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刑终109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回德芬，女，1955年4月2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回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新民市，捕前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铁军，辽宁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回德芬诈骗、敲诈勒索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辽0181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回德芬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回德芬及其辩护人刘铁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回德芬将新民市大民屯政府西侧高某1承包的土地谎称自己所有，租给了大民屯镇小民屯村村民栾某1，从中骗取土地租金人民币13万元。2018年4月18日，因栾某1拆卸处理和私用该地的地上大棚材料，被告人回德芬以此为由索要赔偿，以“不拿钱就报警抓人”相威胁，勒索栾某1人民币3万元。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回德芬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提请原审法院依法惩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5日，高某1通过被告人回德芬联系，与新民市镇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了大民屯镇政府西侧土地200亩。协议签订后，高某1在此地建设了大棚和彩钢房等设施。2005年被告人回德芬租赁该地种植玫瑰花，后来因未给付租地租金，高某1与被告人回德芬于2007年6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将该地的使用权收回。之后被告人回德芬曾承诺向高某2还款，但是没有履行。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回德芬在高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上述高某1承包的土地（不包括大棚及大棚占地面积）谎称自己所有，通过邴某联系，与大民屯镇小民屯村村民栾某1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地期限12年，租金人民币13万元。被告人回德芬将租金13万元自己使用，事后也没有告知高某1。2018年11月14日，被告人回德芬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土地承包合同、土地租赁协议，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欠条，举报材料，被害人高某1、栾某1的陈述，证人房某、冮冬云、回某、邴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回德芬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回德芬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未经高某1授权的情况下，谎称土地系其所有，与栾某海签订土地租赁协议，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存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情形，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该租赁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认定被告人回德芬犯合同诈骗罪比较适宜。关于被告人回德芬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回德芬不构成敲诈勒索罪、顶多是上个诈骗罪的延续的辩护意见，经查，栾某1在承包该地后，将该地上高某1建造的大棚里的铁架子拆掉卖与他人，损害了高某1的合法权益，给高某1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也存在违法性（未被处理）。被告人回德芬作为发包人员，在得知此事后以高某1的名义向栾某1索要大棚铁架子的损失款，也符合高某1本人的意愿，并以“收到栾某1损坏大棚罚款3万元”的理由给栾某1打了收条，之后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高某1在知道回德芬报案后，曾向有关部门写信反映情况，希望公安机关尽快查处此事，因此对被告人回德芬的行为不宜认定为敲诈勒索罪，但亦非诈骗罪的延续。故对被告人回德芬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部分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回德芬犯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回德芬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在侦查及审判阶段能够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在庭审后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认定被告人回德芬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依法追缴被告人回德芬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三万元。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提出抗诉，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诈骗罪与合同诈骗罪罪名适用问题。诈骗罪与合同诈骗罪的界限在于合同诈骗罪的诈骗行为是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产生。本案被告人回德芬明知涉案地块为高某1承包，却虚构事实、谎称该地为自己所有，让邴某帮其联系出租，2015年12月17日通过邴某联系，将该地租给大民屯镇小民屯村村民栾某1，在租地之前之后既没有告知高某1，至案发也未将租地款给予高某1。被告人回德芬虚构事实、隐躺真相，在高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合法承包人高某1的土地，谎称自己所有，租与被害人栾某1，从中诈骗栾某1租金13万元归个人使用，高某1在侦查机关的多份笔录中，均证实回德芬将自己的承包地租给栾某1一事，自己毫不知情，也从未授权或委托过任何人管理。栾某1从2015年12月至2018年对该地块的耕种，是在未被该地实际承包人高某1发现情况下的一种侥幸，并非被告人回德芬与栾某1协议的实际履行。高某1本人2018年发现该地被栾某1耕种，而将该地收回。因此，该案属于以合同为手段的诈骗犯罪，被告人该行为完全符合刑法关于诈骗罪特征及构成要件，卷中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并已形成证据链，故应认定为诈骗罪。2.关于敲诈勒索罪能否认定的问题。因栾某1拆卸处理和私用该地上物大棚材料(回德芬与栾某1协议外，高某1所有)，被告人回德芬以此为由，于2018年4月8日向栾某1索要人民币10至20万赔偿私了，不私了就报警，以“不拿钱就报警抓人”相威胁，后因栾某1拿不出那么多钱，由邴某讲情，在回某家给了被告人人民币3万元。从回德芬供述可以看出，回德芬敲诈勒索犯意明确，由于债务缠身，在高某1不知情、也未委托授权的情况下，假借高某1之名敲诈栾某1。犯罪动机明确:因为自己当时没有钱，着急用钱。威胁明显:拿10万元钱补偿私了，不给钱就报警抓人。从其供述可以看出，被告人回德芬在2018年5月2日到当地派出所报案的目的，是继敲诈3万元之后，对栾某1再次敲诈未遂的报复行为。本案中所有证据均为新民市公安局收集，证据来源及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回德芬犯有敲诈勒索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故被告人回德芬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定罪，数罪并罚。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抗诉机关关于原审被告人回德芬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支持抗诉机关关于原审被告人回德芬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抗诉，具体理由如下：关于起诉书认定的第二起事实，栾某1拆卸处理和私用高某2地上的大棚材料，被回德芬发现，以“不拿钱就报警”威胁栾某1，勒索栾某1人民币3万元。新民市法院认定“回德芬作为发包人员，在得知此事后以高某1的名义向栾某1索要大棚铁架子的损失款，也符合高某1本人的意愿”没有事实依据，证据证明大棚的所有人高某2事先不知道更没授权回德芬向栾某1要钱，事后也没收到栾某1给回德芬的三万元，栾某1是基于害怕回德芬报警被迫支付给回德芬人民币三万元，且支付金额远远高于大棚钢架的财产损失，故回德芬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高某1在知道回德芬报案后，曾向有关领导写信反映情况，希望新民市公安局尽快查处此事不影响回德芬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法院对该起事实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回德芬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已将收取的13万承包款偿还所欠高某1债务的利息，未实施诈骗行为。被害人高某1曾安排其看管承包土地，其在发现栾某1擅自处理土地上的大棚后，要求其赔偿相关损失系维护高某1合法利益，且从栾某1处收取的费用已经偿还其所欠高某1债务的利息，其行为不属于敲诈勒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无罪。辩护人的意见是：（一）上诉人回德芬接受栾某13万元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合同诈骗罪涉及的部分案件事实，没有全部查清，不应当按照犯罪来追究刑事责任。（二）本案一审证据及客观事实存在的疑点或矛盾点。1.栾某1主观上具有明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占用土地使用收益、盗卖铁架子的违法行为，至今没有得到法律制裁；回德芬因发现栾某1将铁架子和彩钢房盗卖，先期与其协商赔偿事宜，虽可能使用了以报警因素进行要挟，但是其是在维护高某1的合法权益，结合卷内证据表明200亩土地上有约600排铁架子和8个彩钢房，但是新民市公安局刑侦禁毒大队却仅评估财产损失为3950元，并将该案移交大民屯派出所处理，至今没有结论；栾某1交给回德芬的3万元钱，暂时无法认定明显高于财产损失价值，同时高某1在知情后的行为，也表明其要通过公安机关依法追究栾某1的违法行为，实际也是对回德芬向栾某1索赔的追认；至于这3万元是否交给高某1，是高某1与回德芬之间的民事纠纷，不能认定是回德芬敲诈勒索栾某1的钱。2.上诉人回德芬与高某1之间多年间经济往来频繁，在承租、管理、使用土地200亩期间，曾出现多次交易，一审卷内部分证人证言显示在建大棚初期回德芬也出资部分材料款、工程款；此外，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合作建房关系，合作建房用的土地为回德芬所有；回德芬在没有高某1授权下将大棚外60亩土地交付栾某1实际使用己经2年多。综上，上诉人回德芬的行为应属于民事上的欺诈，不应按照合同诈骗犯罪追究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回德芬合同诈骗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在本院审理期间，抗诉机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回德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签订合同方式，将他人承包土地对外出租，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大棚的所有人高某2事先不知情更未授权回德芬向栾某1索要赔偿，回德芬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回德芬及其辩护人所提高某1曾安排其看管承包土地，其要求栾某1赔偿相关损失系维护高某1合法权益，其行为不属于敲诈勒索的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高某1、栾某1的陈述，证人邴某、回某等人的证言、收条等证据，证实高某1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建有35个大棚及彩钢房，并安排回德芬帮助其照看承包土地的事实；回德芬发现栾某1擅自将高某1土地上的大棚拆卸处理，在中间人邴某、回某的见证下，向栾某1索要相关损失3万元，并出具“收到栾某1损坏大棚罚款3万元”的收条；相关财物权利人高某1亦向有关部门反映栾某1私自处理其财物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并要求对栾某1严肃处理；栾某1亦认可造成损失应予赔偿的事实，仅是对赔偿金额有所异议且其事后并未报警。综上，回德芬关于其作为土地看护人员索要相关损失系基于维护高某1财物正当目的的辩解有一定事实基础，其收取栾某1赔偿款后未交予高某1的行为，不宜评价为敲诈勒索犯罪，故相关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回德芬所提其未实施诈骗行为，且已将收取的13万承包款偿还所欠高某1债务的利息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回德芬的行为应属于民事上的欺诈，不应按照合同诈骗犯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土地承包合同、租赁协议、栾某1的陈述、被告人回德芬的供述等证据，证实高某12004年经回德芬联系承包了新民市大民屯镇政府200亩土地，2005年回德芬租赁该土地种植玫瑰花，期间因回德芬未给付租地租金，高某1与回德芬于2007年6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将该地的使用权收回。后因土地需要有人看护，高某1遂同意回德芬帮助其照看，但照看不包括对外承包土地。2015年，回德芬在高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谎称土地为其本人所有，通过中间人邴某出租给栾某1并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回德芬将租金13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高某1在侦查机关的多次陈述，均证实其对回德芬将自己的承包地租给栾某1一事不知情，亦未作出与回德芬共有土地的意思表示或追认。回德芬明知涉案土地为高某1承包，却虚构土地系本人所有的事实，通过签订租赁协议的方式将该地租给大民屯镇小民屯村村民栾某1，骗取其财物据为己有，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对上诉人回德芬所判刑罚充分考虑到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体现了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量刑合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边 锋审判员 于晓微审判员 魏冬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张文丰书记员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