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家荣，男，1995年9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红，贵州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难，贵州骏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3年11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系埃迪化妆品店员工，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第三人：叶翠萍，女，1974年1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樊家荣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翠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家荣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未能依法查明被上诉人**向樊林借出款项的相应时间，从而未能突破购房时该借贷关系尚未存在的法律事实；2、购房款的来源是两个部分，分别为首付款42万元，银行贷款98万元，以上事实是上诉人履行完毕房屋买卖合同的支付购房款义务，按揭款的支付则是贷款银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的还款义务而已，不影响“物权”权利登记；3、**一审出具的《以物代偿》（2019年3月6日）中叶翠萍的签字是樊林代签的（该协议签订时，樊林与叶翠萍已经离婚，樊林无权代表叶翠萍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且叶翠萍在一审中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不能得出“另从以物抵债协议看，樊林签字同意以该套房屋以物抵债的方式处置该套房屋，能证明该套房屋樊林享有所有权”的结论；4、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原件在**手里，并不意味着樊家荣所有的房屋权属应归属于**，也不代表樊家荣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5、樊家荣在一审中提供了关于樊林和叶翠萍购买涉案房屋时的财产状况，足以证明购房时樊林和叶翠萍不存在为逃避第三人债务而转移财产的行为。其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樊家荣名下，其对房屋的所有权应当依法得到保护。2、一审判决以购房合同原件由**持有以及首付款是樊家荣父母出资就认定是其父母以樊家荣名义购买房屋存在谬误。3、房屋的按揭款项一直是樊家荣在支付，法院不能将实际属于案外人的财产用于清偿**的债务。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审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整个案件的事实看，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樊家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402执恢238号、（2019）黔0402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二、请求排除对原告位于安顺市西秀区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叶翠萍与原告之父樊林（已故）于1994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9日登记离婚。因樊林差欠被告**借款，2015年**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叶翠萍、樊林夫妻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50000元及利息。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调解书：一、由被告樊林、叶翠萍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3070000元（定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1000000元、2016年7月30日前偿还余款本息人民币2070000元）。二、被告樊林、叶翠萍如有一期不按上述协议履行，原告可就全部余款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人民币1949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人民币9745元。调解书生效后，叶翠萍、樊林未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作出（2016）黔0402执纳失132号纳入失信被行人名单决定书，叶翠萍、樊林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8年1月5日，2019年3月6日**作为申请执行人甲方、叶翠萍（叶翠萍的签名由樊林代签字）、樊林作为被执行人乙方签订《以物换偿协议》二份，2018年1月5日约定的内容为：“第一条债务数额：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乙方需偿还甲方借款人民币3070000元。第二条抵偿财产：乙方同意以下房产抵偿所欠甲方的部分债务：安顺市西秀区市东路翡翠花园7幢1单元2层2号，产权面积188.6㎡，备注：该房抵押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第三条抵偿金额：双方同意，抵偿财产共折价人民币500000元整，用于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部分债务。第四条甲乙双方确认（一）乙方的安顺市西秀区市东路翡翠花园7幢1单元2层2号房产于2012年8月17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抵押贷款人民币45万元，目前尚欠贷款300000元，现甲乙双方确认，由甲方偿还乙方尚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的贷款300000元后，乙方当日配合甲方将该房屋过户给甲方，以抵偿债务人民币500000元……”。2019年3月6日约定的内容为：“第一条债务数额：经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乙方需偿还甲方借款人民币3070000元。第二条抵偿财产：乙方同意以下房产抵偿所欠甲方的部分债务：安顺市西秀区市东路翡翠花园9-Ｄ别墅，产权面积一栋，备注：该房抵押贵州银行安顺分行。第三条抵偿金额：双方同意，抵偿财产共折价人民币800000元整，用于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部分债务。第四条甲乙双方确认（一）乙方的安顺市西秀区市东路翡翠花园9-Ｄ别墅向贵州银行安顺分行抵押贷款人民币1000000元，目前尚欠600000元，现甲乙双方确认，由甲方偿还乙方尚欠贵州银行安顺分行的贷款600000元后，乙方当日配合甲方将该房屋过户给甲方，以抵偿债务人民币800000元……”。2019年4月23日，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402执恢238号执行裁定书：“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作出的（2015）西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受理**申请执行樊林、叶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4月2日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查封被执行人儿子樊家荣名下位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别墅，申请理由为：购买上述房屋时，被执行人之子樊家荣尚未成年，无支付大笔现金的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查封被执行人樊林、叶翠萍登记在二人之子樊家荣名下位于安顺市西秀区的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5月16日，原告樊家荣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依法解除申请人樊家荣位于安顺市西秀区屋的查封。申请人樊家荣认为：贵院查封的房屋非被执行人樊林、叶翠萍的财产而是申请人的个人合法财产，申请人自2012年11月9日自购买该房屋后至今，一直是由申请人在偿还该房屋按揭贷款。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申请人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019年5月27日，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402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樊家荣的异议申请。另查明，2012年11月9日，原告樊家荣作为买受人、安顺汇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樊家荣购买位于西秀区住宅房屋。房屋按照套（单元）计算，该商品房总价款为1400000元。首付420000元，余款980000元银行按揭支付。”购买的该套房屋现房号为位于安顺市西秀区的房屋。2013年7月18日，樊家荣作为抵押人，樊家荣、樊林、叶翠萍作为借款人、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购置住房贷款，金额为人民币980000元，贷款用于购买西秀区市府路65号翡翠花园个人购置住房壹套贷款。本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贷款期限为10年。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户名为安顺汇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10×××96、开户行：贵州银行安顺分行，借款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指定其在贵州银行安顺分行开立的以下个人结算账户作为还款账户户名樊家荣、账号：62×××23、开户行贵州银行安顺分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原告樊家荣作为买受人、安顺汇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现在被告处。该房屋的按揭贷款至今未偿清。原告樊家荣2015年到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大学学习，于2019年6月毕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015）西民初字第1172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2019）黔0402执恢238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执行异议申请书复印件一份、（2019）黔0402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贵州银行账户流水复印件一份、安顺市房屋产权交易明细表五份；被告提供的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黔0402执恢238号执行裁定书、（2016）黔0402执268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纳入失信决定书复印件一份、以物抵偿协议复印件两份、（2018）黔0402民初3741号判决书、（2018）黔04民申12号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第三人叶翠萍提交的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012年到2014年叶翠萍与樊林工商银行、贵州银行、农商行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收据复印件一份、贵州银行账户转帐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第三人叶翠萍提交的法定代表人为樊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同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告樊家荣签订购房合同时仅17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是樊林、叶翠萍之子，根据该解释的规定，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以樊林名义购置的该套房屋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其父母（樊林、叶翠萍）出资以其名义购买，除非原告能提供相反确切的证据证明购买该套房屋的资金来源于樊家荣因继承、奖励、父母之外的赠与等合法的经济来源。庭审中原告均未提交购买该套房屋的资金来源情况的证据。相反该套房屋的购房合同原件现为被告持有。再从该套房屋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看，借款人为樊家荣、樊林、叶翠萍，当时樊家荣是在校学生，该借款合同如能正常履行只能由其父母即另外的两个借款人樊林、叶翠萍偿还借款。另从以物抵偿协议看，樊林签字同意以该套房屋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处置该套房屋，能证明该套房屋樊林是享有所有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樊家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樊家荣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樊家荣作为案外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购买于樊家荣父母樊林及叶翠萍的婚姻存续期间，且买房当时樊家荣为在校学生，并不具备支付42万元首付款的经济能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樊家荣父母以樊家荣名义出资购买的并无不当。虽然叶翠萍主张首付款是其与樊林、樊家荣爷爷共同出资的，但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樊家荣主张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是其父母对其的赠与，该赠与已经完成，应属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是樊家荣父母对樊家荣的赠与，但该笔款项仅为购房的首付款，并不能以此认定樊家荣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能够排除执行。另外，樊家荣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按揭款项是其个人支付的，结合樊家荣母亲在一审中陈述，房屋的按揭款项是其与樊家荣父亲、姑姑分别支付的，由此进一步证实房屋按揭款项并非樊家荣自己支付的。因此即使认定樊家荣父母对樊家荣有赠与购房首付款的事实，结合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樊家荣名下的事实，不能认定樊家荣可以基于该笔首付款就享有房屋的所有权。故，本院认为樊家荣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樊家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廖美娟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熊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