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春燕，女，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继，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敏霞，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以权，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朝生，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被告：陆昌健，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潘春燕、雷继因与被上诉人叶敏霞，原审被告钟朝生、陆昌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马雯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潘春燕、雷继，被上诉人叶敏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以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钟朝生、陆昌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春燕、雷继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利息起算时间，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潘春燕、雷继是每月支付当月的利息直至2019年7月，一审法院依照执行和解协议认定和理解利息是下月支付上月的利息错误，因为借条出具时每月利息都是付清的，借条出具后利息也是当月利息当月月初5日支付；2.本案诉争的缘由系叶敏霞主动出资286万元到雷继投资的星俞公司作为隐名股东投资，该款项不是叶敏霞出借的借款资金，借条系潘春燕、雷继受到胁迫和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不是雷继、潘春燕的自愿和真实意思表示，投资款用于星俞公司经营，潘春燕、雷继未使用借款，不应负担任何资金利息，也不应负担叶敏霞的律师费。 叶敏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虽然各方系投资，但经各方当事人的合意达成了借款的意思表示，经过人民法院的诉讼制作了调解书，并申请了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因需要帮助潘春燕、雷继的贷款问题重新出具了和解协议以及之后的借条，这一系列行为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次诉讼是严格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及借条载明的内容依法进行的诉讼，潘春燕、雷继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叶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潘春燕、雷继、钟朝生、陆昌健向叶敏霞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潘春燕、雷继、钟朝生、陆昌健向叶敏霞支付聘请律师代理费35000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潘春燕、雷继、钟朝生、陆昌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敏霞与潘春燕、雷继因为民间借贷纠纷叶敏霞作为原告将潘春燕、雷继作为被告诉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5）新都民初字第3045号，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新都民初字第30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载明“一、被告潘春燕、雷继应给付原告叶敏霞借款2500000元以及截止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310000元，二被告定于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以及利息150000元，余款及利息定于2015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二被告逾期不付，应向原告叶敏霞支付未付本金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二、被告潘春燕、雷继任何一次未按上述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叶敏霞可申请未付款项的全款执行。”。 2016年9月14日，潘春燕、雷继作为债务人与钟朝生、陆昌健作为担保人、叶敏霞作为债权人签订《还款担保协议》，就履行（2015）新都民初字第3045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叶敏霞提前解除对雷继在成都星俞置业有限公司12.9%的股份冻结。潘春燕、雷继尚欠叶敏霞借款本金100万元在半年内偿还完毕，潘春燕、雷继对尚欠本金100万元按月息一分五的利率，每月底支付利息给叶敏霞。”；第二条约定“担保人钟朝生、陆昌健对潘春燕、雷继以上100万元借款本金及每月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三条约定“如以上债务，债务人、担保人在约定的时限内履行完毕，叶敏霞自愿放弃应由债务人承担的诉讼费13400元、保全费5000元。”。《还款担保协议》落款处雷继在债务人处签字，陆昌健、钟朝生在担保人处签字，叶敏霞在债权人处签字，潘春燕未签字捺印。 2017年6月14日，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叶敏霞作为申请人以潘春燕、雷继作为被执行人的（2017）川0114执2324号执行案件。2017年6月26日，叶敏霞、潘春燕、钟朝生、陆昌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潘春燕、雷继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叶敏霞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潘春燕、雷继于2017年7月5日前支付叶敏霞2017年5月、6月资金利息30000元（大写叁万元）；”；第二条约定“潘春燕、雷继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叶敏霞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潘春燕、雷继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叶敏霞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第三条约定“未偿还借款本金按照月息1.5%计算资金利息，在次月5日前支付；”；第四条约定“担保人钟朝生（5110021968×××）、陆昌健（5101251974×××）自愿为以上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担保，如潘春燕、雷继未按以上协议履行，担保人钟朝生、陆昌健对潘春燕、雷继以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每月资金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7年8月21日，潘春燕、雷继作为借款人，陆昌健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向叶敏霞出具《借条》，载明“2017年6月14日叶敏霞申请执行潘春燕、雷继民间借贷一案（2017）川0114执2324号，已在新都法院执行局达成分期还款协议。现潘春燕、雷继尚欠叶敏霞90万元未偿还，由于潘春燕，雷继急需到邮政银行贷款，清除网上的不良征信，便于贷款的审查通过，请叶敏霞向新都法院出具结案申请后，法院才能结案，由于尚欠90万元未偿还，在叶敏霞向新都法院出具结案申请后，潘春燕、雷继再向叶敏霞出具本借条，借到叶敏霞现金90万元，并承诺每月还是按月息1.5分支付给叶敏霞资金使用利息，担保人钟朝生，陆昌健继续对这9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借款人不按前期在法院达成的分期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款，导致叶敏霞再次诉讼解决，借款人、担保人承诺承担再次诉讼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该《借条》下方空白处由叶敏霞备注“2017年8月21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250000元，贰拾伍万圆整，下欠650000元，陆拾伍万圆整。叶敏霞2017年8月21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叶敏霞因为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35000元。2019年7月1日叶敏霞以潘春燕、雷继、钟朝生、陆昌健拒不归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尚欠的本金及利息问题；二是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及承担范围问题；三是叶敏霞产生的律师费35000元的承担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条》中下方空白处由叶敏霞备注“2017年8月21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250000元，贰拾伍万圆整，下欠650000元，陆拾伍万圆整。”，潘春燕、雷继在答辩时对本金数额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叶敏霞认为2019年7月前的利息已付清，应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潘春燕、雷继则认为2019年8月前的利息已付清，应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根据潘春燕、雷继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潘春燕分别于2019年5月5日、6月5日、7月5日向叶敏霞支付9750元，结合《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未偿还借款本金按照月息1.5%计算资金利息，在次月5日前支付；”的约定，可以认定借款利息应当从2019年7月1日起算；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潘春燕、雷继作为借款人其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则潘春燕、雷继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陆昌健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陆昌健在《借条》中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故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陆昌健的保证范围问题，陆昌健在《执行和解协议》《借条》中均签字予以确认，且《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陆昌健的保证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陆昌健应当就潘春燕、雷继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钟朝生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钟朝生虽然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捺印，但其未在《借条》中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处签字，《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潘春燕、雷继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叶敏霞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潘春燕、雷继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叶敏霞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钟朝生的保证期限已过，叶敏霞要求钟朝生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叶敏霞确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35000元，《借条》亦有“如借款人不按前期在法院达成的分期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款，导致叶敏霞再次诉讼解决，借款人、担保人承诺承担再次诉讼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且截至开庭当日，潘春燕、雷继亦未提交其于2019年8月5日前支付了2019年7月的利息的证据，故本案中可以认定潘春燕、雷继违约，其应当承担叶敏霞支出的律师费，且叶敏霞主张的律师费35000元与每月1.5%的利息相加也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春燕、雷继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叶敏霞支付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潘春燕、雷继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叶敏霞支付35000元；三、陆昌健与潘春燕、雷继就上述第一条、第二条支付义务向叶敏霞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叶敏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潘春燕、雷继、陆昌健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春燕、雷继提交雷继与叶敏霞于2012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不是借款。叶敏霞质证称，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双方原来系股权投资，但最后将该款项转化为借款，借款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潘春燕、雷继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潘春燕、雷继是否应支付借款利息以及是否已支付完毕2019年7月的借款利息。潘春燕、雷继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其不应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系来源于（2015）新都民初字第30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该案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而潘春燕、雷继基于该案借款出具了案涉借条，虽然潘春燕、雷继主张其系受胁迫和重大误解出具案涉借条，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案涉借条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即便案涉款项最初系投资款，但双方通过在（2015）新都民初字第3045号案中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民事调解书以及潘春燕、雷继出具案涉借条的行为，已将案涉款项转化借款，且潘春燕、雷继亦按约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故叶敏霞与潘春燕、雷继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潘春燕、雷继应按约向叶敏霞支付借款利息。潘春燕、雷继主张其已支付完毕2019年7月的利息，但叶敏霞对此不予认可；从本案事实来看，因案涉借款来源于（2015）新都民初字第30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双方基于该案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未偿还借款本金按照月息1.5%计算资金利息，在次月5日前支付，表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时间是当月的利息在次月支付，而潘春燕、雷继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在2019年7月5日后支付过利息，又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完毕2019年7月的利息，故潘春燕、雷继主张其已支付完毕2019年7月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潘春燕、雷继自2019年7月1日起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 二、潘春燕、雷继是否应承担叶敏霞的律师费。叶敏霞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35000元，根据潘春燕、雷继向叶敏霞出具的借条的约定，如借款人不按约还款，导致叶敏霞再次诉讼解决，借款人、担保人承诺承担再次诉讼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故叶敏霞主张潘春燕、雷继承担律师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潘春燕、雷继向叶敏霞支付律师费3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春燕、雷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元，由潘春燕、雷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