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荣，男，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与张新荣系父子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柳州市万和法律事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茂忠，男，1987年12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仙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与覃茂忠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明，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明,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与张新明系兄弟关系。 上诉人张新荣因与被上诉人覃茂忠、张新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荣上诉请求：1.改判覃茂忠、张新明按责任比例承担张新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鹿寨县中医院未结清的医疗费62083.81元，连同一审法院已判决的各项损失59975.62元，共计122059.4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覃茂忠、张新明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张新荣向法庭提交了证明其在鹿寨县中医院就医时所欠医疗费62083.81元的证据，但未被采纳，一审法院也没有实地核实，便认为张新荣提交证据的不足，没有将张新荣所欠的医疗费计算在其各项损失内，而是要求其取得最终结账凭据后再另行主张。但是张新荣因交通事故受伤一直在家休养，已无法正常独立生活，家庭生活困难，根本无力支付所欠的医疗费。一审判决后，张新荣又调取了鹿寨县中医院的用药清单、鹿寨县中医院出具的欠费证明等新证据，足以证明张新荣在鹿寨县中医院就医时尚欠医疗费62083.81元，加上一审法庭已判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59975.62元，覃茂忠、张新明应向张新荣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122059.43元。 覃茂忠辩称，一审时覃茂忠已经抗辩说张新荣有第二次、第三次住院的费用及其高血压、脑梗塞疾病的治疗费用，不应当计算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费用中。张新荣扩大了医疗费的范围，不应当支持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新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新荣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26419.43元，由覃茂忠承担70%赔偿88493.6元，由张新明承担30%赔偿37925.83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覃茂忠、张新明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13时10分左右，在广西鹿寨县寨沙镇寨沙至拉沟路河岭村公所附近路段，覃茂忠驾驶桂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车上搭乘张新荣等四人）由拉沟往寨沙方向行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与对向由张新明驾驶的桂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车上搭乘戴卢静等10人）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张新荣等16人不同程度受伤，戴卢静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覃茂忠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新明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新荣等其他人无责任。覃茂忠对以上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该队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张新荣在事故中受伤，于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3月17日在鹿寨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该院2019年1月10日的疾病证明书写明：“诊断1.左侧枕叶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头部软组织挫裂伤，4.左侧放射冠区腔隙性脑梗死，5.下颌骨骨折，6.第2颈椎右侧侧块骨折不除外，7.左侧多发肋骨骨折，8.两肺下叶挫裂伤，9.双侧胸腔积液，10.肝、脾挫伤？11.右上纵膈占位待查（考虑胸内甲状腺肿），12.肝S6段占位，13.甲状腺右侧叶占位，14.低钾血症，15.低蛋白血症。处理意见：患者因上病于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月10日在我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期间，遵嘱使用自备人血白蛋白10g×10瓶，420元/瓶，特此证明！”该院的2019年1月26日疾病证明书、2019年3月12日疾病诊断证明书、2019年3月17日疾病诊断证明书的诊断内容与上述诊断内容基本一致。该院的2019年3月17日出院记录中有医嘱“保证营养、水分的供给”等内容。上述期间张新荣向鹿寨县中医医院支付门诊及住院医疗费用共计54000元（20000元+240000元+10000元），至今尚有部分费用未向医院结清；2019年1月22日张新荣到广西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支付核磁共振费用1980元；张新荣出院后，分别于2019年3月25日、4月29日到鹿寨县中医医院复诊，分别支付医疗费25.42元及867.21元（829元+38.21元）；张新荣提供2019年5月6日开具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其购买人血白蛋白10g×10瓶，支付4460元。 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20日，张新明第二次在鹿寨县中医医院住院，出院中医诊断：中风病，西医诊断：脑血管病后遗症。张新明支付本次住院医疗费3862.21元。 之后张新明又于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6日在寨沙中心卫生院第三次住院，出院诊断：1.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2.脑梗塞。张新明支付本次住院医疗费1140.78元。 以上张新荣三次住院天数合计95天（78天+13天+4天）；支付医疗费合计66335.62元（54000元+1980元+25.42元+867.21元+4460元+3862.21元+1140.78元）。 事故发生后，承保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和误工费，后经协商，该保险公司又支付了各项赔偿款62000元；覃茂忠与张新明分别向张新荣支付了4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刑初3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本案事故认定责任划分得当，判决覃茂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覃茂忠不服提出上诉，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2刑终5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了事故责任认定：覃茂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新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新荣等其他人无责任。该认定经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结论》决定维持，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也依此责任认定结论判决覃茂忠犯交通肇事罪并处以相应刑罚，该责任认定结论应当可以作为划分覃茂忠与张新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比例的依据。因此，该院认定覃茂忠应当向张新荣赔偿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除保险责任范围外的70%的责任，张新明应当向张新荣赔偿上述范围内剩余30%的责任，该院对张新荣的相应主张予以支持。覃茂忠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责任划分不公正、不应当作为认定覃茂忠承担本次事故70%赔偿责任依据的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新荣诉请赔偿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张新荣举证受伤后三次住院及门诊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以及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可以证实其已支付医疗费66335.62元，该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对张新荣治疗因本案事故受伤已支出医疗费66335.6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张新荣诉请其未向医院结清的部分医疗费，因其提供的鹿寨县中医医院住院费用帐卡记录并未能证明最终的结账医疗费数额，因此，该部分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可待取得最终结账凭据后再行主张权利。覃茂忠辩称张新荣三次住院均无住院费用清单，且第二、第三次住院治疗与事故无关，不认可相关医疗费，对此，因张新荣对其因伤治疗的事实已初步完成举证证明义务，覃茂忠反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向法庭申请相关的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另外，覃茂忠辩称购买人血白蛋白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5月6日，不能证明为治疗张新荣伤势的必要支出，对此，因该票据与鹿寨县中医医院2019年1月10日的疾病证明书内容相互印证，且开票日期在购买日期之后属正常，因此，该院对覃茂忠该答辩意见亦不支持。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按100元/天标准计算本案住院伙食补助为9500元（100元/天×95天），张新荣诉请93天为9300元（100元/天×93天），未超出上述范围，该院予以支持。 三、营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张新荣受伤住院，鹿寨县中医医院2019年3月17日出院记录中有医嘱“保证营养、水分的供给”等内容，而后两次住院均无此内容医嘱，证明张新荣的伤情在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有加强营养的需要，而不能证明后两次住院亦有此需要，再结合其诉请以30元/天为标准计算较符合实际情况，因此，该院对张新荣关于营养费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为2340元（30元/天×78天）；覃茂忠辩称营养费无依据的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该院不予支持。 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77975.62元（66335.62元+9300元+23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0000元后，余67975.62元（77975.62元-10000元），应当由覃茂忠与张新明按责任比例承担。又覃茂忠与张新明各赔偿了张新荣4000元，应在赔偿责任数额内予以扣减，则覃茂忠应当向张新荣赔偿43582.93元（67975.62元×70%-4000元），张新明应当向张新荣赔偿16392.69元（67975.62元×30%-4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覃茂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新荣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3582.93元。二、张新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新荣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392.6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张新荣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14元，由张新荣负担744元，由覃茂忠负担487元，由张新明负担1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新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鹿寨县中医医院病人住院清单及鹿寨县中医医院开具的《证明》作为证据，覃茂忠、张新明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及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张新荣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原件且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有关联性，覃茂忠、张新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故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予以采纳。根据张新荣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张新荣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在鹿寨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总费用为120083.81元，已交费用58000元，欠费62083.81元。除上述争议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除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用外，张新荣主张的欠付鹿寨县中医医院医疗费62083.81元是否应一并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并判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新荣主张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在鹿寨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由于生活困难，尚欠缴鹿寨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费62083.81元，有鹿寨县中医医院病人住院清单及开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已经实际发生，该欠缴的医疗费应属已经可以明确预见或者是确定的实际损失，亦应属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但由于张新荣没有能力支付上述医疗费，故其无法获得医疗费的合法有效票据，在此现实情况下，如仍然要求张新荣以取得缴费发票后再另行起诉该部分医疗费，则无疑存在很大的现实困难，且增加诉累，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利于纠纷的及时有效解决。因此，目前尚欠缴的医疗费62083.81元，应认定为张新荣因本案交通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二审中，经当庭核实，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除上述欠缴的医疗费数额外的其他医疗费用均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张新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为一审已确认的66335.62元及二审补充确认的尚欠医疗费62083.81元，即医疗费总和为128419.43元。覃茂忠主张总的医疗费用中“有张新荣第二次、第三次住院的费用及治疗高血压、脑梗塞的医疗费，不属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不应当计算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费用中，张新荣扩大了医疗费的范围”，但对上述抗辩主张，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无法就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交反驳证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申请对张新荣的医疗费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进行鉴定，故覃茂忠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未正确认定张新荣实际欠付的医疗费用，有失偏颇，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覃茂忠、张新明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以及除医疗费用以外的其他各项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综上，张新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841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2340元，合计140059.43元。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向张新荣赔偿了10000元，覃茂忠、张新明各向张新荣赔偿了4000元，故覃茂忠还需向张新荣赔偿87041.6元｛[（128419.43元-10000元+9300元+2340元）]×70%-4000元}，张新明还需向张新荣赔偿35017.83元｛[（128419.43元-10000元+9300元+2340元）]×30%-4000元}。 综上所述，张新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张新荣二审提交新证据，本院据此对部分事实予以补充确认，故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 二、覃茂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新荣赔偿87041.6元； 三、张新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新荣赔偿35017.83元； 四、驳回张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张新荣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14元，由张新荣负担50元，由覃茂忠负担956元，由张新明负担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张新荣已预交），由覃茂忠负担946.4元，由张新明负担405.6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媚媚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赵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