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9年3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内蒙古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3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李某2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9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一项，即被告李某1每月给付原告刘某赡养费339元。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马某夫妇不适用收养关系，对被上诉人负有法定的赡养、扶助义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小（学龄前）被李某3、马某夫妇收养，此后一直与养父母共同生活，以父母儿子相称。上诉人的养父母对上诉人履行了照顾、抚养、教育义务，出资为上诉人组建家庭，上诉人在养父退休后接替了养父李某3的兽医工作。上诉人也对养父母履行了赡养义务，为养父母养老，并在养父母去世后尽了安葬义务。以上事实不仅得到亲友、群众、村组织的认可，也是受法律认可与保护的父母子女关系，应适用《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被收养后，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二、原判依据《收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无力抚养上诉人，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符合法定的无力抚养子女的情形这一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年轻时家庭生活困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多次否认将上诉人送养，主张上诉人是由其亲自抚养长大的，又提出因为生活困难，所以由马某夫妇抚养，针对两种主张均未举出证据。被上诉人的说法不仅前后矛盾，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对其将上诉人送养时是否生活困难并没有进行举证，对其主张应承担未尽举证责任的不利诉讼后果。上诉人被送养的事实为：案外人马某、李某3夫妇没有生育儿子，且因身体原因无法继续生育，但被上诉人与配偶年龄尚轻身体健康，当时农村地区讲究“没有儿子不能入祖坟”，故经双方同意确认将被上诉人与配偶将生育的长子上诉人过继给马某夫妇收养。从情理上来看，按照几十年前农村地区的风俗，长子的家庭地位和作用十分重要，上诉人四岁时被上诉人长女李某2出生，七岁时被上诉人次女李凤莲出生，被上诉人其余子女均为李某1十岁以后出生。上诉人被收养时为学龄前，被上诉人仅生育二名子女，并不存在子女众多无力抚养的情形，况且仅仅是因孩子较多，就将长子交由他人抚养而不是其他子女，是不符合情理的。其次，本案不应适用《收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马某夫妇不适用收养关系。从事实来说，被上诉人的配偶李华是一名教师，夫妻双方年轻时均无残疾或重大疾病，不存在无力抚养子女的特殊情形。从证据上来看，在被上诉人没有举出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在上诉人被送养之时家庭生活困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毫无根据，草率的认定本案应适用《收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与其养父母不属于收养关系，明显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遗漏四名赡养义务人作被告，影响案件公正审判。本案为赡养费纠纷，被上诉人与配偶共生育六名子女，除上诉人被送养，其余子女均为赡养义务人，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以其他子女没有赡养能力为由，不要求其他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却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只多次起诉被收养的上诉人承担赡养义务，给上诉人的生活带来很大的负担，对上诉人十分不公平。尽管被上诉人有诉讼的自由，但被上诉人权利的行使不应损害他人的权益，基于赡养义务的法定性、整体性，有赡养义务的子女均应对其承担责任，子女的人数会影响赡养费的承担份额，故其余子女是否尽了赡养义务属于本案应审查的范围。若被上诉人有意减轻其有赡养义务子女的义务，在本案中将无法查明被上诉人被赡养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释明，也没有征求上诉人的意见，遗漏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判决上诉人按月给付339元赡养费，影响本案诉讼结果的公平公正。四、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按月领取遗属费，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上诉人最近向被上诉人亲属及被上诉人配偶去世前所在学校大六份小学了解到，在配偶去世后被上诉人可以领取遗属费，按2019年的标准每月由社保局发放1598元，且被上诉人享有每月200元左右的八十岁以上老年人补贴以及各种承包地费、退耕还林补贴、耕地补贴。结合2019年前三季度松山区农牧区人均收入9925元，被上诉人月收入远高于人均收入，并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形。并且本案及被上诉人提出的以上诉人为被告的其他赡养费纠纷，实际并非出自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愿，而是受到原审被告李某2的主使。上诉人李某1也已经年逾六十，虽然每月退休工资仅有两千余元，但出于血缘关系一直自愿尽力照料被上诉人，2018年期间就无偿的赠予给被上诉人4100元用于其生活，并时常联系关心被上诉人，但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有赡养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某未答辩。原审被告李某2诉称：上诉人应该给赡养费，我妈的楼房被上诉人卖了，卖了18万元，他自己拿着，我的两个妹妹没有生活能力，原审法院调解后，上诉人只掏了几个月的赡养费，就不掏了，原审判决没问题，我认了。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李某1、李某2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与其丈夫李华共生育6名子女，长子李某1，次子李耕，长女李某2，二女李凤莲，三女李淑娟，四女李凤萍。原告刘某与其丈夫李华因生育6名子女，年轻时家庭生活困难。另外，案外人李某3（系李华亲哥哥）只有一个女儿，双方依照农村习俗李华将长子李某1过继给李某3，李某1称呼李某3为父亲，称呼李华为叔叔。原告刘某于2019年9月25日以要求长子李某1、长女李某2给付原告赡养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1、李某2为原告亲生子、亲生女。原告对其有抚养义务，二被告对原告有扶助的义务。被抚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者生活困难的抚养人，有要求被抚养人给付赡养费的权利。赡养费是指被抚养人在经济上为抚养人提供必要的生活费，及承担一定的经济责任，提供必要的经济帮助，给予物质上的费用帮助。被告依法对原告负有赡养义务，应当履行对原告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顾和精神的慰藉义务。现原告年迈，无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其要求被告给付赡养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某1辩称其自幼被李某3夫妇收养，其与李某3夫妇应为收养关系。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七条规定，孤儿或者生父母无力抚养的子女，可以由生父母的亲属、朋友抚养。抚养人与被抚养人的关系不适用收养关系。被告李某1与案外人李某3夫妇不属于收养关系。故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生活状况，及原告共育有6名子女，并结合内蒙古自治区上年一年度居民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及当地生活的实际水平，被告李某1给付原告刘某赡养费每月339元为宜，对于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李某2同意每月给付原告赡养费500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李某1、李某2给付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某1每月给付原告刘某赡养费339元；二、被告李某2每月给付原告刘某赡养费5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每月给付被上诉人赡养费33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虽以其自幼被案外人李某3夫妇收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赡养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关系并不适用收养关系，上诉人拒绝履行赡养义务没有依据。另外，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放弃要求其他子女承担赡养责任，仅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给付赡养费，被上诉人行使处分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一审法院是根据被上诉人育有6名子女的情况，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生活状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的上诉人应给付的赡养费数额。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其不应每月给付被上诉人赡养费339元等上诉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颖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