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泺源大街229号。 法定代表人：尹进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蓬，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成，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东风，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袁东风之姑父），住山东省平邑县。 原审被告：海上嘉年华（青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漓江西路1166号。 法定代表人：景戈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琼，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李燕，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东风、原审被告海上嘉年华（青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保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驳回袁东风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袁东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袁东风提交的两份重要证据即分月结算单（2015年5-12月）和总结算单（1625965元）客观真实性存在问题，记载内容相互矛盾，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袁东风提交的分月结算单（2015年5-12月）上的签字、盖章均属于伪造，该证据不足以采信。2、分月结算单与总结算单相互矛盾，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均不足以采信。二、袁东风主张的工程量明显与事实不符。1、按照2015年5月24日、9月6日的合同，袁东风主张的工程量明显与事实不符。2、仅凭一张结算单要求付款完全不符合正常的结算习惯。三、鉴定所依据的样本错误，一审过程中的鉴定意见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公章鉴定应当以山东保安公司备案且使用的公章作为样本，鉴定机构使用假公章作为样本得出的鉴定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涉案收到条是袁东风亲自签名，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违反法定程序，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山东保安公司已与袁东风结清所有款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五、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5月23日的合同没有作废错误。2、袁东风提供的分月结算单中都是返工多次的同一施工内容，施工过程中更改施工项目应都有签证，但袁东风却不能提供任何签证，在分月结算单与1625965元总的结算单存在重大矛盾的情况下，径直以盖有不是山东保安公司真实公章的结算单认定山东保安公司欠付袁东风160余万元的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采信未出庭作证不能确定真伪的证人证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认定袁东风在2016年1月29日向山东保安公司出具的收到条是给陈某出具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六、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等规定，在袁东风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不符合常理时，应驳回袁东风的诉讼请求。 袁东风答辩称，一、代领工资证明，是证明该四人的工程结算完毕，与袁东风施工的工程没有关系。二、2015年5月23日周文贤出具的欠条9万元的劳务费及2015年11月20日陈某出具结算单382653元，至今实际尚欠65653元，该部分已经另案主张。三、本案中袁东风主张的是2015月-12月的8张结算单。 嘉年华公司陈述称，一审判决对于嘉年华公司的责任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就嘉年华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袁东风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山东保安公司、嘉年华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1781618元,利息100万元，诉讼费由山东保安公司、嘉年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嘉年华公司将部分消防工程发包给山东保安公司施工，范围是青岛海上嘉年华酒店、会展、冰宫、人防项目的消防独立工程。合同的总金额暂定为36577941.61元，以实际最终结算金额为准。截至一审庭审结束前，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尚未结算。嘉年华公司称，已支付工程款22937903.31元，根据工程施工进度，不欠付山东保安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未付款项的问题。二、袁东风与山东保安公司合同签订情况。1、2015年5月23日，袁东风（承包方、乙方）与山东保安公司青岛海上嘉年华项目部（发包方、甲方）签订《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青岛开发区黄岛海上嘉年华消防工程，工程地点：黄岛漓江西路1166号；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裙房一层至六层剩余消火栓系统工程（已完成部分经双方确认后在本次范围内扣除）消火栓系统主管道安装至地下二层与地下二层消火栓主管道对接。详细范围：凡属于该裙房施工图之内消火栓系统管道、阀门安装、试压、调试、检测及消防验收工程。第三条承包方式：包工包机械（辅材含白厚漆、麻及切割片；含机械购置租赁费、耗材费及损坏维修费等）。第四条工程开、竣工日期：按照甲方排布的施工工程进度节点完成。合同价款：每个消防箱550元，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不再记取其他费用。价款支付方式：按月形象进度付至工程进度款70%，安装、试压完成后付至实际工程进度款的80%，检测、验收完成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后无息付清。第九条工程设计变更：以建设单位提供的变更图纸或工程签证为依据进行施工。若按照人工计算则按照200元/工日计算，若变更较大，则双方协商价格变更。陈某作为山东保安公司的代表在甲方处签名。2、2015年5月24日，袁东风（乙方）与山东保安公司青岛海上嘉年华项目部（甲方）签订1份《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首部写明原2015.5.23签订合同作废。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青岛开发区黄岛海上嘉年华消防工程，工程地点：黄岛漓江西路1166号；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裙房一层至六层剩余消火栓系统工程（已完成部分经双方确认后在本次范围内扣除）消火栓系统主管道安装至地下一层与地下一层消火栓主管道对接。详细范围：凡属于该裙房施工图之内消火栓系统管道、阀门安装、试压、调试、检测及消防验收工程。第三条承包方式：包工包机械（辅材含白厚漆、麻及切割片；含机械购置租赁费、耗材费及损坏维修费等）。第四条工程开、竣工日期：按照甲方排布的施工工程进度节点完成。合同价款:消火栓箱安装550元/个，该价格为消火栓系统安装综合单价，包含室内消火栓系统所有主管道及支管道(士0.000以下至负一层部分主管道按照37元/米单独计价)制作安装、阀门、附件、管道套管预留安装及封堵、管道穿墙、楼板等开洞及封堵以及消防箱内设施、消防箱门安装，主管道竖向翻弯弯头(DN150及以上规格)按照10元/个给予补贴，图纸数量仅供参考，最终工程量按实际结算，不再记取其他费用。按月形象进度付至工程进度款70%，安装、试压完成后付至实际工程进度款的80%，检测、验收完成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后无息付清。第九条工程设计变更：以建设单位提供的变更图纸或工程签证为依据进行施工。若按照人工计算则按照200元/工日计算，若变更较大，则双方协商价格变更。张龙涛作为山东保安公司的代表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有“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工程项目部”印章。3、2015年9月6日，袁东风（乙方）与山东保安公司青岛海上嘉年华项目部（甲方）又签订1份《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施工青岛开发区黄岛海上嘉年华消防工程，承包范围为该项目地下室部分喷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管道安装DN25-DN50：15元/米，DN65-DN100：22元/米，DN150-DN200：37元/米，短立管安装补14元/个，喷头安装10元/个。按月形象进度付至工程进度款70%，安装、试压完成后付至实际工程进度款的80%，检测、验收完成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后无息付清。张龙涛作为山东保安公司的代表在甲方处签名。山东保安公司质证称，这3份合同中，陈某代表山东保安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与袁东风签订的合同，这个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已经作废，不能作为施工和欠款的基本依据。张龙涛代表山东保安公司于2015年5月24日与袁东风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明确规定了原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作废，在合同开始部分已经载明，其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张龙涛代表山东保安公司于2015年9月6日与袁东风签订的合同，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3份合同只是定价不定量的基本合同，袁东风最后工程款的结算应以实际工程量结合本合同价款计算办法进行核算。另，5月24日的合同明确规定了袁东风的施工范围，其施工范围是裙房1-6层剩余的消防栓系统工程，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量不能以施工图纸为准进行计量。9月6日签订的合同，也明确约定了袁东风所施工的范围是该项目地下室的部分喷淋，所以也不能以整个图纸进行工程量计量。袁东风主张，2015年5月23日与陈某签订的合同没有作废。作废的2015年5月23日的合同和2016年5月24日的合同内容是一样的，但不是一个活。三、袁东风与山东保安公司合同履行情况。1、袁东风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一宗，拟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山东保安公司共支付袁东风434000元，代表山东保安公司给袁东风转账的是陈洋，这是袁东风在干活过程中山东保安公司给其支付的所有的钱。袁东风提交《证明》1份，拟证明山东保安公司已支付的117053元不计入本案结算。该证据载明：“证明1、给公司买料垫付材料款15053元。2、给公司买材料出车祸赔偿伤者26000元。3、五、六、七月因公司不买材料停工待料补工76000元。三项共计：117053元已支付袁东风，不再进入总结算，不再重付冲减。特此证明。”盖有“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3701037057072”印章。山东保安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证明》上的公章不是山东保安公司的公章，并且根据证明内容看，此款项已经支付过袁东风，与本案无关联性。山东保安公司主张，其实际支付袁东风工程款是380653元，中间袁东风自认承担罚款2000元，合计382653元。在袁东风自认的山东保安公司已付工程款434000元里因为袁东风代替山东保安公司办了其他一些事的费用，袁东风提的一个117000元左右的数，山东保安公司不把它计入工程款内。2、袁东风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罚款单》一份，载明因工人无故去监管局闹事，愿意承担罚款5000元，从工程款扣除。2015年11月20日，袁东风与陈某签订《工程结算单》，载明袁东风从2015年4月3号至2015年11月20日所带来的全部工人结算总工程量共计382653元，至2015年11月20日共支付327653元，剩余工程款于2015年12月20日结清，余额55000元。袁东风主张，该结算单系袁东风与陈某的合同到2015年11月20日欠款55000元的事实，但袁东风实际只收到317000元，不是327653元。同日，袁东风与陈某签订《承诺书》，袁东风保证工人不会无故停工，或者去城建局闹事，发现一次愿意承担罚款3万元。陈某保证12月20日按合同付清工程款，否则承担所欠金额千分之三的每日利息。山东保安公司称《承诺书》是针对2015年11月20日陈某与袁东风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形成的。袁东风主张，该承诺书没有具体指明适用哪一份合同，不同意山东保安公司的观点。2015年12月31日，袁东风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山东保安公司工程款20000元。2016年1月29日，袁东风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山东保安公司工程款33000元。3、袁东风提交《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1张、工程结算单8张，拟证明，经结算袁东风与张龙涛所签合同完成工程量共计1625965元。《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载明：“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袁东风班组与张龙涛合同每月完成工程量结算：四月256310元、五月107714元、六月470855元、七月187225元、八月150407元、九月74158元、十月169528元、十一月52804元、十二月7084元。签证零工149880元，以上共计1625965元整。”其右下角“双方确认签字”处盖有“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工程项目部”印章，另有“袁东风2016.1.29”字样，且按有指印。袁东风主张，该结算单系张龙涛交付袁东风。山东保安公司认为袁东风提交的上述工程结算单不真实，5月至12月结算单上的公章不是山东保安公司公章，张龙涛的签字都是复印的，也不是张龙涛本人所签。山东保安公司提交3张袁东风给其出具的青岛海上嘉年华付款申请表，其中2张是2015年7月24日出具的，当时申请拨款数额分别是35700元和17353元，其中35700元申请单上注明是已完成工作量的85%，17353元申请单上注明是已完成工作量的70%；另1张2015年8月30日付款申请表的申请数额是95139元。山东保安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倒算，在7月24日袁东风第一次申请付款后至8月30日，袁东风完成实际工作量价值应为13万元左右，袁东风主张的1625965元结算单不真实，是伪造的。袁东风称，申请表仅是陈某合同的一部分工程的申请表，不是全部工程申请表。原审中，袁东风申请对袁东风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金额1625965元）中盖印的“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工程项目部”印文与2015年5月24日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工程项目部与袁东风签订的《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尾部盖章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对袁东风提交的《青岛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袁东风班组12月份工程量35100元）盖印的“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3701037057072”印文与（2016）鲁0211民初7290号卷宗中民事起诉状盖印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2016）鲁0211民初7290号卷宗载明，山东保安公司为该案原告，袁东风为该案被告，于2016年4月29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并判令袁东风赔偿损失5000元，起诉状上盖有“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3701037057072”印章，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裁定准许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撤诉，案件未进入实体审理。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中盖印的“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工程项目部”印文与《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末页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检材《青岛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上的“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印文与民事起诉状上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袁东风为此支出鉴定费14410元。山东保安公司认为，2016年1月29日《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金额1625965元）中盖印的“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工程项目部”印章虽然是真实的，但该印章由陈洋保管，因为陈洋时常将该印章随意放置在施工现场办公室，袁东风有机会接触到该印章，不排除袁东风趁机加盖的可能性。鉴定样本（2016）鲁0211民初7290号卷宗中民事起诉状加盖的“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山东保安公司的公章，是有人私刻伪造的，就此事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重审时其提交一审法院的书面材料中载明，其分别于2017年3月、2018年5月、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2019年4月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直至2019年5月6日庭审结束，山东保安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安机关已立案调查的相关证据。山东保安公司防伪码为3701037057072的公章于2015年8月20日在公安机关监督下销毁，同日启用的公章的防伪码为3701037098693。4、山东保安公司提交注明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的《收到条》1张，拟证明双方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其不欠袁东风工程款。该证据载明：“收到条今收到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项目，消防工程款共计:33000元，大写:叁万叁仟元整。本人袁东风（身份证号：）在贵公司该项目所施工所有工程款已结算清楚，双方无任何拖欠，如后期再有与我相关的工人因劳务工资未拿到为由到贵公司及项目讨要工程款事情发生，本人负责处理并承担后果。收款人签名：王玉明、李红杰、徐铮3人袁东风代领，时间：2016年1月29日。”袁东风主张该收到条上“袁东风”签名及捺印不是其本人所为，这是袁东风替3个工人代领工资的一个条。山东保安公司申请对该收到条第三行中手写“袁东风”三个字的签名及捺印是否是袁东风本人书写及捺印进行鉴定；对袁东风提交的5-12月份结算单上被告的“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先后顺序鉴定；对袁东风提交的检材2016年1月29日《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金额1625965元）断裂处以上部分打印字迹与检材上其他打印字迹是否是同台打印机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进行鉴定。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2016年1月29日叁万叁仟元收到条第三行中手写“袁东风”三个字的签名字迹与提供袁东风签名字迹不是一个人书写，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2016年1月29日《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金额1625965元）断裂处以上部分打印字迹与检材上其他打印字迹是同台打印机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对袁东风提交的5-12月份结算单上被告的“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进行先后顺序鉴定，因缺少样本印文供进一步比对检验，故无法出具科学、准确的鉴定意见。山东保安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人员称，鉴定人员共同作出鉴定结论，发现样本缺少，一般是由所里的内勤或者助理通知，对样本均查看过，对于提取样本的鉴定人员是哪些人因庭前未提出书面意见而未当场给予答复。山东保安公司认为，法院共委托该所完成四项鉴定结论，该所只得出两项鉴定结论，其它两项未得出任何结论，被告认为是因为该鉴定所人员技术水平和设备配备低造成的，其中有一项法院提交了8份盖有同一印件的样本，其它鉴定所均能在此条件下先后排列，比如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就可以做该类鉴定。对捺印问题也是相对简单的鉴定事项，而该所也得不出结论，就能说明被告的观点，因此山东保安公司对整个鉴定结论有异议，在袁东风签字的鉴定问题上，鉴定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从案卷中提取双方都认可的袁东风亲笔签字作为比对样本。只是让袁东风在现场做书写记录，经向有关专家咨询得知，每人虽有自己的书写习惯，但是在刻意改变的情况下，可以改变运笔习惯，鉴定所漏掉了袁东风亲笔的检材和比对样本。对于2016年1月29日162万结算单是同一打印机打印，被告认可。但根据袁东风自己的陈述，其签字不是1月29日，所以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不是1月29日。山东保安公司支付鉴定费37380元，支出鉴定人员出庭费1600元。重审时袁东风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袁东风代收33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明系张龙涛所写，张龙涛是与袁东风签订合同的项目经理，其代表山东保安公司。该《证明》载明：“今证明纪建峰、王玉明、李红杰、徐铮4人于2015年在海上嘉年华项目直接受聘于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项目部进行安装工作。此4人受聘期间所干工程量及4人工资与袁东风本人无任何关系，4人工资直接由项目部制定及发放。施工完成后当时4人急于回老家，因此4人工资经4人同意后由袁东风本人代领，代领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特此证明。证明人：张龙涛（后无）。”山东保安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无日期，不能确定其形成时间，没有所谓张龙涛的身份证明及手印，不能确定系其公司员工张龙涛出具，不能确定其真实性。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在笔录中明确告知一审法院已给予各方30日的举证期限，在此之后任何一方提交证据将依据证据规则予以处理。山东保安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书面申请对2016年1月29日《收到条》中所有的指印与袁东风的指印进行鉴定。同年12月11日书面申请对该收到条中“袁东风”手写签名与袁东风的庭审笔录中的签名或者袁东风认可的结算单中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1月7日书面申请对该收到条中两处“袁东风”手写签名与袁东风在本案庭审笔录中的签名或者袁东风认可的结算单中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被告于2019年5月6日庭审时提交其自行委托的鉴定书一份，载明，该收到条中两处“袁东风”签名字迹与“袁东风”认可的其他收条等签名系同一人书写。袁东风质证称，该证据系山东保安公司单方委托，不清楚其真实性。该收到条内容上载明只是袁东风代领，代另外三人领的钱，并非是袁东风的工程。袁东风代领的原因，山东保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张龙涛已经阐明了内容，出具了书面证明，在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中袁东风方已经提交该证明。这个工程结算完毕不代表袁东风结算完毕，只是另外三个收款人结算完毕。袁东风认可其代领这个33000元的事实。因此，该收到条不管是不是袁东风签字，都与本案无关。三、山东保安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书面申请对袁东风施工部分的人工费造价进行鉴定。同时提交山东保安公司与案外人李刚、刘志影、尹东润、郭福东签订的施工合同，拟证明山东保安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之后，与案外人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与山东保安公司承建的施工范围及工程内容相互印证。通过对比可以划分出袁东风的具体施工范围，若对此进行鉴定则可以证实袁东风的具体施工内容及工程量。申请鉴定的部分有袁东风施工和案外人施工重叠的部分，重叠的部分需要鉴定人员现场确认。后于2019年5月6日申请撤销该鉴定。四、2019年4月10日山东保安公司以袁东风涉嫌合同诈骗和虚假诉讼为由申请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五、袁东风主张，山东保安公司所欠劳务费为，2015年5月23日周文闲结算欠9万元；2015年11月20日陈某结算382653元，欠袁东风55000元未付，所记载已付款中有10653元未付；2016年1月29日张龙涛结算单1625965元未付，合计1781018元。袁东风主张的利息100万元的计算方式为，根据2015年11月20日山东保安公司陈某给袁东风出具的承诺书，以9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3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利息；以65653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利息；以16259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9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利息，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袁东风于2019年5月7日自愿申请撤回涉及周文闲的欠款9万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袁东风施工的涉案工程量如何认定？二、山东保安公司已付劳务费数额如何认定及应承担的付款责任？三、嘉年华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综合查明的事实及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判定：一、袁东风施工的涉案工程量应认定为2008618元，包括袁东风与陈某结算的382653元及袁东风与张龙涛结算的1625965元。1、袁东风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不能认定为作废。山东保安公司依据袁东风与张龙涛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将2015年5月23日的合同作废，就认定为该合同系袁东风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袁东风对此亦不予认可，该合同施工范围要求消火栓系统主管道安装至地下二层与地下二层消火栓主管道对接，5月24日的合同施工范围要求消火栓系统主管道安装至地下一层与地下一层消火栓主管道对接，二者明显不同，另结合后期陈某与袁东风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结算单及承诺书，可以认定袁东风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没有作废，袁东风与陈某之间有合同，有结算，符合逻辑。2015年11月20日，袁东风与陈某签订《工程结算单》，载明袁东风从2015年4月3号至2015年11月20日所带来的全部工人结算总工程量共计382653元，至2015年11月20日共支付327653元，剩余工程款于2015年12月20日结清，余额55000元。因袁东风与山东保安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袁东风与陈某所签合同的结算值为382653元。2、袁东风与张龙涛之间于2015年5月24日、9月6日分别签订合同，并且实际进行了施工。经鉴定，《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金额1625965元）加盖的是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工程项目部印章，是真实的，且该结算单断裂处以上部分打印字迹与检材上其他打印字迹是同台打印机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故一审法院对该份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依法作为认定袁东风施工工程量的依据。袁东风已支出鉴定费14410元，依法由山东保安公司负担。山东保安公司虽主张袁东风涉嫌合同诈骗和虚假诉讼，但未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对此不予采纳。3、山东保安公司提交注明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的《收到条》1张，拟证明双方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其不欠袁东风工程款。该证据载明：“收到条今收到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海上嘉年华项目，消防工程款共计:33000元，大写:叁万叁仟元整。本人袁东风（身份证号：）在贵公司该项目所施工所有工程款已结算清楚，双方无任何拖欠，如后期再有与我相关的工人因劳务工资未拿到为由到贵公司及项目讨要工程款事情发生，本人负责处理并承担后果。收款人签名：王玉明、李红杰、徐铮3人袁东风代领，时间：2016年1月29日。”袁东风主张该收到条上“袁东风”签名及捺印不是其本人所为，这是袁东风替3个工人代领工资的一个条。一审法院认为，因袁东风分别与陈某和张龙涛签订合同，施工不同的项目，根据该收到条收到33000元及代领工资的内容，结合2015年11月20日袁东风与陈某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可以看出即使该收到条系袁东风出具，其针对结算的工程应为与陈某合同所涉款项，并不能否定2016年1月26日1625965元的结算。故山东保安公司申请对该收到条上袁东风的签字及捺印是否为袁东风本人所为缺乏实际意义，其已支出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应由其自行负担。二、山东保安公司已付劳务费数额的认定及应承担的付款责任。1、山东保安公司已付劳务费为382653元。根据山东保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陈述，2015年11月20日陈某与袁东风签订的《工程结算单》结算382653元，载明已支付袁东风327653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袁东风2万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袁东风33000元。袁东风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罚款单》愿意承担罚款5000元，山东保安公司自认处罚袁东风2000元。综上，山东保安公司已支付袁东风劳务费应认定为382653元。袁东风称，2015年11月20日《工程结算单》载明已付款部分未收到、2016年1月29日的33000元是代领工人工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故认定袁东风收到的是山东保安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因袁东风与山东保安公司均主张被告支付袁东风的117053元不属涉案劳务费，亦予以认定。2、山东保安公司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袁东风系个人，不具备消防工程施工资质，故袁东风与山东保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袁东风请求山东保安公司支付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结算金额分别为382653元和1625965元，合计2008618元，扣除已支付的382653元，尚欠1625965元，山东保安公司应支付袁东风该笔款项，并承担相应的利息。2015年11月20袁东风与陈某签订《承诺书》，陈某保证12月20日按合同付清工程款，否则承担所欠金额千分之三的每日利息。山东保安公司称《承诺书》是针对2015年11月20日陈某与袁东风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形成的。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山东保安公司的主张成立，陈某的承诺仅针对2015年11月20日的结算，与2016年1月29日的结算无关，袁东风要求所有的欠款均按每日千分之三计付利息，缺乏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山东保安公司应以欠款1625965元为基数，自出具结算单之日即2016年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陈某的承诺虽然针对2015年11月20日的结算，但按每日千分之三计付利息明显过高，应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核算。因陈某承诺所欠55000元于2015年12月20日前支付，但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33000元，其利息损失分别为38.4元、212.53元，合计250.93元，应由山东保安公司承担。三、嘉年华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山东保安公司与嘉年华公司之间尚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嘉年华公司是否欠付山东保安公司尚不能确定，袁东风要求按照该条款主张权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保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东风劳务费1625965元；二、山东保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东风劳务费利息（以16259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山东保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东风利息损失250.93元；四、山东保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东风鉴定费14410元；五、驳回袁东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山东保安公司提交投诉转办告知书一份，证明一审中鉴定机构程序违法，已由相关部门予以受理，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袁东风质证认为该投诉是无理纠诉求。嘉年华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具体内容不清楚。本院认为，山东保安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不予采信。 山东保安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因证人陈某身处外地因疫情缘故申请以远程视频的方式作证，证明与袁东风结算情况。经本院准许，证人陈某通过登录智慧庭审系统以视频传输技术方式作证。证人陈某称，涉案工程是山东保安公司承包，其是从马荣兆处转包的涉案工程，马荣兆是山东保安公司的人员，在陈某接收涉案工程后雇佣了张龙涛作为其项目经理在涉案工地负责，2015年5月23日，陈某作为甲方与袁东风签订《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因张龙涛告知其袁东风没有那么多工人而作废，于2015年5月24日授权张龙涛重新签订新的《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与袁东风于2015年11月20日就全部施工工程结算完毕并签订《工程结算单》。袁东风提交的每月结算单即8张《青岛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和总结算单即2016年1月29日《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金额1625965元）是假的，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工程量，上面的章不知道袁东风怎么盖上的。 山东保安公司对陈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袁东风施工工程量并不是162万元，袁东风提供的张龙涛签字盖章的8张每月工程量结算单即《青岛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都是虚假的，袁东风的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陈某自认是从马荣照处承包工程，该陈述与山东保安公司在原审中二审提交的与马荣照之间的协议相一致。袁东风对山东保安公司申请证人陈某作证有异议，认为过了举证期限应当不予准许。在证人陈某接受法庭提问期间，袁东风未经法庭允许，中途离庭。嘉年华公司对证人陈某证言不清楚。 为查明事实，本院对张龙涛进行调查，张龙涛称其在前一个老板撤场后受雇于陈某。袁东风提交的分月结算单和总结算单是假的，出现的张龙涛签名是伪造的，其负责期间与袁东风不存在按月结算的作法，张龙涛制作的结算表都是表格形式，在一审中提交过2015年8月31日《袁东风零工清算单》可以证明，因最终结算时中有一些争议项张龙涛决定不了，就让袁东风直接找陈某结算。袁东风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证明人张龙涛的证明是其书写，袁东风代收33000元与本案诉争劳务费无关。山东保安公司对该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袁东风提供的结算单等证据全都是虚假的，袁东风提起本次诉讼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嘉年华公司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张龙涛陈述的内容不清楚。袁东风因未经法庭允许中途离庭，故无质证意见。 另查明，袁东风与山东保安公司、嘉年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6）鲁0211民初13450号民事判决，袁东风及山东保安公司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鲁02民终1092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鲁0211民初1345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鲁0211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袁东风所主张的劳务费是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袁东风在涉案诉争项目进行了劳务施工，该事实清楚，现袁东风提起诉讼向山东保安公司主张劳务费，首先应对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劳务费数额负举证责任。袁东风主张山东保安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其劳务费，欠付劳务费1781618元，提交了2016年1月29日工程总结算单1张[《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金额1625965元）]和2015年5月至12月每月的工程结算单8张（《青岛海上嘉年华工程结算》）予以证明，山东保安公司则主张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并提交2015年11月20日袁东风与陈某签订《工程结算单》及罚款单、收到条等证明。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袁东风提交的证据及其解释存有以下重大疑点和矛盾之处：1、总结算单与分月结算单信息不一致。袁东风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总结算单上记载的每月工程量结算数额与2015年5月至12月每月的工程结算单上记载的数额不一致，总结算单上有4月份的结算，分月工程结算单中没有4月份的结算，但2015年5月至12月每月的工程结算单加起来的总金额却与2016年1月29日总结算单上的总金额一致。2、总结算单来源及真实性存疑。2016年1月29日总结算单上只有项目部印章和袁东风签名，并无山东保安公司方结算人员的签名，明显不符合工程结算惯例和双方之前的结算做法，袁东风称是由山东保安公司工作人员张龙涛加盖项目部印章，张龙涛对此予以否认。3、每月结算单来源及真实性存疑。第一，袁东风提交的2015年5月至12月每月的工程结算单，全部为复印件上加盖山东保安公司公章，虽经鉴定该公章与（2016）鲁0211民初7290号卷宗中民事起诉状加盖的山东保安公司公章是同一枚章，但是根据山东保安公司提交的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印章销毁证明和公章备案登记单来看，每月工程结算单加盖有“3701037057072”数字的公章已于2015年8月20日销毁，换言之，可以断定自2015年8月21日起出现的加盖印有“3701037057072”数字的山东保安公司公章，均不可能是山东保安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那枚公章。第二，袁东风在（2016）鲁0211民初13450号案件中庭审中称，每月工程结算单是山东保安公司核算出来的，张龙涛签名确认后进行复印，张龙涛又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张龙涛对此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否认盖章系其加盖。山东保安公司在（2016）鲁0211民初13450号案件中曾申请对该签名是否为张龙涛所签进行鉴定，后因袁东风承认上述每月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名为复印件，山东保安公司撤回鉴定申请，袁东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公章系由张龙涛所盖。第三，袁东风对山东保安公司提交的《青岛海上嘉年华付款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的付款申请表中载明“2015.6.9-2015.8.30日所有零工费用44580元”，该数额与2015年6月-8月每月工程结算单的零工费用合计数额不一致。第四，袁东风在（2016）鲁0211民初13450号案件中2016年10月26日第一次庭审称，每月工程结算单是山东保安公司核算来的，没有袁东风的签名，其没有认可，认可的是2016年1月29日总结算单上的工程量数额，其后又称每月工程结算单是2016年1月29日总结算单的依据，本案二审中又称本案中主张的是2015年5月-12月8张每月结算单。上述陈述对于其依据总结算单还是分月结算单的意见前后不一致、反复变更，且其对于分月结算单与总结算单中的每月明细及月份不一致内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第五，在（2016）鲁0211民初13450号案件2016年12月7日询问笔录中，袁东风称，其提交的2015年5-12月每月工程结算单，是张龙涛给其结算时张龙涛各复印了一份，加盖了公章，给了袁东风，张龙涛持有张龙涛本人签名的一份，上面有袁东风的签名。该陈述与其在2016年10月26日庭审中称无其签名不一致。第六，2017年5月31日第三次庭审中袁东风称，在2016年1月29日有总结算单之前，张龙涛每月给袁东风一份结算单，在2016年1月29日山东保安公司给其出具162万元总结算单当天，张龙涛收回了全部每月的结算单单据。2016年开工后就是2016年春节过后，袁东风算账，张龙涛将2015年5-12月每月结算单盖章后又给袁东风。综上，袁东风关于每月结算单袁东风有无签名及对方出具复印件的时间等陈述前后矛盾，对于每月结算单与总结算单的不一致无法解释清楚，对于按照分月结算单还是总结算单主张劳务费前后陈述亦不一致。本案中，袁东风诉求相关的分月结算单、总结算单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本院难以采信。 山东保安公司主张就涉案诉争项目双方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提交2015年11月20日袁东风与陈某签订《工程结算单》，袁东风对该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结算是针对袁东风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合同的结算且陈某并未实际全部支付款项，与张龙涛签订的2015年5月24日和2015年9月6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无关。山东保安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主张袁东风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已经在袁东风与张龙涛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作废。对此，本院认为，袁东风与张龙涛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签订本合同，原2015.5.23签订合同作废”，山东保安公司主张张龙涛是陈某所雇的项目经理，该约定作废的合同即袁东风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袁东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作废的是2015年5月23日其与张龙涛签订的约定合同消火栓箱安装400元/个、工程地点为地下一层即西面装修工程，但未提供出另外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3日的合同予以证明。经审查，袁东风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裙房一层至六层剩余消火栓系统工程（已完成部分经双方确认后在本次范围内扣除）消火栓系统主管道安装至地下二层与地下二层消火栓主管道对接”，袁东风与张龙涛于5月24日的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裙房一层至六层剩余消火栓系统工程（已完成部分经双方确认后在本次范围内扣除）消火栓系统主管道安装至地下一层与地下一层消火栓主管道对接”，袁东风称两份合同指向的“裙房一层至六层”并非同一工程，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两份合同的施工范围存在大部分重合，袁东风亦未提交其施工至地下二层的证据，山东保安公司的主张可信度更高，应认定袁东风与张龙涛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作废的合同是指袁东风与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的合同，继而袁东风主张陈某、张龙涛分别代表山东保安公司雇佣其从事劳务施工、分别与之结算的主张亦不能不成立，本院采信山东保安公司的主张。山东保安公司提交的2015年11月20日的《工程结算单》，应认定是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的全部结算。袁东风提交的2016年1月29日海上嘉年华工程总结算单和2015年5月至12月每月的工程结算单存在重大疑点且无施工基础资料及其他证据佐证其工程量的情况下，本院对袁东风仅依据结算单主张欠款的主张难以采信。本院确认袁东风与山东保安公司所签合同的结算值为382653元。双方于2015年11月20日结算时，陈某已经支付袁东风327653元，承诺剩余55000元于2015年12月20日结清。经查明，陈某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33000元，在袁东风2015年11月18日出具《罚款单》愿意承担罚款5000元的情况下山东保安公司自认处罚袁东风2000元。综上，山东保安公司已经支付袁东风劳务费382653元。袁东风在本案中依据其提交的结算单要求山东保安公司支付劳务费，证据存疑，袁东风对于证据以及其陈述意见的前后不一致及疑点和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没有相应的施工基础资料佐证，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此外，根据2015年11月20日袁东风与陈某签订《承诺书》，陈某未按照承诺于2015年12月20日前按合同付清工程款，应按约定向袁东风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按每日千分之三计付利息明显过高，调整至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核算利息损失分别为38.4元、212.53元，合计250.93元，袁东风未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山东保安公司应向袁东风支付利息损失250.93元。袁东风主张的其他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14410元，相关结算单本院不予采信，上述鉴定费应由袁东风承担。 综上所述，山东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山东保安公司与袁东风应付劳务费数额认定错误，本院相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三、驳回被袁东风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53元、鉴定费1441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承担50元，被上诉人袁东风承担43413；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1元，由上诉人山东保安公司承担50元、被上诉人袁东风承担219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