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基明建筑架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周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香，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朱家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山，男，汉族，1978年10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投资控股集团定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法定代表人：韦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徽基明建筑架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明公司）、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山、安徽省文一投资控股集团定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远置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一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基明公司对文一建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基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金山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王向东也不是基明公司工作人员,更没有受基明公司委托,王金山与王向东所作的行为对文一建安公司不发生效力。2、一审法院对王金山职务行为以及工程款数额的证据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3、一审认定的超期费用165万元,明显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调减。4、一审法院判决文一建安公司承担3.45万元税费,违反法律规定。基明公司辩称，1、王金山履行的是公司职务行为。王向东是基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基明公司行使项目上的权利，王金山在项目中包括合同上也说明了王金山是项目负责人，基于合同加盖文一建安公司的公章，又有王金山在合同上签字，王金山的行为代表文一建安公司。2、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证据确实充分，金额明确，超期费用合理，不存在过高的问题。超期费用是基于文一建安公司工程不按期施工导致的工期延误造成的，合同中对此也有约定。3、税费的个人承担部分是可以约定的，虽然是以基明公司的名义开具税票，但是具体的税费税点由谁承担，双方是可以协商的，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基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25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驳回原告安徽基明建筑架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为“定远置业公司在王金山、文一建安公司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税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金山、文一建安公司、定远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定远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脚手架工程发包给文一建安公司,文一建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基明公司,一审法院查明文一建安公司尚欠基明公司工程259.3万元及税费3.45万元未支付;定远置业公司放弃举证证明其已经全部清偿文一建安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判决定远置业公司在文一建安公司、王金山欠付基明公司工程款、逾期利息及税费责任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文一建安公司辩称：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定义准确，因为承揽合同纠纷和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的本质区别在于标的物不同，承揽合同纠纷的标的物是动产，而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的标的物是不动产。案涉纠纷系脚手架搭拆，是房屋土建工程的辅助工程，是属于动产，所以案涉纠纷应当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承揽合同纠纷的法律适用，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而不能主张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承担合同责任。因此，基明公司要求定远置业公司承担责任不应支持。此外，经过定远置业公司与文一建安公司结算，案涉工程总结算价102207125.02元，定远置业公司已经全额支付，而文一建安公司已经向王金山累计支付工程款及垫付款128496655.62元（截止到2020年4月1日），所以王金山在案涉项目中没有剩余工程款，反而欠付文一建安公司26289530.6元。文一建安公司已在2020年4月向定远县人民法院起诉王金山进行追偿，定远县人民法院已经立案，案号为（2020）皖1125民初2163号。王金山针对基明公司、文一建安公司上诉辩称，1、基明公司所提供的文一建安公司与基明公司的合同中并无王金山的签字。2、该合同第4条补充条款约定“任何未加盖甲方合法有效公章的经济结算文件，乙方同意不予结算，损失自行。”甲方即文一建安公司，乙方系基明公司。由此条可见，双方对于结算的形式及效力是有明确约定要加盖文一建安公司公章的，而基明公司诉请所依据的结算文件没有加盖文一建安公司的公章，因此该结算文件应为无效。涉案的交易实际发生在王金山和王向东之间，文一建安公司仅是合同签订人，并不是实际履行人，王向东也是实际的履行人。3、超期费用属于违约责任，不应判决对超期费用继续承担利息，否则属于复利计算，双重惩罚。基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金山、文一建安公司立即支付基明公司工程款259.3万元及逾期利息168545元（以259.3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系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直至款息结清之日止；2、判令王金山、文一建安公司立即支付基明公司开票产生的税费3.45万元（以115万元为基数，以税点3%为系数）；3、判令定远置业公司在王金山欠付工程款及税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金山、文一建安公司、远置业公司全部承担，合计27960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安徽基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安徽基明建筑架业装备有限公司)与文一建安公司签订《脚手架专业分包协议书》，发包方：文一建安装公司（定远天穹湾王金山标段）、承包方：基明公司。主要约定：文一建安公司将定远天穹湾王金山标段的脚手架工程承包给基明公司，承包方式为外架与各防护架包工包料、内架包料的形式；使用期为七个月,若工程超期,超期30日内不算超期，若超期超过30日,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天每平方补偿0.1元；高层决算方式按建筑面积每平方40元算;地库工程采用内架包料的形式,每平方承包单价25元；付款方式为地库每月按已完工程量的40%支付,结构封顶后付已完工程的50%，主体结构验收后付已完工程的60%,拆除完毕付已完成工程的75%,撤离现场后付已完工程量的85%,竣工验收完成并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待交付使用后6个月内无息付清。协议采用类似的方式对高层及综合楼的付款方式作出约定。《脚手架专业分包协议书》签订后,基明公司施工负责人王向东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在完工后交付使用。2018年4月10日，经与王金山结算,基明公司（王向东）承接的天穹湾王金山项目5#、6#、7#、8#、11#、12#、13#、15#、17#、20#、21#、22#商业外架合同价款280万元,超期价款165万元,其中双方计时工未计,项目部自进钢管未计,王向东提供发票,项目部承担百分之叁的税点费用,2#、3#、16#北段、中段地库产值未计入。另,经文一建安公司同意,基明公司将其承包文一天穹湾2#楼6025平方米、3#楼6025平方米、16#楼楼7245平方米及中段、北段地库9213平方米分包给卜秀峰;其中架业以每平方38元、地库以每平方米26元分包给卜秀峰,卜秀峰工程款合计972748元,以上工程款明确由文一建安公司转给基明公司,基明公司再发给卜秀峰。2018年4月15日王金山又向基明公司出具天穹湾付款计划书,载明：2018年4月20日付基明架业王向东班组叁拾伍万元整；2018年5月30日前付基明架业王向东班组叁拾万元整;2018年6月30日前付基明架业王向东班组肆拾万元整;2018年10月30日前付基明架业王向东班组陆拾万元整;2019年春节前付基明架业王向东班组玖拾万元整;2019年6月30日之前付清基明架业王向东班组所有定远文一天湾项目所有余款及其它费用。但截止到2018年7月30日文一建安公司只向基明架业支付工程款185.7万元（不包含应支付卜秀峰的工程款）,尚欠基明架业工程款259.3万元（280万元+165万元-185.7万元）拖欠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基明公司与文一建安公司签订的《脚手架专业分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金山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其与基明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文一建安公司承担。基明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基明公司施工的脚手架搭设面积为72124平方米，依据合同约定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40元，工程款共计2884960元，基明公司与王金山约定按照280万元计算工程款，超期费用按165万元计算（超期费用实际为2200385元），文一建安公司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共向基明公司支付工程款185.7万元，尚欠259.3万元拖欠未付。据此，对基明公司要求文一建安公司给付259.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文一建安公司长期拖欠不付，应向基明公司支付所欠金额的利息损失，利息应自基明公司主张权利的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于王金山在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贵公司承包此项目开具发票所产生的全部税费均由我司及我本人承担，贵司不承担因开具发票所产生的任何税费。”，故本案涉案工程款产生的税费3.45万元(以115万元为基数,以税点3%为系数计算。)应由王金山与文一建安公司共同偿付。基明公司要求定远置业公司在王金山欠付工程款及税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基明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原告安徽基明建筑架业装备有限公司259.3万元，并自2019年10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王金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原告安徽基明建筑架业装备有限公司为开票产生的费用3.45万元；三、驳回原告安徽基明建筑架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68元，由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8780元，被告王金山负担3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文一建安公司是否应支付基明公司工程款259.3万元、逾期利息、税款3.45万元；二、定远置业公司是否应在王金山、文一建安公司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税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安徽基明建筑架业装备有限公司与文一建安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脚手架专业分包协议书》，文一建安公司是发包方，基明公司是承包方，文一建安公司将其承建的定远天穹湾王金山段的脚手架工程发包给基明公司。该《脚手架专业分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基明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文一建安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259.3万元工程款、逾期利息、税款3.45万元。《脚手架专业分包协议书》对超期费用进行了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金山承诺基明公司承包此项目开具发票所产生的全部税费均由文一建安公司及其本人承担，是当事人对自已民事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脚手架专业分包协议书》明确约定文一建安公司将其承建的定远天穹湾王金山段项目的脚手架工程发包给基明公司，文一建安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且有王金山签名，基明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且有王向东签名，王向东是基明公司定远天穹湾王金山段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以上事实足以让基明公司有理由相信王金山是该标段负责人，有权利处理与该标段相关的事宜。王金山关于该标段做出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文一建安公司承担。故对文一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脚手架专业分包协议书》是基明公司与文一建安公司签订的，由基明公司按照文一建安公司的要求完成脚手架的搭建，由文一建安公司支付报酬，一审人民法院将本案定为承揽合同未有不妥，且文一建安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文一建安公司与定远置业公司就涉案项目合同价款已结清。基明公司辨称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定远置业公司在王金山、文一建安公司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税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文一建安公司、基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36元，由上诉人安徽基明建筑架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9168元，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9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少华书记员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