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设，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天津安久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天津安久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设，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天津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钰婧，天津谢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静，女，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天津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钰婧，天津谢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科精控（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联锦园35号211号。法定代表人：蔡建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天津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钰婧，天津谢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建设因与上诉人蔡建设、被上诉人田静、原审被告中科精控（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2民初8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田静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应为田静与蔡建设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建设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田静一直没有参加工作，蔡建设与田静的家庭属于以一方经营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的家庭，夫妻一方正当经营性行为所借款项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田静对此应系明知且认可，应当认定蔡建设的婚后经营活动系存在田静共同意志的，蔡建设婚后经营中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田静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蔡建设、田静、中科公司共同辩称，田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诉争债务无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均为蔡建设个人债务，与田静无关。蔡建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建设对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设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诉争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债务发生于2010年5月8日，借款发生后，蔡建设多次偿还欠款，后双方产生争议，蔡建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金额为50000元。2018年9月19日，张建设再次要求蔡建设偿还欠款，蔡建设未表示同意，在2015年2月19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张建设未以任何形式主张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对于欠款金额有异议，请求驳回张建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张建设辩称，案涉欠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蔡建设应该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责任。田静、中科公司述称，同意蔡建设的上诉理由。张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建设返还张建设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支付拖欠利息79万元（截至2019年5月7日）；2.判令蔡建设自2019年5月8日起以本金1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月息1.5%向张建设支付借款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判令田静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中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建设、田静、中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8日，蔡建设向张建设借款1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每月15000元。同日，张建设通过其名下6228490020009192317的账户向蔡建设名下6228490010004745714的账户内转款1000000元。2011年5月8日，蔡建设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张建设借款壹佰万元整（人民币：1000000元），每月利息壹万伍仟元整，借款期限：壹年，利息按月支付。支票号：21851937#做抵押，陈金荣老总担保”，蔡建设于借款人处签字，案外人陈金荣于担保人处签字。编号为21851937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上填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有北京恒展高能高压阀门有限公司和蔡建设的印章。经双方核对，蔡建设于2010年6月1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0年7月9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0年8月3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0年9月1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0年10月10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0年11月3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0年12月11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1年1月4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1年3月3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及15000元、于2011年4月10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1年5月5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1年6月14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1年7月27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1年8月12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2年1月1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2年2月13日向张建设还款15000元、于2012年4月10日向张建设还款30000元、于2012年9月25日向张建设还款75000元、于2013年1月17日向张建设还款60000元、于2013年6月6日向张建设还款60000元、于2014年7月18日向张建设还款300000元、于2015年2月18日向张建设还款50000元，共计还款830000元。另查，蔡建设与田静于2003年10月7日登记结婚。另查，北京恒展高能高压阀门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更名为中科精控（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另查，2018月8月23日、2018年9月19日，张建设向蔡建设发送短信催要借款。另，张建设主张蔡建设借款系用于中科公司经营周转，张建设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建设主张本案诉争借款用于蔡建设与田静的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经营，张建设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蔡建设主张其与张建设达成口头约定，约定其于2012年5月8日后对张建设的还款算作对本金的偿还，且张建设不再向其主张利息，蔡建设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蔡建设主张其与张建设协商对借款进行展期，但具体还款期限并未约定，蔡建设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建设主张其向蔡建设催要还款时，蔡建设承诺还款，但未明确表示还款时间。本案争议焦点为：1.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是否仍需支付利息；2.田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中科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张建设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三被告抗辩蔡建设与张建设口头协商于2012年5月8日后偿还的款项算作对本金的偿还，张建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作此约定。三被告对该项抗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蔡建设的还款情况可以看出，其于2012年5月8日后还款情况大多与此前偿还利息的规律一致，故三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诉争借款欠付本金数额为1000000元。关于双方利息有无重新约定。三被告主张蔡建设与张建设口头协商张建设不再向蔡建设收取利息，张建设对此不予认可，三被告对该项抗辩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则三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于2011年5月8日协商将涉案借款期限延长一年，蔡建设主张到期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对借款期限再行展期，张建设对此不予认可，蔡建设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则双方的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期限届至后，张建设主张蔡建设按照借款期限内约定的月利率1.5%为标准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田静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田静抗辩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建设对此不予认可。《借条》上并无田静签名，即案涉借款系蔡建设在其与田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债务金额显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张建设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田静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关于中科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科公司抗辩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建设对此不予认可。首先，中科公司于《借条》上并未作为借款人签字、盖章，即中科公司并未作出其作为债务人的意思表示。其次，《借条》上载明支票用于抵押，张建设主张支票的交付系基于中科公司对其借款，中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建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所载“抵押”系基于借款的意思表示，支票支付行为不能视为中科公司对其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三，根据蔡建设收到借款后的资金流向，无法显示所借款项用于中科公司生产经营，张建设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中科公司生产经营。故对于中科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四，关于张建设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张建设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9月19日向蔡建设作出催要借款的意思表示，则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至张建设于2019年5月29日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蔡建设向张建设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现蔡建设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张建设诉请蔡建设向其支付借款本金、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张建设主张田静、中科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双方约定，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蔡建设偿还张建设借款本金1000000元、截至2019年5月7日的逾期利息79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未支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张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10元，减半收取计10455元，保全费5000元，由蔡建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5日，张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与蔡建设通话录音显示，蔡建设对本金和利息没有异议，但认为资金链很差，近期还钱困难；蔡建设表示其爱人一直没有参加工作，就在家看小孩，现在刚生二胎，田静有产后抑郁，蔡建设这些事情田静不知道，田静一直是家庭主妇。另查明，蔡建设认可曾以建设工程为业，其于2010年5月8日收到案涉借款，将借款用于天津西站工程经营，用来支付木材款，给工地干活工作人员及工人饭费等。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蔡建设银行流水记录，蔡建设接收借款及用作工程经营的银行卡为同一张银行卡，且用此卡多次向田静转账，从数十万元到百元不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建设向张建设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现蔡建设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张建设诉请蔡建设向其支付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蔡建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15年2月18日，此后张建设多次电话联系蔡建设但张建设未接电话，蔡建设于2017年1月21日以短信方式询问原因，并于2018年两次发送催款短信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在此期间张建设多次向蔡建设追要借款，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此外，蔡建设在通话录音和第一次庭审中亦对债务予以确认并表达了还款意愿，现蔡建设主张案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蔡建设应向张建设支付剩余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焦点，诉争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虽然蔡建设以个人名义向张建设借款，但该笔借款基本用于蔡建设承建的西站工程项目，且蔡建设自认系以工程建设为业，工程款收入应为其家庭生活主要经济来源，结合田静自婚后一直没有参加工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个人收入的事实，故而本案可以认定蔡建设和田静用于婚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费用均来自于蔡建设经营所得，其经营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而案涉债务又系为蔡建设经营所负。综上，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建设一审诉请中主张蔡建设与田静共同偿还欠付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建设的上诉请求成立，蔡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2民初8580号民事判决；二、蔡建设与田静共同偿还张建设借款本金1000000元、截至2019年5月7日的逾期利息79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未支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张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减半收取计10455元，保全费5000元，由蔡建设、田静共同负担。张建设上诉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田静负担；蔡建设上诉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蔡建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包颖审判员  兰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