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朝铭，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放，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魁，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女，1981年7月11日出生，回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怀俊，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磊，男，198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程朝铭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原审被告张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5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朝铭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永负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程朝铭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庭审时，张磊明确表示借款是用于归还夫妻间共同欠下的宁波银行信用贷款的转贷，王永虽然声称不知晓，但是归还王永名下宁波银行贷款属于事实。另外，张磊借款时表示将夫妻存续期间共有的带湖路房产抵押给程朝铭，并表示待该房屋卖出后再还款给程朝铭。就算王永否认，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张磊那部分，也应该归还给程朝铭，而不能被王永另作他用。再次，根据以往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1民终537号的判例，王永曾经还款5万到程朝铭的账户，又确实借用程朝铭的资金进行宁波银行转贷，应视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意思表示。王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程朝铭在一审法院起诉了一系列民间借贷案件，应当认定程朝铭为职业放贷人。二、本案借款累计90多万元，根本不可能用于家庭支出。因此，程朝铭陈述张磊向其声称借款用于家庭支出，明显不符合逻辑。三、张磊从2015年开始赌博，故张磊在本案中的借款实际用于其赌博。四、王永系正式的公安干警，有正式的收入来源，其中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工资合计11.9万余元，足以维持正常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五、王永婚后购房的资金来源于同事间的借款（44万元）和多年的积蓄，王永在拿到公积金贷款后立即向同事归还了购房所借的款项。六、程朝铭陈述其支付本案出借款发生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底，之后张磊出具了借条，而王永与张磊已于2017年9月29日离婚，更能说明该债务并未发生在王永与张磊夫妻关系期间，故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磊未陈述意见。程朝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磊返还本金96万元整，利息至起诉之日止，按4万计算，其余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起；2、被告王永负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以上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磊从2016年起多次向原告、原告妻子项凌云及原告投资的天津软信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018年7月6日，被告张磊将向原告、原告妻子项凌云及原告投资的天津软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一并结算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程朝铭人民币玖拾万人民币整（900,000￥），（该900,000元是从2017年起陆续向程朝铭借款）。”其后，双方又多次发生借款、还款行为。2018年9月14日，双方经结算（含此前向原告妻子项凌云及原告投资的天津软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被告张磊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张磊向程朝铭累计借款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整，卖带湖路产权房后十天内还叁拾陆万元整，以后每月还款四万元人民币。”但此后被告张磊未归还原告分文。另查明，两被告于2007年9月9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永提出原告在一审法院曾多次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经核实，均属亲友之间的相互借贷，故对被告王永提出原告系职业放贷人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张磊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9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磊承担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及其计算方式，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磊向原告借款，虽有部分发生在俩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程朝铭借款本金96万元及其利息4万元（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止，其后应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朝铭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资金往来的问题。根据程朝铭的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上饶分行分别调取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程朝铭与张磊、张磊与王永的银行交易记录，相关交易记录显示：1、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程朝铭先后数十次连续向张磊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90多万元，在此期间张磊也先后多次向程朝铭相关账户转款共计50多万元，二者相抵，张磊收到程朝铭的出借款约为140万元。该银行账户中，程朝铭支付的出借款项仅占张磊总收入的一小部分，其他大部分收入并非来源于程朝铭支付的款项；2、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张磊先后十多次向王永银行账户转款共计一百多万元，但结合王永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确认王永向张磊转款也有一百多万元；3、对照程朝铭向张磊转款记录及张磊向王永的转款记录，只有一笔2017年4月7日的5万元转款具有一一对应关系（即：程朝铭向张磊转款5万元，同日张磊向王永转款5万元，同日王永向程朝铭转款5万元），其他转款均无一一对应关系。4、程朝铭二审提供了上饶市云天科技有限公司与张磊之间的银行流水一份，其中载明2016年10月13日该公司向张磊支付了10万元，故程朝铭据此主张其向张磊提供出借款的最早日期为2016年10月13日，进而说明本案债务发生在张磊与王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永则质证认为该笔1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且张磊已于2016年10月30日还清了该笔10万元借款。二、关于程朝铭出借给张磊的涉案款项是否用于归还王永名下宁波银行贷款的问题。二审中，程朝铭依据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张磊、王永的陈述与自认，主张程朝铭出借给张磊的涉案款项用于归还王永名下宁波银行的贷款。王永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宁波银行的贷款系王永用自己向同事朋友所借的款项及自有资金偿还的，并主张张磊存在借款赌博输钱100余万元的行为。经本院核查，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程朝铭陈述：张磊向程朝铭所借的涉案款项用于归还张磊与王永夫妻二人在宁波银行的信用贷款，且张磊为此还向程朝铭提供了带湖路房产的相关房产证进行担保。对于程朝铭陈述的该项事实，张磊在一审庭审中回答“属实的，我跟他借钱的事，王永是不知道的。”王永则回答：“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我没有参与，所以我不知道。”本案二审中，王永为证明其归还宁波银行贷款的资金并非来源于程朝铭出借给张磊的资金，向本院提供了王永名下宁波银行交易记录及《宁波银行贷款资金流转情况》说明，该证据显示：自2016年起至今，王永仅于2016年8月29日、2017年8月30日分别收到宁波银行发放的信用贷款50万元、30万元，后王永分多次偿还了上述贷款，相关还贷资金均与程朝铭转款给张磊的案涉资金无对应关系。此外，为支持其关于张磊借钱赌博的事实主张，王永向本院提供了公安机关编制的《张磊违纪违法案》通报文章，该文章认定“2016年至2017年间，张磊使用‘时时彩’和赌博软件参与网络赌博，输钱100余万元（人民币）”。三、关于王永向郑棉斌购买房产的资金来源问题。2017年11月23日，卖方郑棉斌与买方王永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王永以72万元的价格购买郑棉斌位于上饶市信州区的房产。王永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买入的房子是我个人用公积金贷款购买的。”据此，程朝铭主张王永向郑棉斌购房的72万元资金来源为：王永将尾号0504银行卡中收到张磊的资金汇总到其尾号7112号账户后，再将程朝铭交付给张磊的出借款支付给了卖方郑棉斌。对此王永予以否认，主张该笔72万元购房款来源于其向同事和朋友的借款44万元及自有资金，主张其利用自己筹措的资金先行向郑棉斌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后再以所购房屋的房产证申请公积金贷款，并用取得的公积金贷款逐步归还了其向同事和朋友所借的款项。为此，王永二审提供了其公积金贷款的交易流水明细，并申请了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本院调取的本案当事人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程朝铭主张其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张磊转账支出共计140万元左右，而张磊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永达100万元，故王永明知张磊向程朝铭所负的本案债务并共同将程朝铭出借的款项用于其夫妻共同的生产生活。本院认为，虽然程朝铭先后数十次连续向张磊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90多万元，在此期间张磊也先后十多次向王永银行账户转款共计一百多万元，但是上述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张磊的资金收入来源并非仅限于程朝铭这个单一来源，程朝铭出借给张磊的资金仅占张磊资金收入中的一小部分，且程朝铭向张磊的转款次数与金额与张磊向王永转款的次数与金额，除一笔5万元的转款存在一一对应关系外，其他转款均无法相对应，故本院无法确认王永收到张磊交付的款项就一定是程朝铭交付给张磊的出借款，进而无法判定程朝铭出借的涉案款项属于张磊与王永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其中一笔2017年4月7日程朝铭支付给张磊的5万元出借款，虽然有证据证明同日张磊向王永转款5万元，且同日王永也向程朝铭转款5万元，但不排除王永按照张磊指示向程朝铭付款的可能，故仅凭该笔5万元的往来，不足以确认程朝铭向张磊支付的140万元实际归张磊夫妻二人共同使用。因此，程朝铭依据上述银行交易记录主张本案债务为张磊与王永夫妻共同债务，没有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朝铭出借给张磊的涉案款项是否用于归还王永名下宁波银行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普通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的自认，对作出自认的当事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张磊自认其向程朝铭借款用于归还夫妻二人在宁波银行的信用贷款，但是王永并非该项自认的当事人，且王永对于张磊自认的该项事实明确予以否认，故张磊的该项自认不对王永发生效力。鉴于案涉当事人银行交易记录中也没有一一对应的转账记录显示程朝铭的出借款及时足额进入了王永在宁波银行的信贷账户，程朝铭的该项主张也没有其他事实依据相印证，且张磊存在赌博输钱100余万元的事实，故程朝铭主张其出借给张磊的涉案款项实际用于归还王永名下宁波银行的贷款，没有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王永向郑棉斌购买房产的资金来源问题，程朝铭主张王永将程朝铭出借给张磊的款项汇总后支付给了卖房人郑棉斌。本院认为，前文已经阐明张磊的收入来源不仅限于程朝铭提供出借款这个单一的资金来源，王永也有自己的合法收入及向同事朋友借款的证据，故程朝铭主张王永购房资金来源其提供的出借款，没有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程朝铭还主张参照本院作出的（2018）赣11民终537号民事判决，本案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2018）赣11民终537号民事判决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且不同案件的具体情况不同，故仅凭（2018）赣11民终537号民事判决不足以认定本案债务为张磊与王永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程朝铭主张张磊所欠的本案债务属于张磊与王永夫妻共同债务，没有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程朝铭还主张张磊用其夫妻共有的带湖路房产为本案借款进行了抵押担保，故该房产中属于张磊的部分财产应当用于清偿张磊在本案中的债务。本院认为，程朝铭的该项诉请超出了本案中诉讼请求范围，故本案无需进行审查处理，程朝铭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程朝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程朝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