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虎，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剑昌，男，196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绍明、仝泽强,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波，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代理人余朋，浙江共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四维村。 法定代表人王宇奇，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朋，浙江共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剑昌、屈波、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混凝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01月22日12时00分，屈波驾驶登记在申华混凝土公司名下的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上塘路中心隔离花坛东侧的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至大关路北口附近时，车轮碾压到在车行道内的一块石头，导致石头弹到了在道路西侧人行道内的行人周剑昌的头部，造成周剑昌受伤的交通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后，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员在不知情的情况驾车驶离现场。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周剑昌、屈波均无事故责任，属交通意外。事故发生后周剑昌自行支出医疗费112329.32元，住院127天。经周剑昌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周剑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三期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1日、11月11日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周剑昌因本次事故导致精神9级伤残、肢体10级伤残，伤残均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周剑昌因本次交通事故需误工期232天（自受伤之日2019年1月22日至该次鉴定前一日2019年9月11日），护理期为住院时间（127天）、营养期为90日。 另查明，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申华混凝土公司另垫付医疗费159754.63元，未包含在本案诉请中。诉讼中，申华混凝土公司自认屈波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周六弟（已故）与周彩英（1937年1月9日出生）育有周剑昌等子女3人。 周剑昌于2020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屈波、申华混凝土公司赔偿周剑昌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12329.32元、误工费42224元、护理费23114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50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日用品费1336.8元、陪护费3910元、鉴定费8050元、残疾赔偿金24452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86元、精神损失费11000元，共计473025.72元。二、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屈波、申华混凝土公司、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共同负担。诉讼中，周剑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屈波、申华混凝土公司共同赔偿周剑昌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112329.32元、误工费42224元、护理费23114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交通费3000元、医疗日用品费1336.8元、陪护费3910元、鉴定费8050元、残疾赔偿金26480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753元、精神损失费11000元，共计500717.9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一为交通意外情形下民事赔偿责任的归责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结合“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对交通意外的归责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而非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抗辩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公平责任原则”。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归责原则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也即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发生时，机动车驾驶员得以免责的法定理由为非机动车、行人一方存在过错，当两方均无过错时，仍由机动车驾驶员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考虑到同样作为交通环境主体，机动车相较于非机动车和行人是一种高度危险的作业工具，在道路通行中的危险系数远远高于非机动车和行人，两者在行使通行权地位时是不平等的，故由法律赋予机动车使用人较非机动车、行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及更严格的免责事由亦属合理。本案争议焦点二为保险公司抗辩所称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且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能否予以支持。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文本来看，我国的交强险具有法定险、强制险、责任险性质，法律设定交强险制度，系出于强制保险防损避灾、社会保障之目的。考虑到交强险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对于“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中的“无责任”应当作严格解释，将其限制为在被保险机动车辆无责任且受害人有责任的情形下适用，以达到给予受害人基本保障的制度目的。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及受害人均无责任，故不应适用交强险无责赔付制度。关于商业三者险，因本案中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未提交案涉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考虑到保险条款的格式性、样本性，原审法院采取《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条款费率的批复》（保监产险〔2009〕263号）中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定义，即“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从该定义来看，交通意外包含在商业三者险所定义的赔付范围内，而所谓“责任保险”，指的是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事故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侵权过错”，故根据前述分析，既然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当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三，浙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商业三者险能否免赔。首先，即使以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责条款，保险人亦应当尽到基本的通知义务，而本案中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就案涉保险条款向投保人申华混凝土公司尽到了通知义务；其次，驶离现场与肇事逃逸在主观心态上仍有所不同，从本案交通意外的发生经过、申华混凝土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等情形来看，无证据证明屈波具有肇事后逃避事故责任的主观恶意；从事故责任认定来看，屈波驶离现场的行为也难以认为因此加重了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保险责任。综上，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以屈波驶离现场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周剑昌因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屈波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但屈波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该赔偿责任由申华混凝土公司转承。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112329.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50元（127天×50元／天）；3、营养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90天”，4500元（90天×50元／天）；4、护理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127天”，23114元（127天×182元／天）；5、误工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232天”，42224元（232天×182元／天）；6、残疾赔偿金，264800.8元（60182／年×20年×22%）；7、被扶养人生活费1375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9、交通费，酌定1000元；10、诉讼中鉴定费损失，8050元；11、其他必要医疗支出（高压氧舱陪护部分）5246.8元；以上各项所列费用合计为486867.92元。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考虑到屈波的主观过错程度及本次侵权行为发生的意外性，结合周剑昌的伤情，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认定。本案具体赔付为：由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480817.92元，由申华混凝土公司赔付6050元。综上，周剑昌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剑昌480817.92元。二、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剑昌6050元。三、驳回周剑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8元，减半收取4404元，由周剑昌负担122元；由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282元。周剑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申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上诉人承保车辆行驶过程中车轮胎碾压到地上的石块，导致石块飞溅弹到在路边人行道内的行人造成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被上诉人屈波以及周剑昌在事故中均无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因此，上诉人作为承保涉案机动车的交强险公司，只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条款本身，而从交强险的立法功能、保障目的来“严格解释”，将其限定在被保险人机动车无责且受害人有责任的情形下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交强险条例以及条款字面意思明确，没有多重解释，交强险的立法功能以及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但是仅在条例规定的情形下，况且本案，被上诉人申华混凝土公司亦不是没有履行能力的赔偿义务人，完全是有条件也有能力保障受害人的权益，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适用无过错责任错误，《道交法》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为：“（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责任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无过错责任原则是由法律明确规定的，不能滥用，《侵权责任法》第九章已经明确规定了无过错责任的几种情形（高度危险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不属于高度危险责任类型。我国学者杨立新也认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的是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载自杨立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研究》，法律出版社2009版，第72页），即在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行人没有过错的，推定机动车驾驶员存在过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行人存在过错时，减轻机动车驾驶人的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时，不论行人有无过错，机动车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因此，即便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亦不超过10%（超过交强险限额之外），上诉人也因此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三、本案中，对于超出保险以及赔偿责任之外的损失，上诉人认为可以按照以下两种思路进行：1、交警部门认定，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均没有违法过错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故本案被上诉人周剑昌的损失，可以由事故双方当事人按照公平责任进行分摊。2、依法追加或者由被上诉人周剑昌申请追加道路管理养护部门，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均不存在违法以及侵权行为，唯一的侵害途径系道路上的石头，作为道路养护以及管理部门，应当承担疏于管理养护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周剑昌因此以外事故受伤也表示同情，但是上诉人坚持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法律理解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周剑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任何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周剑昌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屈波、申华混凝土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任何不当。上诉人应该在交强险、商业险之内，承担赔偿责任。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其本质都系责任保险。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的保险。”此处的赔偿责任系民事赔偿责任，而非交通事故责任。再者，交强险的立法本意系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及时有效的维护。 被上诉人屈波、申华混凝土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交通意外事件属于交通事故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已经明确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从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受害人周剑昌在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判令案涉机动车承保机构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人民财保南京市分公司认为其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责任以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