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女，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新浦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女，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祥，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鼎，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上诉人吴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欣、原审第三人贾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杰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欣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欣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将涉案视频作为证据提交至相关部门，系正当使用涉案视频，并未将涉案视频上传至网络，故上诉人不存在侵犯王欣名誉权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涉案视频中的女方面部经过马赛克处理，且涉案视频中的女方体型与王欣完全不同，也未公布其身份信息和家庭住址，不会使他人将王欣与视频中女子混淆，不会造成王欣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不会对其名誉造成影响。3.网传视频系他人上传，上诉人无法删除，王欣若认为涉案视频对其造成影响，应由其查明视频的上传者并要求其直接删除，或与网络平台联系后由网络平台核实后删除。4.被上诉人并未就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进行举证，故本案不存在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的法定事由，退一步说，即使应当支付，原审判决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被上诉人王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贾鼎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杰侵犯王欣的名誉权；2.判令吴杰立即删除网上传播的涉及侮辱、诽谤王欣的视频；3.判令吴杰在遵义日报等公开发行的报刊上的显著位置向王欣道歉，道歉内容应当详细载明吴杰恶意诽谤诬告王欣的事情经过，并需要特别说明吴杰在网上公开其丈夫出轨视频中第三者并非声称的“新舟镇王欣”，以消除在社会上对王欣的不良影响，报纸致歉面应当不小于6cm×9cm；4.判令吴杰赔偿王欣精神损失害赔偿金20000元；5.判令吴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鼎原为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永乐镇党委书记。吴杰为遵义日报社记者。2010年3月4日，贾鼎与吴杰在红花岗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王欣曾在新舟镇政府上班，与贾鼎系上下级关系。2019年8月，网络上流传着各种标题为“遵义镇党委书记被立案审查：长期存在非法男女关系，现已免除其职务”“遵义一镇党委书记因生活作风问题被查”“遵义永乐镇党委书记贾鼎被妻‘捉奸’，已被免职立案…”等的视频。其视频内容大略为：一名粉衣女子站在门口与门后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发生抓扯，边抓边扯骂“看清楚，新舟镇的王ｘｉｎ、贾鼎，长期存在非法男女关系。你给我讲抓奸要抓双噻，我抓到起了噻…赶紧拍下来，你再闹我就黑几吼…”。该视频在各大网站被转载和大量评论。从网络上看到的该视频中被抓扯的女子面部容貌被打上了马赛克，其中穿着粉色上衣的女子为本案吴杰。2019年8月24日下午1:19分，电话号码为150××××6663的手机向本案王欣发送短信“贱人，你破坏我的家庭，老娘就算和他离婚了都不会让你出名的，你等着”“不熟？老子有视频，查你很久了。老子把所有材料发网上去，让全国人民看看你们熟不熟”“当小三被我抓奸在床，老子有视频和其他证据为证都还敢如此猖狂，我就要让全国人民看看到底我有没有诬陷你”“呵呵，你是戏精本精吧，那就网上见，让全国人民来评，你不追究老娘瞧不起你”。2019年10月12日，电话号码为150××××6663的手机给王欣发送短信“…还有什么全镇都不知道你和我老公的关系你也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连市区两级领导都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你也解释清楚呀！为什么全镇的人我都不提就唯独提你的名字，你们两个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你放心纪委会全部挖出来的”“我打了电话给你父亲道歉的，如果你觉得不够，那我在这里再给你道个歉”。2019年8月24日与28日，王欣向贾鼎发送短信询问自称为贾鼎合法妻子的吴杰向其发送短信内容的情况，贾鼎称，其已经向组织说明了情况，其对王欣被卷进事件感到抱歉和无能为力，请王欣自己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同时贾鼎与王欣之间的电话录音中，贾鼎称，“…估计是王欣当时来新舟的时候，有人给她讲新舟来了个漂亮的女娃儿…”“我已经收集了她的大量违法事实，本周我就会交出去。她在视频上叫你的名字，现在遵义人民基本上人手一份，政府圈的也基本人人知道。…”2019年8月24日，吴杰向遵义市纪委实名举报了本案贾鼎贾鼎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多名异性包括女下属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本人有视频为证）。举报信中还专门提及了本案王欣，提出贾鼎为其情妇王欣调动工作和升迁职位，购买奢侈品及房屋等内容。后纪委对吴杰的实名举报进行了调查。2019年11月21日，新舟镇人民政府组织开展了一个名为“王欣同志澄清正名会”的会议，会议中特别提出，2019年8月在相关网络媒体上公布的“遵义某镇党委书记被抓奸”的视频，经核实，该视频中提及到的“新舟镇的王欣”的女性并非王欣；第二，经过组织核查，没有发现贾鼎和王欣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没有发现贾鼎存在帮助王欣调动工作、购买奢侈品及购买房产的行为。同时要求大家回去对本站、所的其他同志做好口头传达，做到不信谣、不传谣等内容。另，王欣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被抓奸女子面部容貌未被打马赛克的原视频一份。庭审中，王欣陈述该原视频的来源是吴杰在其亲友微信群中发出来后不断被转发到其手中的。王欣还陈述，新舟镇政府只有她一人叫王欣。2020年1月17日，王欣的代理律师莫志祥向吴杰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吴杰删除视频、消除影响、登报赔礼道歉以及赔偿精神损害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视频在网络上转载、吴杰发短信给王欣声称要让王欣在全国臭名昭著，以及吴杰向纪委举报王欣与贾鼎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和经过纪委调查核实，确认本案王欣与贾鼎之间没有发现不正当男女关系等事实是无异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吴杰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本案王欣的名誉权；二、本案王欣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首先，关于本案吴杰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本案王欣的名誉权。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从网络上随时可搜索到的抓奸视频、视频被各大网络转载以及视频下方上千条的评论等内容可见，该视频对新舟镇的王xin的社会评价肯定是降低的，新舟镇的王xin名誉肯定有受到影响。虽然吴杰声称其未在视频中提本案王欣的身份证号码、住址等信息，认为新舟镇叫王xin的人很多，其并非特指王欣，但从视频拍摄后，吴杰给本案王欣发送短信进行辱骂，并扬言有视频要上传网络，让全国人民评价本案王欣；吴杰在发短信辱骂、诋毁王欣后又向纪委实名举报本案王欣与贾鼎存在非法男女关系；王欣提交的涉案原视频和陈述的该视频的来源是吴杰发在其亲友群中流传出来等事实，能够综合认定本案吴杰是有针对性地在故意要损害本案王欣的名誉权，故意通过各种方式让本案王欣的名誉权降低，将本案王欣置于社会评价中，即，吴杰的行为存在违法性，且与本案王欣的名誉权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吴杰主观故意要侵害本案王欣的名誉权。关于本案王欣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根据前述原审法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认定，原审法院确认吴杰侵犯了王欣的名誉权。虽然吴杰不认可网络流传的视频为其上传，但从王欣陈述的其原视频的来源、吴杰在短信和视频中的言语内容，可以推断本案网络流传视频与吴杰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的规定，本案吴杰应当消除给王欣造成了名誉权影响，应当对其外传的视频予以删除以消除影响。故对王欣要求吴杰删除网上传播的视频、在遵义日报登报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欣要求吴杰赔偿王欣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自然人的名誉权受非法侵害,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吴杰将网络上流传的涉案视频的原视频在其亲友群中传播，以致间接传播至王欣手中，这一行为给王欣及其家人的精神、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同时王欣作为一名90后未结婚的年轻女性，吴杰传播的污蔑本案王欣与贾鼎存在非法正当男女关系的行为，也会给王欣的婚姻生活造成一定影响，综合本案吴杰故意传播视频的侵权行为、传播视频的内容、传播的范围和具体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王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吴杰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吴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贾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院确认吴杰侵犯王欣的名誉权；二、吴杰删除网上传播的涉及侮辱、诽谤王欣的视频；三、吴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遵义日报等公开发行的报刊上的显著位置向王欣道歉，内容须由本院审查许可；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选择其他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吴杰承担；四、吴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欣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五、驳回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吴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认定吴杰有针对性地损害王欣的名誉权的事实能否成立；2.一审法院判令吴杰承担删除网络传播的涉及侮辱、诽谤王欣的视频的责任是否适当；3.一审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金额是否合适。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吴杰有针对性地损害王欣的名誉权的事实能否成立。对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吴杰侵害名誉权的事实审查，应当对以下要件事实逐一进行检索：首先，是否存在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其次，是否侵害了受害人的名誉，造成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再次，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对于名誉权的损害，主要由行为人以书面、口头、网络等形式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而实现。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吴杰在未核实被上诉人王欣与其所指“第三者”是否为同一人的情况下向纪检监察机关进行举报，在其提交的举报信中，通过单位、职务、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已将王欣特定具体化，而且，吴杰捏造了王欣与本案原审第三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原审第三人为王欣购买奢侈品、房产及帮助调动工作等虚假事实，同时，其向王欣发送具有侮辱性质的短信息，在王欣向其澄清后依然未认识和纠正自己的错误，加之所谓“捉奸”视频的网络传播，有关部门亦对王欣开展调查，以上行为叠加作用，致使本来不应受到牵连的被上诉人无端卷入公共事件，造成被上诉人的工作、生活均受到影响，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客观存在。第二，名誉权所保护的权利核心内容是特定民事主体的社会评价，所谓社会评价乃是指特定民事主体工作、生活区域内的社会一般人对其品德、声望、才能、信用、形象等方面的主观性评价，因行为人捏造、散布虚假事实，导致特定民事主体的社会评价降低甚至对其产生负面评价的，构成对特定民事主体名誉权的损害。本案被上诉人王欣系公职人员且事件发生时处于单身状态，此类性丑闻足以丑化其品德形象，对其日常生活产生影响，况且事件的持续发酵，在其卷入事件调查过程之中，上诉人描述的有关被上诉人的虚假事实已经不可避免地在王欣工作、生活的区域内公开并为不特定人所知晓，事后在新舟镇人民政府召开的澄清正名会也证明了这一影响的存在，故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在其工作、生活区域内已经降低，其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第三，上诉人吴杰在本案中主观存在过错，其一，书面材料、短信息等均是行为人意思表示的载体，特定行为、特定材料将导致特定后果，上诉人未经核实确认被上诉人身份而捏造事实进行举报，造成被上诉人工作、生活受到影响；其二，从2019年8月24日至11月7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短信息内容看，在被上诉人一再说明与己无关后，上诉人未核实、未纠正，任由事态发展，尤其是在11月7日的短信息中，上诉人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道歉，说明其已经知道自己举报控告错误，但其依然没有采取必要措施为上诉人进行澄清；其三，被上诉人的律师在2020年1月17日向吴杰寄送了律师函，发出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权益的警示，然而直至一审宣判前吴杰未采取任何实质性纠正举措。综上，本院认同公民在其合法婚姻关系受到损害时，有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其权益的必要，亦认同公民有监督和检举公职人员的权利，但是，权利行使应当有其边界与正当性，不得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与基本的公序良俗要求。上诉人吴杰捏造事实进行举报，在明知自己毫无事实根据而错误控告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措施为被上诉人澄清污名，其行为已超越正常的监督检举界限，侵害了被上诉人王欣的名誉权，造成王欣在其工作、生活区域内的社会评价降低，影响了王欣的正常工作与生活，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判令吴杰承担删除网络传播的涉及侮辱、诽谤王欣的视频的责任是否适当。吴杰上诉称并未将涉案视频上传至网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王欣若认为涉案视频对其造成影响，应由其查明视频的上传者并要求其直接删除，或与网络平台联系后由网络平台核实后删除。侵害名誉权纠纷本质上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侵权行为人根据归责情况应当承担包括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在内的具体责任。根据前一项焦点的分析，吴杰在未核实被上诉人身份的的情况下，主观地将被上诉人与所谓的“第三者”联系起来，并在“捉奸”视频中直呼其名，而且使用了“新舟镇王欣”这一具有特定化具体含义的用语，这一行为与吴杰捏造事实向纪检监察机关进行举报等行为相联系，引发了有关部门就此事件开展调查、王欣基于回避需要被退回原工作单位等一系列事实上的连锁反应，而这一系列连锁反应具有较大的误导性，足以让王欣工作、生活区域内的人员产生合理联想，尤其是在王欣反复说明后，吴杰没有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予以澄清，导致不特定第三人将被上诉人与“第三者”联系起来的可能性高度增加，作为侵权行为人，吴杰有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的责任。本案中，删除网络传播的含有上诉人侮辱、诽谤被上诉人的视频是停止侵害这一侵权责任承担方式的具体方法。互联网时代，虚假信息的传播速度与范围呈现几何级扩散的特征，信息的上传者、储存者、传播者既存在难以确定的举证困难，也存在人数众多诉讼困局，在能够确定上传者的情况下，当事人选择起诉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在不能够确定上传者的情况下，并不能免除侵权行为人的相应责任。尤其是在“陌生人社会”，与其强求当事人寻觅确定无疑的上传者，不如提高虚假信息制造者的违法成本，以使无辜者的人格尊严得到及时充分有效保护。就本案而言，因含有吴杰侮辱、诽谤王欣言论的视频在互联网平台持续存在，故侵害状态并未停止，作为信息内容的制造者，上诉人有义务就含有其侮辱、诽谤被上诉人王欣言论的视频协助进行移除。但是，需要指出两点：第一，就移除的内容而言，本案中，“捉奸”是事实，但“捉奸”过程中涉及王欣的言论不是事实，故有关该事件的新闻报道不在移除之列，所需移除的是含有指涉王欣的不当言论的视频或图像；第二，就移除的方式而言，因王欣在本案中对于视频上传者未能充分举证，其也未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故吴杰只能以通知有关网络平台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方式履行其协助删除的义务。本案一审法院综合删除虚假信息的成本、权利保护的成本等因素，判令吴杰按照删除网上传播的涉及侮辱、诽谤王欣的视频这一方式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本院对该判项的含义予以进一步明确。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金额是否合适。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自然人因为人身权益、人格权利遭受不法侵害导致生理、心理损害而依法要求侵权行为人赔偿的抚慰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明确了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时需要考虑的因素，就本案而言，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明显，造成被上诉人工作、生活受到明显影响，酿成的事件传播范围较广，且在半年多的时间内未采取必要的澄清措施，结合其经济能力等条件，一审法院已在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内将精神抚慰金额进行了调减，最终酌定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吴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亿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星宇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