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越，男，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三元路112号，办公地址福建省南平市武夷新区商务楼4号楼B102室。 负责人：肖立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平市人防事业综合管理站，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三元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陈健，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 原审被告：刘勇，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陈越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南平人防办）、南平市人防事业综合管理站（以下简称人防管理站）、原审被告刘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越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南平人防办支付从2017年4月2日起至全部清偿履约保证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驳回人防管理站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南平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第四条约定履约保证金不计息，是针对租赁合同存续期间，不能适用于双方合同终止之后，一审法院未支持陈越的利息损失有误。二、在派出所做的治安调解协议第三条载明双方不追回对方的任何责任，是包括免除陈越在2017年4月1日至4月20日期间的租金，一审法院支持人防管理站该期间的反诉请求错误。 南平人防办、人防管理站共同辩称，一、《南平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约定，陈越无违反合同约定，在双方办完交接手续后30日内退还保证金，若陈越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陈越擅自将出租场所转租，按合同约定保证金不予退还，为减少矛盾纠纷，已承诺将履约保证金退还，故陈越主张支付保证金利息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陈越支付南平人防办2017年4月1日至4月20日期间的租金2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派出所做的治安调解协议书是对保证金同意退还的承诺，并未对店面租金予以免除。 刘勇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陈越向其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 陈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刘勇、南平人防办、人防管理站共同退还陈越履约保证金54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2日起至还清履行保证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人防管理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陈越向人防管理站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1日的租金2100元；2.陈越向人防管理站支付违约金26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防管理站为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南平人防办。2010年1月起，陈越向人防管理站租赁坐落于南平市延平区店面。2014年1月1日，人防管理站（出租方、甲方）与陈越（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南平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坐落、面积及用途。1.甲方将坐落在南平市延平区，建筑面积24平方米，使用面积24平方米的人防工程租赁给乙方使用。2.乙方承租人防工程用途经营针纺织品。第二条租赁期限。租赁期共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租金、租金的交纳期限和方式。1.租金：甲方双方议定，乙方租赁甲方人防工程月租金3000元，每年租金为36000元。2.付款期限和付款方式：由乙方每月5日前到市行政服务中心人防窗口向甲方缴纳当月租金，逾期未缴纳的按月租金总额6%增滞纳金，超过两个月未按时缴纳租金的，作为违约责任处理。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人防工程，履约保证金可抵扣滞纳金和所欠的租金。第四条履行保证金。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履行保证金5400元，合同期满乙方无违反合同约定，在双方办完交接手续后30日，则甲方如数退回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计息，乙方如有违约行为，保证金不予退还。第十一条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人防工程。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装修改造的损失甲方不予补偿或赔偿。1.《人防工程使用证》被依法撤销、吊销、注销的；2.逾期60天不交付房租的；3.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人防工程转租、转让、转包租赁他人的；4.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对人防工程进行改造装修的；5.利用人防工程进行非法活动的；6.乙方未按南平市人防办和相关部门要求对工程进行管理，存在治安、消防、防汛等方面安全隐患不进行整改的；7.有严重扰民问题，居民反映强烈，造成群体上访或在社会上造成影响的；8.违反《人防工程维护和安全管理责任书》的。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无故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两个月租金的违约金；2.乙方逾期交付租金，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总额的4‰支付违约金；3.乙方擅自将人防工程转租、转让、转包他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还应一次性支付甲方两个月租金的违约金，因解除合同发生的一切损失，乙方自负。第十五条续租。乙方在无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租赁权。乙方需要继续租赁，应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书面提出申请，逾期不提出续租申请视为放弃续租，甲方有权将人防工程租赁他人，续租需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陈越向南平人防办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400元。 租赁期间，陈越到南平市行政服务中心的人防窗口开具《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后，凭该通知书交纳租金，再回到南平市行政服务中心开具租金发票。陈越于2013年3月26日、2013年9月4日至南平市行政服务中心人防窗口开出《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支付了2013年1月至3月、2013年6月至9月的租金5940元、5940元。2013年12月9日，陈越支付了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租金11880元。2014年11月10日，陈越支付了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的租金18000元。2016年6月1日，陈越支付了2016年4至6月的租金9000元。2016年9月23日，陈越支付了2016年7月至9月租金9000元。2016年10月26日，陈越支付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租金18000元。 2017年4月20日，陈越与人防管理站工作人员刘勇因店面租赁事宜发生纠纷，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紫云派出所出警并进行现场调解。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一、陈越于今日内将店面让出给市南平人防办；二、刘勇承诺其所在的人防办在收到陈越所交的租赁押金发票后经领导审批后，将押金金额退给陈越，此事尽快办理；三、双方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四、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以此事为由挑起事端。当日，陈越将店面和租赁保证金收据交还给人防管理站，人防管理站未向陈越退还履约保证金。陈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陈越与人防管理站签订的《南平市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建立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勇、南平人防办、人防管理站是否应当共同向陈越退还履约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二、陈越是否应当向人防管理站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1日的租金；三、陈越是否应当向人防管理站支付租金的违约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1.关于履约保证金能否退还的问题。本案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签订合同时乙方（陈越）应向甲方（人防管理站）交纳履行保证金5400元，合同期满乙方无违反合同约定，在双方办完交接手续后30日，则甲方如数退回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计息，乙方如有违约行为，保证金不予退还。”根据该条约定，在陈越无违约行为时，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有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又根据双方此后签订的《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在南平人防办收到陈越的履约保证金发票后，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因此，治安调解协议书已经变更了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保证金的退还条件的约定。陈越已依约向南平人防办交付履约保证金发票，则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2.关于履约保证金退还的主体。租赁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的收取人为人防管理站，但实际收取人为南平人防办。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由南平人防办退还履约保证金。同时，南平人防办和人防管理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由南平人防办退还履约保证金，陈越亦表示同意。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由履约保证金的实际收取人南平人防办向陈越退还履约保证金，人防管理站不承担退还责任。刘勇作为人防管理站的工作人员，与陈越签订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故对陈越主张南平人防办退还履约保证金5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陈越主张人防管理站、刘勇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租赁协议第四条明确履约保证金不计息，故陈越主张赔偿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0日（实际退还店面之日）期间，陈越使用租赁店面，并未向人防管理站支付租金。人防管理站主张陈越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的租金2000元（月租金3000元÷30天×20天），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人防管理站主张陈越支付2017年4月21日的租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陈越提出刘勇已承诺免除陈越2017年4月1日至4月20日期间的租金的抗辩意见。陈越的该项免租意见并未记载于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刘勇亦明确否认，故对陈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租金付款方式为：“由乙方每月5日前到市行政服务中心人防窗口向甲方缴纳当月租金”。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逾期交付租金，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总额的4‰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陈越于2016年6月1日支付了2016年4至6月的租金9000元，于2016年9月23日支付了2016年7月至9月的租金9000元，于2016年10月26日支付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租金18000元。陈越支付租金的时间和方式与租赁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不符。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为每月支付，但根据本案《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和《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记载，陈越从租赁合同签订前起至租赁合同履行期届满，均是按季度或者半年支付租金，人防管理站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的方式和时间。陈越支付租金的时间均在当季时间范围内，不构成违约，故人防管理站主张陈越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南平人防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陈越履约保证金5400元；二、陈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人防管理站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的租金2000元；三、驳回陈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人防管理站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陈越对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尚有租金2000元未支付给人防管理站事实是无异议的。关于人防管理站是否有免除陈越期间的租金问题，在派出所做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不能体现有免除租金内容，仅是人防管理站的工作人员刘勇对保证金的处理作出承诺。本案陈越向本院申请对警方的调解录像过程进行调取，拟证明刘勇在调解过程中有同意免除租金。由于治安调解协议书是刘勇作为人防管理站的工作人员签订，至于调解过程刘勇是否有表达过免除租金问题，是刘勇个人的意思表示，也仅能体现双方的磋商过程，未有以调解协议书的方式确认或人防管理站的另行确认，对人防管理站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调解的录像过程所体现的内容不能作为人防管理站同意免除租金的依据，故录像过程的证据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无证据证明人防管理站有作出免除陈越在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租金的意思表示，而期间的租金陈越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陈越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正确。关于南平人防办是否应向陈越承担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支付租金是承租人的基本义务，履约保证金的设定主要是保证租金的履行，因此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应以作为承租人的陈越履行完毕支付租金的义务为前提。本案陈越对涉案租金场所的租金尚未结清，故南平人防办对退还履约保证金不构成违约，因此无需向陈越承担资金占用的损失，陈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陈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包哲铭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