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24民再3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赵海龙，男，197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远刚，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荣，女，195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徐小芳，女，1980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荣女儿。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杜思红，女，1986年2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金寨县。 申诉人赵海龙与被申诉人**荣、徐小芳、杜思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皖1524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金寨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六市检民（行）监[2019]3415000009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20）皖15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欢欢出庭。申诉人赵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远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荣、徐小芳、杜思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2007年7月5日赵海龙与杜思红在金寨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8月11日赵海龙以杜思红长期沉迷赌博不思悔改为由，向金寨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同月2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07年7月赵海龙按揭贷款12万元购买位于金寨县水岸春天小区价款175429元，面积90.99平方米住房一套，月还房贷约1000元，共还180期，一直由赵海龙按月支付；2015年10月按揭贷款购买别克英朗轿车一辆，每月还车贷2800元。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荣、徐小芳借款系用于赵海龙与杜思红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并且在审理过程中，杜思红也承认借款系用于偿还个人赌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赵海龙与杜思红连带清偿**荣、徐小芳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错误。原审判决赵海龙对杜思红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要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司法解释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所修改，原审判决已经失去了据以支持的法律依据。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金寨县公安局及检察机关询问杜思红的笔录，用以证明杜思红自2012年开始沉迷于赌博，2013年至2016年间在多处借款共100余万元，均用于赌博和用于偿还因赌博所借高利借款本息，其借款包括向**荣、徐小芳借款48万元的事实；2.证人石某、陈某的证言，用以证明杜思红参与赌博的事实；3.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房借款合同及房贷还贷清单，车贷还款凭证等，用以证明赵海龙于2007年7月按揭贷款购房一处，2015年10月按揭贷款购车一辆，按揭贷款均由赵海龙负责偿还的事实。 申诉人赵海龙称，1.原判决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赵海龙与杜思红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并且在原审中，杜思红也承认借款系用于偿还个人赌债，在这种情况下，原审仍将杜思红对**荣、徐小芳的个人债务认定为杜思红、赵海龙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原审判决赵海龙对杜思红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要法律依据被修改，原审判决已经失去了据以支持的法律依据。要求再审撤销(2016)皖1524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改判赵海龙不承担还款责任。 再审赵海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再审时被申诉人**荣、徐小芳、杜思红未出庭，也未提交新证据。 **荣、徐小芳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杜思红、赵海龙共同清偿借款本金48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本清息止；2.要求杜思红、赵海龙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原审查明：**荣与徐小芳是母女关系，杜思红与赵海龙是夫妻关系。杜思红与徐小芳两人上班地点在楼上楼下，由此熟悉。2015年下半年，杜思红多次找到徐小芳提出借钱，声称其与丈夫赵海龙在外投资，需要资金周转。徐小芳自己没有过多宽裕资金，介绍母亲**荣借钱给杜思红与赵海龙。在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杜思红分别出具四张借条共向**荣、徐小芳借款48万元，借条载明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月息2.5%-3%）。借款到期后，**荣、徐小芳多次向杜思红催要未果。2016年7月30日杜思红答应在2016年8月2日将所借本息全部汇到**荣、徐小芳账户。但一直没有还款，并且不再接听电话，躲避不见。本院原审认为，杜思红向**荣、徐小芳借款48万元属实，依法应予以清偿。**荣、徐小芳主张每月2.5%-3%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调整为年利率24%。赵海龙辩称借款属杜思红个人债务，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且其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对赵海龙的抗辩不予采信。借款时，杜思红与赵海龙系夫妻关系，故赵海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杜思红偿还原告**荣、徐小芳48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35万元自2015年10月至借款付清时止，另13万元自2016年4月至本金付清时止）；被告赵海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保全费2570元，合计人民币6820元，由被告杜思红、赵海龙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时经过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各方所举证据认证如下： 对**荣、徐小芳原审提交的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杜思红与赵海龙结婚登记信息，因赵海龙无异议，且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2015年9月21日杜思红向**荣借款10万元月息3分的借条及转款凭证，证据4.2015年9月29日杜思红向**荣借款10万月息3分的借条及转款凭证，证据5.2015年10月21日杜思红向徐小芳借款15万元月息2分5厘借条及取现记录，证据6.2016年4月8日杜思红向徐小芳借款13万元月息2分5厘的借条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赵海龙与杜思红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对其与赵海龙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对再审抗诉机关提交的证据1.金寨县公安局及检察机关询问杜思红的笔录,2.证人石某、陈某的证言，3.商品房买卖合同、住房借款合同及还贷清单,车贷还款凭证等和赵海龙提交的证据杜思红2016年8月1日的信件及杜思红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杜思红向**荣、徐小芳借款48万元用于了个人赌博，赵海龙并不知情的事实，因此，对抗诉机关和赵海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均予以认定。 再审认定事实，2015年下半年，杜思红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找到徐小芳提出借钱。徐小芳除自己借款给杜思红外，还介绍其母亲**荣借款给杜思红。杜思红于2015年9月21日、29日分两次出具借条给**荣分别借款10万元、10万元，借条中约定月息3分，一季度一结算，其中2015年9月21日10万元约定暂借二季度、2015年9月29日10万元约定暂借一季度。2015年9月21日10万元借条中有他人代为签署了赵海龙的名字。杜思红于2015年10月21日、2016年4月8日分两次出具借条给徐小芳分别借款15万元、13万元，借条中约定月息2分5厘，一季度一结算，其中15万元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二季度，13万元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到期后，**荣与徐小芳多次向杜思红催要欠款，杜思红屡次拖延未付。 另查明，杜思红向**荣、徐小芳借款共计48万元，其真实的借款用途是用于赌博，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杜思红借时赵海龙并不知情。杜思红借款不到一年时间，赵海龙即于2016年8月11日在本院起诉要求与杜思红离婚，2016年8月22日双方经本院调解离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案讼争债务系杜思红个人债务还是杜思红与赵海龙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付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究竟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应从以下两个标准判断：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杜思红向**荣、徐小芳借款时，赵海龙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48万元借款时间虽在杜思红与赵海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其后不到一年时间杜思红与赵海龙在本院协议离婚“一、原告赵海龙与被告杜思红自愿离婚；二、婚生子赵子锐随原告赵海龙生活，被告杜思红每月给付抚养费500元（从2016年9月至赵子锐18周岁止）”杜思红与赵海龙离婚时杜思红没有提及该笔债务，同时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基于杜思红、赵海龙夫妻共同的举债合意，亦没有证据表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且抗诉机关和赵海龙提交的证据均显示杜思红该笔借款是用于其赌博，而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赵海龙没有分享杜思红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因此，本案借款应属杜思红个人债务，而不是杜思红、赵海龙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对赵海龙提交的证据未予认定，显属不当，再审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从婚姻法立法本意理解，原审认定本案争议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杜思红向**荣、徐小芳借款，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荣主张每月按3%计息、徐小芳主张每月按2.5%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调整为年利率24%。因杜思红于2015年9月21日给**荣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上赵海龙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也不是赵海龙委托他人代签，故赵海龙对该笔借款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申诉人杜思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荣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10万元利息自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另10万元利息自2015年9月29日起计算）； 二、被申诉人杜思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徐小芳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15万元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另13万元利息自2016年4月8日起计算）； 三、驳回被申诉人**荣、徐小芳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00元，保全费2570元，合计人民币11070元，由被申诉人杜思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储 修 利 审判员 李 冠 萍 审判员 孙 用 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尚（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