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仁波，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传国，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中，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孤山镇北街13组0408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林，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孤山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东港市孤山镇学府花园C座5#楼。 负责人：于凌杰，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润杰，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仁波、郑传国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林、东港市孤山建筑工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205号民事判决。李长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辽06民终143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8475号民事判决。于仁波、郑传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仁波、郑传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中，被上诉人李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被上诉人东港市孤山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润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仁波、郑传国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84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2月，丹东大孤山经济区建造一批厂房，被上诉人同上诉人协商要承揽建筑工程，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三人共同投资600万元，在实际运作中被上诉人出资200万元，被上诉人李长林在出资200万元时和上诉人一起由时任工地会计经三人共同授意出示收据明确写明该款为上诉人李长林投资款。上诉人（于仁波）出资150万元，上诉人（郑传国）出资190万元，工程竣工后按投资比例结算，同时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协调筹建施工中涉及到大孤山经济区政府方面的事，上诉人（于仁波）负责筹备建筑材料，上诉人（郑传国）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和施工工地管理，其后以上诉人名义与东港市孤山建筑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该工程春季施工当年完工，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每月均安排会计到工地审核账目、监督检查施工进度和施工安全，从始至终被上诉人均参与了经营和管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资20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结论显然有悖客观事实。 李长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东港市孤山建筑工程公司辩称，原判没有让本公司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李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返还原告垫付工程款200万元，并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及4月11日，原告妻子金淑华、儿媳张耀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被告郑传国的银行账户内转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于2014年4月27日共同为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其中载明：“收据，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上款投资七号楼款（李长林投资款），收款人：于仁波、郑传国，2014年4月27日”。 2014年10月16日，被告建筑公司就案涉7号楼工程向案外人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投标，后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确认该工程由被告建筑公司中标，两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备案登记。 2015年9月9日，三被告签订《挂靠协议书》。对于案涉7号楼工程的具体施工期间，《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备案表》中均载明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三被告均陈述该工程于2014年春开始施工建设并于当年完工。 2016年1月29日，被告于仁波、郑传国曾共同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承诺书，我于仁波、郑传国，承诺大孤山经济区标准厂房7#楼，工程项目所欠李平运等人所有人工费，计人民币壹佰零贰万柒仟玖佰肆拾壹元整（￥：1027941.00元），在发包方下次拨款时一次性全部付清，如发包方拨款不足以上额度，也全部付给人工费，待下次拨款付清余下全部款项，并由孤山建筑工程公司监管该款。承诺方：郑传国、于仁波，农民工代表方：李平运，监管方：林忠波。”案外人李平运及被告建筑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林忠波分别在该承诺书中的“农民工代表方”、“监管方”处签字。 2017年2月7日，丹东大孤山经济区劳动监察大队对被告于仁波进行询问，被告于仁波表示案涉7号楼工程由他使用被告建筑公司资质承建，并拖欠钢筋工、木工、电工等费用共计1027941元。 2017年9月14日，案外人东港市孤山镇大王门窗厂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三被告共同给付报酬518948元并承担利息。该案经审理查明：“被告于仁波和郑传国系合伙关系。2013年春天，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开发东港市孤山镇刘屯村村民委员会附近商住楼，原告通过案外人由春德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商住楼门窗制作、安装，2013年年末完工。2013年6月，被告于仁波和郑传国借用被告建筑公司资质承包大孤山经济园区7号厂房土建工程，原告通过案外人由春德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大孤山经济园区7号厂房门窗制作、安装，并于2013年12月完工。2017年3月8日，被告郑传国、于仁波、被告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忠波共同给原告出具证明，载明：由孤山建筑公司承建的孤山经济区精密园区7号标准厂房门窗工程，系孤山大王门窗厂制作安装，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完工，门窗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合计518948元，由于经济区款项没有全额到位，故至今没有给付。希望经济区有关领导能够结合实际，尽快调拨工程款，把7号厂房门窗工程款及人工费付清。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建筑公司在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54万元工程款予以停止支付，并提供担保。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辽0681民初542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建筑公司在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54万元工程款予以停止支付。”该判决认为“原告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大孤山经济园区7号厂房和东港市孤山镇刘屯村村民委员会附近商住楼门窗制作、安装工作，原告和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现原告已将交付工作成果，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东港市孤山建筑工程公司给原告出具的证明和案外人由春德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在两项工程中共拖欠原告报酬518948元，被告于仁波、郑传国拒不给付报酬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违约行为。”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辽0681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被告于仁波、郑传国给付东港市孤山镇大王门窗厂报酬518948元及相应的利息，驳回东港市孤山镇大王门窗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8年1月8日，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民事判决。在原告提起上诉前，原告及其妻子金淑华曾找到被告于仁波要求出具借条，但被告于仁波未同意。 2018年7月23日，被告建筑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告于仁波、郑传国给付垫付的人工费和材料款共计1263750元及利息。该案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二被告挂靠原告与案外人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加工园区起步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7号楼工程。2015年9月9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挂靠协议书》，约定：原告只向二被告提从相关经营业务所需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原告向二被告收取工程造价的20%，作为管理服务费（不含项目部人员工资）；经营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正常利润均归二被告所有；维护原告的信誉和形象，不得从事任何假冒、欺诈、侵权等有损原告形象及商业信誉之行为，若发生此类事件，则原告有权追究二被告的法律责任，并要求经济赔偿和处罚，承担原告因本协议所产生的诸如行政处罚等法律风险；二被告经营的项目，涉及合同、保险、税务、财务、银行、统计等事项由二被告自主办理，由此所发生的一切后果和税费及费用均由二被告独自承担；二被告违约，或遇有原告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时，原告有权留置承建工程的待结算工程款等。2017年11月30日，二被告制作了《拖欠材料款汇总表》，载明欠第三人于文涛水泥款108000元，欠第三人王德东门窗制作安装款170000元，欠洪军门窗材料及制作安装费170000元，欠第三人林严夫水泥234000元，欠第三人于景春钢材款三笔共计551750元，欠第三人张龙海防水材料及人工费200000元，共计1433750元。二被告一致陈述制作该《拖欠材料款汇总表》是为向大孤山经济区管委会索要工程款。后被告郑传国将该表提交给原告，原告未征求被告于仁波意见，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4月20日、6月13日、6月15日、6月28日第三人于景春、于文涛、刘德龙、林严夫、张龙海支付了相应价款，数额共计126375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5127号民事裁定，裁定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对丹东市大孤山经济区精密加工园起步区一期工程7号楼工程的工程款150万元停止支付。”该判决认为：“原告违法出借资质于二被告，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无效。在无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原告应对二被告从事挂靠事务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原告无义务对此进行管理。原告主张其接受被告郑传国提供的《拖欠材料款汇总表》后，向第三人支付了价款，在此之前，原告未征求被告于仁波意见，对此节事实被告郑传国、于仁波均无异议，故本案应为原告受被告郑传国的委托，办理了代付价款事宜，双方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完成委托事务后，与被告郑传国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可向被告郑传国请求偿还垫付的价款。原告对被告郑传国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被告于仁波与被告郑传国虽系合伙关系，但被告郑传国委托原告代付价款的行为，非合伙人合意，而且二被告共同确认制作《拖欠材料款汇总表》是为向大孤山经济区开发区管委会索要工程款，而非为第三人出具债权凭证，在被告于仁波不认可该《拖欠材料款汇总表》具有给付价款效力的情况下，原告不能基于被告于仁波与被告郑传国合伙人身份向被告于仁波主张权利，故原告对被告于仁波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郑传国承担责任后，可基于合伙协议向合伙人主张合伙债权债务分割的权利。”该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512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被告郑传国偿还被告建筑公司1263750元并承担利息，驳回了被告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9年3月7日，案外人樊金喜等多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将本案三被告及案外人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劳务报酬。因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庭审时同意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故该院据此分别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 2019年4月8日，被告于仁波（甲方）、郑传国（乙方）签订《合伙清算协议书》，其中载明：“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就双方合伙开发建设的东港市孤山镇刘家屯村秀林园小区和承揽的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加工园起步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7号楼工程（以下简称合伙项目）合伙清算事宜，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给付乙方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秀林园小区的西起6、7、8号商业门市房三套、住宅308一套、车库四个（含本协议前给付的一个）所有权归甲方。甲方向乙方付清上款同时，乙方将上述房屋及车库三个交付给甲方，房屋所有权转移。待上述房屋具备办理过户条件时，乙方协助甲方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二、秀丽园小区其他商业门市房、住宅、车库所有权归乙方。待具备办理过户条件时，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三、本协议签字前，秀丽园小区已经销售的房屋尚未收回卖房款，双方一致确认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笔债权为双方共同所有，待收回时双方各享有50%，如因主张该债权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双方各按50%承担。四、双方欠李长林的人民币贰佰万元（凭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和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5127号民事判决书项上的债务，从大孤山经济区7号楼工程应收工程款中支付。大孤山经济区7号楼工程其余工程款（不含违约金）归原告所有。五、和（合）伙项目除上述债务外，其他债务一律由乙方（郑传国）独自承担。六、双方在合伙项目上再无其他争议和纠纷。七、本协议在双方签字后生效。八、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以资信守。”同日，被告于仁波（甲方）、郑传国（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就双方合伙承揽的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加工园起步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7号楼工程追索发包方拖欠工程款和主张违约金事宜，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共同向工程发包方主张给付拖欠的工程款和给付违约金。甲方垫付诉讼费和律师费。二、根据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发包方应给付的拖欠工程款归乙方；发包方应给付的违约金（利息）扣除诉讼费、律师费（含甲方已经垫付的部分）外。甲方分享30%；乙方分享70%。三、本协议在双方签字后生效。四、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以资信守。” 对于上述二份协议的签订，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共同陈述因原告向被告于仁波表示只要将200万元给他就可以了，所以在协商过程中原告没有参与，管委会的款项回来后不论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都给付原告200万元。原告陈述其曾同意只要200万元即可。对于上述二份协议的履行，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共同陈述二份协议至今没有履行，现不同意返还原告200万元。 被告建筑公司庭审中提供其与案外人大连金威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复印件），主要内容为，7号楼厂房的建设资金由大连金威制衣有限公司负责筹措，并分期给付被告建筑公司相应的工程款，被告建筑公司履行投标手续，中标后负责工程施工并按期交付使用，如未能中标此协议自动作废。该协议书中未载明具体的签订日期，但加盖了两公司的公章及被告建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忠波的印章。经查询工商登记显示，案外人大连金威制衣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将负责人变更为原告妻子金淑华。原告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郑传国庭审中申请证人胡某、宋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证实，被告郑传国聘请我到案涉工地负责记账和进货事宜，每月工资4000元。工程开工前我被叫到工地办公室，在场人有原告、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原告叫我书写收据并让被告于仁波、郑传国签字，当时三位老板一起合计让我写上“投资七号楼款”，我写完收据后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在上面签字。这时我才知道他们每人投资200万元，他们之间是合伙关系。原告当时看过这张收据没有提出异议，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也没有提出异议，这张票据就在我手里保存。他们之间合计由原告管账，我负责临时记账，最后账目要交给原告。收据出具一个月后，我将第一本账册交给原告，这本账册里装着这张票据。后来我陆续将剩下的四本账册交给原告，因为原告是老板所以这些账册也没有返还给我。原告一个月来几次工地，工程竣工上梁时他们三人都在场。被告于仁波实际拿了150万元至160万元，被告郑传国实际拿了200万元，但他们二人的投资款没有下账。证人宋某证实，我经被告于仁波同意到案涉工地担任工长职务，年薪10万元。我到工地后听说三位老板合伙承包该工程，每人投资200万元。我在工地经常看到他们三人，见面时分别招呼李总、于总、郑总。 原告庭审中另陈述，被告于仁波向其借款200万元用于盖楼，并让我将款打到被告郑传国账户，因为我与被告于仁波是亲属关系，我相信他所以将款打给被告郑传国。打款之后我认识了被告郑传国。我曾要求对方出具借条，被告郑传国的保管员于当年4月27日将案涉收据交给我，我当时只看了部分内容，因为在购买材料及200万没有花完的时候我看过他们二人的签字，所以我认为笔迹一致该收据是他们二人所签。我曾看过案涉工程开始时的账册，是因为被告郑传国赌博，我要看看这200万元是否用于建筑方面，此款花完后再没有看过相关账册。 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20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建筑公司在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260万元工程款予以停止支付。”原告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是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共同为原告出具的收据一份，原告主张此款系借款，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主张此款系合伙投资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于仁波、郑传国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 首先，从认定合伙关系成立的外在形式要件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依上述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必须符合以下条件：第一，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个人合伙情况进行了核准登记的，又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第二，在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登记，在具备合伙个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条件下，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可以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即主张有合伙关系的一方在无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需提供两个以上证人证言用以证实个人合伙关系的成立，且该证人应属于曾参与、见证过合伙协商过程知晓合伙的具体内容，对合伙约定清楚、了解的人，并非只是听某一合伙人说过或从其他第三人处听说过有合伙一事。具体到本案，第一，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与原告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第二，被告郑传国提供的两位证人均未亲自见证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与原告之间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的过程。第三，原告未在三被告为案外人东港市孤山镇大王门窗厂出具的《证明》以及为案外人李平运出具的《承诺书》中签名，亦未在三被告事后签订的《挂靠协议书》中签名，且不予追认。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合伙关系成立的外在形式要件。 其次，从认定合伙关系成立的内在实质要件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依此规定，共担风险是合伙法律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具体到本案，第一，案件收据中虽载明“投资七号楼款（李长林投资款）”，但仅依据该收据无法得出原告有共担建设案涉7号楼亏损风险的意思表示。第二，本案的受理时间为2018年1月8日，而（2017）辽0681民初5420号案件的受理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2018）辽0681民初5127号案件的受理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案外人樊金喜等多案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7日，这些案件分别发生于本案立案前、后一段时期内。如原告确系合伙人之一，那么被告于仁波、郑传国理应在这些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向该院披露尚有其他合伙人未参加诉讼，从而使全体合伙人共担风险。但被告于仁波、郑传国未向该院披露，而任由其二人共担风险。本次诉讼中亦未举证证明将接收的相关法律文书告知了原告，或参加诉讼系受全体合伙人的推选。第三，被告于仁波、郑传国在2019年4月8日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书》第四条中已载明拖欠原告200万元，并在第五条约定其他债务由被告郑传国独自承担，二人于当日另行签订的《协议书》中亦就发包方拖欠的工程款及应承担的违约金归属分配进行约定，同时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亦曾表示管委会的款项回来后不论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都给付原告200万元，上述事实能够说明被告于仁波、郑传国自愿承担案涉工程的经营风险。综上，本案原告与被告于仁波、郑传国间无共担建筑7号楼亏损风险的意思表示，因此不符合认定合伙关系成立的内在实质要件。 另外，该院已生效的（2017）辽0681民初5420号、（2018）辽0681民初512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被告于仁波与被告郑传国系合伙关系。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之间系合伙投资法律关系，本案应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于仁波、郑传国返还200万元的诉请合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案涉收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利息计算应自原告向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18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建筑公司未收到案涉200万元亦未在案涉收据中签名或盖章，故该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建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于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仁波、郑传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李长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李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于仁波、郑传国共同返还被上诉人李长林20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李长林200万元款项后，为被上诉人李长林出具收条，注明系投资款，应认定在开发建设丹东大孤山经济区精密加工园起步区标准厂房7号楼工程时，三人达成合意，共同投资建设该工程，但被上诉人李长林付款后，未实际参与该工程的开发建设，二上诉人亦同意将200万元款项退还给被上诉人李长林，上述事实表明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二上诉人，因此案涉7号楼工程施工建设中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均与被上诉人李长林无关，200万元款项无论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二上诉人均不应长期占有。 关于二上诉人主张案涉的200万元是被上诉人李长林的投资款不应返还的问题。2014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东港市孤山建筑工程公司就案涉7号楼工程向案外人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投标，后丹东大孤山鑫港实业有限公司确认该工程由被上诉人东港市孤山建筑工程公司中标，两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备案登记。2015年9月9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港市孤山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书》，被上诉人李长林没有在签订的《挂靠协议书》中签名，且不予追认。二上诉人在2019年4月8日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书》第四条中已载明拖欠李长林200万元，并在第五条约定其他债务由郑传国独自承担，二上诉人于当日另行签订的《协议书》中亦就发包方拖欠的工程款及应承担的违约金归属分配进行约定，同时二上诉人亦曾表示管委会的款项回来后不论是借款还是投资款都给付被上诉人李长林200万元，上述事实能够说明二上诉人自愿承担案涉工程的经营风险。二上诉人仅依据案涉收据无法得出被上诉人李长林有共担建设案涉7号楼亏损风险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于仁波、郑传国共同返还被上诉人李长林20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于仁波、郑传国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仁波、郑传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于仁波、郑传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国兴 审判员  张惠清 审判员  沈 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