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旺，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锦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和路1174号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97509330Y。 法定代表人：项满腊，执行董事。 上诉人陈耀旺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锦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9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耀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锦祯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至少22500元；2.依法判决锦祯公司在侵权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3.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锦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锦祯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00元，与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创作难易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侵权范围、侵权后果等严重不符，且远远低于法院同类型案件判决数额。一、锦祯公司侵权过错明显，侵权使用图片数量多、时间长久，侵权传播范围广泛，侵权性质严重，判决数额明显过低，会纵容侵权人存在的侥幸心理，继续无视权利人的权益和侵权后果。锦祯公司在其经营天猫店铺侵权使用上诉人六幅作品，未给权利人署名，使用的作品上模特所穿搭的服装是锦祯公司用于销售的商品，锦祯公司在其销售商品时利用上诉人的作品为其进行免费商业宣传，未经上诉人的许可，未支付费用，在拥有大量访客的天猫商城网展示、销售带有上诉人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产品，严重侵犯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多项权益，主观过错明显。锦祯公司使用上诉人作品的性质与目的是以上诉人作品为所售商品的主要卖点以引起广大消费者的购买欲，侵权影响范围广泛，负面影响大，侵权后果严重。二、一审法院判决与一审法院其他同类型案件判决数额差距较大，一审法院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判决结果严重违背了国家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要求。考虑到一审法院已有判决情况，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按照一审法院同等判决情况一幅2000元经济赔偿改判，同时根据律师两审代理情况，一个审判阶段律师最低收费标准5000元以及合理支出500元，改判锦祯公司承担10500元合理支出，共计赔偿22500元。三、一审判决锦祯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共计2000元，不足以补偿上诉人维权合理支出，显示公允。上诉人维权需要支付律师代理费，律师费物价局、司法局规定的最低收费标准一般在5000元，律师为此案准备资料、立案、证据交换、多次开庭、沟通、领取文书、付出了大量的智力体力，5000元律师费从任何角度将都是合理范畴，一审判决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共计2000元，明显与客观不符。四、在国家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政策下，权利人赔钱维权的情况屡屡上演，与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低有关。五、一审法院认为锦祯公司虽然擅自使用上诉人的作品未予署名，但并未给上诉人造成任何声誉的不良影响，且本裁判文书上网公开，故对于上诉人要求锦祯公司致歉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著作权上的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受到侵犯的法律责任承担方式就是赔礼道歉，而且道歉范围与侵权范围一致，不以名誉是否受到不良影响为条件，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涉案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方式与手段、侵权持续时间、影响范围，商业性使用的程度以及恶意侵权等情况，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锦祯公司未作答辩。 陈耀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2.锦祯公司在侵权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锦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25500元。诉讼过程中，陈耀旺申请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锦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庭审中，陈耀旺确认涉案图片已删除，故请求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耀旺于2018年10月20日使用CanonEOSSDMarkIV相机拍摄创作了6张涉案图片，其中6张涉案图片中的模特均为李朝晖。2018年10月23日，6张涉案图片被发表于账户名为“小A家的饭团”的小红书账户主页（小红书号：missfantun），其中该账户主页载明“小A家的饭团”的真实姓名为李朝晖。李朝晖于2019年7月2日出具声明一份，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同意陈耀旺对著作权侵权行为予以维权。 2018年12月25日，李朝晖向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于同日作出（2018）豫许魏证内民字第1154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8年12月25日，李朝晖的委托代理人陈文文在该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电脑，打开“屏幕录屏专家”软件后使用360安全浏览器进行清洁操作，输入××网址，进入相对应网页登录搜索“吉鑫蔓女装旗舰店”，并在“吉鑫蔓女装旗舰店”相对应的网页浏览。据公证书附件显示，掌柜名为“吉鑫蔓女装旗舰店”的网店系由锦祯公司在“天猫网”（××）注册经营。该网店在“网红赫本女神范港味很仙的套装裙俏皮御姐显瘦两件套冬装洋气时尚”的商品展示页面显示商品价格为188元，月销量为18件，其中商品详情页面中共使用发布6张侵权图片，经与涉案图片一一比对，除尺寸大小有所裁剪，其图片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涉案网页上已不存在涉案图片。 再查明，锦祯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6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服装服饰、鞋帽、箱包、针纺织品、工艺礼品、日用百货。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依据陈耀旺提交的涉案图片源文件信息、首发网页截图，结合原审法院比对李朝晖的公民身份信息与涉案图片中的人物，能够确认“小A家的饭团”与李朝晖之间存在真实对应关系，而李朝晖出具的声明能够确定陈耀旺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陈耀旺依法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锦祯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及支付相关许可费用，其在运营的网店中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公众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该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陈耀旺要求在侵权店铺首页首屏显著位置均至少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锦祯公司擅自使用陈耀旺的涉案图片未予署名，但并未给陈耀旺造成任何声誉的不良影响，且本裁判文书将上网公开，故原审法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陈耀旺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锦祯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锦祯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在此，原审法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2.锦祯公司系以其商品销售为目的使用涉案图片；3.涉案图片共计6张，现已在涉案网页删除；4.陈耀旺为固定包括本案在内的侵权事实，支出公证费500元。综合以上因素，原审法院确定锦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2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锦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耀旺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二、驳回陈耀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陈耀旺负担60元，由锦祯公司负担9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陈耀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审理要点为：锦祯公司是否应当在涉案店铺首页显著位置连续登载致歉声明，以及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首先，鉴于本案中锦祯公司实际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方式，即其系在涉案网店的商品详情页面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且锦祯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并未给著作权人陈耀旺造成声誉上的不良影响，故原审法院未支持陈耀旺要求锦祯公司在涉案店铺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无明显不妥。 其次，锦祯公司的被诉行为侵犯了陈耀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陈耀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锦祯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锦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得利润的具体数额。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锦祯公司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范围以及陈耀旺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将赔偿数额酌定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陈耀旺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陈耀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陈耀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苓珲 书记员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