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胡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原、王兴文，均系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天合卡丁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甲、田雪，均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天合卡丁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8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供货合同，而书面供货合同存在于上诉人与沈阳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且合同履行至2018年10月末，合同履行习惯均是货物运至现场由司机找现场人员进行签字确认。我方无法区分王其顺是否是被上诉人还是瀚翔公司员工，且我公司积极对账，2018年10月的对账单上也有刘海东的签字确认，承认案涉货物系瀚翔签收。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依据；2.我方对于被上诉人与瀚翔公司解除合同事宜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代承包方付款属于常见做法，我方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付款行为系代瀚翔所为。被上诉人沈阳天合卡丁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沈阳天合卡丁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因项目需要从被告处采购钢材，并于2018年10月20日以支票形式支付给被告100万元货款，被告累计发货给原告合计794799.37元的货物，剩余205200.63元货款迟迟未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205200.63元及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罚息利率计算）；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恒展钢铁公司辩称：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告主张支付100万元为原告购买钢材货款不属实。2018年10月20日，原告以支票形式向被告支付100万元，原告主张其为原被告双方购销钢材的货款。原被告双方从未达成书面或口头的协议买卖钢材，通过10月份被告的供货单也能看出，收货单位为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原告。二、原告通过支票支付的100万元为自愿代替沈阳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产生的纠纷应由原告和瀚翔公司之间解决，与被告无关。2018年4月1日，沈阳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为意大利OTL新能源卡丁车生产线项目购买钢筋2000吨，总货款为76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沈阳瀚翔因资金问题导致停工，被告要求瀚翔支付已经发生的货款，2018年10月，经过原告、被告、瀚翔公司三方共同协商，由原告先代替瀚翔偿还部分货款，被告继续供货保证工程继续进行。三、沈阳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至今仍欠被告货款，所以原告主张返还剩余货款没有依据。经过与沈阳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账，被告至今已经发货1652.374吨，总货款6854593.16元，瀚翔一直未支付全部货款，被告从2018年4月份至10月份向瀚翔供货，是在履行同一份供货合同的义务，也有权利主张全部的货款。原告代替瀚翔公司支付100万元，不能区分也没有必要区分是还的哪个月、哪几笔货款，瀚翔至今仍没有还清所欠货款，原告单就10月份的货款单独结算，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天合卡丁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意大利OTL新能源卡丁车生产线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沈阳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翔公司）。2018年4月1日，瀚翔公司与被告恒展钢铁公司签订《钢筋供货合同》，项目名称为：意大利OTL新能源卡丁车生产线，由瀚翔公司向被告恒展钢铁购买钢材，合同约定购货总吨数2000吨，货款总计760万，购货方指定方天宏作为代表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在该合同保证人处有刘海东签字。2018年4月29日，刘海东授权方天宏作为意大利OTL系新能源卡丁车生产项目钢筋和混凝土现场收料工作并负责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11日，瀚翔公司授权刘海东作为意大利OTL系新能源卡丁车生产项目投标及现场采购材料的委托代理人。合同签订后，被告恒展钢铁公司开始供货，2018年4月26日至7月5日期间发货单的收货人处为刘海东或方天宏签字确认。2018年10月20日至10月25日期间共计供货794799.37元，四张发货单的收货人处为王其顺签字确认。王其顺系原告天合卡丁公司的工作人员。2018年10月20日原告天合卡丁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给被告恒展钢铁公司100万元货款。庭审中，被告恒展钢铁公司提供对账单四张，在购货方处有刘海东签字，时间分别为4-5月份、6月份、7月份、10月份，确认钢材数量及价款，其中10月份对账单中刘东海签字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另查明，案外人刘海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在瀚翔公司名下垫资施工，因瀚翔公司施工队资金不足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发生上访，工程队无法继续施工，瀚翔公司提出解除与原告天合卡丁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对已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等按双方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合同解除后，双方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案外人瀚翔公司承包原告天合卡丁公司工程，并从被告恒展钢铁公司处购买钢材，案外人刘海东挂靠在瀚翔公司实际施工，并作为瀚翔公司工程现场购买钢材的代理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发货单显示，2018年4月26日至7月5日期间发货单的收货人处为刘海东或其委托的方天宏签字确认，结合钢筋供货合同能够确定该期间被告恒展钢铁公司供应的钢材接收方为案外人瀚翔公司，被告恒展钢铁公司在履行给瀚翔公司供货的合同义务。而2018年10月20日至10月25日期间发货单的收货人处为王其顺签字，而王其顺系原告公司工作人员，说明收货方为原告天合卡丁公司，虽然发货单中显示收货单位为瀚翔公司，但由于发货单为格式样本，不能据此确认为瀚翔公司收货；其次，根据沈北新区法院（2019）辽0113民初01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2018年9月28日天合卡丁公司与瀚翔公司已经解除了工程施工合同，此时工程已经处于停工状态。事实上，被告恒展钢铁公司在2018年7月5日至10月19日期间也未向瀚翔公司供货。在原告天合卡丁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支付给被告100万元钢材款后，被告恒展钢铁公司才恢复供货，并由原告天合卡丁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货物。虽然被告恒展钢铁公司提供有刘东海签字的对账单，但其中10月份对账单中刘东海签字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而早在2018年9月28日天合卡丁公司与瀚翔公司已经解除了工程施工合同，此时刘东海已不是实际施工人，故不能仅凭借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即由此证明该批货物系供应给瀚翔公司。关于被告恒展钢铁公司抗辩称该货款系原告天合卡丁公司代替案外人瀚翔公司支付的钢材欠款问题，原告天合卡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被告恒展钢铁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对于被告恒展钢铁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钢材款100万元系原告天合卡丁公司支付，收货人亦为原告单位工作人员，虽原被告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原告支付100万元钢材款后，被告恒展钢铁公司仅提供794799.37元钢材，余款205200.63元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由于原告支付货款后，被告未按约定数额供应钢材，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原告已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天合卡丁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钢材款205200.63元；二、被告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天合卡丁体育运动发展有限公司钢材款利息（以205200.63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剩余货款205200.63元及利息。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25日期间，上诉人向其供货的四张供货单，上面有被上诉人员工王其顺的签字确认，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00万元支票凭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如否定被上诉人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上诉人提供了刘海东签字确认的2018年10月的对账单，以证明2018年10月20日-25日期间上诉人就案涉工程的供货行为系向瀚翔公司供货，被上诉人系代付款行为。对此，本院论证如下：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交接单》，以及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发货单》、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3民初0119号民事判决，2018年7月份，瀚翔公司因资金问题，就本案工程未在向上诉人购买钢材，2018年9月将工程移交给了被上诉人，刘海东代表瀚翔公司，王其顺代表被上诉人公司，在《交接单》上签字确认，双方解除工程施工合同。而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付款之间为2018年10月20日，此时被上诉人与瀚翔公司已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并完成了工程交接，由被上诉人继续负责施工，因此，2018年10月后，从案涉工程施工主体变更角度，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钢材的合同相对人；其次，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发货单》，2018年4月-7月期间，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的均是刘海东或方天宏。经查，刘海东系经案外人瀚翔公司书面授权的本案项目现场采购人员，而方天宏则系瀚翔公司与上诉人所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瀚翔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而本案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2018年10月20日-25日期间的《发货单》，均是由被上诉人员工王其顺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的，在此之前，王其顺从未就案涉工程签字确认收货。也即，从收货确认人员的身份变更角度，也能够认定，2018年4-7月系瀚翔公司在向上诉人购货，但2018年10月，系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购货。尽管，刘海东在2018年10月份的对账单上签字，但刘海东并没有被上诉人的授权，其签字行为不能对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主体身份产生影响。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就本案向其付款行为有明确的代付款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结合2018年7月瀚翔公司已不再向上诉人购货、2018年9月案涉工程由瀚翔公司交接至被上诉人，瀚翔公司与被上诉人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8年10月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付款、2018年10月20日-25日期间《发货单》上均是由被上诉人员工王其顺签字确认收货等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被上诉人已付货款100万元，上诉人仅供货794799.37元，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剩余205200.63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3元，由上诉人沈阳恒展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