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德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白庙村黄麻岗料望塑（油漆车间）。 法定代表人：左菊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东，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冰，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庆宇，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胜亮，男，194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昕，四川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薛小彦，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原审第三人：成都雅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府街道沙子沟学府芳邻5号附8号。 法定代表人：薛小彦，总经理。 上诉人江门市德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望包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庆宇、冯胜亮及原审第三人薛小彦、成都雅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望包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冯胜亮对雅鸿公司、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冯庆宇对雅鸿公司、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冯胜亮、冯庆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了薛小彦与冯胜亮以雅鸿公司名义合伙做生意的事实。《合股协议》明确载明了冯胜亮自愿与雅鸿公司薛小彦共同投资做胶水生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对《合股协议》《承诺书》三性予以确认，并依法确认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30日冯胜亮与薛小彦以雅鸿公司名义经营等事实；《退股协议》也对该事实予以描述。2.一审遗漏冯庆宇与冯胜亮及薛小彦为合伙关系的事实。在冯胜亮与薛小彦以雅鸿公司名义履行《合伙协议》期间，冯庆宇参与合伙事实的管理，行使合伙人的权利和职责。冯庆宇曾以原告身份主张其与冯胜亮、薛小彦为合伙关系。冯庆宇与薛小彦明显构成合伙关系。3.《合股协议》《退股协议》《承诺书》均证明雅鸿公司是冯胜亮与薛小彦合伙经营的企业，《退股协议》佐证雅鸿公司是冯胜亮与薛小彦合伙经营的企业，《承诺书》进一步印证薛小彦与冯胜亮以雅鸿公司的名义合伙做生意。冯胜亮与薛小彦借“有限责任公司”名义行合伙企业事务之实，雅鸿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不影响冯胜亮、冯庆宇及薛小彦承担合伙人的民事责任。4.雅鸿公司所欠债务发生于冯胜亮、冯庆宇与薛小彦合伙期间，属于合伙债务。冯胜亮、冯庆宇应当对雅鸿公司、薛小彦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冯胜亮、冯庆宇辩称，德望包装公司的起诉和上诉是重复诉讼行为，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德望包装公司另行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要求，针对合同债权，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已有生效判决，只是未清偿。德望包装公司的起诉、上诉本质上还是针对同一合同债权的诉讼，构成重复诉讼。2.德望包装公司关于薛小彦、冯庆宇、冯胜亮是合伙关系以及雅鸿公司名为有限责任公司实为合伙企业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此前法院判决冯胜亮和薛小彦的合伙关系，但不能将他们的合伙关系转化为公司就是合伙企业。3.事实上，德望包装公司的债权并非是冯胜亮和薛小彦的合伙债务，关于合伙只涉及到了鹤山知墨印刷粘合材料公司，该公司生产纸制包装用的胶水，德望包装公司生产的是塑料包装用的胶水。4.关于冯庆宇是否是合伙人，冯胜亮和冯庆宇仅仅是父子关系，冯庆宇基于冯胜亮的委托管理了相关合伙事务，冯庆宇是雅鸿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不应当承担责任。 薛小彦、雅鸿公司共同述称，雅鸿公司对德望包装公司的欠款是事实，送货单都是事实。做胶水就是和冯胜亮合伙的，当时也有合伙协议，如果有债务应当共同承担。 德望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胜亮对雅鸿公司、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冯胜亮、冯庆宇对（2017）粤0705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雅鸿公司及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支付货款91819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冯庆宇对雅鸿公司、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冯胜亮、冯庆宇对（2017）粤0705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成都雅鸿科技有限公司及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支付货款91819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冯胜亮、冯庆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6月9日，德望包装公司与雅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德望包装公司向雅鸿公司供应树脂等商品。后因买卖合同纠纷，德望包装公司将雅鸿公司、薛小彦诉至法院，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705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雅鸿公司、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支付货款918199.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18199.8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日止）。 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15日，冯胜亮与薛小彦签订了《合股协议》，其中载明：“一、冯胜亮配合薛小彦运输及各方面协调工作，薛小彦负责全面工作1.资金管理；2.进货渠道；3.客户开发；4.财务管理。二、股份分配：薛小彦占55%的股份。冯胜亮占45%的股份。待遇方面：公司每月支付薛小彦劳动报酬3500元，支付冯胜亮每月劳动报酬3500元……”双方于2015年4月8日签订《退股协议》，约定冯胜亮与薛小彦协商停止合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股协议》为冯胜亮与薛小彦签订的内部协议，双方亦并未约定具体的合作事宜，冯庆宇非该协议的缔约当事人。《购销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系德望包装公司与雅鸿公司，合同具有相对性。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705民初172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雅鸿公司、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法院判决薛小彦承担债务是基于其债务加入，与《合股协议》无关。因此，对于德望包装公司主张冯胜亮、冯庆宇对雅鸿公司、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望包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91元，由德望包装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德望包装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客户收款入账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冯庆宇于2015年2月2日向德望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左菊兰账户支付2万元货款，该货款也被（2017）粤0705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并计算至雅鸿公司对德望包装公司的货款往来之中，冯庆宇以行为表明其确实是合伙人的身份。经质证，冯庆宇、冯胜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反映冯庆宇向左菊兰转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冯庆宇与薛小彦是合伙关系，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723号生效判决载明：“虽然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分别是原告德望包装公司和被告雅鸿公司，原告在庭审中也确认其与被告薛小彦不存在其他个人业务的往来，但从被告薛小彦向原告出具的《欠据》载明‘薛小彦欠江门市德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18199.80元，……’的内容以及被告薛小彦在该欠据的‘欠款人’栏签名确认的事实来看，该欠据反映了被告薛小彦承担偿还涉案所欠货款的意思表示，被告薛小彦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冯胜亮、冯庆宇是否应当对雅鸿公司、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首先，本案与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05民初1723号案当事人不相同。其次，本案中德望包装公司以薛小彦与冯胜亮、冯庆宇系合伙关系，主张案涉债务构成合伙债务而要求冯胜亮、冯庆宇承担连带责任，与前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综上，德望包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关于冯胜亮、冯庆宇是否应当对雅鸿公司、薛小彦向德望包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德望包装公司主张冯胜亮、冯庆宇与薛小彦系合伙关系，雅鸿公司是三人合伙经营的企业，案涉债务发生于合伙期间，因此冯胜亮、冯庆宇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交了《合股协议》《退股协议》《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债务系由雅鸿公司与德望包装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产生，雅鸿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公司的名义和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其次，《合股协议》是冯胜亮与薛小彦签订的内部协议，仅能证明双方内部的投资关系，不能由此得出案涉债务系冯胜亮与薛小彦的合伙债务的结论。并且薛小彦在另案中作为连带责任人系因其在向德望包装公司出具《欠据》上欠款人处签字构成债的加入，而非薛小彦本身与德望包装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合股协议》无关。再次，冯庆宇既非《合股协议》的当事人，德望包装公司亦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冯庆宇与案涉债务的关联性。故德望包装公司关于冯胜亮、冯庆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望包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2元，由江门市德望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