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月华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许贺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民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锡林南路与南二环十字路西南角闻都家居建材第一城B馆四层B4025号。法定代表人：张金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民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7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民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龙建公司和民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门采购合同》，民鑫公司为龙建公司承包的工程提供工程门材料（包括配套五金件、锁具）及工程安装，合同约定民鑫公司负责实施龙建公司工程中的木门工程。合同第二条约定“最终结算以现场实际产生的工程量为准，据实结算”，确定了该工程工程量确定方式（工程施工工程量可能随时发生变化）。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货到现场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95%”，明确了该木门工程的付款前提条件是必须质量验收合格（合同中明确了木门技术参数和验收标准）。以上约定完全遵循《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一审法院将木门施工合同混淆为买卖合同，判决事实不清，因为除了木门材料，还包含施工，施工过程中很多因素会导致工程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收货时被告应当当场查验核实，并将验收情况在发货单上记录签字。对货物有异议的，被告有权当场拒收，也可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故收货验收属于被告义务，货物是否存在数量和质量问题亦应由被告予以证明。在被告未对此提交证据的情形下，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其已完成供货安装义务。在原告履行义务的情形下，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以上判决内容认定事实不清。质量问题施工过程也可以导致，安装完毕进行质量验收是符合规范的做法。同时验收是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的法律规范，共同验收确认，验收没有问题通过，有问题整改，直至验收合格，这是工程施工常识。该木门工程不是货物到场地后就结束了，否则合同也不会约定木门技术参数。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未提交验收证据，故不具备付款条件。因合同约定的验收义务方为被告，被告在收到货物后未验收，属为自己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可视为条件已成就”。以上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龙建公司并未阻止工程验收。况且不验收龙建公司也从甲方那里拿不到进度款，致使龙建公司遭受损失。民鑫公司也没有提供龙建公司为自己利益不当阻止条件成就证据，属证据不足。按照合同和相关规范，龙建公司不是验收义务方，龙建公司和民鑫公司是验收的共同义务方。一审法院适用“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适用法律不当。龙建公司和民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门采购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是合同付款的前提。如果木门工程不能验收，整个工程不可能验收合格。民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民鑫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供应64套户内实木复合门，依照合同约定，甲方即龙建公司交接货物应当场查验核实，如对货物有异议，甲方有权当场拒收，也可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还约定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或实际使用货物视为对货物认可。根据合同约定和一审举证可看出，龙建公司已经接收货物并已经实际使用一年有余，民鑫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供货义务，龙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货物已过合同约定质保期。二、龙建公司采购的是户内实木复合门，交付货物后应在约定期限内及时检验，现货物已经接收并安装，龙建公司对货物不采取任何保护措施，至今未安装保护大门，导致货物与户外相通，造成货物耗损，已不具备验收条件。三、民鑫公司至今未接到龙建公司任何关于质量不合格的书面通知，现货物已经安装使用，应视为符合约定的质量条款。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龙建公司给付民鑫公司货款79293.8元；2.龙建公司支付民鑫公司违约金6934.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9日）；3.龙建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货款本金支付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4.龙建公司支付民鑫公司律师费5300元；5.诉讼费用由龙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民鑫公司（乙方）与龙建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门采购合同》，约定民鑫公司向龙建公司提供金额为113276.8元的门。合同付款方式约定，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的预付款，货到现场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95%。质保期满后剩余5%结清。合同交（提）货方式、时间、地点约定，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施工现场，收到按甲方预付款40天内交（提）货……质保1年。合同货物的验收及检测约定，甲方应当在货物交接时对货物的品种、规格、尺寸、数量当场查验核实，并将验收情况在发货单上记录签字。对货物有异议的，甲方有权当场拒收。甲方也可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经双方核实确属乙方责任的，甲方有权退货。一审庭审中，民鑫公司自认曾于2018年5月11日收到预付款33983元，并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龙建公司是否收到货物且验收，并应当付款。为证明此，民鑫公司提供了检验报告、合格证、照片以及视频资料。龙建公司认可照片及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并认可施工现场所安装的门窗系民鑫公司提供，但辩称无法核实收货数量、无法确认所收货物是否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收货时龙建公司应当当场查验核实，并将验收情况在发货单上记录签字。对货物有异议的，龙建公司有权当场拒收，也可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故收货验收属于龙建公司义务，货物是否存在数量及质量问题亦应由龙建公司予以证明。在龙建公司未对此提交证据的情形下，民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其已完成供货安装义务。在民鑫公司履行义务的情形下，龙建公司理应向民鑫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龙建公司辩称民鑫公司未提交验收证据，故不具备付款条件。因合同约定的验收义务方为龙建公司，龙建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验收，属为自己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可视为条件已成就。基于此，对民鑫公司要求龙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民鑫公司要求龙建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民鑫公司要求龙建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呼和浩特市民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货款79293.8元；二、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呼和浩特市民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违约金（以7929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呼和浩特市民鑫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龙建公司与民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门采购合同》第五条货物的验收及检测第六款约定：“甲方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或已对货物实际使用的，视为对货物的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款是否具备结算及付款条件。龙建公司（甲方）与民鑫公司（乙方）签订的《建筑工程门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及价格，龙建公司在合同中所负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货款，民鑫公司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为向龙建公司交付货物。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货物的验收，双方约定：“甲方应当在货物交接时对货物的品种、规格、尺寸、数量当场查验核实，并将验收情况在发货单上记录签字。对货物有异议的，甲方有权当场拒收。甲方也可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依据前述约定，对于送至现场的货物，龙建公司应当进行签收确认，如对货物的数量等有异议，应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现龙建公司对于货物已送至现场这一事实并未否认，仅以未验收为由对其未能在约定期限对货物提出异议进行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依据前述规定，龙建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对货物的品种、规格、尺寸、数量提出异议，应视为民鑫公司已交付的标的物的品种、规格、尺寸、数量符合约定。现民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及价款进行结算，要求龙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是否具备付款条件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门采购合同》中约定：“甲方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或已对货物实际使用的，视为对货物的认可。”现涉案门已安装在现场，龙建公司一方面称因未验收合格，不具备付款条件，另一方面又不能出具书面异议说明涉案门存在的质量问题，应视为对货物的认可。因此，涉案货物已具备付款条件。综上所述，龙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元，由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君审判员  胡君审判员  潘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洪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