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丽娜，女，1970年10月30日出生，毛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君，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临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丽娜与被上诉人陈志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丽娜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改判陈志君立即归还10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月利率1%计算）；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本案2016年9月10日、9月28日、9月29日陈志君分别向覃丽娜汇款30000元、30000元、41840元的资金均明确来源南宁宜之鲜果疏配送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收取的货款。而且除此三笔之外，还有38笔陈志君向覃丽娜的汇款均与该项公司有重要关联。南宁宜之鲜果疏配送有限公司与本案资金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没有依法追加其参加诉讼，明显遗漏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或认定错误，主要表现在证据的性质、认证、采信失当。对证据缺乏必要的调查核实；对证明标准把握不当，尤其对单一证据的综合运用和对间接证据证明力的综合判断缺失。1.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关于给付的101840元用于归还涉案借款的主张成立明显证据不足。本案中银行转账记录是银行向汇款人出具的证明银行与汇款人之间双方发生交易的业务凭据，不是由债权人向汇款人出具的收款条，不能证明汇款的用途。被上诉人在提供银行汇款记录后，仍需继续提供证据证实该银行汇款记录与本案归还借款存在关联性，举证责任不发生转移。2.被上诉人三次汇款的101840元，仅是从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共41次向上诉人汇款合计金额1492506元中的一小部分，原判决认定该小部分汇款为还款，大部分汇款为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除了有被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3.原判决以对方不认可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为由，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及短信聊天等电子数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明显不当。4.原判决以不能提供书证原件为由，对上诉人提交的南宁宜之鲜果疏配送有限公司的相关会计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明显违法。南宁宜之鲜果疏配送有限公司会计凭证的原件在代理记账公司控制之下而有权不提交的情形下，可以结合其他证据如陈志君和覃丽娜的银行流水记录等，以及款项尾数的特殊标记的案件具体情况，不影响对书证复印件真实性的认定。 陈志君辩称，关于借款本金，陈志君2015年4月1日出具借条承认向覃丽娜借款10万元，并允诺在2016年9月底归还全部借款，期间利息按每月1000元，截止今日，陈志君已经全部归还借款本金，按照利息计算，陈志君应当支付利息17000元，覃丽娜已经收到16000元，剩余的1000元利息在2016年9月底已经支付。陈志君已经归还了本金利息，债权已经得到清偿；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并承担诉讼费用。 覃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12000元，此后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时止，按月利率1%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被告提出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2015年4月1日陈志君借覃丽娜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元）整，归还日2016年9月底，利息每月支付壹仟元（1000元）至归还壹拾万元（100000.0元）整截至。2015年4月2日，原告将100000元汇入被告账户内（卡号：62×××76）。 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被告向原告账户内共计转入四十一笔款项；其中2016年9月10日转入30000元，2016年9月28日转入30000元，2016年9月29日转入41840元，合计101840元。对上述四十一笔款项，原告主张全部系其与被告合伙经营水果批发生意而发生的货款往来；被告则主张2016年9月10日的30000元，2016年9月28日的30000元，2016年9月29日的41840元中的40000元均用于归还借款本金，1840元用于归还涉诉借款利息，其余三十八笔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 原告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西南宁石油分公司发票二张，欲证实被告系南宁果之鲜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2018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聊天记录截屏三张、短信记录截屏四张，欲证实原告向被告催收借款的事实；3.会计凭证一组，包括桂林银行统一支付小额来账凭证、网银往账专用凭证、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桂林银行南宁分行分户账页各一张（均为复印件），同城来账凭证、进账单各二张（均为复印件），欲证实被告向原告转账的款项系南宁宜之鲜果蔬配送有限公司内部货款资金的调拨经营管理行为，不属于原、被告之间的个人资金往来。对上述证据1，被告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告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该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该发票记载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被告为南宁果之鲜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该院不予认定；对证据3，原告仅提供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供法庭核实，被告亦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 另查明，原告自认被告曾于2018年分两次向其归还涉诉借款利息共计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亦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被告于2016年9月10日、9月28日、9月29日给付原告的款项合计101840元性质如何确定；2.被告是否仍拖欠涉诉借款本金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原告以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被告作为借款人，除非其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即出借人的权利已经消灭或妨碍出借人主张权利的事实，否则被告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为反驳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提出其已给付款项101840元用于归还涉诉借款本息的事实主张，并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被告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原告一方，原告必须就其权利仍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原告提出主张认为被告给付原告的包含上述三笔款项在内的四十一笔款项全部系双方之间合伙经营水果生意的货款往来而非被告用于偿还涉诉借款本息，该主张系原告提出的新的主张，属于积极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由原告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该院审查认证，原告提供的发票、聊天记录、短信记录、会计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前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提出上述三笔款项用于归还涉诉借款本息的事实主张，该院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告在起诉状和庭审陈述中均认可被告在借款期间内归还借款利息16000元，系其就对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涉诉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1000元即月利率1%，则该院认定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期间（共计16个月）的应付借款利息16000元被告已付清。如前所述，该院已认定被告给付原告的共计101840元用于归还涉诉借款本息，现被告主张2016年9月10日的30000元、9月28日的30000元、9月29日41840元中的40000元用于归还涉诉借款本金，剩余1840元用于归还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本息抵充顺序进行约定。对此，该院认为，涉诉借款已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被告给付的101840元款项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根据被告给付款项的具体时间、金额，所抵充的本息金额应当分段计算如下：1.涉诉借款自2016年8月2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期间（共40天）应付利息为1333.33元[100000元×40天×（1%÷30天）]；被告于2016年9月10日归还款项30000元，应优先抵充该期间的应付利息1333.33元，剩余28666.67元（30000元－1333.33元）应当抵充借款本金；由此计算出截至2016年9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1333.33元（100000元－28666.67元）。2.涉诉借款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共18天）应付利息为428元[71333.33元×18天×（1%÷30天）]；被告于2016年9月28日归还款项30000元，应优先抵充该期间的应付利息428元，剩余29572元（30000元－428元）应当抵充借款本金；由此计算出截至2016年9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1761.33元（71333.33元－29572元）。3.涉诉借款2016年9月29日当日应付利息为13.92元[41761.33元×1天×（1%÷30天）]；被告于2016年9月29日归还款项41840元，应优先抵充该期间的应付利息13.92元，剩余41826.08元（41840元－13.92元）应当抵充借款本金；因被告截至当日尚欠本金仅为41761.33元，则被告已清偿全部借款本息。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该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覃丽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覃丽娜负担。 二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提交了：1.南宁宜之鲜果疏配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企业法人，转给上诉人的钱是货款，不是还款；2.会计凭证原件，证明涉及还款的三笔账，来源于公司的钱，这是对公司资金的管理，不是还款。陈志君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南宁宜之鲜果疏配送有限公司是陈志君的。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涉诉借款是否已归还完毕。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双方举证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的南宁果之鲜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有关的饭店送水果，送水果的货款均从相关的饭店转入被上诉人的南宁果之鲜农产品有限公司，然后由被上诉人将款项转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2016年9月10日、9月28日是、9月29日三次转款101840元均为上诉人的货款。这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短信记录可以证实上述款项为货款而非还款。在2019年7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短信：“陈志君你借我钱得还了”。被上诉人回复“我和陈年长讲了的，南宁那个时候就不需要还了，你们两个人也同意了，我还没有找你们两个人还钱，宜之鲜后面被税务局查出来2016年2017年虚开发票130万元的发票，被强制补缴税19.8万！这个事情他知道的，我找了很多人才是以这个折扣价格摆平！”，“你们两个人同意这笔钱作为这个生意的条件然后说把欠条撕掉的微信我有截图收藏的，你现在想这样子搞钱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即在2019年7月间，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因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南宁果之鲜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相关饭店做送水果生意是抵销其借款的条件，其借款已相互之间抵销掉了。上述短信直接否定了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10日、9月28日是、9月29日三次转款101840元为还借款的法律事实。 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就双方之间是否达成过以南宁果之鲜农产品有限公司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免除被上诉人的借款协议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志君归还覃丽娜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6年8月2日起按未还本金每月1%计息至本金清偿完毕日止)。 上述给付金钱义务，义务人陈志君应在收至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覃丽娜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陈志君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陈志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涛 审 判 员 王治斌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郑 欣 书 记 员 朱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