张春来、梅江林见证下以桂林森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恩施安捷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合同》，李想支付押金18万元，张春来手写《收条》壹份。2019年9月，李想按照约定归还租赁车辆，但是朱绪森未返还押金18万元。后梅江林同意配合李想联系张春来和朱绪森完成《借条、担保合同》和打印版《收条》的制作。因此，本案为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应当定性为汽车租赁关系，梅江林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本案债务人朱绪森和连带保证人张春来有能力偿还债务，不应当由一般保证人梅江林承担责任。三、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合同里未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方式，李想坚持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其关于民间借贷起诉的各种文书是为了诉讼而拟定的，并未实际发生，故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律师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发回重审。 朱绪森、张春来辩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发回重审。 原告李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朱绪森偿还原告李想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20000元，承担违约金2600元，律师费4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500元，以上金额合计24910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此后另计至还清之日）；2.被告张春来、梅江林对被告朱绪森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4日，原告李想支付被告张春来18万元，其中15万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另有3万元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18年10月14日，被告朱绪森、张春来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认可收到原告18万元。同日，原告李想（甲方）、被告朱绪森（乙方）、被告张春来、梅江林（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摘抄）：乙方在丙方二人介绍下，于2018年10月14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8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5日；甲、乙双方约定乙方每月按1%支付给甲方利息，截止到2019年10月15日，双方确认本息共计人民币20万元。如乙方到期未归还本息20万元，则乙方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按月息2.6%支付甲方违约金和滞纳金；借款期限届满时，乙方一次性归还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丙方自愿为乙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到期后两年；甲方因催收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仲裁、诉讼等法律程序催收而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拍卖等费用或处置抵押物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丙双方承担。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甲、乙、丙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三方约定向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合同履行地点在桂林市象山区，三方确认以下地址作为送达催收函、法院诉讼文书的地址应载明的地址有误及或未及时告知变更后的地址，导致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未能实际被接受的，邮寄送达的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原告李想、被告朱绪森、被告张春来分别在合同下方甲方、乙方、丙方项下签字并按捺手印。被告梅江林在合同下方备注：“本合同中张春来为第一担保人、梅江林为第二担保人、如朱绪森和第一担保人张春来没有偿还债务能力，则由第二担保人梅江林执行还款，我为张春来担保”，被告梅江林在该备注的下方签名并按捺手印。出具借条后，被告朱绪森未能按期归还上述款项，原告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绪森向原告借款，有原、被告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被告朱绪森、张春来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被告张春来、梅江林亦当庭认可原告在2018年1月14日支付18万元的事实。被告张春来、梅江林主张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支付的18万元实际为原告支付的租车押金，本案应属租赁合同纠纷。该院认为，被告张春来、梅江林主张本案应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所引起，而被告提供的《安捷达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签订的甲、乙双方均不是原告，被告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该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已于2019年10月15日到期，原告要求被告朱绪森立即归还借款18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按2万元支付，该利息计付标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6%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院认为，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从逾期之日起（2019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原告主张被告朱绪森支付其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原告为诉讼保全提供担保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500元。该院认为，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诉讼保全是其行使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为财产保全提供相应的担保是原告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以何种财产作为担保原告有自由选择权，但原告选择以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函的方式提供担保，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必然支出，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朱绪森承担1500元保险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朱绪森承担律师费用45000元。该院认为，原、被告虽约定了律师费用的承担，但原告诉请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明显超出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中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超出部分的律师费用，该院不予支持，故被告朱绪森应承担的律师费用应为11709.5元（100000×5%+149100×4.5%=11709.5元）。被告张春来作为《借款、担保合同》的丙方，自愿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保证期间内被告朱绪森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张春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梅江林在《借款、担保合同》下方注明其为第二担保人，如被告朱绪森和张春来没有偿还债务能力，则由其执行还款。上述表述应理解为，被告梅江林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一般保证，该备注是被告梅江林对其所承担的担保责任作出的特殊约定，应视为其对《借款、担保合同》中其作为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变更性约定，应按被告梅江林变更后承诺的一般保证责任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梅江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被告梅江林作为一般保证人，仍应在被告朱绪森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绪森应偿还原告李想借款本金18万元及借期内利息2万元；二、被告朱绪森应支付原告李想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朱绪森应支付原告李想律师费11709.5元；四、被告张春来应对上述被告朱绪森所负的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春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朱绪森追偿；五、被告梅江林应在被告朱绪森无法偿还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时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梅江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朱绪森追偿；六、驳回原告李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18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4288元，由被告朱绪森、张春来、梅江林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想未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梅江林提交以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二、快递单；拟证明《借款、担保合同》和打印版《收条》为2019年9月应李想的要求为本案诉讼而制作，并未实际履行。 上诉人李想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发生在2019年9月20日，本案一审起诉是在10月28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一审庭审时提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而且经法庭核实，无论发生借款的原因是什么，三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是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仅是朱绪森和张春来之间的快递来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证据没有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综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分析和认定：该聊天微信记录仅就双方就涉案款项进行书面协议约定的磋商过程，并不能直接反映本案款项未实际履行，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款项的基础性质及上诉人李想主张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是否有据；二、上诉人李想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律师费、保全费等是否有据。 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涉案款项的基础性质及上诉人李想主张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是否有据的问题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综合全案庭审及当事人自认情况可明确，涉案18万元的款项原先系属汽车租赁押金款项，然因被上诉人无法及时退还该押金，双方磋商后签订涉案借款、担保合同。由此，上诉人现依双方协商后达成的新债权债务关系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涉案借款合同中虽然就还款期限内本金18万元，利息2万元以及还款期限届满后的违约责任有所约定，但该违约金并不包含以本息之和20万元作为新的债权总数予以计算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借贷的违约金当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李想要求被上诉人全部律师费、保全费等上诉请求是否有据的问题 首先，《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就律师费收费标准已有明确规定，上诉人为实现自身利益诉求而支付律师费虽不违背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但已明显超出前述规定之合理范围。基于民法公平合理之基本法制精神，一审判决对其律师费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被上诉人虽因逾期未偿还涉案借款而引起本案诉讼，然上诉人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用并非双方约定中关于催收借款本息所应支出的必要费用。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律师费、保全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上诉人李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灿 书 记 员 廖鑫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