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江，男，1985年9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现住成都市成华区。2018年1月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4日、社区戒毒3年。2018年6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天祥，四川思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九志，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乐至县，现住成都市成华区。2018年6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永红，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发东，男，1992年9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金堂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金堂县，现住成都市成华区。2010年1月22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2年10月24日在缓刑考验期内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撤销前罪缓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2014年11月23日刑满释放。2018年6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聂传红，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川01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长江知悉成都市某地有部分司机存在盗卖运输钢材的行为后，遂与被告人易九志共谋，跟踪和敲诈勒索“盗卖”运输钢材的货车司机钱财。2018年3月15日和26日，李长江、易九志先后跟踪李某雇请的货车司机刘永红、唐某，在成都市双流区佳兆业8号在建工地，以揭发二人盗卖钢材相威胁，向二人索要钱财。刘永红经打电话请示老板李某后，两次分别支付4000元和6000元。该10000元钱由李某微信转款给刘永红，再由刘永红微信转账给李长江。后赃款被李长江、易九志平分。 2018年6月18日晚，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共谋，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次日凌晨5时许，李长江、易九志在司机赖某的货车上偷装ＧＰＳ定位装置后，二人返回小区叫上滕发东，随后三人跟踪该货车至成都市双流区境内。赖某发现车子被人安装ＧＰＳ定位装置后，告知老板李某，李某委托苟光友前往处理。苟光友邀约了被害人张某1，张某1又邀约张某3、被害人张某2一起，到达双流区。 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跟踪到该工地后，在寻找被定位货车的过程中，易九志与上前来质问的苟光友发生口角和抓扯，后双方发生打斗。期间，李长江用一把单刃尖刀捅刺张某2右腰背部一刀，并告知易九志、滕发东其捅伤了人，三人遂试图逃离。张某2等驾车追赶。在追打过程中，张某2驾车撞倒易九志，接着又掉头去撞滕发东，滕发东手持从李长江手中要过来的尖刀，透过开着的车窗向坐在驾驶位上的张某2左胸部捅刺一刀，接着又向张某1腰部捅刺一刀。随后，李长江三人逃离现场。张某2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1经救治后病情稳定。经鉴定：张某2系因单刃锐器刺伤左胸外侧致心脏破裂死亡；张某1右腰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8年6月20日，李长江弟弟李刚带领民警在四川省乐至县将李长江抓获。同日，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将滕发东抓获。次日，易九志哥哥易小龙带领民警在四川省安岳县将易九志抓获。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以非法获取他人钱财为目的，采用胁迫手段，多次敲诈勒索他人，并获取他人钱财100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长江、滕发东、易九志在敲诈勒索行为败露后，与他人发生口角和打斗的过程中，使用刀具捅刺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在敲诈勒索罪中，李长江与易九志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在故意伤害罪中，李长江、滕发东持刀故意捅刺他人，系主犯，易九志作用较小，系从犯，可以比照主犯对其减轻处罚。滕发东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法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李长江、易九志系由亲属主动带领公安机关抓获，二人虽不构成自首，但可酌情对二人从轻处罚。李长江通过亲属积极向被害人亲属赔偿，并取得部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李长江、易九志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判认定，被告人滕发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长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易九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追缴李长江、易九志犯罪所得赃款一万元，退赔给被害人李某；扣押在案的苹果手机一部、ＧＰＳ定位追踪器一台依法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滕发东上诉提出：受害方的行为导致本案的发生和事态升级；事发时被告人处于被追赶的弱势一方；情急之下的刺杀行为带有一定的防卫性质；对方事先埋伏并率先持械打人，被害方有明显过错，请求对其改判有期徒刑。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滕发东在本案故意伤害罪中不符合主犯的特征，应认定为从犯；被害人开车撞击被告人的行为属被捅伤后情绪失控的表现，严重威胁到了被告人的生命安全，是滕发东临时起意反击、导致故意伤害进一步升级的诱因；其捅刺行为主观上具有防卫性质。原判未充分考虑滕发东的认罪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法院对滕发东改判有期徒刑。 上诉人李长江上诉提出：李长江的行为并未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李长江有自首情节，且对被害人方亲属进行了经济赔偿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长江与同案被告人事先未形成伤害他人的共同犯意，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是滕发东的个人行为造成的，李长江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李长江与被害人张某2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取得了张某2亲属的谅解。对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李长江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易九志上诉提出：其在本案中未动手伤人，对同案人有劝阻行为，且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易九志在本案中只有勒索财物的主观故意，无伤害他人的意图，也未参与殴打被害人，同案被告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超出了易九志的犯意。原判认定易九志犯故意伤害罪不当。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事后易九志亲属带领公安人员将其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建议对易九志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江了解到有货车驾驶员存在盗卖所运输钢材的行为，即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九志共谋据此敲诈勒索相关货车司机钱财。2018年3月15日和26日，李长江、易九志先后跟踪李某雇请的货车司机刘永红、唐某至成都市双流区佳兆业8号在建工地，以揭发二人盗卖钢材相威胁，向二人索要钱财。刘永红经打电话请示老板李某后，分两次共向李长江支付10000元。李长江、易九志将赃款平分。 2018年6月18日晚，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共谋以同样的方式实施敲诈勒索。次日5时许，李长江、易九志在司机赖某的货车上偷装ＧＰＳ定位装置后，邀滕发东一同跟踪该货车至成都市双流区境内。赖某发现车子被人安装ＧＰＳ定位装置后，告知老板李某，李某遂委托苟光友前往处理。苟光友随即邀约张某1（本案被害人，轻微伤），张某1又邀约张某3、张某2（本案被害人，殁年46岁）一同来到双流区。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跟踪到该工地后，在寻找被定位货车的过程中，易九志与前来质问的苟光友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打斗。期间，李长江持刀捅刺张某2腰背部一刀，并告知易九志、滕发东其捅伤了人，三人遂逃离。张某2等驾车追赶，追打过程中，张某2驾车撞倒易九志，后又掉头撞滕发东，滕发东手持从李长江手中要过来的尖刀，向坐在驾驶位上的张某2胸部捅刺一刀，接着又向张某1腰部捅刺一刀。后李长江三人逃离现场。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1系轻微伤。 2018年6月20日，李长江之弟李刚带领民警在四川省乐至县将李长江抓获。同日，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将滕发东抓获。次日，易九志之兄易小龙带领民警在四川省安岳县将易九志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归案情况的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材料；证实现场情况和扣押物品情况的现场勘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系因左胸外侧单刃锐器刺伤致心脏破裂死亡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和被告人身份情况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前科情况的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李长江通过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赔偿协议和谅解书；证实案发当天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因敲诈行为败露和被害人一方发生打斗，而后李长江等人持刀捅刺对方人员，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被害人李某、张某1的陈述以及证人刘永红、唐某、赖某、邱某、余某、张某3等人的证言；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对犯罪事实供认，三被告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江、易九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揭发他人不法行为等胁迫手段，多次敲诈勒索他人数额较大的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李长江、易九志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发东因欲敲诈的行为败露后，与他人发生打斗中，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长江、易九志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李长江、易九志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李长江、滕发东持刀捅刺他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易九志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滕发东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李长江、易九志的亲属主动带领公安机关抓获二人，可酌情对李长江、易九志从轻处罚。 关于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方存在过错、捅刺被害人的行为带有一定的防卫性质的意见。经审查，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在货车上安放GPS装置，跟踪并敲诈货车司机，被对方发现后与被告一方发生冲突。被告一方率先持刀捅伤被害方人员后，被害一方驾车冲撞，滕发东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因此，从发生争斗的双方态势来看，均有主动侵害对方的故意，都属于不法侵害行为，缺乏防卫的正当性。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李长江及其辩护人提出李长江与同案被告人事先未形成伤害他人的共同犯意，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是滕发东的个人行为造成的，李长江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易九志及其辩护人提出易九志在本案中未动手伤人，在本案中只有勒索财物的主观故意，无伤害他人的意图，也未参与殴打被害人，同案被告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的死亡后果超出了易九志的犯意。原判认定易九志犯故意伤害罪不当。经审查，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共谋实施敲诈勒索，对由此可能发生的情况，三人之前也表示会共同进退。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发生在李长江等三被告人共同与被害一方进行的打斗中，并且李长江也持刀捅伤了被害一方的人员，三被告人的行为系共同犯罪，且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判决认定李长江、易九志犯故意伤害罪以及根据二人在打斗过程中的具体行为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 关于滕发东的辩护人提出滕发东在本案故意伤害罪中不符合主犯的特征，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审查，滕发东在与被害一方打斗过程中，主动从李长江处要过刀具，并向被害人要害部位捅刺，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在故意伤害中较其余二被告人行为积极、主动，原判认定其系故意伤害犯罪中的主犯正确。 对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具有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李长江还通过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原审法院已作认定并在量刑中体现。故上述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李长江、易九志、滕发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建议本院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舒 虹 审 判 员 温晓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井余 书 记 员 刘明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