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阳，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超，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四川九寨黄龙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松潘县川主寺镇山巴乡。 法定代表人：李远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年，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坚，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蔡欢，女，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再审申请人李阳因与被申请人四川九寨黄龙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寨黄龙旅行社）及原审被告王坚、蔡欢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川01民申6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超，被申请人九寨黄龙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佳年，被申请人王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蔡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阳申请再审称，1.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仅向申请人居住地送达一次未果后，未采用邮寄等其他送达方式，直接进行公告送达，剥夺其质证、抗辩以及上诉权；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刑初字第259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6）川01民终542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30万元的保证金系王韬的诈骗金额，李阳受王韬虚构事实的欺骗，成为其实施诈骗的工具，系刑事案件受害人。且被申请人代表谢涛在刑案中陈述其知情王韬为拿机票的上家的事实。李阳系王韬实施诈骗的受害者，成都随心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九寨黄龙旅行社所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李阳不应就案涉保证金承担赔偿责任。九寨黄龙旅行社向原审法院隐瞒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误导法院审理致使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再审本案。 九寨黄龙旅行社辩称，李阳申请再审超过法定期限，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李阳及其公司被骗，不能排除其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李阳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王坚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意见。 九寨黄龙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坚、李阳、蔡欢共同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随心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心行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坚，股东为王坚、李阳、蔡欢。2012年12月25日，随心行公司（甲方）与九寨黄龙旅行社（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九寨沟机票在承包期间以往返价1620元一套（不含机建燃油）承包给乙方经营；第一条约定乙方通过甲方承包经营中国成都航空公司成都至九寨沟往返机票共30套（往返60张）；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限为2013年4月8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承包期间，机票的支配权全部属于乙方；第四条约定履约保证金及票款支付方式，一个机位支付1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24小时内支付甲方20万保证金订金，余额于2013年3月8日前付清；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甲方收到乙方履行保证金30万元以后，合同正式生效，甲方违约，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并赔偿乙方9万元。合同签订后，九寨黄龙旅行社分别于2012年12月25日、2012年12月26日、2013年3月8日通过其员工谢玲的账户向李阳的账户转款14万元、6万元、10万元，共计3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2年12月25日，随心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载明“四川九寨黄龙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交纳成航EU2707成都-九寨往返座位数30个/天保证金”，金额为20万，收据上盖有“成都随心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李阳的签名。2013年3月8日，随心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载明“四川九寨黄龙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交纳成航EU2707成都-九寨往返座位数30个/天保证金余款”，金额为10万，收据上盖有“成都随心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李阳的签名。 另查明，2014年3月31日，随心行公司召开股东会，王坚、李阳、蔡欢参加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解散公司，并决定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王坚、蔡欢、李阳，王坚为清算组负责人。2014年4月1日，随心行公司在《成都晚报》上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随心行公司决定解散，债权人自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申报债权。2014年6月5日，随心行公司召开股东会，王坚、李阳、蔡欢参加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1.公司于2014年6月5日作出清算报告，清算报告内容如下：清算组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进行了公告；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均已了结完毕，已处理和清算完毕公司所有业务；职工工资、社保费用、法定补偿金、清算费用均已结清；国税、地税的全部税款均已缴清，并办理的完税证明，上缴了税务登记证；通过清算，公司剩余财产1000元，按股东出资比例作如下分配：股东蔡欢400元，王坚300元，李阳300元。2.经全体股东确认，该份报告准确无误。3.经全体股东商议，决定向工商机关申请注销公司。2014年6月5日，随心行公司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目前，随心行公司是已注销的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随心行公司与九寨黄龙旅行社签订的关于承包经营成都至九寨沟往返机票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九寨黄龙旅行社根据合同约定，向随心行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0万元，但随心行公司未按约向其提供成都-九寨的往返机票，随心行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九寨黄龙旅行社向随心行公司主张赔偿其30万元损失的主张合理合法。 关于损失的赔偿主体，随心行公司已经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之规定，随心行公司在进行清算时，其清算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将公司清算及债权申报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九寨黄龙旅行社，并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随心行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为成都市武侯区，故其应在全国或四川省有影响的报纸上刊登公告。本案中，随心行公司并未在清算时通知九寨黄龙旅行社，同时其刊登公告的《成都晚报》属于成都市级报纸，因此，随心行公司的清算组并未依照法律规定的要求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致使九寨黄龙旅行社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王坚、李阳、蔡欢共同连带赔偿其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坚、李阳、蔡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原告九寨黄龙旅行社赔偿损失30万元。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刑初字第259号王韬诈骗罪刑事判决中认定案涉保证金30万元的被害单位为九寨黄龙旅行社，但生效刑事判决未判决责令被告人王韬退赔案涉30万元保证金。2018年3月16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直接到李阳、蔡欢居民身份证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未果。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履行直接送达的义务后，公告送达本案法律文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送达程序的规定，不存在严重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问题，李阳的该再审理由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本案所涉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是行为人王韬个人，而本案民事诉讼的被告系法人随心行公司的清算组成员王坚、李阳、蔡欢，两者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前述刑事诉讼并未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的责任问题，亦未判决责令被告人王韬退赔案涉30万元保证金，故九寨黄龙旅行社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救济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受理并审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等法律的规定。 九寨黄龙旅行社与随心行公司之间的合同系罪犯王韬欺诈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应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九寨黄龙旅行社虽未明确请求撤销该合同，但其要求赔偿保证金的请求已经含有撤销合同之意，一审法院虽未就此处理，但实体处理结果事实上已经撤销双方的合同。九寨黄龙旅行社按约履行其合同义务，但随心行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该公司清算组成员王坚、李阳、蔡欢亦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程序履行法定义务，故九寨黄龙旅行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阳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再审请求亦应驳回；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坚、李阳、蔡欢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坚、李阳、蔡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争 审判员 夏小璐 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