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12刑初251号 公诉机关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某某，男，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桂林市公安局临桂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临桂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振朝，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以桂市临检公诉刑诉（2019）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10月18日，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2日以桂市临检一部刑变诉（2020）1号，将指控罪名变更为破坏生产经营罪。2020年6月12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某及其辩护人蔡振朝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某某原系桂林市临桂某景区的股东，2018年12月5日起被公司解除索道经营权。2019年4月9日凌晨，肖某某来到某景区索道起点，将索道起点钢筋预埋件的8根钢筋切割。经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某景区索道被破坏的基础设施施工造价为26589元。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及物价鉴定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某某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某某自愿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建议判处被告人肖某某一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肖某某辩称，索道系其自己出资，其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 一、指控的犯罪对象无法证实为临桂县义江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义江公司）所有，亦无法证实为他人所有，定罪缺乏客观要素。 1、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破坏的某景区滑索基础是义江公司出资建设。本案证据中没有关于滑索设施购买、安装、建设的任何出资、付款凭证。 2、《桂林义江缘滑索工程技术合同书》及六名股东签订的《协议》均未能证实滑索为义江公司所有。《桂林义江缘滑索工程技术合同书》是被告人肖某某以景区名义签订并加盖义江公司公章，肖某某不是义江公司员工却用义江公司公章签订合同：应视为借名行为，属于挂靠行为的组成部分，法律后果由挂靠人承担。 六名股东所签的《协议》也不能证实溜索属于义江公司所有。该协议的当事人是六名自然人，并未包括义江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只对各协议人具有效力，不对义江公司有效，所以，虽然协议中有“溜索的一切权利属于义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文字，但该内容最多只是对于义江公司具有经营资质、是景区名义业主的尊重，不足以证实义江公司具有所有权。 3、《桂林义江缘滑索工程技术合同书》证实被告人肖某某以某景区名义签订工程合同；被告人肖某某与证人李某的手机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认为公司没有出钱，不能管溜索；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供述溜索项目是其自己投资，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其他由其自己做主；被告人当庭辩解，涉案的溜索是其自己筹资建设而成，并挂靠义江公司经营。根据以上证据，涉案的溜索是被告人肖某某出资建设而成具有较大的可能性、合理性，并且本案其他证据不能排除这一合理怀疑。 二、被告人肖某某不具备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方面。 1、据前述事实，结合被告一直主张涉案溜索设备是其自行投资建设，可以认定，被告人肖某某对于行为对象不具有“他人财物”的认识。 2、被告人因对被义江公司单方解除经营权不满，而决定撤出所有设备。被告人切割钢筋前向李某、石某发送的信息，表明其主观上仅仅是因被剥夺了经营资格，顺理成章的撤回属于自己的经营设备，并防止被义江公司占用获利。被告人发送给蒋某2的信息进一步表明，其认为自己对溜索具有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我会向景区追索我在溜索的合法权益，必要时会起诉到法院”）。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并不认为切割溜索基础钢筋，甚至撤回溜索的所有设备，具有危害社会的后果。 三、本案矛盾属于普通民事纠纷，不宜用刑事手段解决。 义江公司与被告人肖某某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是平等主体间的经济合同法律关系，义江公司对被告人并没有人身管理的权利，在矛盾出现后，义江公司通过行政办公室以违纪处罚公告的形式，单方面解除经营承包权，是违法、违约的行为，是滥用合同关系中的优势地位损害挂靠人权益的行为。义江公司并不直接经营景区滑索，而是收取挂靠费获利，滑索的损害，也不必然导致义江公司损失，只要实际经营者人按时足额交费，义江公司就没有损失。以刑事方式介入普通民事纠纷，不符合刑法的谦抑性。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临桂县义江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临桂某景区开发一条索道，被告人肖某某原系临桂某景区索道项目的承包经营者，其个人占股100%，后转让了60%股份，其自己占40%股份，每年交纳管理费给某景区，以临桂某景区名义对外经营。2018年12月5日起，肖某某被公司解除索道经营权，他的股份被公司收回。2019年4月9日凌晨，肖某某到某景区索道起点，将索道起点钢筋预埋件的8根钢筋切割。经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某景区索道被破坏的基础设施施工造价为26589元。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临桂县义江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自愿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6月15日准予撤诉。 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肖某某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理及立案侦查的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肖某某被抓获的时间地点。 4、无前科证明，证实在2019年6月28日前，公安机关未发现被告人肖某某有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5、通话记录，通过与溜索建设销售方代表吴某电话联系，证实涉案溜索系被告人肖某某个人出资购买。 6、手机微信截屏，证实了如下事实：(1)被告人肖某某没有和蒋某2见面；(2)其会向景区追索在溜索的合法权益；(3)发信息告知股东，由于景区终止了其溜索的经营权，从今日（4月11日起）结束并搬出所有设备。由于时间关系，目前只是将溜索起点所有的预备件钢筋切割了。溜索绝对不得再使用。请通告景区和溜索所有员工。 7、2018年12月5日某景区公告，内容为：溜索承包者肖某某因工作上意见不和，于2018年12月4日挟私报复，当街殴打公司管理人员，情节十分恶劣。根据双方约定并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其在某景区溜索及滑道的经营承包权。 8、2012年1月12日桂林义江缘风景区与新乡市三鑫体育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桂林义江缘滑索工程技术合同书》，被告人肖某某代表桂林义江缘风景区签字，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购买2条滑索（包括所附属的设备），金额为135000元。乙方在2012年2月28日前完成滑索的全套设备安装，调试，并交付使用。 9、2012年1月6日有肖某某、黄某、赵某2、蒋某3、贲某、赵某1签名的合同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肖某某、黄某、赵某2、蒋某3、贲某、赵某1共同承包经营某景区溜索项目。其中，肖某某占该项目的58%权益，黄某占30%，其余四人各占3%。肖某某负责溜索全面日常工作等，负责所有承包人的分红。所有承包人在今后的经营过程中，不得做出有损项目利益的事，不得损害其他承包人的权益，如有违反，将视其人的行为是自动放弃对该项目占有权益的行为，他所占的权益将由其他人平均分配，其本人不得有任何异议。 10、2013年10月8日，肖某某、黄某、赵某2、蒋某3、贲某、赵某1六人签订的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位于某景区内的溜索，是义江旅游开发公司2010年投资兴建。溜索的一切权利属于公司所有，由肖某某、黄某、赵某2、蒋某3、贲某、赵某1承包经营。肖某某、黄某各拥有40%的权益，其余四人各有5%的权利。此协议经六人签字后立即生效。权益从2013年10月1日起生效。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殴打李某，被告人肖某某于2018年12月5日被行政拘留5天。 二、证人证言 1、贲某、蒋某1、赵某1、赵某2证实，2018年12月，某景区发了一个公告取消了肖某某溜索的承包经营权。2019年4月9日凌晨，其发现景区溜索起点处固定支架被人破坏了，其怀疑是肖某某。肖某某是以前溜索景点和滑索景点的股东，义江缘溜索项目法人某景区，股东有六个，肖某某是股东之一，任何股东都没有拆除溜索项目的权利，如需拆除，需要景区的批准和同意，还要召开股东大会，大家一起协商讨论才能拆除。整个某景区项目是公司老板给他的朋友和老员工的福利，我们私人都没有出资。某景区至今只有一条溜索设施，有两条滑索。肖某某有40%的股份，肖某某被解除承包经营权后，他的40%的股份被景区回收。溜索项目被破坏后停业了3个月，公司出资10多万元维修完善后，于2019年7月份开始重新营业。肖某某破坏溜索项目，景区的整个营业都受到了影响，我们要求按法律规定处理本案。 2、证人石某证实，2019年4月9日凌晨，肖某某发了一条信息给其，信息内容为：由于景区终止了其溜索的经营权，从今日（4月11日起）结束并搬出所有设备。由于时间关系，目前只是将溜索起点所有的预备件钢筋切割了。溜索绝对不得再使用。请通告景区和溜索所有员工。 3、李某证实，其是义江缘总经理，是溜索项目的股东之一。2018年11月底，因肖某某挟私报复，当街殴打其，于2018年12月5日被公司解除了溜索及滑道的经营承包权。溜索项目的原始股东有6人，肖某某、黄某、赵某2、蒋某3、贲某、赵某1和其，黄某占40%的股份，赵某2、蒋某3、贲某、赵某1各占5%。2016年4月，其收购了黄某的股份，此股份其分给了公司的几个老员工作为福利，其和肖某某各占40%的股份，赵某2、蒋某3、贲某、赵某1各占5%。2016年12月，肖某某被解除承包经营权后，他的40%的股份被景区回收。溜索项目被破坏后停业了3个月，公司出资10多万元维修完善后，于2019年7月份开始重新营业。肖某某破坏溜索项目，景区的整个营业都受到了影响，我们要求按法律规定处理本案。 4、蒋某2证实，肖某某是某景区的一个股东，因2018年12月5日挟私报复公司管理人员被解除了溜索及滑索的经营承包权。当时解除肖某某经营承包权的公告是由其通过手机微信发送图片给肖某某的。因之前其联系他，他不愿见面，所以才微信发送。 三、被告人肖某某供述，证实涉案溜索系其投资承包经营。2019年4月9日凌晨，其用小型切割机到义江缘把溜索起点钢筋预埋件的8条钢筋每条切割了一半，溜索就不能用了。切割前其发了信息给贲某和石某，告诉他们其拿去维修，叫他们通知景区。其和义江缘签订的协议是第一条溜索的协议，是2011年9月份签订的，但某景区有两条溜索项目，第二条是其自己投资的，当时没有签订协议，其只是每年交管理费给景区，其他一切自己做主。 四、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概貌等情况。 五、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 六、桂林市临桂区价格认证中心临价认字（2019）6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溜索损失为26589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某由于被义江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解除溜索项目经营权不满，出于泄愤报复，到某景区索道起点，将索道起点钢筋预埋件的8根钢筋切割，故意毁坏溜索设备，破坏某景区生产经营，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肖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肖某某因对被义江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解除经营权不满，而决定撤出所有设备，其切割钢筋前向李某、石某发送的信息，表明其主观上仅仅是因被剥夺了经营资格，顺理成章的撤回属于自己的经营设备，并防止被义江公司占用获利，被告人肖某某发送给蒋某2的信息进一步表明，其认为自己对溜索具有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因而其主观上认为切割溜索基础钢筋，甚至撤回溜索的所有设备，不具有危害社会的后果，其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肖某某原占某景区索道项目100%的股份，转让后自己只占40%股份，2018年12月5日起，其被公司解除索道经营权，其的股份被公司收回，其已没有某景区索道项目的决策经营权，未经其他股东和公司同意，其不得私自决策和处置某景区索道项目的相关财产设施，就算其认为该索道是其个人财产，也理应通过双方协商或正规法律程序予以解决，但被告人肖某某对被义江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解除经营权不满，主观上出于泄愤报复等个人目的，客观上将索道起点钢筋预埋件的8根钢筋切割，故意毁坏溜索设备，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破坏了景区生产经营活动，被告人肖某某的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构成了破坏生产经营罪。故被告人肖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公诉机关提出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肖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20年6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中杰 人民陪审员  李明成 人民陪审员  赵绪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骆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