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晏良荣，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建辉，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金外滩跨境电商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中29号1817号。法定代表人：晏良荣。原审第三人：湖南泊汇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39号宽寓大厦1215房。法定代表人：晏淮川。上诉人晏良荣因与被上诉人卜建辉,原审第三人广州金外滩跨境电商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外滩公司）、湖南泊汇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汇东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良荣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1528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签订的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是错误的。2017年洋货铺子持续亏损，各投资人决定对洋货铺子进行增资扩股以维持经营。晏良荣、卜建辉以及案外人余晃先行对洋货铺子合计投入325万元资金，但因其他投资人并未依约向湖南洋货铺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货铺子）投入资金，因此洋货铺子的增资扩股行为并未完成。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时明确同意对上诉人已投资的150万元予以返还实际上就是承担了洋货铺子应当向投资人返还增资扩股款项的义务，此种行为在法律上是有效的。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的事实依据存在。二、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会造成实体不公，将使被上诉人以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获得洋货铺子的全部股权。原审法院仅认定“协议书”第三条无效，这就表明“协议书”第二条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事实上将造成被上诉人在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就获得净值产为259万元的洋货铺子全部股权。协议的本意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金外滩公司均对洋货铺子股权转让事宜表示应当有偿进行，而做出零对价转让股权的原因在于，各方认为可以通过受让人直接向投资人支付款项，投资人取得了相应的利益，则无需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第三条无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本意无法落实，股权转让以零对价实施，这样将对上诉人及金外滩公司造成严重的不公。卜建辉答辩称：一、上诉人依据的协议自始没有成立生效。该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而九个签约人中有二个：何文、杨涛没有签字，也表示不认可，因此上诉人依据未生效的协议书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二、洋货铺子没有欠款的法律关系及事实。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中的30万元，系其注入金外滩股东湖南泊汇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中的120万元，并没有其个人出资的任何证据。其提供的证据只记载晏淮川向泊汇东方投资120万元，泊汇东方向金外滩投资120万元，金外滩向洋货铺子投资120万元。且洋货铺子从股东金外滩处获得的全部投资款财务均记账为“收金外滩投资款”，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三、上诉人这种返还投资款的主张，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是公司法的基本制度，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而构成公司法人格的物质基础。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则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四、被上诉人受让的不是上诉人个人持有的公司股权，股权转让与上诉人个人无关，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的洋货铺子原股东金外滩的股权。晏良荣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卜建辉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卜建辉承担该案诉讼费用；3.卜建辉支付公证费用202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洋货铺子成立于2016年1月，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金外滩公司认缴出资900万元，晏淮川认缴出资额100万元。金外滩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泊汇东方公司、余晃、沈熠、李炼、周湘闻。泊汇东方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东为晏淮川、何文、杨涛、卜建辉。2017年4月24日，晏良荣的账户向泊汇东方公司转款30万元；同日，泊汇东方公司向金外滩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7年4月25日，金外滩公司向洋货铺子转账支付3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7年4月27日，泊汇东方公司账户存入120万元，备注为“晏淮川投资款”；同日，泊汇东方公司向金外滩公司转账支付12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7年4月27日，金外滩公司向洋货铺子转账支付12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同日，洋货铺子记账收入“金外滩投资款”120万元。洋货铺子因经营亏损，股东们协商决定将公司全权委托给其中一人或二人以上来经营。2017年10月18日，晏良荣、晏淮川、余晃、李炼、沈熠、周湘闻、何文、杨涛共同作为甲方与卜建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鉴于：1.洋货铺子是一家依法注册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晏淮川、金外滩公司；2.金外滩公司是一家依法注册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泊汇东方公司、余晃、李炼、周湘南、沈熠；3.泊汇东方公司是一家依法注册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何文、杨涛、晏淮川、卜建辉；4.洋货铺子前期因经营管理问题，出现较大亏损，公司创始资本1000万元已全部亏损，洋货铺子向晏良荣、卜建辉、余晃合计借入325万元，在与各项往来款冲抵后，公司仍有近100万元的亏损。目前公司处于持续亏损状态，急需补充资金维持运营。5.洋货铺子、金外滩公司以及泊汇东方公司为了改变洋货铺子经营现状，在2017年10月6日召开股东扩大会议，一致同意将洋货铺子交付给卜建辉，由卜建辉经营管理并自负盈亏。双方约定如下：一、因洋货铺子持续亏损，股东权益呈负债状态，甲方一致同意将公司交付给乙方，由乙方经营管理并自负盈亏，乙方同意受让洋货铺子；二、为便于乙方后续经营管理洋货铺子，甲方均同意将其在洋货铺子的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乙方及乙方指定的第三人；三、洋货铺子前期向晏良荣借款150万元、余晃借款75万元，全部转为乙方个人承担，并在2018年9月30日前归还；四、本协议签署时，甲方配合乙方签署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协议或决议、新章程等文件资料，将洋货铺子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等主要人员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六、乙方承诺，在洋货铺子上市时，乙方同意按原股东前期实际投入公司金额与公司上市时评估价值之比例（合计不超过30%），向原股东分配经济权益；九、本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九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还就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李炼、周湘闻、沈熠、晏良荣、晏淮川、余晃在甲方签名处签名，卜建辉在乙方签名处签名。何文、杨涛未在甲方处签名。2017年10月28日，洋货铺子召开股东会议，由晏淮川、金外滩公司（委派人雷毕林）、雷毕林、聂文革、卜建辉、卜阳辉参加，并形成股东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同意：1、新增股东雷毕林、聂文革、卜建辉、卜阳辉；晏淮川、金外滩公司退出公司。金外滩公司将其持有的本公司45%的股份（股金额450万元，实缴0万元）转让给股东卜建辉”。2017年10月19日，湖南恒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洋货铺子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湘恒基会专审字【2017】第0211号《湖南洋货铺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载明：截止2017年9月30日，洋货铺子资产合计4607678.47元，负债合计2016336.41元，净资产总额2591342.06元，其中实收资本660万元（金外滩公司实缴），未分配利润-4008657.94元。同日，湖南恒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广州金外滩跨境电商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7年9月30日资本公积总额为325万元，其中泊汇东方公司投资250万元、余晃投资75万元。2017年11月8日，洋货铺子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卜建辉、卜阳辉、雷毕林、聂文革，卜建辉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5日，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以接受晏良荣、余晃委托为由，向卜建辉发出一份《律师函》，其中载明：“卜建辉：晏良荣、余晃将名下持有的全部洋货铺子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你，同时，洋货铺子前期向晏良荣借款150万元、向余晃借款75万元全部转为由你个人承担，并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归还。我委托人依约于2017年11月8日配合你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限你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跟我委托人沟通，并保证按约定期限还清借款”。余晃认为，卜建辉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遂诉至该院，请求依法裁决。另查明，晏良荣申请对聊天记录公证花费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晏良荣要求卜建辉归还借款的依据为晏良荣等与卜建辉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第三项“洋货铺子前期向晏良荣借款150万元、余晃借款75万元，全部转为乙方个人承担，并在2018年9月30日前归还”，该项内容为债务转让，债务转让的前提是债务事实存在和具有合法性。根据查明的事实，晏良荣主张的两笔资金共计150万元进入洋货铺子的途径是从晏淮川持股的泊汇东方公司以“投资款”的名义转入金外滩公司，再由洋货铺子的股东金外滩公司账上以投资款的名义汇入，在金外滩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计入资本公积，故该资金实际是金外滩公司对洋货铺子的出资款。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法人财产，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否则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晏良荣既已通过其子晏淮川为股东的泊汇东方公司由金外滩公司向洋货铺子出资，该资金即已转化为洋货铺子的法人财产，并不能因股东们的协商决定转化为借款退出，否则即为抽逃出资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晏良荣没有向洋货铺子出借款项的事实行为，而依法也不得改变出资性质，故《协议书》第三项约定无效。晏良荣要求卜建辉归还借款本息并支付公证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晏良荣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8333元，减半收取916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66.5元，由晏良荣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晏良荣通过金外滩公司向洋货铺子汇入的150万元性质的认定问题以及卜建辉应否依“协议书”的约定偿还该“借款”。1、晏良荣没有向洋货铺子或卜建辉出借款项的事实。涉案争议资金系金外滩公司对洋货铺子的出资款，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法人财产，非股东协商便可转化为股东之间的借款而退出，否则构成股东抽逃出资，为法律所禁止，晏良荣要求卜建辉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晏良荣主张该笔款项属于增资扩股款项。本案无证据证明洋货铺子股东之间形成了增资扩股合意并实施了增资扩股事实。该两笔资金共计150万元进入洋货铺子的途径是以“投资款”的名义转入金外滩公司，再由洋货铺子的股东金外滩公司账上以投资款的名义汇入，洋货铺子的会计账目中也将此款记为“投资款”，作为股东的金外滩公司，系对洋货铺子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不可改变资金性质而抽逃；3、涉案款项系金外滩公司作为股东对洋货铺子的“投资款”，涉案150万元系晏良荣通过其子晏淮川为股东的泊汇东方公司由金外滩公司向洋货铺子出资，其中一笔120万元，注明为“晏淮川投资款”，晏淮川系洋货铺子股东。《协议书》系间接持股人之间的约定，结合其签订《协议书》的背景，由卜建辉支付洋货铺子的“投资款”系卜建辉取得洋货铺子股权的条件。晏良荣如果认为金外滩公司与洋货铺子因股权转让而损害了其利益，存在股权转让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辩解，针对涉案争议事项均作出了详尽的分析，认定事实清楚，理由阐述充分，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晏良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3元，由晏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朱宇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