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宏，重庆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芙，女，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兰，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朗卓霖，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强国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马王一村7-2-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8913301X2。法定代表人：喻号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彭芙、原审被告重庆强国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国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15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宏、被上诉人彭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兰、朗卓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强国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彭芙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彭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彭芙从未基于双方签订的《工程联合股份协议》和《工程联合内部协议》向张建国转账作为投资款。《工程联合股份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张建国授权彭芙全权负责为张建国公司承揽工程项目的前期工作，在签订“主合同”之前彭芙投入的人力、物力等费用均由彭芙自行负责，合同成功签订生效并实施后，张建国与彭芙双方作为联营和股份的关系存在。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案涉项目并非如彭芙诉称的是由张建国告知彭芙，想让彭芙参与，并以工程需要为由向彭芙要钱，而是由彭芙为张建国承揽开发，并自行负责前期费用的项目。只有在项目主合同签订生效并实施后，彭芙以项目合伙，双方才存在联营关系。既然该项目系由彭芙承揽，并自行负责前期费用，彭芙不可能将投资款转账给张建国。何况《工程联合内部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张建国主要负责工程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管理等事项，工程项目的财务管理及财务收支等事项由彭芙负责，彭芙更不可能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持续将投资款转账给张建国支配。二、一审法院认定的489000元投资款事实上是彭芙退还给张建国的其他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与案涉项目无关。2014年5月30日，张建国在彭芙的介绍下，与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周辅材承包合同》，并于2014年9月27日通过彭芙的账户向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纳了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其中包括彭芙出资的20万元），后因该项目未实施，张建国要求将自己出资的80万元返还，彭芙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4日期间，分12次转账退还给张建国，共计6890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国2014年9月27日转账给彭芙的100万元系徐某、傅某和张建国、彭芙四人准备投资贵州天然气管道工程不成功后退还给徐某、傅某和彭芙的投资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张建国从未与徐某、傅某及彭芙共同投资贵州天然气管道工程，彭芙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以及收取的100万元系退回投资款。至于证人徐某、傅某的当庭证言，更不应被采信。其一，彭芙于2014年9月27日收到张建国转账的100万元后，即分给徐某325000元，傅某425000元，徐某、傅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二，彭芙与二证人在张建国转账的100万元中分取的款项，与三人在法庭上举示因贵州天然气项目转账给张建国的款项金额严重不符，且张建国将应退还三人的投资款转账给彭芙一人也不合常理。张建国与二证人之间存在其它的经济来往，系其它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四、一审法院未查清张建国和彭芙长期合作的真实情况，简单地将彭芙在签订《工程联合股份协议》及《工程联合内部协议》后转账给张建国的款项均认定为涉案项目投资款，显然有失公允。张建国与彭芙于2012年经人介绍认识后，开始合伙对外承接工程项目。在涉案项目之后签订书面合同的有涪陵五马机场土石方项目，重庆市西部物流园区二期安置回购房项目，重庆市江北区望江集资房项目等。在望江集资房项目之前，双方对合作的每一项目无论是否成功，均进行了结算，从未有过纠纷。即使涉案款项是彭芙的项目投资款，也不排除是其他项目的投资款，且已进行了结算。何况，彭芙在2019年4月才起诉双方2015年1月合作的项目，也不合常理。真实的原因是，彭芙与张建国因2017年合作望江集资房项目失败，彭芙心怀不满而提起虚假诉讼。综上所述，彭芙在2015年1月22日至2016年3月4日期间向张建国转账的489000元不是涉案项目的投资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予以返回的情形。彭芙辩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彭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彭芙与张建国、强国春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工程联合股份协议》及《工程联合内部协议》不发生效力，并判令张建国和强国春公司共同返还彭芙889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88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2.诉讼费由张建国、强国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芙与张建国于2012年经朋友傅某介绍相识。2015年1月21日，彭芙（乙方）与张建国（甲方）签订了《工程联合股份协议》及补充协议《工程联合内部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伙运作长寿湖工程项目，项目工程的基本情况（如施工性质、作业立方米数量、合同价等）以甲方与项目业主及总承包方签订的“主合同”为准，第七款第8项约定：本协议的生效条件是：甲方与项目方签订的两份“主合同”同时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甲方与项目签约不成功，则本协议无效，如签订成功，则本协议开始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前，彭芙向张建国转账三次合计金额400000元，分别为：2014年9月24日转账2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月13日转账100000元，协议签订后，彭芙向张建国转账十次合计金额489000元，分别为：2015年1月22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4月8日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29日100000元、2015年8月14日转账52000元、2015年11月1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2月28日转账4000元、2016年1月2日转账1000元、2016年1月7日转账50000元、2016年2月2日转账12000元、2016年3月4日转账50000元。后张建国告知彭芙未签订主合同，涉案项目不存在，彭芙于2018年2月2日向张建国追讨涉案投资款，但张建国至今未退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25日，徐某、傅某和彭芙、张建国四人准备投资贵州天然气管道工程，彭芙、徐某、傅某共计向张建国转账984999元（彭芙于2014年9月25日转账320000元，徐某于2014年9月25日转账90000元，傅某于2019年9月23日转账10000元，同年9月24日转账49999元，同年9月25日转账515000元）。因投资不成功，2014年9月27日，彭芙和徐某、傅某要求张建国退款，张建国向彭芙转账100万元，再由彭芙分别向傅某转账41666元、333333元，向徐某转账3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彭芙与张建国签订的《工程联合股份协议》及补充协议《工程联合内部协议》，该协议约定生效条件是：甲方与项目方签订的两份“主合同”同时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甲方与项目签约不成功，则本协议无效，如签订成功，则本协议开始生效。故该协议书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即张建国与项目方签约成功，该协议书才发生法律效力。但张建国并未与项目方签约，该协议书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彭芙与张建国签订的《工程联合股份协议》及补充协议《工程联合内部协议》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合同被认定为未生效，故张建国基于该合同从彭芙处收取的款项489000元应予返还。彭芙主张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3月4日期间合计支付款项889000元，因2014年9月24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3日合计转账支付的400000元产生于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张建国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400000元不予支持。彭芙主张强国春公司与张建国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强国春公司未收取彭芙的任何款项，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对彭芙对强国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建国辩称彭芙于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3月4日期间打款给张建国的889000元款项，系退还给张建国的其他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国提交的工程合作协议、建设工程内部劳务施工合同、2016年1月3日钢筋工分包合同、木工分包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与彭芙的关联性，且彭芙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徐某、傅某的当庭证言证实了张建国转账给彭芙的100万元系徐某、傅某和彭芙、张建国四人准备投资贵州天然气管道工程不成功后，退还给彭芙、徐某、傅某三人的投资款，而并非张建国所称的本案的还款。故对张建国的辩论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彭芙要求张建国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赔偿标准未作约定，一审法院酌定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算时间应从彭芙向张建国催收款项时起即2018年2月2日计算至付清时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彭芙489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8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彭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0元，由原告彭芙负担4055元，被告张建国负担8635元。本案一审判决后，彭芙在上诉期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限定期限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在二审审理中口头裁定按彭芙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张建国与彭芙在二审中一致认可张建国于2014年9月27日向彭芙转账的100万元，并非基于本案涉及的长寿湖工程项目所产生的款项。2.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组织的庭审中，彭芙申请证人徐某、傅某出庭作证，徐某与傅某均陈述，彭芙、张建国、徐某和傅某曾一起投资了一个贵州的天然气工程，彭芙、徐某和傅某各自向张建国的账户支付了相应款项，项目未果后，张建国将涉及该项目的100万元退给彭芙，再由彭芙将相应款项退还给徐某和傅某。3.一审中，彭芙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称，彭芙经多方打听，发现重庆长寿湖并没有张建国所述的项目。张建国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组织的庭审中亦陈述，长寿湖项目并未实施。因张建国与彭芙在一审中均确认案涉项目并未实施，本院对案涉项目并未实施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从各方当事人在《工程联合股份协议》第七款第8项的约定可知，该协议需以张建国与案涉项目方签约成功为生效条件，因案涉项目并未实施，即张建国最终未能与案涉项目方签约，《工程联合股份协议》的生效条件最终未能成就，故张建国与彭芙所签订的《工程联合股份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工程联合内部协议》对各方均不生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彭芙在《工程联合股份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工程联合内部协议》签订后，基于上述协议，先后十次向张建国转账489000元，因上述协议最终对各方均不生效，故张建国收取彭芙489000元缺乏法律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基于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判决张建国返还彭芙489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张建国称彭芙向其支付的489000元系彭芙向其退还的其他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但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张建国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5元，由张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