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金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鸡冠山乡鸡冠山村。法定代表人：刘志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士旦，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付，男，汉族，1954年6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灯塔市。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开军，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辽宁金帝水泥厂破产还债清算组。负责人：杜金钰，该清算组组长。再审申请人辽宁金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公司）与被申请人于开军、辽宁金帝水泥厂破产还债清算组（以下简称金帝清算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辽1081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辽宁金昌矿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辽10民终426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辽108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辽宁金昌矿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辽10民终1590号民事判决。辽宁金昌矿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辽民申40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辽宁金昌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士旦、林永付，被申请人于开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冬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辽宁金帝水泥厂破产还债清算组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昌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于开军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债权事实错误。仅仅依据本案《协议书》中的约定条款内容及相关支付凭证，原审法院就主观推断金帝清算组对金昌公司享有债权，并且是已到期债权（以下简称“被认定债权”），而实际上“被认定债权”并不存在。1、原审认定存在的“被认定债权”，金帝清算组从未确认和主张过。2、金昌公司否认其存在此笔债务。其财务账目显示，按照本案《协议书》中的约定，金昌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其对金帝清算组没有债务。相关事实经过如下：金昌公司与金帝清算组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金帝清算组将辽宁金帝水泥厂以18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金昌公司，包括支付安置职工的费用和购买企业资产的费用。而实际上，金昌公司向金帝清算组共计支付了1814万元，比合同价款多支付的14万元，系因为金昌公司向社保部门缴纳了部分滞纳金。实际支付的1814万元，包括向金帝清算组支付1146.5万元，其中的950万元，金帝清算组向金昌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剩余的196.5万元，系金帝清算组根据自己计算的合同结算金额，要求金昌公司以现金方式提前支付的除缴纳社保费以外的剩余合同价款，并承诺待金昌公司与社保结算完毕后，再结算开据，多退少补。金昌公司陆续向社保部门缴纳的实际金额为667万余元，里面包含了部分滞纳金，比金帝清算组自己计算的653万元多付了14万元。3、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反，金帝清算组对金昌公司，不但不享有“被认定债权”，而且还需要偿还债务。据财务账目显示，2006年4月4日金昌公司超额支付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后，金帝清算组于当日向金昌公司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款借据。这说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并不存在，否则金帝清算组作为“被认定债权”的债权人，应直接要求金昌公司还款，而不是向金昌公司借用钱款。就这一借款事实，金昌公司已经起诉金帝清算组，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二、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中存在计算错误。金昌公司实际缴纳社保费用比原审法院认定缴纳的费用多出了373714.45元，原审认定的事实中存在计算错误，导致其判决结果中的金额计算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辽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灯塔分局及灯塔市城镇医疗管理中心单方出具的材料就认定金昌公司缴纳保险费用的金额为6302396.4元，明显错误。根据辽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灯塔分局、灯塔市城镇医疗管理中心向金昌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专用缴款书等相关凭证可证明，金昌公司共计向上述二部门缴纳保险费用6676110.85万元，原审判决中的金额部分存在计算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判决适用了关于代位权的有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金昌公司与金帝清算组间并不存在债务关系，遂于开军并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位权的构成要件，故于开军不享有对金昌公司的代位权。2、原审法院判决没有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金昌公司与金帝清算组就《协议书》履行完毕已经达14年之久，相关事宜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基于这种尚未经过审理和已过诉讼时效保护的未确定的有异议事项，对于于开军行使代位权的诉请，法院不但予以审理，而且判定其代位权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于开军的权利，应当向金帝清算组主张，与金昌公司无关。于开军辩称，一，被答辩人与金帝清算组存在有债权债务关系是客观事实，并不是被答辩人所称的“被认定的债权”。此笔本该属于清算组的财产的存在是客观的，其真实性已经一、二审法院确认。依法律规定，无法律规定及合同依据占有他人财产获得的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被答辩人在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将金帝清算组出售企业所获得的价款（其缴纳保险后剩余款项）占为己有，是应当返还的，事实上也就形成了清算组与被答辩人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二、金帝清算组没有主张该笔债权不等于没有此笔债权，该笔债权不是推断出来的而是客观事实。三、于开军有代位求偿权利，被答辩人诉称应当向金帝清算组主张债权正说明答辩人代位求偿权的正确行使。依据《最高法院关于代位权纠纷的裁判规则》，一是社保局与医保局的证实及给法院的复函均证明被答辩人实际支付6302396.4元，而且是已经完成了交纳数额，其剩余款项2197604.60元明确无误，该笔款项是确定的构成了被答辩人应当返还给金帝清算组所形成债务。二是次债务人（被答辩人）应对所欠债务（或应返回的不当得利之债）是否清偿承担举证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被答辩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剩余款项的不存在。三是次债务数额是否确定不影响债权人代位权行使。综上情况，被答辩人在一、二审及再审申请中都一再回避所受委托交纳保险金后剩余款项的事实，或者提供850万元全部交纳保险金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被答辩人所欠应当返还清算组的数额问题，不影响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关于被答辩人多交付的滞纳金，原审时被答辩人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即便该事实成立。也是由于被答辩人未按《协议书》中委托事项及时交付所造成的，本该由被答辩人负责，而与金帝清算组及答辩人无关。关于被答辩人所提出的社保费多交了373714.45元。由于社保局及医保中心出具证明只承认收到了原审判决所认定的6302395.40元，而且均表明其应收费用所涉保费事项已“办理完毕”。如果被答辩人有证据证明多交费用，可以另行向社保局及医保中心要求返还，此项申诉内容与答辩人无涉。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法律相关规定，当事人的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应为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时起算。于开军及清算组，对于被答辩人尚有剩余2197604.6元款项非法占有的事实是在2017年5月辽阳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灯塔分局及灯塔市城镇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出具证实及复函才知晓。因此，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况且被答辩人在原一审中没有提出时效抗辩，在二审及再审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前提下，也不应当支持其时效抗辩。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被申请人辽宁金帝水泥厂破产还债清算组未作答辩。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代位权的行使以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为前提。本案再审申请人辽宁金昌矿业有限公司依协议约定实际缴纳各项统筹费用后如有剩余，则金昌公司与被申请人辽宁金帝水泥厂破产还债清算组对该部分剩余款项是如何约定的，是否属于金帝清算组的到期债权，应予进一步查明。金昌公司提供灯塔市医疗保障事务服务中心（原灯塔市城镇医疗保障管理中心）于2019年10月10出具的《证实》，证明金昌公司在向该中心缴纳了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1，771，200元和超限额保险费49，200元两项费用计1820400.00元外，另缴纳了离退休职工安置费1，165，000.00元并提供生效判决证明金帝清算组向金昌矿业另有借款20万元及曾以现金形式向金帝清算组支付196.5万元，故金昌公司如与金帝清算组存在债务关系，则债务的具体数额应进一步查明。被申请人于开军诉辽宁金帝水泥厂破产还债清算组取回投资款4，703，835.35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到执行程序，本案又判令辽宁金昌矿业有限公司给付于开军投资款2197604.60元，与前一判决是否发生重复给付的问题，应进一步查明。金昌公司提出金帝清算组向其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故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亦应予以查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0民终1590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灯塔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徐振刚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