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岱石，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芙蓉，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勤勇，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宾平，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沈岱石因与被上诉人陈勤勇，原审第三人陈宾平案外人执行异诉之诉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沈岱石上诉请求：一、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确认登记在第三人陈宾平名下的浙江福瑞德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福瑞德公司）0.75%的股权系上诉人所有，不属于陈宾平所有；二、本案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22日，沈岱石与原审第三人陈宾平经协商一致，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宾平将其在福瑞德公司名下的0.75%股权以人民币127.5万元的价款进行转让，并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沈岱石于2010年10月29日及2010年11月24日分两笔将约定款项合计127.5万元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至陈宾平账户，汇款时注明该款系“转陈宾平投资款”。股权转让后，沈岱石根据协议约定即享有福瑞德公司0.75%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因多种原因，双方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现沈岱石实际持有的上述0.75%股权仍登记在陈宾平名下。上诉人沈岱石对上述所涉0.75%的股权已合理支付对价，且自受让股权后，与本案第三人、被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均参与历次股东会议，已实际享有浙江福瑞德投资有限公司相应股东权利，股权未予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影响上诉人系实际持有人之客观事实。上诉人已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银行凭证、收据等事实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仅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的信息作为依据，忽略了本案客观事实，也有违“执行异议之诉”这一法定程序设定之初衷及法律意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勤勇答辩称：一、沈岱石以陈勤勇为被告、陈宾平为第三人是不恰当的，沈岱石与陈勤勇在本案中无任何法律关系，沈岱石所述事项是其与陈宾平之间的经济纠纷，与陈勤勇无关，故本案以陈勤勇为被告是不恰当的。二、沈岱石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公证、备案或第三人见证等，仅仅有该协议及两人口述内容，且尚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无法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2、沈岱石与陈宾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0年，至今将满9年，却仍未办理股权变更备案。被上诉人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关联性、合法性均存在质疑。三、即使该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但沈岱石未能及时主张履行协议并完成股权变更，且已过了两年诉讼有效期。四、即使该协议真实有效，未做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不得对抗善意的第三人。陈勤勇在借款协议成立时，就已经对登记于陈宾平名下的股权做了质押登记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已合法取得该权利质权，沈岱石与陈宾平未经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不得对抗陈勤勇已经合法生效的权利质权。五、陈勤勇对上述股权申请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陈勤勇在陈宾平拒不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的情况下，对登记在陈宾平名下在福瑞德公司享有的股权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沈岱石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陈宾平答辩称：对沈岱石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没有意见。 沈岱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第三人陈宾平名下的浙江福瑞德投资有限公司0.75%的股权系沈岱石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陈勤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福瑞德公司设立于2003年10月。经多次工商变更登记，至2010年时，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王某某、陈勤勇、陈宾平等人系福瑞德公司的股东，其中陈勤勇出资额20万元、股权百分比为1%，陈宾平出资额140万元、股权百分比为7%。（二）2016年9月8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陈勤勇与陈宾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0月31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宾平共欠陈勤勇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利息50万元，共计250万元等内容。该院据此制作了（2016）浙0106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陈宾平未按民事调解书及时履行义务，权利人陈勤勇于2018年10月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在执行中，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作出（2018）浙0106执435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陈宾平持有的福瑞德公司7%股权。（三）沈岱石针对原审法院查封，向该院提出执行标的执行异议。沈岱石称，请求解除陈宾平登记在福瑞德公司名下0.75%股权的查封。事实和理由：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查封了陈宾平登记在福瑞德公司名下7%的股权，而上述股权中0.75%的案涉股权实为案外人沈岱石所有。1、案外人沈岱石受让了被执行人陈宾平在福瑞德公司0.75%的股权并已支付对价，系该股权的实际持有人。2010年10月22日，案外人与被执行人陈宾平经协商一致，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执行人陈宾平将其在福瑞德公司名下的0.75%股权以人民币127.5万元的价款进行转让，并约定相关的权利义务。2010年10月29日及2010年11月24日，案外人沈岱石即将约定的款项计127.5万元通过银行汇款支付至被执行人陈宾平账户，并注明该款系“转陈宾平投资款”。后因多种原因，双方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截止被查封日止，异议人实际持有的该公司0.75%股权仍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2、案外人沈岱石受让股权后，已按持股比例享受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案外人沈岱石在与被执行人陈宾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约定股权转让后案外人即享受0.75%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并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股权的分红即由案外人享有，该股权转让行为亦经福瑞德公司予以认可。综上，案外人沈岱石认为，其对上述所涉0.75%的股权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实际享有福瑞德公司相应股东权利，股权未予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影响案外人系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之客观事实。为维护案外人合法权益，特提起执行异议申请。申请执行人陈勤勇认为：1、对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均有异议。2、被执行人存在拉拢其他第三人恶意逃债的嫌疑。3、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公证，不应认为该协议真实存在。4、股权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查封并没有错。5、打款是真实存在的，但没有标明用途，不应认定该款项是用于购买股权。综上，案外人要求解除对案涉股权执行的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被执行人陈宾平陈述，案外人所述事实是真实的，转让协议也是真实存在的。案外人是在福瑞德公司签订的协议，公司并有备档。案外人系公司隐形股东，从2010年股权转让后，福瑞德公司开股东会议都会通知案外人参加。过户需要交纳8000多元的契税，所以就没有过户。综上，案涉股权已经不是其财产，希望法院查明后予以解除查封。2019年3月14日，原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浙0106执异1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沈岱石的异议。2019年3月25日，沈岱石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起诉，即本案诉讼。（四）本案审理中，沈岱石为支持其主张，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凭证、收据，以及福瑞德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股东会签到表、情况说明等证据。该组证据欲证明：“2010年10月，沈岱石、陈宾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陈宾平将其持有的福瑞德公司0.75%股权转让给沈岱石、股权转让款为1275000元等事项；此后，沈岱石通过其银行账户于同月及次月分两次向陈宾平支付款项共计1275000元；陈宾平于2010年12月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沈岱石的股权转让款1275000元；对于沈岱石、陈宾平之间的股权转让，福瑞德公司已认可，沈岱石亦曾经参加了福瑞德公司的股东会”。 原审法院认为：沈岱石现就陈宾平持有的福瑞德公司0.75%股权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等；申请执行人陈勤勇则抗辩沈岱石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等。对此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根据福瑞德公司目前的工商登记情况，第三人陈宾平持有福瑞德公司的股权，原审法院可以对此依法强制执行。沈岱石诉称其系陈宾平名下的部分股权的实际持有人、该部分股权应归沈岱石所有、法院应停止对该部分股权执行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沈岱石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岱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沈岱石负担。 上诉人沈岱石与被上诉人陈勤勇、原审第三人陈宾平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是：沈岱石以其系实际出资的隐名股东为由，请求排除对登记在第三人陈宾平名下的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能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本案中，沈岱石虽持有其与陈宾平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宾平将其在福瑞德公司名下的0.75%股权以人民币127.5万元的价款进行转让，但之后福瑞德公司多次进行过工商登记变更，但直至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查封陈宾平持有的福瑞德公司7%股权，之间长达数年双方并没有依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沈岱石也从未向陈宾平主张股权变更登记，而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且沈岱石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陈勤勇于2012年11月向陈宾平出借大额款项时，已明知福瑞德公司登记在陈宾平名下的其中0.75%股权系为沈岱石代持的股权，因此，本案中陈宾平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陈勤勇作为陈宾平的合法债权人，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登记在陈宾平名下的福瑞德公司的股权，沈岱石不得以其实际出资为由排除强制执行。沈岱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沈岱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晴 审判员  朱梅 审判员  张娃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郑钰 Pag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