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存军，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良，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春锁，男，195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艳红，女，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帅，男，199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凯，男，200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法定代理人：翟艳红（付文凯之母），女，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军，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凤兰，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南小街1号。法定代表人：常满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军，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卫军，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龙，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宋存军因与被上诉人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李保军、付卫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存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宋存军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宋存军并未指派付广东去给付卫军拉钢管，而是其二人自己协商。另外，付广东在给付卫军拉钢管的过程中死亡，二人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付广东死亡的责任应当全部由付卫军承担，宋存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且遗漏的当事人都应当按照自己的过错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辩称，1.宋存军与付卫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清楚。首先，宋存军在一审中提交的付广东出勤表及其自述付卫军借人一事的详细情况，均证明付广东长期受宋存军雇佣，由宋存军支付工资，二人之间形成较为稳定的雇佣关系。事发当天，由于宋存军的指派，付广东才和付卫军去拉钢管，宋存军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付广东解除了雇佣关系。其次，宋存军和付卫军的两个工地相邻，相互借工人是常事，且付卫军、宋存军和付广东都是老乡，关系也都非常熟悉，拉钢管事宜时间也不长，付卫东向宋存军借用付广东以及宋存军指派付广东去拉钢管均符合常理和正常逻辑。2.本案没有漏列当事人。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作为赔偿权利人，因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时，可以选择两种途径请求赔偿，既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并不冲突，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选择向雇主主张权利并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电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存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付广东在宋存军工地处工作的事实无异议。宋存军在上诉状中称付卫军与付广东自行协商，付广东的工资由付卫军负责的相关事实并无证据证明，故宋存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宋存军所称的漏列当事人为付广东提供劳务之外的第三人，与本案提供劳务者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权利人已经选择向雇主而不是第三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存在漏列当事人。请求二审驳回宋存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付卫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宋存军与付广东之间存在着明确的雇佣关系，一审庭审中，宋存军已经明确表示，付广东在其承包的工地上干活，李保军、中电建公司也均认可付广东受雇于宋存军。2.宋存军的工地也需要用部分钢管，故宋存军指派付广东去跟付卫军拉钢管，付广东的工资仍由宋存军发放。根据相关法律，最雇员有权选择雇主或者第三人承担责任，宋存军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存军的上诉请求。李保军未作答辩。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宋存军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0386.0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医院服务费119.2元、停尸费13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8800元、用餐费376元，以上共计1015163.58元，李保军、付卫军、中电建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电建公司承建濮阳县魏庄东街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南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南地块工程。中电建公司将该工程南区劳务分包给李保军，李保军又将涉案工程南区2#、3#楼工程劳务分包给宋存军施工，将1#、4#楼工程劳务分包给付卫军施工。宋存军雇佣付广东在涉案工程南区2#、3#楼工地干活。2019年6月2日，付卫军到鹤壁市××××区拉钢管缺人手，向宋存军借用付广东去拉钢管，宋存军指派付广东随付卫军去拉钢管。付卫军与付广东、郭永军、李志君到鹤壁市××××区后，由王玉栋带着到鹤壁市淇滨开发区宏发建材租赁站拉钢管。拉钢管过程中，高爱军为了便于装车将其驾驶的自卸车车斗升高时触碰高压线，付广东、郭永军触电，付广东因触电死亡。事故发生后，李保军已支付款项70000元。受害人付广东1974年1月18日出生，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付春锁系付广东父亲，翟艳红系付广东妻子，付文帅系付广东长子，付文凯系付广东次子。付广东有兄妹3人，需其扶养的人有其父付春锁1956年3月18日出生，需扶养17年；其子付文凯2005年2月15日出生，需扶养4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付广东受雇于宋存军，在涉案工程南区2#、3#楼工地工作，后被安排随付卫东到鹤壁市××××区拉钢管时死亡，付广东系雇员，宋存军系雇主，宋存军应对付广东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宋存军辩称其未指派付广东去拉钢管，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意见，故对宋存军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受害人付广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付广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付广东对其损害承担30%的责任，宋存军承担70%的责任。受害人付广东已死亡，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作为付广东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宋存军主张权利，宋存军应按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要求中电建公司、李保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中电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南区劳务分包给李保军，李保军又将涉案工程南区2#、3#楼工程劳务分包给宋存军，李保军、宋存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中电建公司、李保军应当与宋存军对付广东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电建公司虽称其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天津星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其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签署日期系涉案事故发生之后，无法证明其辩称意见，对中电建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主张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付广东为非农业户口，参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予以支持；2.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220386.08元，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计算，被扶养人付春锁需扶养17年，生活费为118938.52元(20989.15元/年×17年÷3人)，被扶养人付文凯需抚养4年，生活费为41978.3元(20989.15元/年×4年÷2人)，共计160916.82元，对此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项费用应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受害人付广东已死亡，给亲属造成精神上的痛苦，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5.医院服务费119.2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6.停尸费13000元，因该费用已包含在主张的丧葬费中，不予支持；7.交通费2000元，因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中到郑州的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案件事实，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8.误工费5000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9.住宿费8800元，因提交的住宿费票据非正规发票，无法证明其住宿费花费情况，结合本案事实，酌定为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用餐费376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综上，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除精神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共计828018.32元，宋存军承担70%即579612.82元（828018.32元×7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除李保军已支付的70000元，宋存军仍应赔偿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559612.82元（579612.82元+50000元-70000元），对此予以支持。中电建公司、李保军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宋存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各项损失共计559612.82元；二、中电建公司、李保军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6元，减半收取6968元，由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负担3127元，宋存军、中电建公司、李保军负担384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宋存军提交宋某书面证言一份，并申请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付广东死亡时是给付卫军提供劳务，付卫军是付广东的雇主，宋存军不应当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认为宋存军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已超出举证期限，其证人证言应不予采纳。证人受宋存军雇佣，二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证人证人证言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与一审宋存军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对该证言不予认可。付卫军同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的质证意见，另认为付广东跟付卫军拉钢管，是因为宋存军的工地上也需要钢管，证人陈述宋存军的工地上不需要钢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中电建公司认为证人陈述与其公司无关，不予质证。李保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宋存军提交的证人宋某当庭证言与其一审提交的有关付卫军借人一事的详细说明部分内容不相一致，且证人与宋存军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对方也不予认可，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宋存军所提出的其未指派付广东去给付卫军拉钢管，付广东与付卫军已形成雇佣关系，付广东死亡的责任应当全部由付卫军承担，宋存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宋存军与付卫军承包的工地相邻，受害人付广东受雇于宋存军，事发时，付广东与付卫军及其工人在拉钢管的过程中触电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宋存军上诉主张事故发生当天，付广东未受其指派，而是二人自行协商，工资和安全问题由付卫军负责，付广东已与付卫军形成雇佣关系，其他各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对此宋存军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宋存军提交了有关付卫军借人一事的详细说明，显示付卫军向其工地借付广东去拉钢管，“广东说我去给他们装钢管了，我说他叫你去了你去吧”，宋存军在一审中同时提交了付广东2019年3月至6月的记工表，其中事发当天记载付广东在别的工地工作，通过分析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宋存军在雇佣付广东期间，宋存军或工地负责的人员对事发时付卫军借付广东去拉钢管一事知情且未拒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综合全案案情认为付广东受雇于宋存军，后被安排随付卫东到鹤壁市××××区拉钢管时死亡，宋存军作为雇主，应对付广东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酌定付广东自负30%的责任，宋存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及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宋存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宋存军所提出的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且遗漏的当事人都应当按照自己的过错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付广东系在雇佣过程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损害，其亲属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作为赔偿权利人既可以向付广东触电死亡事故中的侵权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付广东的雇主宋存军请求赔偿。宋存军上诉认为一审漏列当事人，经二审询问，其理由是认为本案是侵权案件，案件涉及到的钢管租赁站、拉钢管的车辆、司机高爱军等都有责任，应当追加上述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部分责任，因付春锁、翟艳红、付文帅、付文凯在本案中已经选择向雇主请求赔偿，并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按照此法律关系予以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存在遗漏主体，上诉人宋存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雇主宋存军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综上所述，宋存军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宋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