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奎阁园区石滨路9号。 法定代表人：沈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芙桑，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君，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邛崃市鼎华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桑园镇高店村10组。 法定代表人：蔡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希友，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邛崃市鼎华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华商砼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希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华商砼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鼎华商砼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实际施工人李军参加诉讼，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是李军与鼎华商砼公司之间进行，合同权利义务应归属于李军而非西南建工公司。2.《委托书》仅是李军为申请工程款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描述债务情况而出具，不构成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鼎华商砼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鼎华商砼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案涉工程由西南建工公司承建，《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上西南建工公司也盖章予以确认，鼎华商砼公司将货物交付至西南建工公司的该工地，《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付款义务应由西南建工公司承担。2.西南建工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向鼎华商砼公司的代理人官兴健付款，说明西南建工公司有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杨希友答辩称，1.涉案工程是西南建工公司承建，鼎华商砼公司给西南建工公司供应商砼是事实，截止到目前还差鼎华商砼公司工程款47000元。 鼎华商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西南建工公司立即向鼎华商砼公司支付货款47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职务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 2011年10月9日，广安宏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将宏大公司的法人印章两枚、王德强造价师印章一枚、宏大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各一枚、法定代表人沈鑫私章一枚交予李军。 2012年6月1日，宏大公司授权李军经办该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账户网上银行管理员密码进行重置。 西南建工公司原为宏大公司，2012年8月20日完成变更登记，2012年8月28日启用了西南建工公司法人印章。 西南建工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军于2013年、2014年分别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年度工作要求，西南建工公司授权李军作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 2014年，西南建工公司承建了《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西南建工公司于2014年4月8日进场，2015年2月1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4年10月1日，杨希友以西南建工公司名义与鼎华商砼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加盖西南建工公司印章，杨希友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官兴健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字，加盖鼎华商砼公司印章。约定：鼎华商砼公司向西南建工公司青华项目供应混凝土；C10单价290元/立方米，C25单价320元/立方米，上述报价不含发票；暂定供应总量1000立方米，预计约320000元，据实结算；供应时间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乙方停止供应混凝土完毕止；针对直放、塔吊、斗转、车转、转载机转、拖拉机转、泵送工地，因工地原因，达到工地后等待放料时间超过150分钟以上的，则补贴油费100元/车次，由甲方施工员签字确认生效；乙方向甲方供货货款每达50000元后，甲乙双方结算一次，经甲、乙双方核实签字确认的有效结算供货量和货款金额无误后止，甲方应于每次办清结算后的3日内向乙方支付预拌（商品）混凝土的货款50000元，以此类推。至乙方公司停止供应混凝土供应为止时，双方在5日内办清结算，甲方应在10日内向乙方支付清混凝土余货款。如若逾期未付，则从开始浇筑之日起按2%月息计算利息；甲方现场收货人张茂兴。 2015年2月2日，由张茂兴签字的对账单显示C10，430立方米，应付货款为129000元；未注明日期，但由张茂兴签字的对账单显示C25，489立方米，应付货款163640元，已付80000，欠付83640元。 2017年1月25日，西南建工公司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将1000000元代为支付青华项目部分民工工资，附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委托书》中李军、杨希友签字，西南建工公司加盖印章。在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中第四项载明“官兴健20000元（备注鼎华）”。2017年3月13日，《委托书》通过成都农商银行邛崃临济分理处向官兴健账户转入20000元。官兴健为鼎华商砼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西南建工公司。首先，虽然西南建工公司否认案涉《外墙砖工程采购合同》中其印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其次，西南建工公司主张李军提交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在西南建工公司核准变更名称登记之前，为虚假合同，但认可合同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亦未提交证据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与印章的刻制并无直接关联性，仅凭公司名称变更登记时间亦不能达到证明印章虚假的目的。并且在西南建工公司名称变更之前，李军即代表原广安宏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其银行账户管理员密码进行了重置，故对李军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劳动合同》明确载明西南建工公司聘请李军在成都分公司从事负责人工作岗位，与西南建工公司与李军签订的《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中，西南建工公司明确授权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的约定一致。综上，李军作为西南建工公司任命的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杨希友与西南建工公司的关系，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李军作为西南建工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杨希友陈述到其系李军、邓春华聘请到青华项目任执行经理。杨希友不仅代表西南建工公司青华社区项目部在相关协议上签字，代表西南建工公司参加临济镇人民政府组织的协调会，也在西南建工公司向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委托书》及《民工工资付款明细表》中亦有签字。其次，案涉货物实际送到项目工地上，鼎华商砼公司诉请依据的对账单中亦有西南建工指定的货物验收人张茂兴签字核对。《委托书》及《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加盖了西南建工公司印章，说明西南建工公司认可欠付鼎华商砼公司货款，实则是西南建工公司认可与鼎华商砼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述，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鼎华商砼公司与杨希友对欠付货款的陈述较为一致，在西南建工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确认欠付的货款为47000元。 西南建工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在1000000元应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代西南建工公司支付鼎华商砼公司货款20000元，该行为系西南建工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案涉合同约定：“至乙方公司停止供应混凝土供应为止时，双方在5日内办清结算，甲方应在10日内向乙方支付清混凝土余货款。如若逾期未付，则从开始浇筑之日起按2%月息计算利息”。西南建工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按照上述约定西南建工公司应从浇筑之日起结算利息。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浇筑日期，竣工验收完成时混凝土必然已完成实际浇筑，则竣工验收之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息日较为合理。竣工验收之日为2015年2月11日，现鼎华商砼公司主张从2015年2月13日起算利息，予以准许。但鼎华商砼公司主张的利率较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利率适当调整，按照年利率6%计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邛崃市鼎华商砼有限公司货款4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488元，由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西南建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承包经营协议书》，拟李军与西南建工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应由李军承担货款支付责任。2.四川省广安市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证明》，拟证明西南建工公司未为李军、杨希友缴纳了过社保费用，双方之间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 鼎华商砼公司质证称，证据1是西南建工公司与李军之间的内部协议，对鼎华商砼公司没有约束力；证据2只能证明西南建工公司未为李军、杨希友缴纳了过社保费用，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杨希友质证称，证据1是西南建工公司与李军之间的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推翻杨希友为西南建工公司管理人员的事实。 鼎华商砼公司提交了（2018）川01民终18787号、（2019）川01民终21254号、（2020）川01民终241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希友、李军是西南建工公司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有权代理西南建工公司。 西南建工公司质证称，对鼎华商砼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杨希友系西南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希友质证称，对鼎华商砼公司提交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杨希友提交了如下证据：1.西南建工公司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工程款请款申请》；2.西南建工公司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工程进度报告》；3.西南建工公司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借款申请》；4.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向西南建工公司出具的《函》；5.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向西南建工公司出具《关于民工工资支付的函》；6.西南建工公司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工程款转入我公司账户的函》。以上证据拟证明西南建工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向西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应由西南建工公司承担。 西南建工公司质证称，对杨希友提交的证据4、5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是否与原件一致；对杨希友提交的证据1、2、3、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鼎华商砼公司质证称，对杨希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案涉工程项目由西南建工公司承建，应由其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经审查，西南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与案外人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协议系西南建工公司与李军之间的内部协议，对鼎华商砼公司无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西南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信。鼎华商砼公司提交的（2018）川01民终18787号、（2019）川01民终21254号、（2020）川01民终2417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杨希友提交的证据1、2、3、6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杨希友提交的证据4、5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由西南建工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确认，该合同对西南建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西南建工公司二审中称其公司印章由李军保管，《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上的公司印章由李军加盖，并非西南建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上诉意见，本院认为，《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李军系西南建工公司的授权人员，西南建工公司如将其公司印章交由保管也可以进一步说明李军获得西南建工公司的合法授权，故即使《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上的西南建工公司印章由李军加盖，也是西南建工公司的意思表示，而非李军个人的意思表示。鼎华商砼公司向西南建工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量和金额经西南建工公司指定收货人张茂兴签字确认，鼎华商砼公司自认西南建工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由于西南建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款的金额超出了鼎华商砼公司自认的金额，故本院对鼎华商砼公司主张的欠付金额予以确认。西南建工公司曾于2017年1月25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委托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在1000000元应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代西南建工公司支付鼎华商砼公司货款20000元，该行为系西南建工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鼎华商砼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西南建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7000元，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 综上，西南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