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苏仙区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尚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石，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娅静，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石生，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疆，男，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为伟，男，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仁，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华，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为伟，该公司总经理。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因与上诉人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湖南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共同偿还汇隆公司借款本金增加90万元及利息（判决增加相应面积的抵债房屋或款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少计算90万元是错误的。（1）第一次借款返还的90万元与案涉的第二次借款没有必然的联系。本案争议的是2014年5月18日，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各向汇隆公司借款250万元，总计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纠纷。虽然第二次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华邦公司，但两次借款的当事人、借款时间、期限、金额均不同，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汇隆公司在两次借款中已实际提供全部借款本金。（2）第一次借款当日返还给汇隆公司的90万元不应从本金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该条中“预先扣除”意指出借人向借款人转让合同客体即出借款项的所有权时，转让数额低于合同约定的情形。本案中，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分别向汇隆公司借款时，汇隆公司分别向四位借款人转移了足额款项共1000万元，并不存在预先扣除即转移款项低于合同约定的情形。至于在第一次借款当日返还出借人的90万元，该行为既包含了双方合意，又包含了物权转让行为即债务人华邦公司将上述款项的所有权转移给债权人汇隆公司，该行为并无法律规定的效力瑕疵情形，应为有效。且在2015年12月21日，华邦公司向汇隆公司出具《关于以房产抵债的函》称：截止2015年12月19日尚欠借款本息856.5万元；在2016年8月12日签订《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再次明确欠款数额，华邦公司并未对该90万元提出异议，依禁止反言的契约原理，上述90万元不应从本金中扣除。二、引起诉讼的责任及诉讼费应由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承担。借款合同到期后，华邦公司向汇隆公司出具《关于以房产抵债的函》，将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其后又签订《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再次明确欠款数额。但在汇隆公司多次要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华邦公司不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以致引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辩称，汇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华邦公司向汇隆公司贷款当天，汇隆公司以利息的名义向华邦公司索要了90.75万元，按照法律规定90.75万元应当在贷款本金中扣除。诉讼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开了七次庭都是因为汇隆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应当由汇隆公司承担。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核算案涉借款本息408246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该案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因为（2018）湘10民终115号民事裁定书曾将此案裁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结果亦是交付商品房；2、一审判决认定华邦公司于借款当日返还给汇隆公司的907500元中的7500元为华邦公司应向汇隆公司支付的其他费用，但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亦未经过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的同意，该款实为归还借款本金；3、一审判决书第二十二页第五行认定2014年5月19日至7月18日华邦公司替唐石生等四人按月还款，月利率按3%计算，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唐石生等四人向汇隆公司借款时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月利率为1.5%；4、华邦公司计算得出唐石生等四人欠汇隆公司本息4082464元，一审法院按照3%的高息计算得出7227500元错误，没有任何依据；5、一审法院判决华邦公司将722.75平方米的商铺产权转移至汇隆公司名下，但汇隆公司既未交购房款（现金），亦未进行借款本息核算并用欠款予以冲减，由唐石生等四人收回借据，至今汇隆公司还拿着借条向法院起诉，故《以房抵债协议》因汇隆公司未交购房款尚未生效。汇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3点和第四条第2、3点的规定，本案是基于华邦公司向汇隆公司借款，在华邦公司无力归还借款的情况下，汇隆公司与华邦公司通过协商达成《以物抵债还款协议》约定了两部分的还款方式，一部分以房产抵偿债务，一部分以款项方式清偿，两种还款方式都是为了借贷之债的清偿，所以借贷法律关系是主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是由借贷法律关系衍生出的从法律关系。华邦公司未履行以物抵债还款协议，汇隆公司有权向华邦公司主张部分的债务清偿，也有权主张全部的债务清偿。（2018）湘10民终115号案系汇隆公司以《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关于以物抵债部分向人民法院起诉，只涉及部分债务的清偿，而本案汇隆公司以全部债务清偿的借贷法律关系起诉，包括了以物抵债部分和款项清偿两部分。2、90.75万元属于借款人自愿给付行为且该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干预。出借人向借款人转移了足额款项，并不存在预先扣除即转移款项低于合同约定的情形。至于在当日或次日返还出借人的款项，该行为既包含了双方合意，又包含了物权转让行为即债务人将上述款项的所有权转移给债权人，该行为并无法律规定的效力瑕疵情形，应为有效。并且本案所诉争的是2014年5月19日，华邦公司以陈为伟、李湘疆、唐石生、陈明仁名义与汇隆公司签订4份借款合同的纠纷，而非2014年1月17日的借款合同纠纷，在后面的4份合同中根本不涉及90.75万元，所以人民法院不应进行干预。另外，在签订《以物抵债还款协议》时华邦公司并未对该907500元提出异议，安仁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8民初512号案在2017年8月24日开庭质证时，华邦公司、陈为伟、李湘疆亦认可《以物抵债还款协议》，且在2017年10月17日对华邦公司董事长陈松华问话时，也认可该7500元为手续费。依禁止反言的契约原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5条之自认规定，华邦公司等人上诉7500元不应支持，90万元也不应从本金中扣除。3、一审判决按月息3%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汇隆公司与陈为伟、李湘疆、唐石生、陈明仁签订的借款合同第11.3条约定，华邦公司自愿给付且该给付行为不存在效力瑕疵，则不可请求返还或折抵。4、以物抵债，无需另行支付购房款。汇隆公司与陈明仁等人之间签订是借款合同不是借据，在全部债务还清之前，要求收回借据于法无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规定，本案是履行期届满后2016年8月12日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也已交付，只是请求过户而已，该协议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虚假诉讼的情形，也不存在其他无效事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汇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邦公司继续履行与汇隆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协助汇隆公司将位于安仁县个门面（价值780.73万元）过户登记到汇隆公司名下；2、判令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共同归还汇隆公司借款本金271.77万元，利息190239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8月12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合计35个月，其后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期间另计），本息合计462009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邦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汇隆公司借款，双方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0万元；期限3个月，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4月19日；月利率35‰，按月还息。汇隆公司为确保借款安全，同日，再与华邦公司签订18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华邦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安仁县房号为1001及1005至1021共计18个门面以10000元／㎡价格出售给汇隆公司。2014年1月20日，汇隆公司将1500万元借款转入华邦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即日，华邦公司返回汇隆公司907500元。2014年4月18日，华邦公司偿还汇隆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期满，因华邦公司未如期偿还全部借款，汇隆公司与华邦公司及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协商，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即以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四人名义向汇隆公司借款1000万元，偿还华邦公司欠汇隆公司的借款。2014年5月14日，华邦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决议，由华邦公司为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向汇隆公司借款提供担保，股东陈为伟、陈松华同意如公司资产不足清偿汇隆公司借款本息时，以个人资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5月15日，唐石生与汇隆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5月19日，汇隆公司与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分别签订《借款合同》，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在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约定相同，均约定借款金额为25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5月19日至7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逾期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上浮200%。上述借款汇隆公司于5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湘疆250万元、陈为伟250万元，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唐石生250万元、陈明仁250万元，四笔借款合计1000万元，已用于偿还华邦公司2014年1月17日向汇隆公司借款的余额。同日，华邦公司与汇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向汇隆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保证期限为自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保证方式为提供全程连带责任担保，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均构成本合同之债，保证人应对之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四人的上述借款，2014年7月16日，华邦公司向汇隆公司出具《承诺书》，称：一、我公司承诺只要安仁县农业银行向我公司发放第一笔项目贷款，我公司即优先归还贵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我公司承诺一定于2014年10月19日前足额归还贵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三、如到期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我公司无条件同意贵公司任意处置我公司位于安仁县个门面共1800.75㎡，并承担所有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2015年1月26日，华邦公司以陈明仁的名义向汇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015年12月21日，华邦公司又向汇隆公司出具《关于以房产抵债的函》称：“我公司为陈为伟、陈明仁、唐石生、李湘疆四人担保，于2014年5月20日向贵公司借款，截止2015年12月19日止尚欠贵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856.5万元，现此四人告知我公司无力偿还，且我公司目前也无现款代偿该笔借款本息，经我公司研究决定，以我公司在安仁县八一中路开发的房产项目“八一华府”Ａ、Ｂ临街的12个门面（Ａ、Ｂ栋101、Ａ、Ｂ栋1011-1021）抵偿给贵公司，门面抵偿后，我公司与贵公司之间再无其它债权债务。”2015年12月23日，汇隆公司回函表示同意。2016年1月25日，华邦公司向汇隆公司出具《门面交付函》称：“我公司已于2015年12月21日提交贵公司《关于以房抵债的函》，现将位于安仁县临街的12个门面自2016年1月25日交付贵公司，贵公司接受房屋后可直接向门面承租户收取租金。”2016年8月12日，华邦公司为甲方，陈松华为乙方，汇隆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为陈为伟、陈明仁、唐石生、李湘疆四人担保，于2014年5月20日向丙方借款，截止2016年8月19日尚欠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52.5万元，现此四人告知甲方、乙方无力偿还，且甲方、乙方目前也无现款代偿该笔借款本息，原本甲方已经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以门面抵债的函》给丙方，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现再次明确以物抵债相关事宜，即：甲、乙、丙三方同意将甲方开发的位于安仁县间门面，面积780.73㎡（具体房号与面积详见附表，面积以房产局最终办证面积为准），以10000元／㎡的价格折抵借款债务780.73万元；甲方、乙方无条件配合丙方在一个月内办妥门面产权过户至丙方名下，由丙方承担法定由购房业主承担的产权过户费用；丙方同意自签订本以物抵债协议之日起保留两年回购时间，即甲方、乙方在2018年8月11日前可一次性回购该780.73㎡门面；甲方、乙方无条件配合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收取门面租金及押金，丙方收取租金及押金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以房抵债后剩余欠款271.77万元由甲方、乙方于协议当日出具借据，按月利率30‰计息，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丙方。2016年9月27日，为办理抵债门面产权过户需要，华邦公司作为出卖人，汇隆公司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9份《安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华邦公司将《以物抵债还款协议》抵债的9个门面出售给汇隆公司。协议及合同签订之后，汇隆公司要求华邦公司办理门面产权过户手续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华邦公司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协助汇隆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安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湘1028民初330号民事判决，驳回汇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汇隆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湘10民终17号民事裁定，认为华邦公司与汇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已从借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安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及有效。汇隆公司诉请履行《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并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但是案涉相关门面的土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被另案查封，汇隆公司关于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的实现存在障碍，而该障碍的解除应由汇隆公司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案涉门面）提出异议，经法院审查判断汇隆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情况下才得以实现，汇隆公司在未经上述法定程序情形下，直接请求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现暂时无法支持，可待执行异议审查认定后再行判断。遂裁定撤销安仁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8民初330号民事判决，驳回汇隆公司的起诉。另查明，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因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行与陈松华、陈雅琼、华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湘1002民初864号民事裁定，并于2018年3月29日向安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华邦公司位于安仁县的房产，产权证号：安房字第××号，土地证号：安国用（2012）第××号，查封期限三年（2018年3月29日-2021年3月28日）。2018年11月2日，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就“查封”向安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一份《情况说明补充执行》，特别说明：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查封华邦公司的房屋和土地应斟别在送达（2018）湘1002民初8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前华邦公司已出售并办理购房手续的房屋、土地不予查封，可以为购房户办理不动产登记。另安仁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崔小鲁与被执行人华邦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湘1028执248号执行裁定，于次日向安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华邦公司位于安仁县的房产，产权证号湘（2017）安仁不动产权第0001963号（112号门面）、0001962号（104号门面）、0001961号（103号门面）、0001960号（102号门面）、0001959号（101号门面）；轮候查封华邦公司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安国有（2012）第00164号，查封期限均为三年（2018年7月30日至2021年7月29日）。2018年9月3日，安仁县人民法院就“查封”向安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安仁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是属于华邦公司的房屋和土地，对于在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前华邦公司已为购房户办理购房手续的房屋、土地不予查封，可以为购房户因析产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2019年2月22日，安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证明》，证明：“经我中心查询，位于安仁县城八一中路八一华府项目Ａ、Ｂ栋系华邦公司开发，该项目已经验收，在我中心办理登记，权利人为华邦公司（没有颁布权利证书），目前该项目Ａ、Ｂ栋113、114、115、116、117、118、119、120、121房登记的权利人属华邦公司（办理了落宗），房屋产权没有抵押，没有预售登记情况，可进行交易和不动产过户登记。Ａ、Ｂ栋119、120、121已由华邦公司出售，尚未出售的Ａ、Ｂ栋（房产证号：71××16）113房，面积93.71㎡；114房，面积93.71㎡；115房，面积93.67㎡；116房，面积185.04㎡；117房，面积75.68㎡；118房，面积180.94㎡，合计面积722.75㎡。还查明，2014年2月18日，华邦公司向汇隆公司还款22.5万元；2014年3月26日还款22.5万元；2014年4月23日还款82.5万元；2014年5月20日还款15万元；2014年7月2日还款15万元；2014年7月18日还款75万元；2014年8月20日还款15万元；2014年9月23日还款15万元；2014年10月20日还款15万元；2014年11月20日还款35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款35万元；2015年1月26日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015年2月13日还款61.95万元；2015年3月19日还款24.5万元；2015年4月20日还款24.5万元；2015年5月20日还款24.5万元；2015年6月25日还款7万元；2015年7月2日还款8万元。华邦公司与汇隆公司签订《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后，汇隆公司已接管抵债门面，向承租户收取门面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汇隆公司、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及其案件诉讼管辖；二、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及其《安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能否履行；四、借款当日返还的907500元是否应当抵减借款本金；五、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双方结算的借款及利息是否合法；六、汇隆公司与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七、陈松华是否应当承担借款清偿的保证责任。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其案件管辖。汇隆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及《安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华邦公司为履行债务，在自身及其他债务人无力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债务时而以他种给付作为替代，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华邦公司系在答辩期限届满后提出管辖异议，在异议的同时又对本案的实体争议提出答辩，一审法院依法对华邦公司的管辖异议不予审查，但即使如此，一审法院依职权审查仍认为，本案为给付货币，汇隆公司为接受货币的一方，故汇隆公司住所地即为合同履行地，且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在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发生争议向乙方（汇隆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因此，无论从协议管辖或者依地域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均具有管辖权。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在前诉中，人民法院未就汇隆公司、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之间的实体争议进行裁决，法院在驳回汇隆公司起诉时认为，汇隆公司请求履行《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并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但案涉相关房屋的土地在诉讼中被另案查封，故汇隆公司请求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暂时无法支持，可待障碍排除后再行判断。现汇隆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障碍已不存在，再次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就其与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之间实体争议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安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能否履行。汇隆公司与华邦公司在债务已逾期，华邦公司及其他债务人不能履行货币清偿的情况下，达成以房屋折价抵偿相应借款的协议，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双方当事人利益，不损害第三人利益，且已实际交付。《以物抵债还款协议》以及为实现以物抵债、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需要而签订的《安仁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汇隆公司在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保留的两年回购期满后，诉请华邦公司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协助汇隆公司办理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当日华邦公司返还的907500元是否应当从借款本金中减除的问题。汇隆公司提交了将款项汇入华邦公司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向华邦公司支付了借款，但华邦公司即日返还汇隆公司907500元，双方且认可，其中90万元为借款利息，另7500元为费用支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不论是借款人在收取本金当日支付利息，还是出借人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两者只是操作的方式不同，实质上均属于借款的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形，故，应当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将华邦公司当日返还的90万元扣减借款本金，但7500元为华邦公司应当向汇隆公司支付的其他费用，不予扣减。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汇隆公司与华邦公司及陈为伟、李湘疆、唐石生、陈明仁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以及合同的约定，华邦公司在借款期间以及利息结算周期偿付的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具体是：借款本金1410万元，2014年1月20日至4月19日借款期间约定年利率36%，华邦公司在借款期间里分三次付息共计1275000元，若按年利率36%计算借款期间利息为1264000元（2014年1月20日至4月18日计息本金1410万元，4月18日华邦公司还本金500万元后，自4月19日起计息本金为910万元），付息超年利率36%的部分11000元抵减借款本金；从2014年4月20日至5月19日，以9089000元为计息基数，此付息周期华邦公司实际付息15万元，按年利率24%应付利息为181780元，汇隆公司可以要求华邦公司按年利率24%付利息差额31780元，则截至2014年5月19日，华邦公司欠汇隆公司借款本息合计为9120780元；2014年5月19日，陈为伟、李湘疆、唐石生、陈明仁向汇隆公司借款1000万元，同日，华邦公司向汇隆公司还款1000万元，华邦公司还款数额比实际借款本息多879220元，根据公平原则，华邦公司可以将多付款项抵扣陈为伟、李湘疆、唐石生、陈明仁借款债务，则计息基数仍为9120780元，华邦公司在借款期间内（2014年5月19日-7月18日）分二次付息合计90万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15%利率，但超过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是华邦公司自愿的行为，且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故华邦公司要求返还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予支持，但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352753.20元应抵减借款本金；自2014年7月19日起借款本金减为8768026.80元，2015年1月26日，华邦公司再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则自1月27日起借款本金减为5768026.80元，自2014年7月19日（借款逾期起始日）至2015年7月18日止（华邦公司最后一期还息），华邦公司共向汇隆公司付息11笔计2654500元，在此期间按年利率36%分段计息为2640488.79元，华邦公司所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14011.21元抵减借款本金，则自2015年7月19日起计息本金为5754015.59元；2015年7月19日至2016年8月19日（以房抵债还款协议约定的由汇隆公司开始收取房屋租金、押金的时间）期间，华邦公司未再支付利息，汇隆公司可向华邦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付息，则截止租金收取日尚欠借款本金5754015.59元、利息1499880.54元，合计7253896.13元，汇隆公司与华邦公司约定抵债的房屋A、B栋113至118面积为722.75㎡，每㎡作价1万元，房屋价值总计7227500元，抵债后尚欠借款26396.13元，应由陈为伟、李湘疆、唐石生、陈明仁、陈松华、华邦公司偿付。关于汇隆公司与陈为伟、李湘疆、唐石生、陈明仁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能否调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此已有具体规定，一审法院已按照规定计算。关于陈松华是否应当承担借款清偿的保证责任。陈松华为华邦公司股东，华邦公司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包括陈松华在内的股东承诺：“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汇隆公司借款本息时，以股东个人资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邦公司股东会议作出的由公司股东为陈为伟、李湘疆、唐石生、陈明仁向汇隆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决议，是股东陈松华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松华的保证虽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送达汇隆公司，但陈松华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无误，汇隆公司接受且无异议，故陈松华的保证担保成立。但陈松华承诺是在华邦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时，方以个人资产承担责任，故，陈松华只应在华邦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对尚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位于安仁县（房产证号：71××16）113房、114房、115房、116房、117房、118房，计面积722.75㎡，折价7227500元抵偿原告郴州市苏仙区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息7227500元。限被告湖南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述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郴州市苏仙区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下；二、被告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经以房抵债后尚欠原告郴州市苏仙区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26396.13元，被告湖南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三、被告陈松华对判决第二项借款26396.13元在被告湖南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不能清偿时，承担清偿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郴州市苏仙区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3760.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760.72元，由被告陈为伟、李湘疆、唐石生、陈明仁、陈松华、湖南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35000元，由原告郴州市苏仙区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13760.72元。”本院二审期间，汇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2017年8月24日庭审笔录，拟证明华邦公司、陈为伟、李湘疆在庭审时对《以物抵债还款协议》没有异议；证据2、2017年10月17日谈话笔录，拟证明华邦公司董事长陈松华自认7500元是手续费、华邦公司是10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证据2具有真实性，对其证明方向将在后一并评析。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4年1月17日华邦公司与汇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华邦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汇隆公司有权收取逾期贷款及逾期利息的罚息，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200%。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系：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907500元是否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三、本案借款本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本案纠纷系由借贷产生，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还款协议》约定，所欠的借款本利息1052.5万元采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折抵780.73万元，剩余的271.77万元出具借条后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上述约定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其中的折抵内容应当认定为法律关系发生了变更，但未折抵的部分在无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仍应认定为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汇隆公司依据《以物抵债还款协议》的内容提出的本案两项诉讼请求包含了折抵和未折抵部分，一审法院依据其诉讼请求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未超出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范围，可予确认。而其他案件中汇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有所不同，二者确定的案由不同亦不矛盾。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汇隆公司出借1500万元借款的当日，华邦公司返回了利息900000元和其他费用支出7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即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否则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应扣除已返还的900000元利息于法有据，汇隆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扣除，本院不予支持；而7500元的其他费用支出并不属于双方预先扣除的利息范畴，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冲抵本金并无不当，华邦公司和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上诉主张应冲抵本金，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对于基于借贷关系而达成的《以物抵债还款协议》所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法院应当予以审查，以避免当事人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以物抵债”方式将违法高息合法化。对于借款本息的审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一条规定，借款人超过约定利率自愿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在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借款人不得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则应予返还。本案中：（一）关于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从已经偿还的借款本息情况来看，可分为以下几个期间：（1）2014年1月20日至4月19日，为2014年1月17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约定月利率为3.5%，超过了年利率36%，故华邦公司已经支付的1275000元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11000元华邦公司请求抵减本金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此时尚欠本金为9089000元正确；（2）2014年4月20日至5月19日，为2014年1月17日《借款合同》的逾期还款期间，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为月利率7%（3.5%*200%），超过了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为限，现华邦公司已经支付利息15万元，未达到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定此时尚欠利息31780元，尚欠本金仍为9089000元，合计为9120780元正确；（3）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7月18日，为2014年5月1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约定月利率为1.5%，但华邦公司自愿支付的90万元利息超过了月利率15%，其中超过月利率1.5%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在无证据证明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华邦公司请求冲抵本金不予支持，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352753.20元则可抵减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此时尚欠本金为8768026.80元正确；（4）2014年7月19日至2015月7月18日，为2014年5月19日《借款合同》的逾期还款期间，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为月利率3%（1.5%*200%），超过了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为限，但华邦公司已经支付的2654500元逾期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而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华邦公司请求冲抵本金不予支持，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14011.21元可抵减本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此时尚欠本金为5754015.59元正确；（二）关于应付未付的借款利息认定问题。2015年7月19日以后，华邦公司未再实际支付利息，对于应付而未付的逾期利息，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应以年利率24%为限予以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到汇隆公司收取房屋租金、押金之日即2016年8月19日止，尚欠借款本金为5754015.59元、利息为1499880.54元正确。华邦公司和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上诉主张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1.5%计算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隆公司，以及华邦公司和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的上述主张和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郴州市苏仙区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预交的12800元，由郴州市苏仙区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湖南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预交的31960.29元，由湖南华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石生、李湘疆、陈为伟、陈明仁、陈松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程审判员 许素萍审判员 欧旭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曹钰婕书记员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