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法定代表人：赵建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银，陕西斯莱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陕西斯莱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轻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侠，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言，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程秀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杰，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焱，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岭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省轻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工物流公司）、上诉人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银、杨立，上诉人轻工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侠、王心言，上诉人瑞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杰、李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陕01民初第18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135699元及利息（以2213569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8日；以2633569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工程欠款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相悖。《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属于公平自愿达成的合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更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就应当按照约定的月利息2％的标准计算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以利息过高为由擅自调整利息计算标准，明显于法有悖。二、原审认定计算工程款利息的工程款数额明显错误。根据2015年7月29日《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第三条“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2月8日，还清欠款，如不能按期还款，被上诉人按照所有剩余欠款月利息2％计算给予上诉人补偿损失”的约定，自2016年2月9日起计算利息工程款基数为应付而未付的所有剩余欠款，不仅包括未支付的工程款22135699元，还应包括《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2015年8月21日之前的利息及误工损失4200000元，即自2016年2月9日起应当以26335699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轻工物流公司辩称，其不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实际工程结算也是在瑞博公司与中岭公司之间，轻工物流公司不负有支付中岭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实际由刘天成、任某某、李民乐借用中岭公司工程建筑资质，违法挂靠，并由挂靠人实际施工，且案涉项目至今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工程报建及施工手续，因此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承包人可获得的补偿限额不应包含工程利润，对于工程款的欠息，属于法定孳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认定并无不当。中岭公司的工程欠款、利息及损失赔偿请求均丧失合同依据，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业性及特殊性，为确保本案公平合理，其具体施工部分工程价款应聘请专业的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再行确认。瑞博公司辩称，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刘天成是涉黑人员，另一个实际施工人任某某系公安民警。瑞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均是受上述人员胁迫，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瑞博公司通过招商引资实施该项目后，轻工物流公司因领导更换，拒不配合瑞博公司办理土地证过户及规划建设等手续。并且轻工物流公司已经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出资协议及出资协议补充规定无效。瑞博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受到上述人员的联合压迫，并遭受轻工物流公司的不按约履行行为，导致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款利息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应当予以维持。轻工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岭公司、瑞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错误，认定轻工物流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并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一）《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的法律性质为租赁合同，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非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根据《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约定的内容，瑞博公司与轻工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的基本特征。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及合作本质为租赁经营，即轻工物流公司将其原市场出租给瑞博公司，瑞博公司对原有建筑进行改建，之后进行经营。租赁期间，轻工物流公司收取固定租金，不承担任何风险，瑞博公司盈亏自负。《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成立市场建设联合办公室，共同报建，并由轻工物流公司对外进行招标的原因在于，涉案工程所占用土地系国有划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轻工物流公司，因此，只能以轻工物流公司的名义办理报建手续和招标，配合瑞博公司为租赁经营进行的市场投资改建工程。《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中产权比例划分条款仅是租赁合作关系中双方为应对拆迁补偿所设定的权益保障措施，而非实际产权划分。涉案工程所占用土地系国有划拨地，轻工物流公司不能以划拨土地作为投资与瑞博公司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否则该合同就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侵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而归于无效。认定合作开发，则《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因违法而无效，则会出现一审依据该无效合同判决轻工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悖论。（二）《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与陕西瑞博公司有限公司出资协议》进一步明确，轻工物流公司并非涉案建设工程的投资主体，对涉案工程不享有直接投资权益，与瑞博公司之间并非房地产合作关系。该份协议约定出资的内容等进一步说明了涉案建设工程的系瑞博公司投资，轻工物流公司并非涉案建设工程的投资主体，并非与瑞博公司合作开发。（三）一审庭审中，中岭公司明确认可其自始至终从未向轻工物流公司主张过涉案工程款，倒是请轻工物流公司协助其向瑞博公司催要工程款，即中岭公司明确知晓瑞博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投资人及施工合同的付款义务人，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之间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不负有向中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李民乐、任某某、刘天成参加诉讼，对于本案存在的挂靠不予查明，程序违法。在挂靠、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款数额等关键问题上事实认定不清及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未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李民乐、任某某、刘天成参加诉讼，对于本案是否存在挂靠不予查明，程序违法。根据瑞博公司当庭陈述及提供的其向实际施工人李民乐、任某某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刘天成向其交纳工程质保金的凭证、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显示，本案存在借用建筑资质签署及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即本案实际施工人李民乐、刘天成、任某某三人事先与瑞博公司洽谈并确定了涉案工程建设项目，因不具备投标资质，便借用中岭公司的建筑资质及印章进行投标、签约、施工及结算，本案存在挂靠事实。因此，实施施工人李民乐、刘天成、任某某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与一审诉讼。（二）对于本案是否存在挂靠不予查明，直接认定中岭公司为施工人错误。一审判决仅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决算确认书》《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等书面协议便简单认定中岭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将有损真正的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三）对于本案是否存在挂靠不予查明，对涉案建设工程是否取得合法的建设手续不予查明，直接认定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错误。（四）必要共同诉讼人不予追加，涉案建设工程欠款数额核查不清。三、一审判决未对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系划拨用地等关键性证据及事实进行查明、分析、认定，判决缺失法院的认证意见和对争议焦点总结归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中，仅对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集中概括，未对中岭公司、尤其未对瑞博公司提交的其向实际施工人李民乐、任某某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实际施工人刘天成向其交纳工程质保金的凭证、证人证言、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关键性证据及事实进行查明，不对当事人举证进行认定，亦未见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总结归纳，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中岭公司辩称，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均应对中岭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仓库改建合同书》具备合作开发房产合同的基本特点，该合同关于双方权利义务分担的约定不产生对外的约束力，也与本案无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为共同的发包方和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应对基于建设工程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签订的《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仓库改建合同书》的合同效力问题，与本案争议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直接关系，不影响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涉及的工程，均由中岭公司建设，不存在挂靠的情形，轻工物流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存在挂靠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工程 于2014年7月21日竣工验收并移交使用后，最终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工程决算确认书》确认工程总造价40730899元，又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再次确认了总造价及截止2015年4月21日的欠款总额为22730899元，依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协议直接认定工程款总额并无不当。瑞博公司辩称，对于瑞博公司与轻工物流公司签订的改建合同书的效力及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准确合法。同意轻工物流公司上诉状第二大点的事实及理由，基于该事实及理由，二审法院应当改判驳回中岭公司的诉讼请求，而非发回重审。瑞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中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岭公司与本案争议工程无实质关系，非本案适格原告。第一，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刘天成、任某某、李民乐三人挂靠中岭公司名义签订，其中任某某为西安市高新区的民警，三人与中岭公司均为没有劳动关系等隶属关系的个人，该合同属于没有资质的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签订，根据《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第二，涉案工程的前期洽谈，具体施工的组织，均由三个个人完成，中岭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任何阶段的任何工作，未为涉案工程出资。第三，涉案工程的结算也是与三个个人进行的，瑞博公司与中岭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瑞博公司所有应付款项全部支付给三个人账户。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刘天成、任某某、李民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本案为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合同无效，中岭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且被上诉人与涉案工程的施工又无实质关系，故其非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法院查明的已付款金额错误。经对账，在2015年7月29日签订《工程欠付款利息补充协议书》之后，瑞博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1416700元，而非中岭公司认可的595200元。故瑞博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应为19416700元。中岭公司辩称，本案涉及的工程均由中岭公司建设，不存在挂靠的情形，李民乐等人为工程项目人员。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从轻工物流公司公开招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过程，所有工程款均出具了中岭公司第二项目部的收据，以及《工程决算确认书》中瑞博公司特别要求中岭公司在《工程决算确认书》盖章确认有效的事实，表明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自始至终都认定中岭公司为工程承包人。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2015年7月29日之后的工程款数额时，当庭释明各方庭后一周补充证据，逾期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瑞博公司不仅未按举证期限提交证据，直至上诉时都没有提交证据，故瑞博公司对该部分的主张和补充的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轻工物流公司辩称，同意瑞博公司第一点的意见，中岭公司非本案适格原告；因本案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涉及挂靠人的参与，案件工程欠款数额缺少挂靠人的参与，故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付款数额。且本案合同无效，中岭公司取得的工程款仅能以其实际成本为限。中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轻工物流公司、瑞博公司向中岭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2730899元、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8月21日利息及损失4200000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日的利息900000元（以15000000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2015年11月20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23699191元（以所有剩余欠款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以上总计：506301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轻工物流公司、瑞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2日轻工物流公司和瑞博公司签订《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约定就涉案项目双方共同设计报建，由瑞博公司投资并负责市场建设；共同成立市场建设联合办公室负责办理开发过程中一切建设手续和施工当中各种协调工作；市场建成后，轻工物流公司即拥有产权40%，瑞博公司拥有产权60%，到2033年，轻工物流公司拥有产权80%，瑞博公司拥有产权20%。商定合作及制定招商、招租方案并及时实施，确保双方利益；双方密切协作，相互配合，及时办理工程在建中的所有手续，处理相关矛盾纠纷，保证工程顺利实施。后，涉案工程由轻工物流公司对外进行了招投标，中岭公司于2013年1月20日中标涉案工程，并与瑞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岭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经验收质量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另查明，瑞博公司委托孙某某为代理人，全权代表涉案项目的商务谈判、合同签订、工程决算等工程建设项目的所有事宜，瑞博公司对委托代理人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2014年12月9日，瑞博公司与中岭公司签订《工程决算确认书》，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0730899元，该确认书有瑞博公司签章及孙某某的签字。2015年7月29日瑞博公司与中岭公司签订《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明确载明：截止2015年4月21日甲方支付工程款1800万元，余22730899元，双方对账确认；乙方已经按合同履行完土建工程施工，因甲方停工及拖欠工程款时间过长，给乙方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为了补偿乙方损失，由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8月21日，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利息和误工等损失，共计420万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日三个月内，甲方给乙方还款1500万元，如不能按期还款，自2015年8月21日起甲方按照1500万元月利息2%计算给予乙方补偿损失；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2月8日（春节），还清剩余所有欠款，如不能按期归还，甲方按照所有剩余欠款月利息2%计算给予乙方补偿损失。该补充协议书，有双方的签章及孙某某签字确认。瑞博公司申请孙某某出庭作证，孙某某认可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对《工程决算确认书》和《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上本人的签字亦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岭公司与瑞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岭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中岭公司与瑞博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决算确认，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0730899元。2015年7月29日，瑞博公司与中岭公司签订《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对欠付工程款、损失补偿及利息计算进行了约定。关于《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一节，其上有孙某某的签字确认，孙某某本人对签字的真实性当庭予以认可，瑞博公司向孙某某出具有书面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孙某某全权代表瑞博公司办理涉案工程项目的商务谈判、合同签订、工程决算等工程建设项目的所有事宜，瑞博公司对孙某某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故《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对瑞博公司具有约束力，其上瑞博公司印章的真伪及加盖时间不影响公司承担责任，瑞博公司就印章问题申请鉴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瑞博公司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规定，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份已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并已投入使用，瑞博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对瑞博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依据《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确认截止2015年4月21日瑞博公司支付中岭公司工程款1800万元，余22730899元没有支付。并约定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8月21日，瑞博公司一次性补偿给中岭公司利息和误工等损失，共计420万元；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日三个月内，瑞博公司给中岭公司还款1500万元，如不能按期还款，自2015年8月21日起瑞博公司按照1500万元月利息2%计算给予中岭公司补偿损失（此三个月时间内，已还款数额自还款之日不计利息）；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2月8日（春节），还清剩余所有欠款，如不能按期归还，瑞博公司按照所有剩余欠款月利息2%计算给予中岭公司补偿损失。关于已付款，中岭公司自认从2015年7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瑞博公司分十三次向中岭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595200元，瑞博公司未在限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2015年7月29日之后向中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明细，依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已付款为595200元。扣除已付款，瑞博公司还欠中岭公司工程款22135699元（22730899元-5952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由于双方约定的月利息2%过高，本院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对中岭公司主张的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8月21日的损失补偿4200000元予以支持，2015年8月2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工程款利息，以221356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轻工物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依据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仓库改建市场合同的约定，二被告对涉案项目系共同设计报建，共同成立市场建设联合办公室负责办理开发过程中一切建设手续和施工当中各种协调工作，涉案项目的产权归属约定明确，共同处理对外矛盾保证工程的顺利实施，且，对外招投标均系轻工物流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本案中瑞博公司与轻工物流公司签订的《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基本特征，即瑞博公司提供开发建设项目所需资金，轻工物流公司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瑞博公司与轻工物流公司共同投资、按照一定条件分配利润并共同承担风险，作为合作方的轻工物流公司虽未直接与中岭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应当对合作另一方瑞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且应对涉案项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135699元及利息（以本金221356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8月21日期间的损失补偿款4200000元；三、被告陕西省轻工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450元（中岭公司已预交），由中岭公司承担10000元，由轻工物流公司和瑞博公司承担289450元；保全费5000元（中岭公司已预交），由轻工物流公司和瑞博公司承担。轻工物流公司和瑞博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中岭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岭公司提交四组共44份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6张案涉建设工程的现场照片。该组证据拟证明涉案的建设工程使用状况正常，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轻工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工程的使用状况及质量问题，案涉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瑞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鉴定来确定，照片并不能反映工程的整体质量问题。第二组证据为本案一审诉讼保全法律文书。该证据拟证明本案涉及的工程即轻工批发市场仍然登记在轻工物流公司名下。轻工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土地登记在其公司名下认可，涉案工程所占用的土地为轻工物流公司，但工程为瑞博公司投资改建，要求轻工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瑞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目前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轻工物流公司名下，不能证明该工程物权的归属。第三组证据为《借款协议》1份，转账凭证1份，还款凭证9份以及《西安市预计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1份、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1份，扣划凭证3份。该组证据拟证明中岭公司的融资成本高达月利率3%，因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延迟给付工程款，中岭公司为涉案工程对外按照月利率2%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工程款利息，显然不足以弥补中岭公司的损失。轻工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案涉案工程是2013年启动的，不能证明本借款与本案工程有关。并且加盖的印章与案涉工程签订的印章不一致（本案为项目部），故该借款协议与本案无关。对转账凭证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执行裁定书及收款收据及转账凭证，均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于供应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该合同无法证明是为涉案工程进行的混凝土采购。公司名称也有涂改，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同封面及第一页甲乙方及施工单位签署页的签章也不一致，故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瑞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协议形成时间是2017年8月7日，借款用途是2012年—2015年项目欠款。该种借款合同的签署方式与实际的交易习惯不符。在2017年的借款用途上标注用于2012年—2015年的项目欠款过于牵强，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中岭公司在2012年—2015年的项目是否只有与瑞博公司签订的这一份工程合同，故对该借款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同借款协议的意见。对于《西安市预计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合同需方名称是经过涂改后的。工程名称为邓家村国红市场，且合同的签章页公章与首页加盖的公章不一致。该行为与普通的混凝土供需合同存在较大差异，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裁定看不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扣划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交原件。对关联性也有异议，该扣划行为与本案无关联。第四组证据为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该组证据拟证明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始终是由中岭公司实际施工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挂靠的情形。轻工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工程中岭公司不存在挂靠的实际情况。瑞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显示不出调解的申请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调解书未提到本案所涉的工程名称或瑞博公司的名称。轻工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1份新证据为西安市第四轮总规莲湖区用地规划图（2017年修订版），该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所在宗地的用地规划为环境设施用地，而非商业用地。中岭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工程于2014年交付使用，2017年后由于轻工物流公司迟延不办理建审手续，故应由其承担责任。瑞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看不出来源及所在具体位置，故对真实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瑞博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共27份证据，为瑞博公司在2015年7月29日之后支付工程款的27份付款凭证（本院按瑞博公司证据目录顺序将该27份凭证分别编号为1至27号）。该组证据拟证明瑞博公司有凭证的付款金额为1386130元，其中包含一笔代中岭公司支付的税款36.7万元。中岭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第4、10、11、22、24、25、26号凭证所对应的金额共计45.3万元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已对该部分付款金额予以确认；对第2、5、7、12号凭证所对应的金额8.7万元不予认可，因一审判决已对该部分付款金额予以确认；对第6、9号凭证（陈某乙账户）所对应的10.643万元不予认可，该部分款项已经包含在1800万元已付款中。对第1、3、13、19、21号（赵某某账户）凭证对应的10.2万元不予认可，该部分款项已经包含在1800万元已付款中。对第8、14、16、17、20、23号（邓英华账户）凭证对应的24.85万元不予认可，因邓英华与中岭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对第27号凭证对应36.7万元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款项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已包含在已付款数额中。对第18号（陈某丙账户）凭证对应的9000元不予认可，因陈某丙与中岭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对第15号（陈民权账户）凭证对应的1.5万元不予认可，该证据注明“四川民工陈明案”，证据目录列收款人为“陈民权”，二人均与中岭公司没有发生任何关联关系，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轻工物流公司主张其未参与其双方的结算，故对该组证据不发表意见。中岭公司为反驳瑞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一组共3份证据：证据1为中岭公司与陈某乙签订的《劳务合同》及工程结算单；证据2为中岭公司与赵某某签订的《劳务合同》及工程结算单；证据3为中岭公司与邓某某签订的《建筑工程土方合同》及土方工程结算单。该组证据拟证明瑞博公司证据中邓英华、陈民权、陈某丙的银行流水单及收据等证据与本案无关。瑞博公司质证认为，因瑞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三人也是瑞博公司提供的付款给三个工头的人员是一致的，与中岭公司称与该三人没有关系是相互矛盾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说明瑞博公司支付的款项包含在1800万元内。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因各方对合同效力问题存有争议，且合同效力问题系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内容，故本院根据庭审情况，要求轻工物流公司补充提交相关证据。轻工物流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提交三组共11份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2陕西省国资委《关于组建陕西省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关问题的通知》（陕国资改革发[2012]312号）。该组证据拟证明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现更名为陕西省轻工物流有限公司，陕西省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轻工物流公司划归省物流集团主管，其上级主管单位由原陕西省物资产业集团总公司变更为陕西省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组证据为证据1《关于省物产集团11户工厂制企业改制的批复》（陕国资改革发[2011]422号），证据2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陕西省物资产业集团总公司下属11户工厂制企业改制涉及土地资产处置总体方案的函》（陕国土资用函[2012]13号），证据3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陕西省物资产业集团总公司下属11户工厂制企业改制涉及土地资产处置总体方案核准意见延期的函》（陕国土资用函[2014]3号），证据4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企业改制土地评估结果的初审意见》（市国土函[2014]138号）及附件，证据5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陕西省物资产业集团总公司工厂制企业改制涉及土地估价报告备案和批准土地资产处置方案的函》（陕国土资用函[2014]20号），证据6陕西省国资委《关于陕西省物资产业集团总公司增加资本金的批复》（陕国资产权发[2016]246号）。该组证据拟证明本次政府批复及评估的背景和目的为完成轻工物流公司企业改制，将案涉土地及增值部分转为国家资本金，明确国家土地出资价值，并非批准轻工物流公司划拨地可以对外转让或改变土地用途。第三组证据为证据1《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证据2《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企业改制土地评估结果的初审意见》（市国土函[2014]138号）及附件，证据3省文物局《关于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仓库改造规划设计方案请示的批复》（陕文物函[2014]410号）。该组证据拟证明轻工物流公司和瑞博公司对于轻工物流公司企业改制的事实、土地性质用途及用地规划限制是明知而且是清楚的，改建工程由瑞博公司负责建设工程报批，轻工物流公司协助，因瑞博公司不提供报建资料及缴纳配套费用等导致涉案工程未取得建筑手续的法律责任应由瑞博公司承担；中岭公司作为专业建筑公司，在明知涉案工程未取得报建手续的情况下，依然施工建设，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2014年，政府暂不同意在轻工物流公司划拨用地范围内进行建设工程，考虑该企业职工的实际困难，仓库改造只能作为临时性建筑。在《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中约定产权比例，正是因为考虑到可能遇到的拆迁，所以根据租赁经营时间，约定将来拆迁时给予改建方瑞博公司适当的补偿。中岭公司对前述三组证据共同质证认为，不同意轻工物流的意见，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是联合开发的共同主体，项目也是轻工物流开发的。轻工物流公司对建设、规划都是明知的，中岭公司也是按照要求来开发的，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从该几份政府文件中可以说明，轻工物流公司是可以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的，但其迟迟不办理才导致之后的手续无法办理。瑞博公司同意中岭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补充认为，对仓库认定，只是在土地规划时的类别，不是土地性质问题。从国资委的文件中可以看出，是由轻工物流公司完成土地变性及改制工作。土地变性既包括土地性质的改变，也包含土地类别的改变。目前土地性质及类别没有改变，并不是政府及上级部门的限制。造成该情况的原因是由于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更换领导怠于履行合同义务造成。该证据证明不了合作协议无效。本院对各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中岭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因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上诉理由中均未针对中岭公司关于工程价款给付的请求权提出有关工程质量抗辩，故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对中岭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保全相关法律文书系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制作，而中岭公司所主张案涉项目物权登记的事实并非保全相关法律文书可以直接证明。对中岭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该组证据中借款协议及银行凭证虽可以证明中岭公司向案外人陈某甲借款1000万元，但该款项出借时间为2017年8月3日，而案涉《工程决算确认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中岭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欠付工程款与其主张的借款具有直接关联，故其主张与该组证据缺乏关联性。该组证据中《执行裁定书》中载明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为（2014）莲民初字第03393号民事调解书，而中岭公司并未提交该调解书作为证据，故仅依据中岭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认定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及所占实际应付款数额的比例。对中岭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该调解书中并未记载王光伦是否为案涉项目提供劳动或劳务过程中受伤，故该组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缺乏关联性。对中岭公司补充提交的为反驳瑞博公司新证据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中岭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陈某乙等人就施工达成合意并进行了结算，而中岭公司主张的瑞博公司部分付款已经包含在已付款的事实缺乏直接证据。对轻工物流公司庭审时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该证据轻工物流公司0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也未载明具体的制作机关，轻工物流公司亦未说明该证据的来源，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予以核实。且无其他证据辅助证明的前提下，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规划地块系本案诉争项目的所在。对轻工物流公司补充提交的三组证据因其他当事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而轻工物流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属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认定。关于瑞博公司提交的27份付款凭证。瑞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与二审提交的证据存在交叉关系，即综合一审、二审瑞博公司提交的证据，除二审提交的27份凭证，瑞博公司一审还主张2015年7月29日之后共向中岭公司付款9笔（也即其一审已经举证但二审并未举证的），分别为：（28号）2015年11月11日向任某某付款1.1万元，（29号）2017年11月20日向任某某付款1万元，（30号）2018年2月11日向任某某付款10万元，（31号）2018年3月20日向李民乐付款3万元，（32号）2018年3月23日向李民乐付款1.5万元，（33号）2018年3月28日向李民乐付款0.5万元，（34号）2018年4月25日向李民乐付款1万元，（35号）2018年9月21日向李民乐付款0.32万元，（36号）2018年12月1日向李民乐付款3万元。综合中岭公司的自认，其原审认可第2、4、5、7、10、11、12、22、24、25、26、28、29、35、36号凭证共计59.42万元，经计算，原审认定的59.52万元属于计算错误。对中岭公司未予认可的证据，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瑞博公司主张的赵某某付款凭证（第1、3、14、19、21号凭证）共计10.2万元，中岭公司虽然否认赵某某与其公司有关联，但根据其提交的《劳务合同》，与其质证意见相矛盾，中岭公司又主张该款项已经提前计入双方决算之中，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关于瑞博公司主张的陈某乙付款凭证（第6、9号凭证）共计10.463万元，中岭公司虽然否认陈某乙与其公司有关联，但根据其提交的《劳务合同》，与其质证意见相矛盾，中岭公司又主张该款项已经提前计入双方决算之中，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关于瑞博公司主张的陈民权和陈某丙付款凭证（第15、18号凭证）共计2.4万元。因瑞博公司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陈民权和陈某丙与中岭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瑞博公司主张的邓英华付款凭证（第8、14、16、17、20、23号凭证）共计24.85万元，因瑞博公司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邓英华与中岭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瑞博公司主张的2014年12月22日代付税款36.7万元（27号凭证），因瑞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并未计入双方决算之中，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外，根据瑞博公司原审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明尾号555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的使用人为李民乐，结合中岭公司自认的事实以及瑞博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向李民乐转款6万元（31号至34号）系案涉工程款，而中岭公司未有相反证据证明该款项并非案涉工程款，故对该6万元本院认定属于瑞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最后，根据瑞博公司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其主张2018年2月11日向任某某付款的10万元系案涉工程款（第30号凭证），一方面，该收款账号尾号为8618，瑞博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账号所有人为任某某，另一方面，虽然中岭公司自认任某某有权代收工程款，但属附条件的自认，瑞博公司亦无进一步证据证明该款项为案涉工程款。综上，本院对瑞博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29日之后付款的86.083万元（中岭公司原审自认59.42万元＋赵某某10.2万元＋陈某乙10.463万元＋一审未予认定的李民乐6万元）的付款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补充查明，2015年7月29日之后，瑞博公司向中岭公司支付工程款86.08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三方当事人，各方均对案涉合同性质以及效力作出了不同主张，应先行予以理定。（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何者之间成立的问题轻工物流公司、瑞博公司均主张中岭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即主张案外三名自然人借用中岭公司资质进行招投标活动并实际施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能够证明该事实的直接证据仅有证人证言，而从本案书证反映的事实，无论案涉工程招投标、合同签订以及后期结算均为中岭公司，在轻工物流公司、瑞博公司缺乏证据证明案外人享有排他性的工程款请求权的情况下，原审认定中岭公司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轻工物流公司在案涉建设施工合同中的地位问题。首先，《陕西轻工业供销公司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中约定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联合改建邓陆路仓库为批发市场后用于瑞博公司经营，可以认定轻工物流公司与瑞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基础。其次，《招标文件》《施工投标文件》以及《中标通知书》中载明的招标人为轻工物流公司，其虽主张招投标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不一致，其与中岭公司最终并未达成合意，但并未有关于招投标行为的合理解释。再次，在中岭公司中标后，中岭公司与瑞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岭公司陈述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基于轻工物流公司的要求而与瑞博公司签订，综合全案事实，中岭公司的这一陈述具有较高的盖然性。最后，《资产评估说明》《检测报告》均载明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为轻工物流公司，且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亦为轻工物流公司。综上，从前述证据所反映的一系列外观表现，中岭公司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达成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思表示作出的主体不仅包括瑞博公司，还包括轻工物流公司。至于轻工物流公司上诉主张《陕西轻工业供销公司仓库改建市场合同书》的合同效力以及法律性质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并不影响中岭公司所拥有的信赖利益，瑞博公司与轻工物流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应当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二）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轻工物流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应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中孙某某的证言称“（规划审批手续）有规划局的批示，我们也上报了，因为没钱上交，所以没有办证，但是我们已经提交了规划方案”，孙某某作为签订案涉工程结算书的瑞博公司的受托人，其对于案涉工程规划审批手续应当知晓，且该证人系瑞博公司申请出庭作证，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属“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轻工物流公司主张案涉项目变更土地用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其主张案涉项目处于汉城遗址保护区，属于事实不能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形。而根据轻工物流公司提交的陕西省文物局《关于陕西省轻工业供销公司仓库改造规划设计方案请示的批复》载明“暂不同意在该范围内进行建设工程，考虑到该企业职工的实际困难，仓库改造只能作为临时性建筑，其高度不能超过12米”，《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临时建设的，应当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临时建设影响近期建设规划或者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实施以及交通、市容、安全等的，不得批准。即便案涉项目属于临时建筑，根据前述法律也并非属于不能取得审批手续。综上所述，虽然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故轻工物流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轻工物流公司、瑞博公司主张李民乐等三人借用中岭公司资质，并以中岭公司名义进行招投标、签约、施工以及结算，故应当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前已论述，轻工物流公司、瑞博公司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对其主张合同无效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岭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可以认定，中岭公司与瑞博公司另行签订了与招投标合同单价、工程量等实质性内容均不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招投标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而案涉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及《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虽然《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自2018年6月1日起施行，但将该规定适用于既往签订的合同，有利于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并无证据证明适用的结果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安全。据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关于违反招投标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效力阻却事由。在前述法律关系及性质确定的基础上，本院进一步审查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三）关于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1、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工程决算确认书》《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源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与之又不相同，其本身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工程决算确认书》《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应被视为独立协议。其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也即即便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亦不当然影响双方结算的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15年7月29日之后，瑞博公司共向李民乐等账户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86.083万元，因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已付款为59.52万元予以纠正。故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1870069元（22730899元-860830元）2、关于420万元是否应计入本金进而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的约定，420万元属于施工方的“利息和误工”补偿，并不属工程款性质，若将该420万元计入欠付数额计算利息，根据双方月息2%的约定，不仅出现计算复利的情形，亦会造成实际利息超过法律所保护的24%上限。据此，原审未将该金额计入本金计算并无不当。3、关于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各方应当按照约定计算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合同约定的利率也符合国家法定利率上限之内，原审予以调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1870069元，根据《工程欠款利息补充协议书》应当先计算以1500万元为本金，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11月20日所产生的利息，共计90万元（1500万元×2%×3个月），再以2187.0069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1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所产生的利息。综上所述，瑞博公司、轻工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陕西省轻工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向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187.0069万元和利息90万元, 并支付2187.0069万元从2015年11月2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的利息；三、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陕西省轻工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向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损失补偿款420万元；四、驳回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450元，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陕西省轻工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9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陕西省轻工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03元，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603元，陕西瑞博置业有限公司、陕西省轻工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学玲             审  判  员   张奋霆              审  判  员   张叡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晨晨—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