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红河州蒙自市红河工业园区护国路死换线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00MA6K6XYW7A。 负责人：杨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翔，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城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金洲路25号太平洋世纪广场B座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85167443Y。 负责人：张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广西格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珑，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红，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拾万镇双珑村3组，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新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梁耀珑、郭庆红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城炜，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被上诉人梁耀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庆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联合财保公司有证据证明2018年7月9日防城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港口区大队作出第450602500000000814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下简称《责任认定书》）认定驾驶员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该责任认定书作出的判决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2018年7月9日2时23分许，在防城港市港口区字路口处，郭庆红驾驶的云Ｇ×××××号奇瑞牌小型普通客车，与陈东驾驶的桂Ｐ×××××号雷克萨斯小轿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郭庆红打电话给当晚一起喝酒的韦科冠（一审出庭证人）帮找一个附近的朋友过来顶包作驾驶员。韦科冠也当庭描述了顶包的经过，接到郭庆红电话后他马上联系了家住附近的梁耀珑到现场帮郭庆红顶包作驾驶员，梁耀珑到现场之后10多分钟交警才到现场。之后交警开具了《责任认定书》，认定了梁耀珑为云Ｇ×××××号车的驾驶员，并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后通过联合财保公司的调查,梁耀珑承认了当晚顶包驾驶员的事实，并意识到顶包的法律后果，悔改终止了违法行为并主动与联合财保公司签订了放弃索赔申请书。事发后郭庆红一直逃避责任无法联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联合财保公司对该起事故不承担对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也不存在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进入诉讼程序，梁耀珑也意识到顶包驾驶员不但涉及到严重的法律刑事责任，还面临巨额民事赔偿责任，在一审时让当时通知他到现场帮忙顶包驾驶员的朋友到庭做证，证明自己确实不是当时的驾驶员。联合财保公司提供的事发后梁耀珑与郭庆红2018年7月到2018年11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佐证梁耀珑确实是顶包的，并不是真实的车辆驾驶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联合财保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代位理赔款保险金交强险限额范围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109542.12元，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没有提到梁耀珑证人当庭作证证言的情况，更没有对联合财保公司和梁耀珑证人反映的真实情况做调查，草率依据错误的《责任认定书》作出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耀珑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的驾驶员是郭庆红，梁耀珑是替郭庆红顶包的，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应由郭庆红承担。 被上诉人郭庆红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综合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赔偿款111542.12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太平洋保险公司实际支付之日计算至联合财保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梁耀珑、郭庆红在联合财保公司赔偿上述费用不足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联合财保公司、梁耀珑、郭庆红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9日2时许，由陈东驾驶的防城港市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华公司）所有的桂Ｐ×××××号机动车在防城港市港口区字路口处，与梁耀珑驾驶的郭庆红名下的云Ｇ×××××号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桂Ｐ×××××号机动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梁耀珑负事故全部责任。桂Ｐ×××××号机动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综合保险。郭庆红为云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联合财保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6月25日0时0分0秒起至2019年6月24日23时59分59秒止。案涉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事故造成桂Ｐ×××××号机动车严重损坏，因修理共产生修理费111542.12元，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条款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给翔华公司111542.12元修理费。翔华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保险代位求偿权实质上是债权的转移，其取得必须以保险人履行赔偿义务为前提，只要保险人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后,就自然取得了向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翔华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111542.12元后，即取得了向联合财保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对于联合财保公司提出云Ｇ×××××号机动车实际驾驶人为郭庆红并非梁耀珑，本案存在酒后驾驶和伪造、编造虚假事故，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联合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防城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港口区大队作出《责任认定书》，查明梁耀珑为驾驶人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实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故该院对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联合财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 太平洋保险公司代位赔偿的111542.12元，其中2000元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余款109542.12元由联合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是侵权行为引发的代位求偿权诉讼，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联合财保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联合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可足额赔偿余款，故梁耀珑、郭庆红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梁耀珑、郭庆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联合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太平洋保险代位理赔款2000元；二、联合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代位理赔款109542.12元；三、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84元，减半收取1265.42元，由联合财保公司承担。 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梁耀珑、郭庆红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是郭庆红还是梁耀珑。 对争议的事实，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认为：其提供的录音资料、一审出庭证人韦科冠的证言、梁耀珑的陈述以及梁耀珑和韦科冠、梁耀珑和郭庆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是郭庆红，梁耀珑是顶包的驾驶员。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争议的事实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联合财保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应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梁耀珑对争议的事实认为其确实是为郭庆红顶包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联合财保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足以认定这一事实，应予认定。 本院对争议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从韦科冠与梁耀珑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韦科冠将事故地点发给梁耀珑，梁耀珑来到事故现场为郭庆红顶包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与韦科冠的证人证言相吻合，且从梁耀珑与郭庆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梁耀珑陈述是郭庆红叫其顶包，郭庆红没有表示反对，且要求梁耀珑不要承认顶包的事实，说明顶包事实的存在。况且，郭庆红在接受联合财保公司的理赔调查时，第一次陈述车上驾驶员是梁耀珑、副驾郭庆红，后排魏秀英，第二次陈述车上驾驶员是梁耀珑及廖海，对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前后陈述不一致，说明其作了虚假陈述。结合梁耀珑在2019年5月10日向联合财保公司出具《放弃索赔申请书》中陈述的因实际驾驶人为郭庆红，经联合财保公司告知该案涉及的法律责任和利害关系，现放弃向联合财保公司赔偿的权利。上述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推翻交警部门所作认定，郭庆红是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仅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梁耀珑为驾驶员，没有综合审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郭庆红作为本案当事人，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答辩的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分析，一审判决除了肇事车辆云Ｇ×××××号机动车的驾驶人为梁耀珑错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事发当晚，郭庆红云驾驶GNB119号机动车与陈东驾驶的翔华公司所有的桂Ｐ×××××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打电话要求韦科冠帮找一个人顶包作为驾驶人。韦科冠为此通知梁耀珑到现场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梁耀珑到事发现场后向交警部门供述其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为此，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认定梁耀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此后，联合财保公司怀疑因梁耀珑存在顶包的行为，对事故进行调查，梁耀珑向联合财保公司承认为郭庆红顶包的事实，并向联合财保公司出具《放弃索赔申请书》，载明因本案交通事故实际驾驶人为郭庆红，经联合财保公司告知该案涉及的法律责任和利害关系，现放弃向联合财保公司赔偿的权利。梁耀珑与郭庆红就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及赔偿问题进行沟通，郭庆红对其叫梁耀珑顶包驾驶人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 本院再查明，郭庆红与联合财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111542.12元应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虽然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梁耀珑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但联合财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其所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根据上述证据，证明郭庆红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翔华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111542.1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即取得了向侵权人及侵权人购买的汽车保险人的代为求偿权。郭庆红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是本案的侵权人，其为肇事车辆在联合财保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联合财保公司有依据其与郭庆红之间的保险合同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的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联合财保公司因对其承保的车辆造成他人在财产损失保险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联合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2000元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联合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额100万内赔偿财产损失109542.12元的问题。本案中，郭庆红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指使梁耀珑顶包作为驾驶员，属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的行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故联合财保公司对郭庆红因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所造成的超过第三者强制保险保险范围2000元以外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联合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代位理赔款109542.12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郭庆红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驾驶员，在本案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因郭庆红的侵权行为而赔偿给受害人的财产损失109542.12元应由郭庆红赔偿，本院判决由郭庆红承担。本案处理结果，对于遏制交通事故中恶意顶包的违法行为，具有示范警示作用。梁耀珑不是本案驾驶员，不是本案侵权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配合郭庆红顶包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导致交警部门认定本案驾驶人错误，其违法行为应由交警部门依据有关法律法规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郭庆红赔偿给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代为理赔款109542.1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84元，减半收取1265.4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郭庆红负担121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84元，减半收取1265.4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郭庆红负担2480.84元。 上述应付金钱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义务人不按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宋丞致 审 判 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翠兰 书 记 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