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刑初474号 公诉机关海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银宝，女，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哲婷，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国峰，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27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海民，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住浙江省海盐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盐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一部刑诉（2019）第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银宝犯盗窃罪、被告人沈海民犯盗窃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唐国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斌和潘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银宝、唐国峰、沈海民及辩护人吴哲婷、范慧慧、李海明到庭参加诉讼。价格认证人员陈某出庭作证。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银宝、沈海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先后多次结伙采用秘密手段盗窃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张银宝盗窃数额计价值人民币106000余元，被告人沈海民盗窃数额计价值人民币94000余元，数额巨大，应当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张银宝、沈海民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国峰、沈海民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代为销售，其中被告人唐国峰多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计价值人民币94000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沈海民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计价值人民币12000余元，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被告人唐国峰、沈海民的刑事责任。在盗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银宝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沈海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银宝、沈海民认罪认罚。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海盐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银行交易明细、谅解书等证据材料。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张银宝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唐国峰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沈海民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至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银宝、沈海民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被告人唐国峰认为其不知道收购的物品为赃物，认为数量上没有这么多，价格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 被告人张银宝、沈海民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量刑建议均无实质异议，希望法庭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唐国峰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持有异议，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认为数量应为280公斤，而非指控的590余公斤；2、认为指控被告人唐国峰收购的价值为94000元是错误的，价格认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3、认为被告人唐国峰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起诉指控的罪名。同时又提出，如果被告人唐国峰构成犯罪，也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唐国峰从轻、减轻处罚，并对其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下半年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人张银宝在浙江雨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内，采用饭盒装等方式，多次秘密窃取车间波峰机内的锡及车间内的锡条、锡渣等物，共计660余公斤（其中饭盒状锡块655余公斤、锡条7.5公斤、锡渣3.1公斤），价值人民币106000余元。 2017年8月24日，被告人沈海民（系被告人张银宝丈夫）在明知张银宝让其销售的锡系盗窃所得的情况下，仍予以销售给被告人唐国峰，共计78余公斤，价值人民币12000余元。后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人沈海民、张银宝形成盗窃合意，互相分工，由张银宝负责在浙江雨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盗窃锡，被告人沈海民负责将锡销售给唐国峰，共同盗窃锡计591余公斤（其中饭盒状锡块580余公斤、锡条7.5公斤、锡渣3.1公斤），价值人民币94000余元。 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人唐国峰在明知沈海民销售给其的锡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多次予以收购，共计590余公斤，价值人民币94000余元。 另查明：1、公安机关查扣锡块65.55公斤、锡条7.5公斤、锡渣3.1公斤（共计折合12127元），已发还被害单位；2、被告人张银宝、沈海民退赔55000元，并取得被害单位谅解；3、被告人唐国峰退赔20000元（暂存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1：被告人张银宝的供述。证实其是浙江雨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在工作期间多次利用饭盒盗窃公司锡的事实；同时还讲到其在公司里认识了经常来厂里收锡的绍兴人，有时候在车间里会跟他聊上几句，后来其给了绍兴人一张载有其丈夫的电话号码的纸条，后来绍兴人联系其丈夫到家里收锡的事实；又讲到其从2017年开始偷锡，都是其老公沈海民在卖，大约45000元左右，其中2019年卖过3次。 证2：被告人沈海民的供述。证实第1次卖锡之前，其老婆张银宝把其电话号码给了那个绍兴收费品的人，后来那个人联系买锡，第1次卖锡时绍兴人问其锡是哪里来的，其说是厂里拿来的；同时还讲到2018年卖了90公斤左右，卖了8000多元；2019年总共卖过3次锡，基本每次110公斤左右。 证3：被告人唐国峰的供述。证实其在浙江雨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收过电子角，当时有个女的给其一个男的手机号码，并说让其联系这个人，他那边有锡的；第1次买锡时，其问过沈海民：“锡是哪里来的”，沈海民说：“是厂里买来的”；同时还讲到2017年、2018年，印象中是一个多月去1次，具体记不清楚了；2019年收过3次左右，每次收的量大概100多公斤的样子。 证4：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雨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2017年开始，张银宝负责看一些焊接好的线路板是否符合要求，一直在波峰焊旁边工作，机器没有变动过，2017年下半年开始这个机器里放的都是无铅锡，看了监控后发现张银宝从波峰焊里偷了原料锡等事实，同时还讲到焊锡废品也要110元左右／公斤。 证5：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从事废旧物质回收工作已经16年了，主要回收锡、铜这一类，回收不含铅的锡块110多元／公斤，卖出去的价格120多元／公斤，一般锡块的利润在10元左右／公斤，同时还讲到，锡的质量大致能够判断出来，锡块的质量一般都比较好。 证6：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从事回收废锡等金属废料工作有7、8年了，锡里是否含铅看一眼锡的表面就能够看出来，近两年不含铅的锡块一般价格在115元／公斤左右，正常的话锡的利润都在5-10元／公斤，一般的话赚10元／公斤左右，但利润超过20元／公斤是很少见的。 证7：证人蒲某的证言、海盐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及记账记录。证实其在绍兴中专对面开了一家收锡的店，2019年唐国峰向其卖过锡，其中含有饭盒状的锡块，锡块一般都接近无铅锡，质量比较好，其转款是用其表哥赖某的银行卡转的，同时其还提到像唐国峰这样的收锡人一般利润在8-10元／公斤，现在可能稍微低一点，估计在3-5元／公斤。 证8：海盐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唐国峰尾号为887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唐国峰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10月3日向沈海民转账7200元、11500元的事实；同时证实该账户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5月13日、6月21日收到赖某转账27632元、26612元、15518元的事实。 证9：海盐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沈海民尾号为8604的浙江海盐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关业务凭证材料。证实该卡系被告人沈海民工资卡，于2017年8月24日收到唐国峰汇入7200元、于10月3日收到唐国峰汇入11500元的事实；同时证实该账户于2016年5月10日已开通账户金额变动短信提醒业务的事实。 证10：作案工具：饭盒一个。证实本案被告人张银宝使用饭盒进行盗窃，后形成本案中的饭盒状锡块。 用于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证人沈某2、蒋涛、沈某3等人的证言，海盐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书，浙江雨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及谅解书，海盐县公安局搜查笔录及照片、清点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到案经过等。 关于被告人唐国峰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唐国峰缺乏主观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判断一个行为何种性质及行为人主观心态，不单单凭借行为人如何描述，更要通过其行为的外在表现及所处的客观环境加以综合判断。本案中，被告人唐国峰系特定行业的从业人员，审慎义务不局限于表面的询问，对特定形态工业生产资料应进一步追溯源头证据，不能以任何借口推卸责任；本案锡的交易价格反常，其没有正当理由，多次低价收购攫取异常的利润；本案赃物的外观形态反常，有悖常情常理；本案中付款方式，被告人唐国峰一直辩解称因沈海民没有开通短信业务，转账支付不方便，故需要现金支付，该种说法与被告人沈海民当庭供述及银行业务凭证所共同证实的事实相悖，事实上被告人沈海民银行短信通知早已开通，被告人唐国峰的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可以判定被告人唐国峰具有收购赃物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唐国峰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唐国峰及其辩护人针对指控数量所提的意见。本院认为，司法认定过程并不是自然科学的探索过程，法律事实的形成需要主客观证据进行还原，法律事实只能无限接近客观事实，过分理想化的要求不符合司法规律和法律事实认定规律；从各被告人供述看，供述多变性较强，针对次数和数量问题各被告人的供述均不透彻，有符合规律的记忆模糊，也有恶意逃避的无理辩解，但正基于此，在证据去伪存真过程中案件事实逐渐走向清晰；本案中，计算被告人唐国峰涉案数量需分3个年度，2017年有转账记录为证，2018年有被告人沈海民供述（称90余公斤）和被告人唐国峰针对2018年收购锡的概括性供述、2019年三被告人均有供述且有下游收购证言和书证证实，综上，在案主客观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唐国峰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唐国峰及其辩护人针对价格认定所提的意见。本院认为，价格认定结论不能等同于鉴定意见，二者并非同一性质和属性，所调整的依据也不同，辩护人依照《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鉴定的内容便认为该价格认定不合法，缺乏根据；同时，本院结合被告人张银宝对盗窃情形的描述、证人沈某1对失窃情形和对象的描述、下游收购者蒲某对收购锡块的描述及被盗单位波峰机具体运作等案件具体情况，可以确定本案涉案的锡块属于无铅锡，且锡含量很高，接近锡原料，本案的价格认定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可以成为司法认定的参考性证据。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银宝、沈海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先后多次结伙采用秘密手段盗窃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张银宝盗窃数额计价值人民币106000余元，被告人沈海民盗窃数额计价值人民币94000余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唐国峰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被告人沈海民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代为销售，其中被告人唐国峰多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计价值人民币94000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沈海民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计价值人民币12000余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盗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银宝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沈海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采纳辩护意见，对被告人沈海民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银宝、沈海民认罪认罚，并积极退赔，且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可采纳辩护意见，对二被告人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唐国峰主动退赔，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沈海民一人犯二罪，实行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唐国峰、沈海民的犯罪事实及悔罪表现，念其初次犯罪，一贯表现良好，可采纳辩护意见，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银宝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银宝的刑期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2022年7月13日止。判处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唐国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三、被告人沈海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被告人唐国峰、沈海民缓刑考验的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处的罚金，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作案工具：饭盒一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唐国峰退赔20000元，依法发还被害单位浙江雨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六、责令被告人张银宝和沈海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退赔被害单位损失188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齐 奎 人民陪审员  吴神祥 人民陪审员  洪菊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谭叶青 书记员吴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