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民终3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昭明（KaoChaoMing），男，1954年5月2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生铧，广东粤之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HorngTswen），女，1953年2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生铧，广东粤之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大埔。 法定代表人：苏宽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凯星礼品有限公司（SeastarCraft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火炭坳背湾街2－12号威力工业中心12楼M室。 代表人：周浩铨，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浩铨（ChauHoChuen），男，1955年12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昭明（KaoChaoMing）、洪?（HorngTswen）因与被上诉人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钻公司）、凯星礼品有限公司（SeastarCraft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凯星公司）、周浩铨（ChauHoChuen）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高昭明、洪?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洪生铧，被上诉人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康健、陈耀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昭明、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高昭明、洪?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确认高昭明、洪?是金钻公司的股东，高昭明、洪?持有金钻公司74.17%的股权；2．判令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协助办理金钻公司股权变更审批、登记手续；3．确认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职书》无效；4．诉讼费由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凯星公司只是金钻公司的名义股东。高昭明、洪?已向金钻公司出资美元445万元，高昭明、洪?是金钻公司的实际股东。高昭明、洪?提交的金钻公司章程、补充章程、《投资合作协定》、电子邮件等证据，可以证明高昭明、洪?出资前已与周浩铨就共同设立金钻公司一事达成合意。高昭明、洪?出资的美元445万元直接汇入金钻公司注册资金账户，符合出资要求，且与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记载的情况一致，足以证明该款属于高昭明、洪?的出资款。高昭明、洪?出任金钻公司的董事，表明其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作用。本案中不存在需要其他股东认可高昭明、洪?股东身份或需要就股东身份问题征得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同意的情形，高昭明、洪?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时，忽视了各份证据之间的关联。高昭明、洪?为证明其属于金钻公司实际股东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一审判决仅从各份证据出发孤立地进行分析，忽视了各份证据之间的关联。 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答辩称：不同意高昭明、洪?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高昭明、洪?主张其系金钻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应就其与金钻公司名义股东即凯星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高昭明、洪?提交的金钻公司章程、补充章程、《投资合作协定》、电子邮件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凯星公司、周浩铨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合意。高昭明、洪?系以董事的身份在金钻公司章程、补充章程中签字，并非以股东的身份行使权利。高昭明、洪?无法提交《投资合作协定》的原件，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并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高昭明、洪?关于当事人是否签署过书面投资协议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采信。（三）在高昭明、洪?无法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情况下，高昭明、洪?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进而支持其诉讼主张。（四）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认定正确。高昭明、洪?向金钻公司支付的美元445万元是其向凯星公司、周浩铨出借的借款。凯星公司、周浩铨已还款人民币1,400万元。高昭明、洪?从未实际参与过金钻公司的经营。（五）高昭明、洪?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凯星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高昭明、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昭明、洪?是金钻公司的股东，高昭明、洪?持有金钻公司74.17%的股权；2．判令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协助办理金钻公司股权变更审批、登记手续；3．确认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职书》无效；4．诉讼费由金钻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6年12月10日，周浩铨、高昭明、洪?制定了《独资经营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十一条约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由投资方任命产生。 2007年1月10日，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关于设立外资企业“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凯星公司投资设立金钻公司，金钻公司投资总额为美元600万元，注册资金为美元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开发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大埔面积为22,262.5平方米的土地以建设商住楼并出租、出售和物业管理。 2007年1月30日，凯星公司委派周浩铨作为金钻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委派高昭明、洪?作为金钻公司的董事，委派何权锋作为金钻公司的监事。 2007年2月6日，高昭明、洪?向金钻公司的账户汇入美元260万元。2007年2月7日至2007年5月9日，凯星公司向金钻公司的账户汇入美元368,532.03元。2007年3月8日，何加蓬（HoKaFung）向金钻公司的账户汇入美元31,467.97元。至此，金钻公司的注册资金美元300万元已全部缴纳到位，该公司工商登记中的唯一股东为凯星公司。 2007年6月6日，周浩铨、高昭明、洪?作出董事会决议，决定金钻公司增资美元300万元，增资后金钻公司的注册资金变更为美元600万元。2007年6月12日，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同意金钻公司增资。 2007年6月21日，高昭明、洪?通过其女高艾玛（KaoAiMa）、高芬妮（KaoFenNi）向金钻公司的账户汇入美元185万元。凯星公司向金钻公司的账户汇入美元115万元。金钻公司的注册资金增至美元600万元。 2016年9月24日，高昭明出具收条称：“1．收到金沙购地原址文件全部正本，含购地前后收据付款等。2．收到亚公顶下围购地46000平方米的全部原件全套，含红线图等。3．收到金钻公章一个。保证由我不得过失问题引起损失负全责。”洪?、周浩铨、何加蓬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该收条中签名确认。 2017年2月21日，金钻公司作出《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职书》，免去高昭明、洪?的董事职务。 金钻公司曾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大埔购置若干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并曾两次为他人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因被担保人未能还款，债权人主张金钻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在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惠城法仲民初字第703号案中，金钻公司称：《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未经董事会同意，《董事会决议》中“高昭明”“洪?”字样的签名均属伪造。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认定《董事会决议》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无效。 金钻公司提交了高昭明、洪?向凯星公司、周浩铨发送的传真作为证据，该证据记载：金钻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分别向陈天枝、洪?、高昭明的账户汇入人民币315万元、人民币300万元、人民币285万元，于2016年4月26日向高昭明的账户汇入人民币500万元。高昭明、洪?以该传真并无原件可供核对为由，否认高昭明曾向周浩铨出具过汇款说明，但认可收到金钻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向其汇入的人民币585万元、并称该款是金钻公司归还的借款，不认可金钻公司曾于2016年4月26日其汇入人民币500万元。后高昭明、洪?又提出，上述款项中的人民币900万元是金钻公司偿还的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是金钻公司的分红。 一审法院曾就金钻公司股东变更事宜发函询问广东省惠州市商务局的意见，该局复函称：2016年10月商务部出台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明确指出对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不再进行审批，而是实施备案管理，在此之前发布的部门规章及相关文件与上述办法不一致的，适用该办法；经查核，金钻公司的投资行业和经营范围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其属于备案管理范畴，不涉及审批职能；根据上述办法的有关规定，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基本信息发生变更，需办理变更备案手续；建议金钻公司先前往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再履行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手续；办理变更备案手续时，可直接登陆外商投资综合管理系统，按要求提交相应的材料；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也可作为佐证材料提交，商务局将依法依规办理变更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涉台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各方当事人未选择解决本案争议适用的法律。涉案合同履行地在广东省惠州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可适用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予以处理。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高昭明、洪?是否属于金钻公司的实际股东。 金钻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凯星公司。凯星公司以股东的身份完成出资、增资等行为，其依法取得的股东身份具有公示效力。高昭明、洪?未能提交书面投资协议以证明其系金钻公司的实际股东。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高昭明、洪?与凯星公司、周浩铨之间就投资设立金钻公司形成了共同的意思表示。高昭明、洪?以《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为据主张其投入金钻公司的资金为投资款，但从该证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其所记载的“投资款”明显不同于金钻公司的“股权投资款”，该证据记载周浩铨投入的资金明显更多，与高昭明、洪?主张其应占金钻公司74.17%股权份额存在矛盾。高昭明、洪?关于人民币500万元属于公司分红的主张，与金钻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并不符。高昭明、洪?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用途的陈述多次出现矛盾，可信度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高昭明、洪?汇入金钻公司的美元445万元的款项系何性质。高昭明、洪?担任金钻公司的董事，其实际参与金钻公司管理的程度与所主张的持股比例及董事会成员表决比例并不相称，不足以表明其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的身份。即使高昭明、洪?对金钻公司的经营决策具有重大影响力，其也不足以证明其系以股东身份对公司实施经营管理行为及其享有股东权益。 高昭明、洪?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其为金钻公司的股东并享有74.17%的股权，其应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高昭明、洪?未能提交直接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其提交的间接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昭明、洪?提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昭明、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753.17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高昭明、洪?负担。 二审期间，高昭明、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昭明作为金钻公司的代表与杨亚弟、杨锐振、邹碧莲分别签订的5份《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拟证明高昭明实际参与了金钻公司的经营管理；2．洪?向周浩铨发出的传真，拟证明洪?与周浩铨曾就共同出资设立金钻公司一事进行商谈，高昭明、洪?是金钻公司的实际股东；3．《独资经营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独资经营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拟证明高昭明、洪?曾与周浩铨签署上述文件、实际参与了金钻公司的经营管理；4．2016年4月24日金钻公司就收到案外人支付的人民币1,000万元而出具的《收据》，拟证明金钻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向高昭明的账户汇入的人民币500万元属于分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对上述证据1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金钻公司分别与杨亚弟、杨锐振、邹碧莲签订的3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各份证据拟证明的内容均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1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的3份合同中，高昭明、洪?提交了金钻公司与杨亚弟、杨锐振签订的2份合同的原件以供核对，未能提交金钻公司与邹碧莲签订的合同原件，现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称该合同中所盖金钻公司印章均系高昭明、洪?自行加盖及该合同系伪造而来，但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无法对此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高昭明、洪?能够提交原件以供核对的2份合同予以确认，对其无法提交原件以供核对的1份合同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要求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说明金钻公司注册资金的来源并提交原始出资凭证。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及中国农业银行惠阳支行就汇入金钻公司注册资金账户的18笔款项发出的18份贷记通知书。高昭明、洪?对上述贷记通知书的真实性均予确认。上述贷记通知书中，高昭明、洪?汇入美元260万元、高艾玛、高芬妮汇入美元185万元的2份贷记通知书与高昭明、洪?在本案原二审即（2018）粤民终253号案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金钻公司注册资金的来源 金钻公司增资后，其注册资金共计美元600万元，来源于以下18笔款项：1．2007年2月6日高昭明、洪?汇入的美元260万元；2．2007年2月7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7万元；3．2007年3月8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10万元；4．2007年3月13日何加蓬汇入的美元31,467.97元；5．2007年4月5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99,974.39元；6．2007年5月9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99,000元；7．2007年6月21日高艾玛、高芬妮汇入的美元185万元；8．2007年8月2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10万元；9．2007年9月10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10万元；10．2007年10月9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10万元；11．2007年10月25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10万元；12．2007年11月20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5万元；13．2007年12月5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7万元；14．2007年12月11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20万元；15．2007年12月11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5万元；16．2007年12月19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9万元；17．2008年1月3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10万元；18．2008年1月14日凯星公司汇入的美元19万元。 高艾玛、高芬妮于2017年3月2日出具《声明》，确认其于2007年6月21日汇入的美元185万元系其代高昭明、洪?向金钻公司汇入的投资款。 以上18笔款项对应的18份贷记通知书中，除高昭明、洪?汇付美元260万元的贷记通知书“附言”一栏载有“asforcapitalfundinvestment”及高艾玛、高芬妮汇付美元185万元的贷记通知书“附言”一栏载有“forcapitalfundinvestment”的内容以外，其余16份贷记通知书中的“附言”栏均未记载汇款用途。 高昭明、洪?主张上述2份贷记通知书“附言”一栏所载的汇款用途可以证明其在汇款时已明确款项性质为其投资金钻公司的资本金。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主张上述内容由高昭明、洪?在汇款时自行填加、并非经高昭明、洪?与周浩铨一致确认的内容，其只能证明所付资金作为凯星公司向金钻公司的投资款，表明高昭明、洪?具有代凯星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 二、高昭明、洪?提交的《投资合作协定》 高昭明、洪?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10日的《投资合作协定》复印件记载：高昭明、洪?与周浩铨就金钻公司的投资比例及双方权利义务等事宜达成协定；金钻公司先期投资美元600万元；其中，高昭明、洪?投入美元445万元、拥有74%的股权，周浩铨投入美元155万元、拥有26%的股权；鉴于自然人直接投资受限，双方一致确认以周浩铨在香港设立并拥有100%股权的凯星公司的名义成立金钻公司；高昭明、洪?拥有的74%的股权由凯星公司代持；高昭明、洪?作为股权的实际拥有者，根据法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重大决策、表决权、查账权等公司章程和法律赋予的全部权利；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润、现金分红等，由高昭明、洪?按出资比例享有；协定经双方签名之日起生效。该协定的尾部有“高昭明”“洪?”“周浩铨”字样的签名，各签名处均捺有指印。高昭明、洪?未能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以供核对。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不予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周浩铨未与高昭明、洪?签订过书面投资协议。 关于该《投资合作协定》复印件的来源，当事人先后陈述如下：1．本案原一审即（2016）粤13民初308号案审理期间，高昭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振、韩佳丽于2017年3月13日在该案庭审时确认，高昭明、洪?未与周浩铨签署过书面投资协议。此后陈振、韩佳丽又于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31日提交2份书面代理词，再次确认高昭明、洪?未与周浩铨签订书面投资协议。2．本案原二审即（2018）粤民终253号案审理期间，高昭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韩佳丽于2018年4月11日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称，高昭明、洪?回忆起其曾与周浩铨签署过书面投资协议、该协议由金钻公司保管、金钻公司可能会在（2016）粤13民终1231号案（即上诉人金钻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支行及原审被告惠州市星海集团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提交该协议，故申请法院签发调查令准许陈振、韩佳丽持令调取证据。后高昭明、洪?于2018年5月8日该案庭审时提交了《投资合作协定》复印件作为证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韩佳丽称该复印件来自金钻公司在（2016）粤13民终1231号案中提交的证据。3．一审法院重审本案即（2018）粤13民初397号案审理期间，高昭明、洪?为证明《投资合作协定》的签订过程，提交了日期为2014年8月28日、由“ChunSangChau”（电子邮箱地址：cschau.seastar@gmail.com）发送给“CharlesKao”（电子邮箱地址：gow998@gmail.com）、题为“关于撤销抵押诉讼的补充协定”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作为证据。该邮件的内容为：“UncleCharles，高妈妈，附件一是补充协议，主要作用是保障及确认你们委托凯星公司持有金钻的股权。此文件将会用于马上要立案的诉讼，请你们阅毕之后打印两份用原珠笔（墨水可以作时间鉴定）签署之后把原件寄到香港，谢。如有进一步消息我们会马上告知。另外我昨天电邮的两笔款项如果找得到汇单的话也请扫描一份给我。RegardsChunSangChauSeastarCraftCompanyLimited……”邮件附有《投资合作协定》的电子文本。高昭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振提交的证据清单记载，《投资合作协定》系周浩铨拟定后通过邮件发给高昭明、洪?，高昭明、洪?签字后再将原件寄回。周浩铨称，《投资合作协定》是高昭明、洪?在（2015）惠阳法行初字第11－18号案（即原告高昭明、洪?诉被告广东省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惠阳区分局及第三人金钻公司等行政案）中提交的证据，金钻公司收到证据副本以后，在（2016）粤13民终1231号案中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4．本案二审期间，高昭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粤之铧律师事务所律师洪生铧于2020年4月14日提交《情况说明》称，高昭明、洪?是（2015）惠阳法行初字第11号案中的原告，该案由周浩铨代高昭明、洪?委托律师经办诉讼事宜；该案起诉前，周浩铨曾委托其子周晋生将《投资合作协定》的电子文本发送给高昭明、洪?，高昭明、洪?打印并签字后将其邮寄到香港由周浩铨保存，用于办理诉讼事宜。后洪生铧又于2020年5月15日提交《补充情况说明》称，高昭明、洪?提交的《投资合作协定》复印件系在（2016）粤13民终1231号案卷宗中复印而来，金钻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投资合作协定》作为证据，《投资合作协定》的原件保留在金钻公司处。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称，《投资合作协定》是高昭明、洪?在（2015）惠阳法行初字第11－18号案中提交的证据，但高昭明、洪?未在该案中出示过证据原件。 三、高昭明、洪?提交的《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 高昭明、洪?于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期间提交了《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作为证据。该证据以表格方式列明高昭明、周浩铨向金钻公司投入款项及自金钻公司账户支出款项的情况，共有2页。其中，第1页均为打印内容、并无手写字迹。第2页打印内容的下方有“高昭明”“洪?”“周浩铨”字样的签名及“92316”字样的手写字迹。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不予确认该证据第1页的真实性，未对该证据第2页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第1页上部所列高昭明、周浩铨向金钻公司投入款项的情况记载：高昭明于2007年2月6日投入美元260万元、折算为人民币20,107,204.79元……于2007年6月21日投入美元185万元、折算为人民币14,055,950元……高昭明投入出资款42,188,624.23元以后，于2008年12月29日取回人民币900万元，截至2011年1月3日，高昭明投入的出资款总计33,188,624.23元；周浩铨于2007年2月6日投入美元7万元、折算为人民币542,101元，于2007年3月8日入美元10万元、折算为人民币771,330元，于2007年4月5日投入美元99,974.39元、折算为人民币771,092.47元，于2007年5月3日投入美元99,000元、折算为人民币758,983.5元，于2007年8月2日投入美元10万元、折算为人民币755,660元，于2007年9月7日投入美元10万元、折算为人民币750,060元，于2007年10月8日投入美元10万元、折算为人民币749,040元，于2007年10月23日投入美元10万元、折算为人民币746,710元，于2007年11月19日投入美元5万元、折算为人民币369,820元，于2007年12月4日投入美元7万元、折算为人民币514,885元，于2007年12月10日投入美元5万元、折算为人民币367,775元，于2007年12月17日投入美元9万元、折算为人民币663,138元，于2008年1月2日投入美元10万元、折算为人民币726,150元，于2008年1月14日投入美元19万元、折算为人民币1,373,700元，“借款郑伟强”人民币800,000元，另投入人民币95,733.92元，周浩铨共投入人民币10,756,178.89元，另有“周生借出现金转投资”人民币2,155,172.55元，截至2011年1月3日，周浩铨投入的出资款总计12,911,351.44元。 《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第1页下部至第2页列有高昭明、周浩铨自金钻公司账户支出款项的情况。列表最后一行记载：高昭明的投资款金额为人民币33,188,624.23元，周浩铨的投资金额为人民币37,838,681.67元。 四、洪?向周浩铨发出的传真 高昭明、洪?于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洪?向周浩铨发出的传真载明：“周先生，你好。新年快乐，平安！！！（1）最近高先生向我提起增资一事，当初高先生告诉我的合作计划为高先生出资百分之六十，周先生百分之四十，以后所有的净利则平分，高先生与周先生各百分之五十，即你有百分之十的工作干股。（2）高先生出资：42181247.55－拿回9000000＝33181247.55；周先生出资：10756178.89＋借款2155172.00＝12911350.89；若以高先生出资33181247.55（60%），则总金额为（资本金）55302079.25，所以周先生（40%）为22120831.70，扣掉已出资金12911350.89，周先生必须再入注9209480.81资金才到位。（3）若以高先生出资42181247.55（拿回9000000以前），则总资金额70302079.25，周先生40%应为28120831.70，扣除已入金额12911350.89，则周先生应再入注15220480.81资金才到位。我个人以为应先把资金全到位，以后再谈增资事宜比较清楚，不知周先生同意我的意见。祝生意兴隆，发大财。高太太”传真首部载有“Jan.0320111156AM”的打印字迹，尾部载有“收到传真2016-9-23茗享周浩铨”的手写字迹。周浩铨确认该传真的真实性及传真尾部手写字迹系由其书写。 关于该传真的来源，当事人陈述如下：高昭明、洪?称，该传真系2011年1月3日由洪?传给周浩铨，后一直保存在周浩铨处，2016年9月23日双方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家路大酒店大堂商谈股权事宜时，周浩铨在传真上签名并交给高昭明、洪?。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称：虽然传真首部记载的日期为2011年1月，但当时周浩铨并未收到传真，2016年9月23日高昭明、洪?找到周浩铨协商股权分配方案时拿出该传真要求周浩铨签字，周浩铨签字的行为仅表明确认收到传真件，不代表确认传真所载内容，洪?也在该传真中称周浩铨出资40%且另有10%的干股。 五、高昭明、洪?作为金钻公司董事签署的决议及代表金钻公司签订的合同 2008年1月21日，金钻公司董事会就公司经营期限延期事宜作出2份决议，周浩铨、高昭明、洪?作为该公司董事分别在决议中签字。 金钻公司为租赁土地用于摆放设备及经营烟花爆竹与花木门市，于2015年4月29日分别与杨锐振、邹碧莲签订2份《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18日分别与杨亚弟、杨锐振签订2份《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上述4份合同均盖有金钻公司印章，高昭明作为金钻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中签字。 六、金钻公司向高昭明、洪?转账的款项 2008年12月29日金钻公司分别向高昭明、洪?、陈天枝转账人民币285万元、人民币300万元、人民币315万元，转账3笔款项的《进账单》中均未标注款项性质。2016年4月26日金钻公司向高昭明转账人民币500万元，转账该款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交易用途”栏中注明“还款”。 关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当事人先后陈述如下：1．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主张上述款项均系金钻公司向高昭明、洪?偿还的借款。2．本案原一审期间，高昭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振、韩佳丽称，确认凯星公司转账上述3笔款项《进账单》的真实性，确认3笔款项中转给高昭明、洪?的人民币585万元属于借款，凯星公司未能提交转账人民币500万元的原始凭证，故不清楚有无实际收到该笔款项。3．本案原二审期间，金钻公司、凯星公司提交了上述《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作为证据。高昭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韩佳丽称，高昭明、洪?已收到金钻公司分4次转账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400万元，该款系高昭明、洪?向金钻公司的借款，《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交易用途”栏中的“还款”系由周浩铨单方加注。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称，汇付该款时高昭明与周浩铨一同前往银行办理手续。4．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期间，高昭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振、张念称，上述款项中的人民币900万元系高昭明、洪?向金钻公司的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是金钻公司向高昭明、洪?分配的款项。5．本案二审期间，高昭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粤之铧律师事务所律师洪生铧称，上述款项中的人民币500万元是金钻公司向高昭明、洪?分配的款项。 七、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股东决定和免职书 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职书》两份文件，同时盖有凯星公司、金钻公司的印章。 八、凯星公司的股东 2019年3月24日凯星公司填写的《周年申报表》载明，该公司的股东为周浩铨与何加蓬。 一审判决关于金钻公司注册资金来源及2017年2月21日股东决定和免职书中所盖印章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具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昭明、洪?系台湾居民，凯星公司系在香港设立的企业，高昭明、洪?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其系金钻公司的股东并判令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本案为涉港涉台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高昭明、洪?是否为金钻公司的实际投资者；高昭明、洪?关于确认其股东身份及判令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职书》的效力。 一、高昭明、洪?是否为金钻公司的实际投资者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高昭明、洪?曾向金钻公司提供美元44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高昭明、洪?主张该款系其投入金钻公司的出资款，并据此请求法院确认其股东身份。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主张该款系高昭明、洪?向凯星公司、周浩铨出借的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高昭明、洪?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投资合作协定》《贷记通知书》等作为证据。经查，该《投资合作协定》载明由高昭明、洪?投入美元445万元、周浩铨投入美元155万元、双方以凯星公司的名义出资设立金钻公司等内容，其系可以证明当事人投入公司的款项性质及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重要证据。但高昭明、洪?仅能提供该《投资合作协定》的复印件、无法提交证据原件，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的规定，高昭明、洪?提供的《投资合作协定》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从各项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项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对其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结合金钻公司注册资金的来源进行分析。金钻公司的注册资金共计美元600万元，来自高昭明、洪?、高艾玛、高芬妮、凯星公司、何加蓬分别汇入该公司注册资金账户的18笔款项。现高艾玛、高芬妮确认其所汇付的款项系其代高昭明、洪?汇入的投资款，故上述18笔款项中，除金钻公司的股东凯星公司汇入的15笔款项以及凯星公司的股东何加蓬汇入的1笔款项外，其余2笔款项均来自高昭明、洪?。经查，该2笔款项共计美元445万元，其所对应的《贷记通知书》“附言”一栏分别载有“asforcapitalfundinvestment”及“forcapitalfundinvestment”等内容，表明高昭明、洪?提供该款时已指明款项系用作投资公司的资本金。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主张该美元445万元系高昭明、洪?向凯星公司、周浩铨出借的借款，但其所主张的款项性质与上述《贷记通知书》“附言”一栏记载的内容并不相符。金钻公司收取该2笔款项后确将其作为股东缴付的出资款，而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仅有凯星公司一方。上述案件事实能够与《投资合作协定》约定高昭明、洪?、周浩铨以凯星公司名义成立金钻公司、高昭明、洪?出资美元445万元、其股权由凯星公司代持的内容相互印证。 其次，结合高昭明、洪?与金钻公司的关系进行分析。高昭明、洪?向金钻公司提供美元445万元款项之前，曾与周浩铨制定《独资经营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金钻公司成立以后，其股东凯星公司委派高昭明、洪?作为金钻公司的董事。高昭明、洪?担任董事期间多次参加金钻公司董事会会议并在董事会决议中签名，其还曾作为金钻公司的代表与案外人签订合同。金钻公司经营期间，其印章一度交由高昭明保管。上述事实表明，高昭明、洪?向金钻公司提供款项的同时取得了对公司经营管理的控制权，能够与《投资合作协定》约定高昭明、洪?作为股权实际拥有者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内容相互印证。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主张高昭明、洪?与凯星公司、周浩铨之间仅存在借款关系，但其无法对凯星公司委派高昭明、洪?担任金钻公司董事及金钻公司印章由高昭明保管等一系列与借款合同通常交易习惯并不相符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 最后，结合《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及洪?向周浩铨发出的传真进行分析。《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系对高昭明、周浩铨向金钻公司投入款项及自金钻公司账户支出款项进行的统计。洪?向周浩铨发送上述传真，系要求周浩铨继续入注资金以补足出资。经查，《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统计的高昭明、周浩铨向金钻公司投入的款项，包含作为金钻公司注册资金的18笔款项中的16笔款项。洪?在上述传真中列明的高昭明、周浩铨的投资金额与《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核算的双方投资金额基本一致，但该金额明显大于金钻公司的注册资金，表明本案中存在股东缴付出资以后另向公司出借借款的可能。在此情形下，不能仅以金钻公司曾向高昭明偿还部分借款为由否定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投资关系。本案当事人对上述《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及传真的形成过程存在争议，但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对两份证据中周浩铨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高昭明、洪?确曾就投资金钻公司一事与周浩铨进行过交涉，表明高昭明、洪?主张的其与周浩铨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这一待证事实的成立具有高度可能性。 本案中，高昭明、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主张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后其又称高昭明、洪?回忆起其与周浩铨签订过《投资合作协定》，但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昭明、洪?对《投资合作协定》形成过程及来源所作的陈述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双方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协定》复印件的来源存在争议。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以高昭明、洪?仅能提交《投资合作协定》复印件而无法提交证据原件为由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未对《投资合作协定》中“高昭明”字样签名及签名处所捺指印申请鉴定，也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以推翻该《投资合作协定》。依据前文所作分析，现已查明的金钻公司注册资金来源、高昭明、洪?与金钻公司关系等案件事实及《金钻高生及周生总投资款》、洪?向周浩铨发出的传真等证据材料，能够与高昭明、洪?提供的《投资合作协定》复印件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从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虽然高昭明、洪?无法提供《投资合作协定》的原件以供核对，但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材料作为补强证据，能够与被补强的证据即《投资合作协定》的复印件相互结合，从而使其证明力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该《投资合作协定》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以高昭明、洪?无法提供《投资合作协定》的原件且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不认可其真实性为由不予采纳该证据，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高昭明、洪?与周浩铨签订的《投资合作协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投资合作协定》约定：金钻公司先期投资美元600万元；其中，高昭明、洪?投入美元445万元、拥有74%的股权，周浩铨投入美元155万元、拥有26%的股权；双方以凯星公司的名义成立金钻公司；高昭明、洪?拥有的74%的股权由凯星公司代持。《投资合作协定》签订后，高昭明、洪?已依约提供美元445万元作为金钻公司的注册资金。现金钻公司已依法成立，但其登记股东为凯星公司。故本院认定高昭明、洪?系登记在凯星公司名下金钻公司部分股权的实际投资者，凯星公司与高昭明、洪?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 二、高昭明、洪?关于确认其股东身份及判令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周浩铨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金钻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外商投资企业。高昭明、洪?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其系金钻公司的股东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涉及外商投资企业股权登记问题。本案中，金钻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属于现行《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中限制或禁止外商投资的领域。高昭明、洪?登记为金钻公司的股东并不涉及国家规定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该股权变更事项属于依照《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无需事前征得有关机关审批同意而适用备案管理的事项。金钻公司的登记股东仅有凯星公司一方，本案中也不存在需要就实际投资者请求确认股东身份及进行工商登记征询名义股东以外其他股东的问题。高昭明、洪?已向金钻公司实际投资美元445万元，其在本案中提供的《投资合作协定》明确约定其投入美元445万元以后应当拥有金钻公司74%的股权，本院据此认定高昭明、洪?是金钻公司的股东及高昭明、洪?持有金钻公司74%的股权。高昭明、洪?关于确认其股东身份及所持股权数额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凯星公司系代高昭明、洪?持股的名义股东，金钻公司系高昭明、洪?实际投资的企业，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应当协助高昭明、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手续。高昭明、洪?关于判令金钻公司、凯星公司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高昭明、洪?另请求法院判令周浩铨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其未能对办理该手续必需由周浩铨个人提供协助的理由作出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高昭明、洪?关于判令周浩铨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职书》的效力 高昭明、洪?另请求法院确认《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职书》无效。经查，上述股东决定系凯星公司以金钻公司股东的身份就免除高昭明、洪?董事职务并另任命他人为董事作出的文件，上述免职书系金钻公司为执行股东决定就免除高昭明、洪?董事职务作出的文件，两份文件均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同时盖有凯星公司和金钻公司的印章。现已查明，高昭明、洪?与周浩铨订有《投资合作协定》，高昭明、洪?系登记在凯星公司名下金钻公司部分股权的实际投资者，凯星公司与高昭明、洪?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金钻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凯星公司，凯星公司曾委派周浩铨担任金钻公司的董事长、高昭明、洪?担任金钻公司的董事。根据以上案件事实，金钻公司各个股东、董事全部知道凯星公司代高昭明、洪?持有金钻公司股权的事实，故可认定金钻公司知道这一事实。现凯星公司、金钻公司在明知高昭明、洪?系金钻公司实际投资者的情况下、未经高昭明、洪?同意而作出上述股东决定及免职书，其恶意串通实施的行为损害了高昭明、洪?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上述股东决定及免职书应当认定为无效。高昭明、洪?关于确认《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高昭明、洪?上诉请求中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高昭明（KaoChaoMing）、洪?（HorngTswen）是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高昭明（KaoChaoMing）、洪?（HorngTswen）持有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4%的股权； 三、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凯星礼品有限公司（SeastarCraftCompanyLimited）协助高昭明（KaoChaoMing）、洪?（HorngTswen）办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备案手续； 四、确认2017年2月21日作出的《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免职书》无效； 五、驳回高昭明（KaoChaoMing）、洪?（HorngTswen）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753.1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753.17元，由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高昭明（KaoChaoMing）、洪?（HorngTswen）已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753.17元，本院予以退回。金钻（惠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诉讼费人民币194,75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辜恩臻 审判员  莫 菲 审判员  贺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斯婷 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