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鑫，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彩波，临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邛崃市泉水镇金泉农机配件门市，经营场所：四川省邛崃市羊安镇泉水金泉大道93-95号。 经营者：王树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小鹏，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原审第三人：张林，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何鑫与被上诉人邛崃市泉水镇金泉农机配件门市（以下简称金泉农机门市）、原审被告陈小鹏、原审第三人张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何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泉农机门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泉农机门市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金泉农机门市不能证明其与何鑫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泉农机门市主体不适格。何鑫实际是与张林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林是公职人员，故借用金泉农机门市的名义购油销油。何鑫向张林转账支付了70000元，张林称双方之间存在其它经济往来，但并无证据证明。2.金泉农机门市提交的两份《欠条》上的“欠条”均是张长明事后添加，不能证明何鑫欠付油款222695元。3.何鑫与张长明于2016年6月11日对账，诉讼时效应从次日起计算，金泉农机门市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金泉农机门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何鑫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自相矛盾，一方面否认与金泉农机门市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也辩称与金泉农机门市已经结清了货款。 陈小鹏、张林未答辩。 金泉农机门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何鑫、陈小鹏支付金泉农机门市货款共计22269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22695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金泉农机门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零售农机配件、柴油、润滑油。金泉农机门市长期授权张长明经手加油及结算、收账等相关事实。2016年初至2016年6月，何鑫安排车辆到金泉农机门市设于邛崃市的加油罐处购油，陈小鹏系何鑫安排的到现场购油的人员。何鑫、陈小鹏及其安排的其他人员在金泉农机门市处购油后均在现场工作人员出具的《固驿中铁内部车辆加油凭证》上签字。2016年3、4月份某天，张长明书写结算单一张，标题为“何鑫”，内容为“2016年油票52张，总金额75490元，大写柒万伍仟肆佰玖拾正。经手人：张长明。何鑫在“对账人”处签字。2016年6月11日，张长明书写《欠条》一份，标题为“欠条”，内容为“何鑫从2016年4月15日—6月6日，合计人民币147205元，大写壹拾肆万柒仟肆另伍元。经手人：张长明。陈小鹏在“拿票人”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泉农机门市与何鑫、陈小鹏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鑫对其在位于邛崃市的加油罐购油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对其在该加油罐处产生两张结算单据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加油罐的实际经营者为第三人张林。金泉农机门市及票据经手人张长明均认可该加油罐系金泉农机门市经营，亦认可两张票据的权利人为金泉农机门市，且有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该加油罐由金泉农机门市经营。虽何鑫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拟证实金泉农机门市的经营者王树芳对双方柴油交易及诉讼的情况并不知情，但该电话的接听者并非王树芳本人，其陈述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且本案中有王树芳本人签字捺印的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等诉讼材料，因此，对该加油罐由金泉农机门市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与金泉农机门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购油人，两张“欠条”中均明确了结算的款项系何鑫的相关油款，何鑫亦认可陈小鹏签字的“欠条”系其代表何鑫核实签字，金泉农机门市与何鑫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而陈小鹏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 何鑫、陈小鹏主张两张“欠条”的标题系张长明事后添加，但不论两张“欠条”的标题为何，从内容来看，两张欠条上均明确了欠款人为何鑫，款项为油款，并对欠款金额进行了详细的大小写确认，该两份欠条系对何鑫购油款的结算，且何鑫对油款金额亦予以认可。虽何鑫辩称油款已支付完毕，但其并未在欠条上作任何已付款的批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金泉农机门市支付了货款。虽何鑫提交了向张林转账支付7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但张林明确表示该款与本案无关，何鑫也不能证实该款系向金泉农机门市支付的油款，因此，对何鑫尚欠金泉农机门市油款222695元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金泉农机门市主张以222695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利息起算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的标的物已经交付，对货款的最后结算日期为2016年6月11日，何鑫应当在结算的同时支付货款，因此金泉农机门市主张从结算的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金泉农机门市主张的利率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欠货款本金222695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给付。 关于何鑫、陈小鹏的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意见，双方的最后结算日期为2016年6月11日，但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双方又于2017年上半年对还款事宜进行过协商，即金泉农机门市于2017年向何鑫主张过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最早从2017年起重新开始计算，至金泉农机门市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经过。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邛崃市泉水镇金泉农机配件门市22269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226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邛崃市泉水镇金泉农机配件门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保全费1670元，由何鑫负担。 二审期间，金泉农机门市、陈小鹏、张林未提交新证据，何鑫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长明签字的《柴油结算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柴油已经结清。2.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证，侯某作证称，其在何鑫的手下做过会计，既不管加油也不管付钱；张长明到项目部结算过油款，柴油结算证明上的“侯某”系本人签署，不清楚《柴油结算证明》原件的去向。 金泉农机门市质证称，对《柴油结算证明》（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张长明没有签署过《柴油结算证明》，也不认识侯某。侯某与何鑫之间具有利益关系，可能作出有利于何鑫的陈述；侯某对货物交付情况和付款情况均不清楚，其与张长明对账结算的陈述不真实。 经审查，何鑫提交的《柴油结算证明》（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侯某与何鑫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有利于何鑫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其对货物交付情况和付款情况均不清楚，与张长明进行结算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金泉农机门市作为本案原告是否主体适格；2.何鑫是否付清了货款；3.金泉农机门市向何鑫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金泉农机门市作为本案原告是否主体适格。何鑫对其在位于邛崃市的加油罐购油的事实予以认可，仅辩称加油罐的实际经营者为第三人张林。本院认为，金泉农机门市掌握了该两张原始票据，票据经手人张长明也陈述该两张票据的权利人为金泉农机门市，故一审判决认定金泉农机门市为案涉货款的权利人并无不当，金泉农机门市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何鑫是否付清了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何鑫主张货款已经付清，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何鑫提交的《柴油结算证明》系复印件，金泉农机门市称张长明没有签署过《柴油结算证明》，故《柴油结算证明》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货款已经付清。何鑫购油时间为2016年1-6月，何鑫向张林转账支付的时间为2016年1月11月，该款系张林与何鑫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明显大于何鑫支付案涉油款的可能性，故该70000元不应在本案货款中扣减，何鑫可以另行向张林主张权利。 关于金泉农机门市向何鑫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约定了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金泉农机门市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上半年向何鑫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从2017年开始计算并无不当。如金泉农机门市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向何鑫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则应从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计算。故无论金泉农机门市2017年上半年是否向何鑫主张过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均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何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何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