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屠立丽，女，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江，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二区70号。法定代表人：黄小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一淳，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上诉人屠立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泽锦公司）、原审被告王一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屠立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依泽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对依泽锦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认为屠立丽对依泽锦公司存在欠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一审判决违反生效裁定的认定。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3308号民事裁定书指出，依泽锦公司与屠立丽之间的实质争议在于依泽锦公司交付屠立丽的货物数额。作为交付义务的履行方，依泽锦公司负有首先的证明义务。对于依泽锦公司已提供的证据，屠立丽提出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确认欠款数额的记录，对账单打印件系依泽锦公司单方制作的，上述证据不足以确认依泽锦公司诉讼请求成立。同时，依泽锦公司亦表示双方交易期间的管理系统依泽锦公司已进行了更换，已停止了屠立丽的端口。关于依泽锦公司交付屠立丽货物数量及屠立丽的欠款数额，本案相关基本事实尚需进一步查清。本案一审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同原审并无实质变化，重审后的本案一审判决依然坚持首次判决的认定，支持依泽锦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违反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3308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依然没有查清事实，依泽锦公司依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二、依泽锦公司没有提供能够支持自己主张的证据，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依泽锦公司需要举证证明两个事实方能支持其诉讼请求。一是其向屠立丽供应了多少衣服的事实；二是每件衣服的吊牌价是多少的事实。前一事实关乎数量，后一事实关乎单价，两个事实缺一不可。但是依泽锦公司就此无一证据支持。本案一审判决依据其单方陈述，依据其单方依据所谓的系统制作的数据，支持了其主张。对于依泽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对账单打印件予以认定违反了证据规则。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屠立丽予以当庭否认，依泽锦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微信为屠立丽所有，所以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对于短信记录，屠立丽当庭也不予认可，该短信是经过编辑、篡改的，且该短信无法证明屠立丽欠依泽锦公司货款的事实，甚至可以得出依泽锦公司向屠立丽借钱的结论，最后一条索要货款的短信屠立丽根本没有回应，因此该短信无法证明欠款的事实。至于对账单打印件根本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完全是依泽锦公司的单方陈述。合同中虽然有ERP管理系统的约定，但是双方根本没有启用这个系统，依泽锦公司也未提交屠立丽使用这个系统的证据。屠立丽在庭审中并未否认与王一淳的夫妻关系，但同时声明早已分居多年且互不联系。王一淳并不是诉争合同当事人，屠立丽只是向其借款用于支付保证金，后保证金亦退回给王一淳。王一淳并未参与经营，且本案情形即使认定债务的成立亦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依泽锦公司在庭审中只是单方陈述，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形。依泽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屠立丽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押款代销合同真实有效，在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对于如何记账的问题，在合同第三章第二款双方的义务第三条中也作出了相应的约定。第二，本案中关于合同实际履行的问题，依泽锦公司与屠立丽个人签订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后屠立丽入驻商场，在一审也提及了这个事实，法院限定了相应期限，要求屠立丽进行核实，但是在规定时间屠立丽并没有回复，因此一审时提及的屠立丽没有回复是没有问题的。第三，依据提供的证据，包括相应的发货凭据和微信、短信记录，原审时双方对手机载体也是进行了核实的，因此短信同样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通过证据结合可以说明依泽锦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因此关于本案中所确定的数额，可以依据合同和聊天记录、发货记录、销售表来确定。结合本案中屠立丽并没有配合进行调查，导致有关的事实应由屠立丽承担相应的后果。依泽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屠立丽及王一淳连带支付货款360469.44元；2.诉讼费由屠立丽及王一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依泽锦公司（甲方）与屠立丽（乙方）签订《押款代销合同》，约定：依泽锦公司授权屠立丽销售经营“MaxFaerie”商标产品，授权地域范围为大庆市，授权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单店货品押金伍拾万元整，开设第二家专柜增加货品押金贰拾万元整，开设第三家专柜增加货品押金壹拾万元整，此后乙方再开设专柜将不再续交货品保证金。甲方对乙方店铺的货品实行100%供货，对货品统一调配。乙方的进货价按货品品牌吊牌零售价的38%计算（不含税），每月10日前把上月已销售的货品按吊牌零售价的38%计算货款，并将该货款打入甲方账户上。乙方承担ERP管理系统一次性费用，一个店1200元。乙方应每日做好ERP管理系统工作，做到销一件输入一件，暂时未安装ERP管理系统的于次日12：00前向甲方提供销售日结报表，次月3日前将销售月报传到甲方便于对账。上述合同签订后，屠立丽于2013年9月30日通过转账形式向依泽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函账户支付押金50万元，2013年12月26日，黄小函分十笔将50万元押金退还至屠立丽配偶王一淳的账户，2014年1月6日，王一淳又向黄小函账户支付押金50万元，2014年2月27日，黄小函将50万元押金退还至王一淳的账户。依泽锦公司称屠立丽欠付货款360469.44元，其公司多次催要，屠立丽虽同意支付，但最终未实际履行。依泽锦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发货记录、货品每月进销存情况及销售明细表、对账单打印件为证，屠立丽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短信聊天记录载明：（2014年10月31日）“小函，再等我4天，我倒一下货款，就给你汇，好吧，给你添麻烦了！”（2014年10月31日）“好的！让你这样畏难真的不好意思！”（2014年11月19日）“亲爱的莉莉！我真的是挺不住了！”（2014年11月19日）“小函等我几天，一直在办手续，本来月初就下来的这回增加额度，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应该差不多的！”（2014年11月19日）“OK！”（2014年12月25日）“回电话！莉莉。”（2015年2月2日）“莉莉！麻烦你无论如何在十号以前帮我安排35万！感谢！”屠立丽对微信聊天记录、发货记录、货品每月进销存情况及销售明细表及对账单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微信不是屠立丽本人，关联性不认可；发货记录、货品每月进销存情况、对账单打印件是依泽锦公司单方陈述，对其不予认可。关于双方交易情况，依泽锦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屠立丽应该结算的金额582128.64元，屠立丽2014年6月给付36996.8元，2014年8月支付84662.4元，2014年10月支付10万元，总计支付221659.2元；发货记录、货品每月进销存情况及销售明细表系从双方共同使用的ERP系统中打印出。屠立丽称因系个体户，交易量很小，不可能用完整的系统记录，店员手工记录一下；双方合作在2014年2月退还押金时就终止了，此后有一些尾货就延续了一段时间，关店时间在2014年年底之前，双方货款两清。关于销售金额，屠立丽称记不清了，屠立丽并未提交其手工记账等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要求代理人当庭联系屠立丽本人电话核实销售基本情况，电话未接通。依泽锦公司称，屠立丽和王一淳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专卖店，当时在商场设立的专柜名称是“哈尔滨北极光经贸有限公司”，王一淳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屠立丽称二人是夫妻关系，但已分居多年，一审法院要求其核实当时经营专卖店与商场签署合同以及销售衣服的主体，屠立丽并未向一审法院进行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王一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泽锦公司与屠立丽签订的《押款代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泽锦公司称屠立丽欠付其货款，并提交了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发货记录、货品每月进销存情况及销售明细表、对账单打印件等证据为证。双方签订的《押款代销合同》中亦载明屠立丽承担ERP管理系统的一次性费用，每日做好ERP管理系统工作，做到销一件输入一件，暂时未安装ERP管理系统的要提供销售日结报表及月报。依泽锦公司提供了发货记录、货品每月进销存情况及销售明细表对账单打印件，并进行了合理解释。反观屠立丽一方，其仅解释称简单手工记账、记不清等，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撑，对一审法院要求核实的问题也采取回避态度。另外，屠立丽称想开两个店，所以交纳两次押金共计100万元，但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开设第二家专柜增加货品押金20万元，屠立丽的该种陈述与合同约定不符，不属实。综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依泽锦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屠立丽应支付依泽锦公司货款360469.44元。依泽锦公司称屠立丽与王一淳系夫妻关系，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依泽锦公司的起诉状中明确主张王一淳为屠立丽配偶，依泽锦公司与屠立丽之间款项往来多次通过王一淳账户进行等，庭审中也称屠立丽与王一淳共同经营专卖店。王一淳收到了依泽锦公司的起诉状，知悉了依泽锦公司的上述主张，并就该案提出过管辖异议申请，但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未对依泽锦公司主张其与屠立丽应承担连带责任这一涉及其切身利益的主张提出异议或否认，应承担不利后果。屠立丽认可屠立丽与王一淳系夫妻关系，未提交双方婚姻关系变动的证据。依泽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王一淳向依泽锦公司交纳50万押金，依泽锦公司将押金100万元退回至王一淳账户。依泽锦公司提出屠立丽与王一淳以王一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哈尔滨北极光经贸有限公司名义共同经营专卖店，一审法院要求核实后，屠立丽未就此问题向一审法院进行反驳。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依泽锦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王一淳应与屠立丽对欠付依泽锦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17180号民事判决：屠立丽与王一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货款360469.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泽锦公司与屠立丽签订的《押款代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屠立丽称双方合同于2014年2月退还押金时终止，双方货款两清，但屠立丽并无证据证明在2014年2月前有过付款行为，事实上其于2014年2月后向依泽锦公司总计支付三笔共计221659.2元，屠立丽的上述陈述与查明的事实明显相悖。另，屠立丽称押金的退回意味着合同的终止，但本案中，屠立丽曾两次向依泽锦公司支付押金，依泽锦公司两次将押金退回，在第一次退回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发生了屠立丽第二次支付押金的行为，上述事实表明退还押金行为并不能直接认定合同终止。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2014年2月退还押金时涉案合同并未终止，屠立丽支付的221659.2元的性质为本案诉争货款。依泽锦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发货记录、货品每月进销存情况及销售明细表、对账单打印件为证，用以证明货款的总数量和总价款。上述证据中列明了货物的发货地、收货地、数量、价格、制单日期、收货日期等交易基本信息，屠立丽虽不认可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屠立丽称履行合同过程中，店铺内从没有使用过ERP管理系统，而采用手工记账的方式，但经法院询问，其明确表示不能提供记账凭证。在上述情形下，本院认为，依泽锦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确认屠立丽欠付的货款总额为582128.64元，并无不当。关于王一淳是否与屠立丽承担连带责任。依泽锦公司称屠立丽与王一淳为夫妻关系，且以王一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哈尔滨北极光经贸有限公司名义共同经营专卖店，故二人应当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屠立丽二审中称其与王一淳于本案一审结束后离婚，据此可反推屠立丽与王一淳在一审结束前处于婚姻状态。依泽锦公司与屠立丽之间款项往来多次通过王一淳账户，且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一淳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屠立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欠付货款为屠立丽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一淳应与屠立丽对欠付依泽锦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屠立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7元，由屠立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杨琳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