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县三里屯村。 法定代表人：高会珍，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云，河北韬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正定新区三里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正定新区三里屯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社，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河北紫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河北紫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正定新区三里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里屯居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隆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云，三里屯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范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04年4月10日、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2003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娟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涉案三份合同均合法有效。首先，涉案三份合同均是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诚实信赖而签署，被上诉人系合法的村民自治组织，对涉案合同的签署系被上诉人通过公开方式承包。根据合同内容，上诉人合理相信对涉案合同的签署已经过村民委员会和村民代表会议通过，该事实由1999年4月27日被上诉人会议记录、时任村主任李某1、村委会委员尹陶气、李某2证人证言可予以佐证。其次，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及查明事实，涉案合同所占用土地系村内沙荒地和大土坑荒地，根据会议记录及合同内容记载，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土地当时地理环境极为恶劣，需要上诉人通过填埋大坑、平整土地从而改善。上诉人基于信赖，在涉案土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产生高额费用实现合理使用目的，并支付高额租金以获得涉案土地长期承租权利，系三份合同均约定“如遇国家或政府征地补偿金归乙方（上诉人）所有”的真实背景。合同内容无任何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再次，上诉人均按合同约定对涉案合同履行至土地收储日止。被上诉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违背诚信，滥用职权，其主张不应受法律所保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案件，合同效力具有相对和意思自制性，合同相对方之间系债权关系。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具有订立合同合法主体资格的权利，双方签定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依据《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关于企业未办理土地使用证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区分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再次，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占用涉案土地均系建设用地。2011年，正定新区土地收储中心经过对涉案土地权属、面积等确认后与上诉人签订《集体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享有合法权利。 三里屯居委会辩称：一、上诉人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三合同有效，三里屯提交的证据可充分证明双方所签合同的无效性，上诉人起诉三里屯支付近2000万元在一审判决即将作出时撤回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1、隆兴公司一审提交的《1999年4月27日三里屯村委会会议纪要》没有参会人员的签名及村委会盖章，只是村委会内部会议纪要，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会议内容只涉及村集体土地的承包情况，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并且该会议纪要没有对土地补偿款的归属进行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此会议内容涉及村集体土地的承包情况，也应经村民代表会议及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才方可实施，不能以此证明本案合同的有效性。根据一审2018年11月14日开庭质证笔录，天龙公司证人李某1、尹某1、李某2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证，均证明当时会议讨论的都是对土地的承包问题，并且会议纪要只是对土地承包问题进行商讨，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隆兴公司证人也一直说当时所签合同都是承包方式，均明确表示会议未对土地补偿款的归属进行明确规定，因此会议记录中也未进行记录，并且会议记录中明确写明只承包给本村村民，合同约定“如遇国家政府征地补偿金归乙方所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隆兴公司与三里屯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除此之外，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会议纪要经过村民大会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因此该会议纪要并未生效，不具有法律效力。2、根据此份会议纪要，将工业园区土地对外承包，但是根据出庭接受质证的会议参加者包括李某1、尹某1、李某2均称从来没有见过工业园区的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没有任何依据的会议纪要，却将村集体土地承包出去进行非农业生产，此种做法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行为；3、2017年7月21日村委会会议记录，会议记录的事项是村民会议讨论范畴，村委会无权决定，该会议记录第6条明确写明提交居民代表大会通过后方可实施，而该会议内容并没有通过村委会会议没有通过村民代表大会，不具有法律效力。天龙公司证人张某1作为会议参加者在接受质证时承认会议有第6条规定，因此该份协议不具有任何效力。二、根据三里屯村委会一审提供的证据，足可证明本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1、根据2018年8月20日庭前证据交换笔录第5页、第7页、第9页村委会证人张某2、吴某、尹某2三人出庭作证，该笔录第10页记录“三里屯村委会还有17个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事项与前三个证人一致”。2018年11月14日开庭质证笔录15页、第17页、第18页村委会证人李某3、黄某、李某4三人出庭作证，该笔录第15页记录“三里屯村委会出庭证人37人，在庭内等候，证明内容基本一致”。上述证人均可证明三里屯村中任何事务超过500元均应通过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通过才可以实施，对于三里屯村委会与隆兴公司所签三合同并不知情，本案合同的签订及合同中约定“如遇国家政府征地补偿金归乙方所有”的关于征地补偿款归属问题更是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的通过，进一步证明本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综上，1998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5条规定均为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本案事实，本案中三份合同的签订均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的讨论通过，隆兴公司也认可签订合同并未经村民大会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因此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本案合同属无效合同。三、根据三里屯与村民李娟的案件纠纷，足可证明上诉人与村委会主管人员，依靠主管村委会公章的便利，私盖公章侵害三里屯村委会集体财产。隆兴公司证人李某2、李娟为父女关系，李娟转让给隆兴公司的土地实际为李某2借李娟的名义承租。根据2018年5月10三里屯村委会诉李娟一案庭审笔录第16页16行记录李某2称：“因为我和挖坑的人有点关系，所以让我在坑边，以我女儿的名义承包的4亩地”，2018年11月14日开庭质证笔录14页李某2却故意以记不清为由推脱此前证言。2018年11月14日开庭质证笔录15页隆兴公司李娟作证：“2003年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先计划搞养殖，后来没有办成…2004年5月10日左右将坑填平后…转让给隆兴公司”显示，隆兴公司证人之间作证互相矛盾，所证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事实为李某2以李娟名义于2003年12月30日将土地以3万元的价格承包后，却在2003年12月31日将土地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隆兴公司，仅仅一天之差，便从中牟利7万元，实属上诉人与村委会主管人员恶意串通侵占村集体财产。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所签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隆兴公司占用三里屯村集体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修盖厂房，没有进行土地性质变更，没有取得建设用地使用证，属于违法用地。根据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合同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五、上诉人租赁三里屯土地时双方均明知是荒地，所以上诉人租赁价格才会极低，上诉人投资建厂房是为其经营需要，而不是向土地投资用来改良土地。另，政府对上诉人地上投资建筑物及停产停业均进行合理补偿达8000万元左右，当事人双方和三里屯村民明知，一审三里屯村委会已经申请法院调取查明事实。本案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款项为正定新区征收三里屯村民土地的地价补偿款，并非对土地地上物的补偿，也不是对土地改良投资的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规定，地上物的补偿隆兴公司已经全部拿走，因此，其前期投入的说法并不能对抗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六、如果任何一个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随意签订涉及危害全体村民利益的合同就认定为有效，那么全国人大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就没有任何意义，中共中央印发的《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2018年大力推进的农村集体资产股份权能改革也失去意义，石家庄市所有村民委员会的集体资产恐怕会早已不复存在。七、答辩人提交从最高法院指导性案例到基层法院的7判决书，争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相同，均使用的是合同无效的法律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隆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将所诉地块的征地补偿金1334.72万元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等与案件有关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三里屯居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原、被告于2004年4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2003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三里屯居委会申请对第二项反诉请求变更为：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70万元及至支付完毕时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一审查明的事实：2003年12月30日，三里屯村民李娟（乙方）与三里屯村委会（甲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正定县三里屯村村委会，乙方：李娟合同事由：经三里屯党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并通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镇领导批准，与乙方李娟共同协商将三里屯村北沙荒地一块长期转让给乙方使用。甲乙双方商定如下约定：一、乙方所占土地的面积及长、宽，南北长88.9米，东西宽30米。合计亩数4亩。二、乙方所占地甲方土地的四至东边土坑，西边李娟、张振江，南边道，北边厂房。三、乙方占甲方的土地属长期转让，依照我国土地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如乙方需变更此宗地块为国有时，甲方负责无偿提供证件及公章。四、乙方占甲方土地转让费一次性付清共计30000元（叁万）整。五、乙方所占的土地如需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则有乙方自己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各种手续，费用自理，责任自担，甲方负责无偿提供证件及公章，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正定镇三里屯村委会李某1（公章），乙方：李娟（捺手印）2003年12月30日。”原告分别提供于2003年12月30日、2004年8月20日、2004年8月26日、2006年2月6日统一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李娟长期租地款20000元（贰万元整）、4000元（肆仟元整）、3000元（叁仟元整）、3000元（叁仟元整），收款单位：正定县正定镇三里屯村民委员会（印章），收款人：华岐，交款人：李娟。”2003年12月31日，隆兴公司（乙方）与三里屯村民李娟（甲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甲方：三里屯村民，李娟，乙方：隆兴纺织有限公司，经双方商议，三里屯村民李娟将2003年12月30日与三里屯村民委员会所订立的土地转让合同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石家庄隆兴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使用。转让面积为4亩，南北长88.9米，东西宽30米，四至东边土坑、西边李娟娟、张振江，南边道，北边厂房。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价格为2.5万／亩，总价款共计10万元（壹拾万元整）。乙方如需改变土地性质，费用自担，村委会提供各种手续及印件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各持一份，甲方：三里屯村民李娟（捺手印），乙方：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公章）2003年12月31日”。隆兴公司实际占用上述土地用于建设厂房，该土地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2004年4月10日，隆兴公司（乙方）与三里屯村委会（甲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同意将三里屯北沙荒地（工业建设用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作为企业用地，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伍拾玖万元，土地转让给乙方后，如遇政府征地补偿费归乙方，甲方负责无偿提供印章以及手续证明，由乙方办理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证，以及国有土地使用证。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该块土地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原告提供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土地转让费590000元，大写伍拾玖万元整，收款单位：正定县正定镇三里屯村民委员会（印章）收款人：华岐，交款人：仝珍。”2004年5月10日，三里屯村委会（甲方）与隆兴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三里屯村民委员会，乙方：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经党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将三里屯村北沙荒地（地性建设用地）的使用权转让给隆兴纺织有限公司，使用期限为长期。一、转让的亩数7.24亩，四至东西长54米，南北宽89.4米。二、转让的价格为5万元，一次性付清。三、如遇政府征地补偿金归乙方，如乙方需办理土地证件时，甲方无偿的提供各种印件及材料。甲方：三里屯村民委员会（签章），乙方：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签章）2004年5月10日”。该块土地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原告提供2005年3月30日统一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长期租地款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收款单位：正定县正定镇三里屯村民委员会（印章），收款人：华岐，交款人：。”隆兴公司提交的收到条显示：“隆兴纺织有限公司租地款贰万元整，三里屯村委会，收到人：李华岐。05.6.4号”。2011年，正定新区土地收储中心（甲方）与隆兴公司（乙方）签订了《集体土地上企业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石正新企征字（2011）第号），载明：“甲方依法对乙方位于三里屯村集体土地上的纺织企业场地内的建筑物及附着物进行征收，甲方按照评审结果共需支付乙方企业征收补偿款23411032元。”隆兴公司已收取补偿款。2017年6月26日，正定新区土地收储中心向被告三里屯居委会支付剩余村庄面积368.1594亩补偿款，补偿标准为每亩19.8万元，共计7289.5561万元。再查明，正定县正定镇三里屯村民委员会现已变更为石家庄正定新区三里屯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7月24日，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提出撤回本诉的申请，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隆兴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撤回本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本案中虽隆兴公司撤回本诉，但三里屯居委会坚持反诉请求，故对于反诉部分应继续审理。关于三里屯居委会主张确认双方签订合同无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五十九条规定：“乡镇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农村村民住宅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按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2004年4月10日、2004年5月10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2003年12月31日隆兴公司与案外人李娟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隆兴公司用于建厂房，并非用于兴办乡镇企业或者由原被告共同举办企业，同时该土地的使用亦未得到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且未办理农用地变更手续，改变了农用地的性质，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乙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三里屯居委会要求确认2003年12月31日、2004年4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2003年12月31日隆兴公司与案外人李娟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符合上述法条第（五）项规定情形，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三里屯村委会主张隆兴公司赔偿损失170万元及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当根据过错分担损失。三里屯居委会实际收取隆兴公司缴纳的占用土地期间的使用费，现三里屯居委会主张的损失依据不足，待取得充分有效证据后，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一审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正定新区三里屯社区居委会与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分别于2003年12月31日、2004年4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2003年12月31日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娟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正定新区三里屯社区居委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反诉受理费10050元，由正定新区三里屯居委会负担5025元，由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02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遵循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于2003年12月31日、2004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上诉人隆兴公司通过签订涉案《合同书》的形式从被上诉人三里屯居委会处占有使用土地，用途系建厂房仓库从事非农生产，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触碰了土地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的底线。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除了兴办乡镇企业等外，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进行建设。上诉人隆兴公司系企业法人，其类型既不是乡镇企业也不是与被上诉人三里屯有合作的村办企业，上诉人隆兴公司系为自身经营占地进行非农建设。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上诉人隆兴公司用地应当符合土地利用规划、计划并依法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针对涉案《合同书》《协议书》中的土地，上诉人隆兴公司并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建设用地许可。综上所述，为加强和保护土地的合法流转、平衡双方当事人的正当权益，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的《合同书》《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并无不当。隆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隆兴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吕鹏飞 书记员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