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琨山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甲28号D座05A-5187。法定代表人：武良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壮，北京青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丹琪，女，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琨山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琨山资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丹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琨山资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壮，被上诉人沈丹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在线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琨山资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沈丹琪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丹琪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0日，琨山资本公司、沈丹琪、王永平共同投资成立了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琨山富盈合伙企业），琨山资本公司实际出资700万元、沈丹琪实际出资200万元、王永平实际出资300万元，合伙协议第十条第一款约定：企业的利润和亏损，由合伙人依照以下比例分配和分担：合伙企业最终投资收益扣除相应费用成本后，80%分配给有限合伙人，20%分配给普通合伙人。该合伙协议第十三条第3款约定：合伙人可以退伙要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本案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原合伙协议中的法律关系及琨山资本公司与沈丹琪的权利义务，单凭2018年7月6日琨山资本公司与沈丹琪签订的《收购协议》进行判决，没有考虑《收购协议》的效力问题。沈丹琪辩称：一、琨山资本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纠纷为合同纠纷，而沈丹琪提起诉讼的合同依据为《收购协议》，而涉案纠纷的发生也因琨山资本公司违反《收购协议》约定，即一审法院只需审查沈丹琪与琨山资本公司签订以及履行《收购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其次，《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投资协议》系本案纠纷的证据，系沈丹琪为证明《收购协议》的签订背景而提交的证据，法院无须审查《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投资协议》的效力，只需认定其作为证据的证明效力即可。再次，根据《合伙协议》第十条、第十三条的约定与琨山资本公司上诉状载明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的条款内容不一致。二、一审判决认定《收购协议》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琨山资本公司应当向沈丹琪支付剩余收购价款288.68万元及利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收购协议》约定，沈丹琪与琨山资本公司共同签字盖章确认后，《收购协议》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沈丹琪与琨山资本公司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其次，根据《收购协议》约定，琨山资本公司应当向沈丹琪支付总价款388.68万元收购沈丹琪持有的标的股权。再次，琨山资本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收购协议》约定，于2019年1月31日向沈丹琪转账100万元，支付股权收购价款。最后，现《收购协议》约定的琨山资本公司履行义务期限届满，琨山资本公司违反约定，构成违约，应当向沈丹琪支付收购价款288.68万元及利息。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收购协议》履行过程中，沈丹琪均积极履行己方义务。而琨山资本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曾在一审程序中申请笔迹鉴定，要求“对《收购协议》上武良山的签字和公司盖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在选定鉴定机构后又自行放弃鉴定，其行为应属滥用诉讼权利，恶意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琨山资本公司违反《收购协议》，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向沈丹琪支付收购款项，造成沈丹琪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沈丹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琨山资本公司向沈丹琪支付收购金额合计288.68万元；2.琨山资本公司向沈丹琪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即以288.6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琨山资本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沈丹琪与琨山资本公司共同签署《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主要写明：琨山富盈合伙企业为目标企业，执行合伙人为琨山资本公司；沈丹琪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200万元；本股权投资在具备股权退出条件时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选定处置时间、处置方案后进行分配；处置时间自投资之日起不超过2年，即执行合伙人承诺的投资年限为2年，投资年限的计算时间节点为实缴出资之日至取得项目收益之日，个别项目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同意可延长1年。2015年12月29日，沈丹琪向琨山富盈合伙企业转账200万元，附言“沈丹琪通捷水务股权认购”。2016年2月29日，琨山资本公司（甲方）与沈丹琪（乙方）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拟通过与甲方合作，由甲方以股权投资的形式入股云南东方红节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合作期限为2＋1年；乙方本次认购的金额100万元。2016年3月2日，沈丹琪向琨山资本公司转账100万元。2018年7月6日，沈丹琪（甲方）与琨山资本公司（乙方）签订《收购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决定收购2015年12月28日《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甲方持有的200万合伙份额（标的一），同时决定收购2016年2月29日《投资协议》中乙方认购的100万股权及所有股权权益（标的二）；标的一的收购价格为260.27万元，标的二的收购价格为128.41万元；乙方承诺在2018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之间完成上述两笔收购资金的全部打款，完成打款后，甲方在标的一和标的二中的所有权利与义务转让给乙方。2019年1月31日，琨山资本公司向沈丹琪转账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沈丹琪分别于2015年12月和2016年2月与琨山资本公司签署《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和《投资协议》，后于2018年7月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琨山资本公司收购沈丹琪在合伙协议和投资协议中的权益，两项收购价款合计388.68万元；但琨山资本公司没有按照《收购协议》的约定在2018年底前支付收购款项，构成违约。扣除琨山资本公司于2019年1月支付的100万元，沈丹琪要求琨山资本公司支付剩余收购价款288.68万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琨山资本公司所提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诉讼费用由琨山资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琨山资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丹琪支付剩余收购价款288.68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88.6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沈丹琪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琨山资本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王永平的起诉状及案件受理费缴费记录，证明另一个合伙人王永平针对本案的《收购协议》已经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永平案件的结果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丹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在形式上应当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示原始载体；该证据不合法，琨山资本公司与案外人涉嫌虚假诉讼；即便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经与一审法院核实，王永平确在一审法院提起相关诉讼，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20日，琨山资本公司、沈丹琪、王永平共同签订《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其中第十三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合伙人可以退伙：①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②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③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事由；④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2015年12月28日琨山资本公司与沈丹琪签订的《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二十二条约定：除依照本协议之明确规定进行的退伙，合伙人退伙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第二十五条约定，拟转让有限合伙权益的有限合伙人申请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有限合伙权益的，应当至少提前30日向执行合伙人发出书面转让请求。若执行合伙人根据其独立判断认为转让方的转让请求符合企业的最大利益，则可以于收到书面转让请求后15日内独立做出同意的决定。对于根据本协议规定经执行合伙人同意转让的有限合伙权益，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具有优先受让权，优先受让权的行使以30日通知期内为限。2020年2月17日，王永平以琨山资本公司、沈丹琪为被告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要求确认琨山资本公司与沈丹琪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收购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该案尚未作出判决。据此，琨山资本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琨山资本公司与沈丹琪、王永平于2015年12月20日共同签订的《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只对退伙的事由进行了约定，即在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等情况下可以退伙，但该协议并未对合伙人之间转让权益进行限制性约定。琨山资本公司与沈丹琪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北京琨山富盈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对合伙人转让权益亦未约定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仅约定由执行合伙人根据其独立判断并独立做出是否同意的决定即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依据上述规定及合同约定，作为琨山富盈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沈丹琪，将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转让给执行合伙人琨山资本公司，系合伙人之间的转让，该转让不须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故琨山资本公司与沈丹琪就转让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所签订的2018年7月6日《收购协议》，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琨山资本公司没有按照《收购协议》的约定支付收购款项构成违约，于法有据。琨山资本公司除应支付剩余收购价款288.68万元外，还应赔偿沈丹琪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沈丹琪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的损失，并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上述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法院判决自2019年1月1日起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琨山资本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认为，依据现有查明的事实，王永平起诉的另案，尚不构成对本案的影响，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北京琨山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计算标准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46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琨山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沈丹琪支付剩余收购价款288.68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88.6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沈丹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琨山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94元，由北京琨山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94元，由北京琨山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黄占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