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广达盛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都江堰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徐辉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祥，四川思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明，男，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琼华，女，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杨文配偶。 上诉人成都广达盛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改判驳回杨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广达公司欠付杨文安装人工费本金713454.01元错误，应认定广达公司欠付杨文安装人工费本金156.4万元已于2018年5月7日全部付清。杨文向广达公司出具的四张领款凭证充分证明截止2017年1月25日杨文在广达公司领取的100万元是安装人工费本金，不是逾期付款的利息；2.广达公司与杨文之间的债务清偿的顺序是先本后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广达公司与杨文之间对债务清偿无约定；3.一审判决关于逾期支付安装人工费的利息按照2％月利率计算，广达公司不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减至按照6％年利率计算，按每月2％付息并非广达公司的真实意思。 杨文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一审中，杨文提出了按照2015年3月13日广达公司向杨文出具的欠条，案涉劳务费经过双方确认后，2015年3月31日前未支付转换成借款，约定了每月2%的付息，广达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劳务费以及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3.一审中，杨文提交的相应证据证明，杨文为了支付人工费向其他人借款，也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广达公司因为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给杨文造成了实际损失。 杨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广达公司支付杨文民工工资及资金占用利息费共计164.4万元（以上费用暂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实际支付至广达公司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广达公司承担。诉讼中，杨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广达公司支付杨文民工工资725461元及截止2019年3月8日的资金占用利息费145090元，以上共计870550元。自2019年3月9日起，资金占用利息以广达公司欠付民工民资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广达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金及利息金额见《本金及规划利息清单（2018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广达公司与杨文商定，由杨文的公路护栏施工队安装都江堰市城乡道路增设波型护栏工程一标段的波型护栏。安装工程结束后，杨文与广达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进行结算。广达公司向杨文出具《欠条》。该《欠条》的主要内容载明如下：“欠到杨文2014年都江堰市城乡道路增设波型护栏工程人工费156.4万元，该款项2015年3月31日前付清，如未付清，按每月2%付息。该工程杨文说人工费已结算清楚，在付款周期内，不因拖欠农民工资等各种理由到我公司和相关部门催促工程款和农民工上访等行为。如发生上述事件，我公司按10万元的罚款进行”。广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何长明在场并在《欠条》上签字注明“以上情况属实”。杨文在该份《欠条》上签字并备注“同意”。《欠条》出具后，广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0日付款10万元、2015年8月24日付款20万元、2016年2月5日付款50万元、2017年1月25日付款20万元、2018年5月7日付款56.4万元、2018年5月8日付款157522元，以上共计付款17215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杨文系个人并无工程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广达公司与杨文之间建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当无效。但杨文已经完成了广达公司的分包给其的劳务工程，双方在广达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进行了结算确认，该《欠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广达公司应按约支付安装人工费及逾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经查，广达公司已向杨文支付了17215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因杨文与广达公司对抵充顺序没有约定，故广达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先支付利息再支付安装人工费。 关于逾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问题。广达公司提出《欠条》约定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过高于杨文的实际损失，故要求法院调减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杨文与广达公司在结算的欠条中约定的逾期支付利息为月利率2%，系双方自行约定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约定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广达公司的调减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广达公司欠付杨文的安装人工费实际金额。根据已查明的付款时间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可以确定其计息期间和金额为1.2015年5月10日支付10万元，计息时间段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9日（1个月9天），计息基数为156.4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40361.29元，扣除利息后，本金偿还59638.71元，尚余本金1504361.29元。2.2015年8月24日支付20万元，计息时间段为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8月23日（3个月14天），计息基数为1504361.29元，资金占用利息为103849.46元，扣除利息后，本金偿还96150.54元，尚余本金1408210.75元。3.2016年2月5日支付50万元，计息时间段为2015年8月24日至2016年2月4日（5个月12天），计息基数为1408210.75元，资金占用利息为152475.23元，扣除利息后，本金偿还347524.77元，尚余本金1060685.98元。4.2017年1月25日支付20万元，计息时间段为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月24日（11个月20天），计息基数为1060685.98元，资金占用利息为247037.19元，扣除20万元后，利息尚余47037.19元未支付，尚余本金1060685.98元。5.2018年5月7日支付56.4万元，计息时间段为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5月6日（15个月12天），计息基数为1060685.98元，新增资金占用利息为326691.28元，利息尚余47037.19元未支付，扣除利息后，尚余本金870414.45元。6.2018年5月8日支付157522元，计息时间段为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7日（1天），计息基数为870414.45元，资金占用利息为561.56元，扣除利息后，尚余本金713454.01元。截止2018年5月8日广达公司尚欠杨文安装费本金713454.01元。综上广达公司应当向杨文支付截止2018年5月8日的安装人工费本金713454.01元，并以713454.01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杨文的诉讼请求为支付截止2019年3月8日的安装人工费本金和截止该日的利息，以及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因广达公司在2018年5月8日后未再向杨文支付任何费用，故广达公司欠付杨文的本金应以一审法院计算截止2018年5月8日的713454.01元为准。同时杨文主张的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2%月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8日的利息和按同样基数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至，与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2%月息计算从2018年5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支付请求一致。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文安装人工费713454.01元；二、广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文逾期支付安装人工费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13454.01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8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其双方约定的2%月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照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9596元，由杨文负担7915元，由广达公司负担11681元。 二审中，广达公司提交案外人王建庆（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关于还款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建庆以借款的形式给杨文的款项是解决案涉工程民工工资，不是支付工程款以及冲抵利息，该证据与借条可以相互印证。因王建庆未作为证人出庭，杨文对该份情况证明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广达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达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杨文之间的债务，按照先本后息的顺序已经足额清偿的主张是否成立。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杨文与广达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进行结算后，广达公司向杨文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及利息标准。《欠条》出具后，广达公司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陆续向杨文付款1721522元。对于广达公司的前述付款，广达公司认为属于欠款本金而非利息的证据，为杨文向广达公司出具的四张领款凭证，均载明收到安装费或安装工人工资。同时广达公司的银行转款凭证，也备注为付杨文人工费尾款，因此广达公司支付的前述款项，应确认广达公司已经足额向杨文清偿《欠条》所涉债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杨文向广达公司出具的四张领款凭证中，抬头部分明确均为借款，与双方之间的实际还款内容明显不符，同时杨文在领款凭证中也未明确认可所领款项性质；其次，广达公司2018年5月8日通过银行向杨文转款凭证明确备注为“付杨文护栏安装费逾期付款利息”，与广达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不符，同时可确认广达公司认可存在欠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广达公司的前期付款应先息后本的结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6元，由成都广达盛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