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献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好想你健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薛店镇。法定代表人：石聚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好想你健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想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大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好想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84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被拖欠的工程款8588854.10元（一审支持工程质保金194万，暂按拖欠的工程价款及工程质保金共计10528854.10元，实际金额待鉴定后再行确定）及自2016年3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越期罚息）。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因违约拖欠上述工程款使上诉人被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违约金及利息等全部损失。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增补合同》为工程最终结算错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增补合同》的本意为解决该工程变更，案涉工程行政大厅由瓷砖变成石材增加80万元，《增补合同》不涉及其他工程价款问题，更不是双方对工程的最终决算；2、一审时上诉人提交双方均无争议的第4组证据签订单18张，该签订单涉及《增补合同》签订前后的工程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在施工过程中大量工程变更情况均认可；3、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14组证据图纸二套（一套为设计图，一套为竣工图）。证明该工程最初的设计和竣工后的实际施工情况,其中争议较大的有玻璃幕墙增加工程、消防水池及消防设施增加工程，以及施工期间其他材料费、人工费变更等；4、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15组证据建筑工程结算书。证明被上诉人“红枣城”项目中“行政中心、研发中心、消防水池”工程，经具有资质的河南宏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标准造价评估，按竣工图的工程造价共计为49988854.12元。二、双方签订《增补合同》的背景及真实目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增补合同》是在工程基本完工后，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但被上诉人拒绝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结算，双方先行对均没有异议的行政中心一楼大厅因图纸变更增加80万元签订补充合同，然后处理消防水池、玻璃幕墙、材料费、人工费等其他争议问题，双方协商好一个签订一个补充合同，达到最终解决全部工程价款纠纷问题的目的，基于此，双方才签订该《增补会同》。三、依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工程竣工后与上诉人进行工程价款的决算。1、依据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第四条：工程最终结算价款根据竣工验收实际施工面积竣工决算金额计算，此价款已包含税价。而本案中行政中心、研发中心、消防水池实际竣工面积已实际增加909.16平方米，依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工程价款以最终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竣工决算，双方必须在工程竣工后对争议工程进行决算。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一方面又无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工程价款决算的约定，认定双方的增补合同为双方的最终工程决算，没有事实依据；2、依据主合同第12条：在竣工验收与结算中约定，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开始进行工程结算。双方应当在工程完工验收以后进行工程结算及结清工程价款；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工程的造价有明确的约定，依据主合同第七条：工程造价的编制依据，2008版《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及相关配套文件定额解释。工程取费标准：（1）人工单价按施工期间河南省建筑工程标准定额站发布文件规定执行，按平均价调整；（2）规费及税金按规定足额计取（其中社保费按豫建（2012）76号执行）；（3）夜间施工增加费不计：安全文明施工费足额计取；（4）材料价格按施工期间郑州市建设工程材料基准价格信息调整。也充分证明依双方约定应当在工程竣工后，双方必须按工程施工期间河南省建筑工程标准定额站每月或每季度发布的建筑材料及人工、机具费信息价格，按主合同的约定进行最终的工程价款决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单方擅自违约，在工程完工后不按主合同约定进行工程决算；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依据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双方应在工程竣工后依据主合同第4、7、12条的约定进行工程决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好想你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增补合同如何理解。我们认为双方在这份合同当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2016年3月6日竣工达到验收标准，2016年3月10日交付使用，2016年3月18日签订了这个协议，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即支付方式做了明确的约定。应当是说各方对案涉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竣工、交付使用等做了真实意思表示的安排，应当得到维护。原审判决对协议的认定和认识都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想你公司支付大成公司工程款1052.88541万元（暂按拖欠的工程价款及工程质保金，实际金额待鉴定后再行确定）及自2016年3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及越期罚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因好想你公司违约拖欠工程款使大成公司被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及执行费等全部损失，以及大成公司为实现该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好想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好想你枣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2017年9月13日更名为好想你健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与大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红枣城行政中心、研发检测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国国际红枣城建设项目—行政中心、研发检测中心，工程地点位于新郑市中华北路与省道102交汇处路北(新郑市薛店镇)；承包范围为土建工程、装饰工程、水电、暖通工程、消防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交钥匙工程)；工程工期共270天；工程价款，行政中心合同工程造价金额3106万元、建筑面积20905.84平方米、单价1485元/平方米，研发检测中心合同工程造价金额为760万元、建筑面积为4974.18平方米、单价1527元/平方米，本合同项目工程造价总金额为3866万元；工程最终结算价款根据竣工验收实际施工面积竣工决算金额计算，此价款已包含税价；决算总金额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结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2016年3月18日，好想你枣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大成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红枣城行政、研发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增补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甲方要求施工范围变更，变更项目如下：1、行政中心一楼大厅按现设计方案施工，2、其它承包范围按原图纸设计施工。所变更的内容由大成公司实施施工，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合同工期：截至2016年3月6日，工程竣工，达到验收标准。二、合同价款：由甲方审核，确定本合同款为80万元；原合同价款为3866万元；本工程项目共计工程款3946万元。三、付款方式：1、本次支付至工程进度款3616万元；2、执行原合同条款的工程项目，甲方已完成支付工程进度款3536万元；3、完成备案后支付136万元；4、剩余194万元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四、其它合同条款按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履行。五、本合同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大成公司在庭审时陈述，增补合同中的80万元是行政中心1楼大厅材料和人工费工程变更，不涉及其他签证变更和其他工程增加与变更，也不是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大成公司提交签证单18张，拟证明好想你公司对施工过程中部分工程价款及工程量变更情况予以认可，在2016年10月12日、2016年3月13日、2016年11月23日还有部分变更工程正在施工。好想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在原合同外发生有新增工程量，回复单所指向的消防水池工程也是合同约定的，是2016年3月17日之前已经确定的工程量。大成公司还提交一份回复单，拟证明2016年4月26日消防水池进入第三次全面施工，装修工程也基本完毕，定于2016年5月5日进行竣工验收。好想你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明是原合同外发生的新增工程量，该项目系合同约定，是2016年3月17日之前已确定的工程量。该回复单载明：我方于2016年4月6号接到贵公司的告知函后，已按照要求进行整改工作，现报上，请予以复查。详细内容：1、消防水池已进入全面施工；2、屋面消防水箱已经安装完毕；3、新风机房风阀已安装完毕，吊顶现已安装完成；4、各楼层的吊顶现已经全部修整结束。我单位定于5月5号进行竣工验收，望有关部门检查确认。原一审过程中，大成公司曾就涉案工程价款提出鉴定申请。该院于2017年6月8日移送鉴定，后合议庭认为是否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与案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撤回工程造价鉴定委托。本案审理过程中，大成公司再次就涉案工程价款申请鉴定，而好想你公司不同意鉴定，认为2016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增补合同对工程总价款已经进行了明确和固定，合同约定工程实际价款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并不是大成公司所要求的对整个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具有鉴定的基础。一审法院另查明，1、大成公司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河南省医药设计院有限公司负责为中国国际红枣城建设项目1#、2#检测中心设计图纸，河南省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中心有限公司对上述设计图纸审查合格，新郑市公安消防大队审核合格同意使用，涉案项目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过程中由新郑市建设工程监理公司负责工程质量监督。2、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好想你公司已向大成公司支付工程款3752万元；涉案行政中心和研发中心于2016年3月10日实际交付使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红枣城行政中心、研发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红枣城行政、研发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增补合同》，回复单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大成公司与好想你公司签订的《红枣城行政中心、研发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红枣城行政、研发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增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所谓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是指对建设工程的发承包合同价款进行约定和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的活动。本案中，大成公司主张施工中变更和增加了部分项目，双方并未对此进行结算，涉案工程应根据实际竣工面积据实决算，但根据双方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增补合同》，截至2016年3月6日工程已竣工，达到验收标准，行政中心和研发中心于2016年3月10日实际投入使用，该合同亦载明“由甲方审核，确定本合同款为80万元，原合同价款为3866万元，本工程项目共计工程款3946万元”，双方还就支付工程进度款、完成备案后支付款项数额、质保金数额及返还问题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合同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了协议。据此，双方已经在诉讼前对涉案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故大成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该院依法不予准许。庭审中，大成公司虽提交有签证单，但好想你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签证单绝大部分发生在2016年3月18日双方签订增补合同之前，大成公司提交的回复单所载明的施工项目也属于《红枣城行政中心、研发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装饰工程、消防工程范围内，故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相应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认可好想你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52万元，下余的194万元系质保金，现双方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已经届满，好想你公司虽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据此，好想你公司应当支付大成公司质保金194万元。关于大成公司要求好想你公司自2016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及越期罚息的主张，鉴于双方自2017年1月22日开始诉争至今，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金无息结清，故对大成公司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大成公司要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因好想你公司违约拖欠工程款使其被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及执行费等损失，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好想你公司承担，但上述费用与本案缺乏必然的联系，该项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大成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好想你健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194万元；二、驳回原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73元，由原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316元，被告好想你健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65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审理期间，大成公司称，增补合同中的80万元是行政中心一楼大厅瓷砖变更为石材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好想你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好想你公司与大成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红枣城行政中心、研发检测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行政中心合同工程造价金额3106万元、建筑面积20905.84平方米、单价1485元/平方米，研发检测中心合同工程造价金额为760万元、建筑面积为4974.18平方米、单价1527元/平方米，本合同项目工程造价总金额为3866万元；工程最终结算价款根据竣工验收实际施工面积竣工决算金额计算，此价款已包含税价等。大成公司称，原行政中心大楼实际竣工面积增加448.02平方米，研发楼实际竣工面积增加48.40平方米，消防水池在二次设计变更后，实际施工面积为412.74平方米，好想你公司对此未予认可，大成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大成公司称，其提交的18页签证单证明增加了大量的合同变更内容，好想你公司对此不认可，称18份签证单所涉及的工程项目全部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签证单绝大部分发生在2016年3月18日以前，2016年3月18日之后的签证单属于上诉人对工程的维修和部分未完成工程的继续施工。大成公司主张施工面积增加、签证对应的工程价款增加，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增加的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对于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22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