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粤03委赔16号赔偿请求人：郑坚平，男。赔偿义务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地址深圳市福田区福民路123号。法定代表人：詹旭伟，院长。委托代理人：孙远军，该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彭欣，该院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郑坚平因重审无罪申请赔偿义务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2019）粤0304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4日，赔偿义务机关作出（2019）粤0304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以重审改判部分罪名成立、部分罪名不成立，被羁押期间超过判决确定的刑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等规定的赔偿范围为由，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郑坚平的国家赔偿申请。赔偿请求人申请赔偿：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4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二、责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赔偿侵犯公民人身自由4个月的赔偿金33392元；三、责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支付请求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责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赔礼道歉。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6年11月12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区分局以郑坚平涉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伪造企业印章罪采取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3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批准逮捕，之后于2017年6月22日以郑坚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伪造企业印章罪提起公诉。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粵0304刑初998号刑事判决，判决郑坚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0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7年9月10日，郑坚平取保候审释放。郑坚平上诉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粵03刑终2282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粤0304刑初268号刑事判决，判决郑坚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司法机关侵犯人身权情形的，受害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公安机关以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伪造企业印章罪立案，检察机关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未查清事实便认定郑坚平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伪造企业印章罪，经二审发回重审后认定仅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而不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此时因伪造企业印章罪采取的逮捕措施、超期羁押的行为，致使郑坚平被非法羁押4个月，造成身心巨大伤害。本案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赔偿羁押4个月的人身自由赔偿金33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向郑坚平赔礼道歉。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1日，赔偿请求人郑坚平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以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抓获，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11月23日被逮捕。2017年6月22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郑坚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伪造企业印章罪提起公诉。2017年8月25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04刑初998号刑事判决，判决郑坚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0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期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2017年9月10日，郑坚平被采取取保候审后释放。郑坚平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粤03刑终2282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审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判。2019年4月2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4刑初268号刑事判决，认为郑坚平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手段伪造企业印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公诉机关指控郑坚平伪造企业印章的罪名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郑坚平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19日，赔偿请求人郑坚平向赔偿义务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重审无罪赔偿，请求赔偿侵犯人身自由4个月的赔偿金33392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要求赔礼道歉。赔偿义务机关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粤0304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重审改判部分罪名成立、部分罪名不成立，被羁押期间超过判决确定的刑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等规定的赔偿范围，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郑坚平的国家赔偿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为重审无罪赔偿案件，争议焦点是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处被告人成立数罪，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判处被告人成立一罪，实际羁押期限超出生效刑事判决确定刑期的，国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国家赔偿责任均为受害人无罪前提下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义务机关亦只在对受害人作出有罪判决，在受害人无罪后承担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数罪并罚的案件经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监禁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公民对超期监禁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当决定予以赔偿。”该条系专门对再审改判部分罪名无罪情形的赔偿规定，不是对二审发回重审后一审判决部分罪名不成立的赔偿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一）原审人民法院改判无罪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二）重审期间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三）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或者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该条对于重审无罪赔偿情形及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也是在受害人最终被认定无罪前提下的具体规定。因此，根据以上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被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处成立数罪，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判处成立一罪，实际羁押期限超出生效刑事判决确定刑期的情形下，申请国家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既不属于重审无罪应予国家赔偿的情形，更不属于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的赔偿情形。赔偿请求人在判决生效前实际羁押期间10个月，是因涉嫌的犯罪在一审、二审和重审期间对部分罪名的认定有变化，而不是被重审被认定无罪或一审曾认定的罪名生效后再审改判不成立，因此赔偿请求人超过生效判决确定的刑期被羁押的4个月，不属于无罪被羁押和执行有罪判决羁押、改判无罪应予赔偿的期间，赔偿请求人申请重审无罪赔偿不符合重审无罪赔偿的规定，缺乏赔偿的法律依据。赔偿义务机关以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为由，作出的驳回国家赔偿申请决定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赔偿义务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法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二十一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依照本法的规定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的，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赔偿请求人因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而申请国家赔偿，具备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属于本解释规定的刑事赔偿范围。第六条数罪并罚的案件经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监禁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公民对超期监禁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当决定予以赔偿。第十二条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一）原审人民法院改判无罪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二）重审期间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三）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或者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国家赔偿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十三、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处被告人成立数罪，第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其中部分罪名，实际羁押期限超出生效刑事判决确定刑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处被告人成立两罪，第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其中一罪，并依照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另一罪不追究刑事责任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