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碧珍，女，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前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前进街道江东一路4766号。 法定代表人吴波，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锋，上海君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碧珍因拆迁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21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前进街道办事处（简称前进街道办）对郑碧珍作出前进街道告知〔2019〕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2019〕第3号《告知书》），内容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9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责令本街道对范观平等12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根据范观平等户于2017年11月23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获取房屋所在地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所需信息的形式：纸质。获取信息的方式：邮寄。本街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答复如下：鉴于范观平等户位于三丰村××房屋××因东××路、江东五路、加多宝、统一项目被征迁，该项目征迁分三个阶段，二期，总计涉及被拆迁人338户，房屋所在地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等原始资料非常繁重，且均系原始档案。本街道现有情况下无法将账簿、表册、评估报告等原始资料通过纸质方式邮寄给范观平等户。如果将账簿、表册、评估报告等原始资料通过纸质方式邮寄给范观平等户，将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的安全，并且公开成本过高。因此，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行政机关保存政府信息的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或者公开成本过高的，可以通过电子数据以及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或者安排申请人查阅、抄录相关政府信息。”各申请人如需查阅房屋所在地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价格的，可自行前往本街道进行查阅，本街道将安排工作人员配合查阅工作。 郑碧珍不服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前进街道办作出的〔2019〕第3号《告知书》，并责令前进街道办书面公开郑碧珍申请的信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1日，郑碧珍等12人通过EMS方式向前进街道办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申请人所在地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及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前进街道办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2017〕1号《告知书》。经郑碧珍等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浙0109行初33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2017〕1号《告知书》，并责令前进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郑碧珍等12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后经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浙01行终10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书于同年4月17日送达双方。同年6月21日，前进街道办向郑碧珍作出〔2019〕第3号《告知书》，并将该告知书送达郑碧珍。 一审法院认为：郑碧珍等人向前进街道办申请公开“申请人所在地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及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9行初33号生效判决责令前进街道办重新作出答复，故前进街道办应当按照生效判决对郑碧珍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对于郑碧珍申请的内容，前进街道办同意公开，但要求郑碧珍到前进街道办处查阅，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诉答复所涉信息公开的形式是否合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规定：“……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或公开成本过高的，可以通过电子数据以及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或者安排申请人查阅、抄录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郑碧珍所在三丰村实施的拆迁项目及被拆迁户数众多，郑碧珍申请公开的信息所涉材料繁杂，前进街道办关于提供纸质材料成本过高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故被诉答复以允许郑碧珍到前进街道办进行查阅的方式对案涉信息进行公开，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答复内容并无不当。但需要指出的是，前进街道办在为郑碧珍安排查阅时应充分保障郑碧珍的知情权，提供必要的便利。关于程序方面，前进街道办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二审行政判决书，根据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的要求，其应在收到二审行政判决书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答复，前进街道办迟至2019年6月21日才作出被诉答复，明显超过了生效判决确定的答复期限，构成程序轻微违法。鉴于答复内容并无不当，超期答复对郑碧珍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仅确认被诉答复行为违法而不予判决撤销并重新答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前进街道办2019年6月21日对郑碧珍作出〔2019〕第3号《告知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前进街道办负担。郑碧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前进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郑碧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在地三丰村实施的拆迁项目及被拆迁户众多”，即认定上诉人所提出的纸质材料要求符合被上诉人提出的成本过高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一、行政机关应对行政行为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7日向前进街道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明确要求书面公开申请人房屋所在地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被上诉人先是以申请事项属于国家机密等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和公开职责为由拒绝公开，再被法院判决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后被上诉人又以上诉人要求公开的形式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且公开成本过高为由对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的形式和方式进行限制。被上诉人所提出的“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且公开成本过高”只是被上诉人的反驳，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在行政机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确实可能危及政府、上诉人要求公开形式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且公开成本过高时，人民法院应视为行政机关未能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在地三丰村实施的拆迁项目及被拆迁户数众多”，即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反驳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上诉人曾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去被上诉人处进行查阅，只有四张纸贴在那儿，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反驳的“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且公开成本过高”。郑碧珍等人作为被征收人要求前进街道办通过纸质邮寄的方式提供相关申请材料，并不是要求将这些材料的原始档案邮寄给申请人，而是要求提供这些材料的复印件，因此不会危及政府信息载体的安全；此处公开成本主要包括对这些原始档案材料的复印费用，尚不能构成成本过高，前进街道办不能因为尚无成本过高的具体标准就滥用该规定并以此为理由拒绝向郑碧珍提供相关材料。二、被上诉人答复应以对上诉人权益产生最小侵害为原则。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处进行查阅，只有四张纸贴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拍照留存的要求。被上诉人的行为无法完全保障上诉人的知情权，无法达到上诉人核实该地区征收行为是否合法的目的。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以最小侵害为原则，即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考虑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以对行政相对人产生最小侵害为原则。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存在无法按照上诉人的申请形式公开的情形时也应当采取更适当的形式公开相关信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也明确规定可以通过电子数据或其他适当形式提供。在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处查阅时，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让上诉人自行去拍照的方式来留存。从根本上来看，被上诉人的各种阻拦行为是被上诉人不愿意上诉人真正获取相关材料的手段。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与政府征收行为具有重大的利益关系，有权获取相关书面征收材料。被上诉人多次以各种理由拒绝向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难以全面的保障上诉人的知情权。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初188号行政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前进街道办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明确其申请公开的信息指的是：可以反映政府在上诉人房屋所在地进行征地拆迁中发放补偿、补助款的总金额以及发放给各户（共338户）具体金额的材料，向各户（共338户）发放补偿、补助款的打款凭证。经本院至被上诉人处核实，上诉人房屋所在地的土地征收、房屋拆迁，自2011年至2013年历经四年，共涉及338户农户。其中，仅补偿、补助费用发放相关的银行流水（上诉人所称“打款凭证”），即散见于2011、2012、2013、2014四个会计年度的原始凭证中，查找确实较为耗费人力及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行政机关保存政府信息的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或者公开成本过高的，可以通过电子数据以及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或者安排申请人查阅、抄录相关政府信息。”此处的公开成本应当考虑信息的检索、查找等成本。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公开成本过高为由告知上诉人可以到前进街道办进行查阅、抄录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信息公开行为的办理超过法定期限确认违法亦符合法律规定。但，为保障上诉人的知情权，被上诉人应当指定查阅联系人，安排适当的查阅时间，告知上诉人查阅地点和联系电话，上诉人在查阅时确有需要可以复印与其相关的政府信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郑碧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常兰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吴久昌 书记员叶嘉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