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国金中心T36楼2、3、4、5、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56383438。法定代表人：MARKLIMCHENKU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宇，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帮奎，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登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宇、苏帮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登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唐宇、苏帮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调查，但其同意本院书面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登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富登小贷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唐宇、苏帮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年利率8%没有合同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及其附件《本金归还提示表》可以确定月利率为1.9%（年利率约为22.8%）。一审法院将所还利息冲抵本金的认定错误。2．唐宇、苏帮奎所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定利率，不应当将唐宇、苏帮奎实际支付利息冲抵本金。3．一审法院将逾期利息的起算点认定为贷款到期日错误，应以实际逾期日为逾期利息起算点。唐宇、苏帮奎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富登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宇立即偿还：①尚欠贷款本金163747.45元；②支付相关借款利息，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在合同期内按合同约定利息金额支付；超过合同期限后以未付应付总金额（即尚欠本金＋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③支付截至2019年6月21日止尚欠罚息113.40元，并另行支付以未付应付总金额163860.85元（尚欠本金163747.45元＋尚欠罚息113.40元）的0.2%乘以逾期天数（从2019年6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的罚息；2、判令唐宇承担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193元；3、判令苏帮奎对唐宇的还款及相关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唐宇（甲方/借方）、富登小贷公司（乙方/贷方）、苏帮奎（丙方/连带保证人）签订编号为富登渝资服(2018)字第000135656号《贷款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向甲方提供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即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13日止，前述起点时间与乙方实际转账时间不一致的，以乙方实际向甲方账户转账之日起计算，截止时间点相应顺延；2、贷款利息按月收取，贷款期内收取利息总金额43199.17元，每月固定收取账户服务费600元，每月应还本金额详见后附《本金归还提示表》，若实际放款日在25-31号的，则扣款日固定为次月的次月1日，其余时间放款的，扣款日均为次月对应日，甲方需确认在扣款日前一天将应还款项存入乙方指定账户；贷款还款采取等额本息方式，除放款日在25-31日的贷款的第一期还款与剩余每期还款有差异外，其他贷款的每期还款总额相同，第一期应归还本息及费用乙方将以手机短信形式通知甲方，其余每期应归还本息及费用10733.30元；贷款审批手续费为4000元，一次性计收；3、发生下列情形之一，为甲方违约或视为甲方违约：……（3）乙方无法正常、及时从甲方账户扣款或扣款不足额的；4、出现甲方违约或视为甲方违约情形时，乙方有权立即采取下述一项或几项救济措施：解除本合同及双方间其他贷款合同（如有），并宣布全部贷款提前或即刻到期，有权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欠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等；5、如甲方逾期不归还贷款本息，应按到期应还未还总金额的0.2%乘以逾期的天数向乙方支付逾期罚息，每30日累进计算，罚息最低为人民币50元；6、丙方担保的主债权为前述贷款合同的贷款本金及主债权的衍生利息、违约金、罚息及乙方为追索前述主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无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有其他担保，丙方均同意在本合同项下的丙方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7、因本合同相关的争议由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管辖。《本息归还提示表》载明：借款人唐宇，贷款本金20万元，贷款期限24个月，放款日期2018年12月13日，每月扣款日为13日，第一期应还本金6878.30元，第二期应还本金6990.24元，第三期应还本金7104.01元，第四期应还本金7219.63元，第五期应还本金7337.13元，第六期应还本金7456.54元，第七期应还本金7577.89元，第八期应还本金7701.22元，第九期应还本金7826.56元，第十期应还本金7953.94元，第十一期应还本金8083.39元，第十二期应还本金8214.95元，第十三期应还本金8348.65元，第十四期应还本金8484.52元，第十五期应还本金8622.61元，第十六期应还本金8762.94元，第十七期应还本金8905.56元，第十八期应还本金9050.49元，第十九期应还本金9197.79元，第二十期应还本金9347.48元，第二十一期应还本金9499.61元，第二十二期应还本金9654.22元，第二十三期应还本金9811.34元，第二十四期应还本金9970.99元，如贷款人实际放款日与本表不一致的，合同中约定的放款日均以实际放款日为准。2018年12月13日，中金支付有限公司代富登小贷公司向唐宇转账支付20万元。根据富登小贷公司举示的唐宇的对账单显示，富登小贷公司于放款当日扣收贷款审批手续费4000元，唐宇借款后偿64949.50元的借款（2019年1月14日还款10733.30元，2019年2月13日还款10733.30元，2019年3月13日还款10733.30元，2019年4月15日还款10733.30元，2019年5月13日还款10733.30元，2019年6月13日还款5000元，2019年6月21日还款1100元，2019年7月29日还款2000元，2019年8月7日还款2633元，2019年8月12日还款550元），之后未再还款。庭审中，富登小贷公司另陈述，贷款期内的利息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得出；每期还款金额是以本息合计金额除以24期再加上600元的服务费计算得出；鉴于唐宇在起诉后又偿还了部分款项，故现尚欠借款本金157014.15元；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富登小贷公司与唐宇、苏帮奎签订的《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8年12月13日，富登小贷公司通过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向唐宇转账支付20万元，唐宇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富登小贷公司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唐宇立即偿还所欠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关于初始借款本金，虽然合同中约定了贷款审批手续费，但富登小贷公司系贷款人，其并不单独向唐宇提供上述服务，该贷款审批手续费系富登小贷公司出借款项而获得的收益，具有利息的性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实际为利息。富登小贷公司在发放贷款当日向唐宇扣收贷款审批手续费4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因此，富登小贷公司实际向唐宇发放借款金额为196000元。对于唐宇陈述的其曾另行向案外人郑洪支付6000元介绍费，一审法院认为，唐宇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亦未证明该笔费用（若有）与富登小贷公司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陈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服务费，《贷款合同》约定每月固定收取账户服务费600元，实质也为富登小贷公司出借款项而获得的收益，具有利息的性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实际也为利息。关于借款利息，《贷款合同》的实际月利息为按分期还款法计算的月利息与每月账户服务费、当月产生罚息（若有）之和。现富登小贷公司认可涉案借款的年利率为8%，该计息标准未加重对方负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富登小贷公司扣收的款项即唐宇的还款，应当抵扣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则冲抵借款本金，据此规则，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占用资金时间以及借款利率的约定，一审法院计算得出截至2019年8月12日，唐宇尚欠贷款本金139821.33元。嗣后，唐宇未再还款，故富登小贷公司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据此，对富登小贷公司要求唐宇返还借款本金163747.4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139821.33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富登小贷公司关于合同期内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富登小贷公司自愿按照合同约定利息主张，未加重对方负担，且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标准如下：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8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对于富登小贷公司关于合同到期后的利息及罚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两项主张的性质均为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应以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为限，故一审法院按照如下标准予以支持：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律师服务费，富登小贷公司陈述并未实际产生，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帮奎自愿为唐宇所欠富登小贷公司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现未超出保证期限，故对富登小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9821.33元；二、唐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利息（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13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三、唐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苏帮奎对唐宇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50.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20元，合计3270.46元，由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负担611元，由唐宇、苏帮奎负担2659.4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证据及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庭审中，富登小贷公司以提起本案诉讼方式宣布涉案贷款合同提前到期，即涉案合同提前到期日为2019年7月3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唐宇、苏帮奎尚欠富登小贷公司借款本息及逾期利息计算。本院作如下评析：其一、关于期内利息的认定问题。首先，富登小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期内利息是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得出两年的总利息为43199.17元，一审法院亦据此认定期内利率为8%，虽然富登小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是做出了该项陈述，但是富登小贷公司也在一审中反复陈述期内利息两年总额是43199.17元；本院经过计算，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得出的总利息远小于43199.17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富登小贷公司自认期内利率8%，现与富登小贷公司上诉状列明事实理由及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因此，本院对富登小贷公司自认的期内年利率8%不予确认。最后，根据《贷款合同》和《本金归还提示表》约定，唐宇、苏帮奎总的应还款包括本金、期内利息43199.17元、每月账户服务费600元乘以24月，经过本院核算{【（43199.17元+600元*24月+4000元）/2年】/200000元≈15.40%其二、关于本案尚欠本金及逾期利息计算的问题。首先，富登小贷公司因唐宇、苏帮奎逾期还款通过本案诉讼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合同期内按约定利息支付，逾期后按尚欠本金、尚欠罚息之和每日0.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显然，逾期利息标准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本院将逾期利息标准调整至年利率24%。其次，双方虽然约定了每期等额本息及费用10733.30元，但并没有约定还本付息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结合前述期内利率标准，本院经过计算（见图表），截至2016年8月12日，唐宇、苏帮奎尚欠富登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49027.28元，不差欠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序号本金放款日期还款日期还款金额年利率利息还息充本仍欠本金仍欠利息2000002018/12/132018/12/134000.0015.40%4000.00196000.002019/1/1410733.3015.40%2683.022683.028050.28187949.722019/2/1310733.3015.40%2412.022412.028321.28179628.442019/3/1310733.3015.40%2151.552151.558581.75171046.692019/4/1510733.3015.40%2414.612414.618318.69162728.002019/5/1310733.3015.40%1949.121949.128784.18153943.822019/6/135000.0015.40%2041.472041.472958.53150985.292019/6/211100.0015.40%516.71516.71583.29150401.992019/7/292000.0015.40%2444.872000.00150401.99444.872019年7月30日通过提起诉讼宣布贷款提前到期2019/7/3015.40%64.34150401.99509.212019/8/72633.0024.00%802.141311.351321.65149080.342019/8/12550.0024.00%496.93496.9353.07149027.28（利息=本金*天数*年利率/360）另外，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律师费及苏帮奎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肯定。综上所述，基于当事人二审新证据以及本院依法查明的新事实，富登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7337号民事判决；二、唐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9027.28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14902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苏帮奎对唐宇所承担的本判决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92元，减半收取1850.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20元，合计3270.46元，由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负担611元，由唐宇、苏帮奎负担2659.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92元，由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负担3368.92元，由唐宇、苏帮奎负担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