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871751096J（1-1）。负责人：王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文华，女，1968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星，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仪亮，男，1990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文华、马仪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被上诉人毛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星，被上诉人马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毛文华128068.9元，不服判决金额192698.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文华、马仪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相关赔偿计算有误。1．毛文华实际住院天数有误，存在过度治疗及挂床治疗情形，对于由此产生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依法不应支持。毛文华的病历既往史显示其“三年前患眩晕症”，而在其后长达近201天的治疗中有近120天是治疗与眩晕症症状相类似的病情，该部分病情与交通事故无关。毛文华的病历、长期及临时医嘱显示其存在挂床治疗情形，仅是挂床未办理出院手续而已，对于过度治疗及挂床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应支持。2．医疗费认定有误，应当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挂床治疗期间的床位费、护理费等费用及治疗与交通事故伤情无关的费用。3．误工费计算有误。结合毛文华的伤情及实际住院治疗情况，其误工费最长不应超过120天。4．鉴定机构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理鉴定，不包括精神智力的鉴定，该鉴定中心对毛文华的鉴定已超出了其业务范围，属超范围鉴定。毛文华曾患有眩晕症，而眩晕症的表现与鉴定意见书上的表现非常类似，均表现为眩晕、头疼、记忆力下降等，毛文华的症状不排除为眩晕症，而该鉴定意见书对此未做任何表述，也未考虑相关参与度，故该鉴定理由不充分，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公正性和真实性，不应采信，由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保险法》第66条的规定保险合同对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有约定的依照约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是侵权人，依据《交强险条款》第10条及商业三责险条款均约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毛文华辩称，1．毛文华因本次事故造成其外伤性癫痫，××的临床症状之一，不能因毛文华在发生事故之前患有××就否认毛文华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的正当性。对于毛文华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度治疗、挂床治疗的情形，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毛文华因本次事故所受伤害至今没有治愈，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称按照120天计算误工费与客观事实不符。2．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是河南省司法厅司法鉴定人名录中合法备案的鉴定机构，其业务范围包括“损失程度鉴定、伤残程度评定”，因此其有能力对毛文华的伤情作出评定，该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且该鉴定机构系由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由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否认其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二、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保险人承担诉讼费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是法定义务，只有在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本案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诉讼费等费用是被保险人承担的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仪亮辩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毛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马仪亮、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其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62805.26元；2．诉讼费由马仪亮、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14时许，马仪亮驾驶豫Ｄ×××××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沿叶县亿联建材城由东向西行驶至昆阳大道交叉口路段右转弯时，与沿昆阳大道由南向北直行的毛文华驾驶的绿佳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毛文华受伤、两车有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毛文华在叶县人民医院、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叶县中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天，花费医疗费78943元（其中马仪亮垫付2000元）。2017年6月3日，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叶公交认字［2017］第3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仪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毛文华无责任。2019年10月26日，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2019年7月18日，毛文华因交通事故受伤……，目前病情稳定可以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病情在一年内得到有效控制，为轻度外伤性癫痫……。鉴定意见为：毛文华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毛文华支付鉴定费5000元。毛文华驾驶的绿佳牌电动车经评估车损为1250元。毛文华支付施救费200元。马仪亮驾驶豫Ｄ×××××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仪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毛文华无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马仪亮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毛文华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或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部分，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相关责任人承担。关于重新鉴定问题。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对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足以反驳该结论的证据和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确认毛文华的损失为：1．医疗费789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0元（50元／天×201天=10050元）；3．营养费4020元（20元／天×201天=4020元）；4．交通费4020元（20元／天×201天=4020元）；5．护理费25153元（45677元／年÷365天×201天=25153元）；6．误工费54634元（44314元／年÷365天×450天=54634元，根据毛文华伤情，一审法院酌定其误工期为450天）；7．残疾赔偿金127497元（31874.19元／年×20年×20％=127497元，根据鉴定意见毛文华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指数为2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9．施救费200元；10．车损1250元；11．鉴定费5000元；以上共计320767元。综上，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毛文华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赔偿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110000元，赔偿车损、施救费1450元；以上共计121450元，毛文华的下余损失199317元（320767元-121450元=199317元），因马仪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毛文华各项损失共计199317元。又因马仪亮已经为毛文华垫付2000元，应当从毛文华的损失赔偿中予以扣减，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直接支付给马仪亮。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毛文华各项损失共计318767元（121450元＋199317元-2000元=318767元）。毛文华的其他过高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毛文华各项损失共计31876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毛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2元，由毛文华负担818元，马仪亮负担2962元，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负担29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证据、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毛文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6日在河南省叶县人民医院住院三天，医疗费共计3264.1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848.27元，个人支付金额1415.87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毛文华的医疗费应如何认定；2．毛文华的伤残鉴定应否予以采信；3．毛文华的误工时间应如何认定；4．鉴定费、诉讼费应如何负担。一、关于毛文华的医疗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称，案涉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但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用药的具体药名和金额，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毛文华在一审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其在叶县人民医院、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叶县中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01天，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毛文华住院期间存在挂床、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疾病及过度治疗的情形，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扣除挂床、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疾病及过度治疗产生的费用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毛文华的医疗费应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确定。侵权赔偿中，医疗费属于对受害人实际损失的赔偿，对医疗费补偿的基本原则为损失填平原则，即在侵权责任成立的前提下，以受害人所受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中，毛文华提供的其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6日，在河南省叶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票据中显示“医保统筹支付1848.27元”，该费用已由医保统筹支付，一审法院计算毛文华医疗费时未予扣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毛文华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毛文华的各项损失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1848.27元后应为316918.73元，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关于毛文华的伤残鉴定应否予以采信的问题。本案中，毛文华的伤残等级评定系由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该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法医临床鉴定中包含伤残程度评定项目，其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及《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SF/ZJD0103006-2014）对毛文华进行法医临床检验，并结合相关鉴定材料，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1.2“外伤性癫痫（轻度）”之规定，经综合分析后作出“被鉴定人毛文华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存疑，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因此，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关于毛文华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毛文华的误工时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毛文华因本次事故导致其轻度外伤性癫痫并被鉴定机构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参考毛文华住医院时间及伤情酌定支持其450天误工时间，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四、关于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应如何负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毛文华为确定其伤残程度，需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通过鉴定予以确定。因此，该项费用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并无不当。《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诉讼费的负担是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判决情况确定，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相应诉讼费并无不当。因此，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文华各项损失共计316918.73元；三、驳回毛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2元，由马文华负担868元，马仪亮负担29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2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4元，由马文华负担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4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燕审判员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素芳书记员冯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