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洁慧，女，199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君平，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元，女，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晓军、王倩，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亮，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洪洁慧因与被上诉人徐晓元、原审被告洪亮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徐晓元与洪亮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关系。洪亮与洪洁慧系婚外男女关系。洪亮、洪洁慧同居期间洪洁慧于2019年2月13日生育一女儿。2019年7月11日洪亮通过银行转账汇给洪洁慧100万元。徐晓元知情后，以洪亮私自将巨额款项赠与给洪洁慧，洪洁慧明知洪亮有配偶仍与其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在非婚生育女儿之后收受洪亮巨额财产，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侵犯了徐晓元的合法财产权为由，于2019年9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洪亮赠与洪洁慧100万元款项的行为无效；二、洪洁慧立即返还徐晓元10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洪亮、洪洁慧承担。另查明，2018年5月9日洪亮汇款给黄山仁达置业有限公司替洪洁慧交纳给公司的20万元购房预付款，洪洁慧已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归还给洪亮。2018年5月15日洪洁慧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洪亮1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洪亮未经徐晓元同意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100万元汇给洪洁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洪洁慧取得的这笔财产是否合法？洪洁慧是否应予返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洪亮于2019年7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洪洁慧100万元，洪洁慧认为应扣除其借给洪亮19万元借款及利息1万元，因徐晓元和洪亮未提供不可相互抵扣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洪亮汇给洪洁慧100万元中扣除洪洁慧汇给洪亮的19万元后余款81万元系洪亮单方面赠与给洪洁慧。因徐晓元与洪亮系合法夫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夫妻双方负有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义务”的规定及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洪亮未经徐晓元同意，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赠与给洪洁慧，损害了徐晓元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该赠与行为也违反了婚姻法关于夫妻双方负有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义务的规定，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和婚姻伦理道德，具有不正当性，故该赠与行为无效，洪洁慧应予返还。洪洁慧抗辩认为洪亮向其借款19万元要扣除利息1万元，余款80万元系洪亮支付给女儿的生活费和购房首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洪洁慧应返还徐晓元810000元，此款限洪洁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晓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洪洁慧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徐晓元负担1900元、洪亮、洪洁慧负担169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洪洁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演变即新债清偿。洪洁慧属于身心被骗的受害者，洪亮从刚开始与洪洁慧相识时便隐瞒自身已婚的事实，告知洪洁慧其属于单身状态，后又对洪洁慧开始疯狂追求，直到洪洁慧检查出怀孕三个月后才告知其有婚姻，并承诺将会马上办理离婚手续，一再要求洪洁慧将胎儿生下来，现洪洁慧20多年的求学付出以及兢兢业业8年工作的打拼奋斗被毁于一旦。关于徐晓元起诉的要求洪洁慧返还款项的性质，该款项并非洪亮向洪洁慧的赠与，而是洪亮除去归还被告洪洁慧20万元后，多余81万给予女儿洪一凡用于购房首付款以及抚养生活费。洪亮一方面联合原配妻子将赠与给女儿洪一凡的款项予以起诉要回，另一方面又冠冕堂皇的称对女儿是真心抚养，经济收入有保障，其原配妻子接受女儿洪-凡，用尽一切手段向洪洁慧争夺女儿洪一凡的抚养权。徐晓元与洪亮的说法与实际行动都是自相矛盾的。洪一凡系洪亮的非婚生女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非婚生子女享冇与婚生广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作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因此，洪亮对非婚生女儿赠与款项的行为合法有效，并且属于法定义务，并不违反公序良俗。原审法院的审理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晓元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徐晓元承担。 被上诉人徐晓元答辩称：一、2019年7月11日，洪亮未经徐晓元同意，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100万元通过银行账转账的方式赠与给洪洁慧事实清楚。二、洪亮与洪洁慧之间关于案涉100万元的赠与行为无效，洪洁慧应全部返还。（一）徐晓元与洪亮系结婚超过20年的合法夫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洪洁慧和洪亮在明知徐晓元和洪亮存在合法婚姻关系的情况下长期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且于2019年2月13日生育非婚生女，洪洁慧和洪亮的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和婚姻伦理道德，违反了婚姻法等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具有不正当性。故洪亮基于其与洪洁慧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通过转账的方式赠与洪洁慧100万元巨额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洪洁慧应当返还。（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非因生活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另一方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该赠与行为应当属于无效。（四）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也无权在共有期间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以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当为全部无效，而不是部分无效。据此洪亮未经徐晓元同意，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资金赠与给洪洁慧，严重损害了徐晓元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该赠与行为不仅有违公序良俗和婚姻伦理道德，也有违公平原则，同时也违反了婚姻法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洪洁慧应当予以全部返还。三、洪洁慧称案涉100万元中的81万元，系洪亮赠与女儿的购房款及抚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最后一次庭审辩论时，洪洁慧明确承认徐晓元有权要求洪洁慧返还案涉款项，故洪洁慧也明知案涉款项需要返还给徐晓元，其上诉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二）上诉人的该种说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非婚生女目前由洪亮抚养的事实相矛盾。（三）退一步讲，案涉100万元属于徐晓元和洪亮的共同财产，即使按照洪洁慧的这种说辞，洪亮的赠与行为也是未经徐晓元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徐晓元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属无效。四、徐晓元在一审中的诉请及主张指向基础均明确，即要求确认洪亮于2019年7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赠与洪洁慧的100万元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若徐晓元今后发现洪亮在和洪洁慧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除案涉100万元外，尚有其他赠与洪洁慧的财物，徐晓元将另行主张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洪洁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洪亮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夫妻对财产未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共同共有权，等的处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洪亮与洪洁慧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洪亮基于该种关系向洪洁慧赠与大额款项显非日常生活所需，侵犯了徐晓元的共有财产权，应认定无效，洪洁慧明知洪亮有配偶，仍接受赠与，亦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洪洁慧返还徐晓元81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洪洁慧上诉主张案涉款项系洪亮赠与双方的非婚生女儿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洪洁慧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1900元，由洪洁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