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辉，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武，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丽丽，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临桂县，现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锜，贺州市八步区华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仕强，男，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原审被告：梁展八，女，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谢辉因与被上诉人汤丽丽、原审被告刘仕强、梁展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第3页第七、第八行认定“原告汤丽丽与被告梁展八、谢辉、刘仕强系经人介绍认识”的事实不清，以及认定被上诉人汤丽丽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上诉人和梁展八为本案的借款人的事实错误。本案实际出借人是贺州市鑫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誉公司），梁展八、谢辉、刘仕强都不认识汤丽丽，也没有见过汤丽丽，汤丽丽只是名义出借人。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因银行还贷需要用款两天，刘仕强带谢辉去鑫誉公司借款。当时鑫誉公司告知谢辉过桥借款最短10天，借10万元10天利息是2000元，15天利息是2500元，1个月利息是3000元。刘仕强提出借一个月的利息最少，余下的时间由刘仕强用这笔借款，利息由刘仕强支付。鑫誉公司同意刘仕强的提议，并以汤丽丽的名义于2018年10月9日转款30万元给谢辉。借款一个月到期后，刘仕强单独和鑫誉公司协商按月息3分续借该笔借款，并由刘仕强支付利息到鑫誉公司指定的账户至2019年10月8日。2.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条是在哪里出具、是谁拟写等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也没有查明本案的借款利息支付给谁，这都是被上诉人一审没有出席庭审造成的，上诉人认为二审应要求被上诉人出庭，在法庭上作如实陈述，才能查明本案事实。3.上诉人于2019年10月上旬才知道刘仕强向鑫誉公司续借30万元且无力偿还的事实，在鑫誉公司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上诉人无奈替刘仕强归还了14000元借款本金。二、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后续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鑫誉公司，实际借款人是刘仕强。虽然上诉人认可所借款项用两天，也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但借条明确载明借期一个月，到期归还本金，而一个月后，出借人鑫誉公司却避开上诉人和梁展八，另行与刘仕强达成借款意向，并每个月向刘仕强实际收取利息至2019年10月8日。据此，本案一个月后到期的后续借款，实际上是鑫誉公司与刘仕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和梁展八无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借条没有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且借条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6%，已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虽然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率按照借期内利率进行计算，但是其借期年利率36%明显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这个上限，应视为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法院应依照该条第一款的规定，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汤丽丽辩称，首先，上诉人与刘仕强之间内部如何使用该款项不能够对抗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刘仕强、梁展八对本案的借款本息都有归还的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审认定逾期利率为2%月利率正确。最后，上诉人归还的14000元是利息，不是本金。从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证实上诉人清楚本案借款30万元并未归还，为此其才有继续支付利息的行为出现。上诉人最后一笔利息支付是在2019年11月22日，是在被上诉人起诉状落款日期当天，也就是上诉人还没有收到起诉消息就知道支付利息，说明这个行为是上诉人主动履行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仕强述称，2018年10月9日借款当天，我支付了9000元给借款人汤丽丽方。当时在公司也讲好，谢辉用几天以后，钱一直也是我用，也一直由我付息，我一直付到2019年9月9日以后，因为公司发生状况，没有资金周转，10月9日以后，谢辉才知道这个事情，后来公司那边打电话给他，他也尽力去偿还了14000元本金。 原审被告梁展八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汤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10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汤丽丽与被告梁展八、谢辉、刘仕强系经人介绍相识；被告梁展八与被告谢辉原系夫妻关系，被告谢辉与被告刘仕强系朋友关系。2018年10月9日，三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期一个月（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8日），月息9000元。三被告共同立写借条一张交原告收执。原告于当日将借款转入被告谢辉在广西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借款后，被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8日。借款本金至今未付。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1月9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依法作出（2020）桂1102民保初13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因此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向其借款300000元，并提供借条、广西农村信用社通用凭证予以证实，被告谢辉、刘仕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原、被告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谢辉、刘仕强抗辩称本案借款被告谢辉只使用了两天就转至被告刘仕强账户，之后借款一直由被告刘仕强使用，且三被告对借款签订一份《证明》，约定由被告刘仕强归还，与被告谢辉及梁展八无关。因三被告系本案共同借款人，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由共同借款人自行决定分配使用，且三被告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原告，三被告均有义务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为此，对被告谢辉、刘仕强的辩驳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三被告应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因原告与三被告约定每月利息9000元，被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8日，故原告主张被告从2019年10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谢辉于庭审结束后，即2020年2月17日向该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答辩意见与庭审意见不一致，因该答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十五日的答辩期间，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梁展八、谢辉、刘仕强共同归还原告汤丽丽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被告梁展八、谢辉、刘仕强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谢辉向本院提交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拟证明谢辉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11月22日汇款9000元、5000元至汤丽丽的银行账户。 被上诉人汤丽丽对谢辉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谢辉所提供的流水，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做了相应的利息扣减，该证据恰恰证实上诉人对本案款项未归还是知情的，而且事后也继续支付利息。 原审被告刘仕强对谢辉所提交证据无异议。 原审被告刘仕强向本院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018年10月9日借款当天其就转了9000元利息到鑫誉公司指定的账户。 上诉人谢辉对刘仕强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证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鑫誉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该9000元属于“砍头息”，应该抵减30万元本金。 被上诉人汤丽丽对刘仕强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支付利息行为认可，但上诉人在起诉时对该利息已经进行了扣减，且不属于“砍头息”。 被上诉人汤丽丽、原审被告梁展八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谢辉、原审被告刘仕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上述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再予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谢辉于2019年10月15日、11月22日分别汇款9000元、5000元至汤丽丽的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谢辉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所认定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正确。 一、关于上诉人谢辉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谢辉与原审被告刘仕强、梁展八共同向被上诉人汤丽丽借款30万元的事实，有其三人向汤丽丽出具的借条以及汤丽丽提供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上诉人谢辉与原审被告刘仕强、梁展八未向被上诉人归还本案借款，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提出本案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并未通知其款项未予归还，故其不应承担本案借款还本付息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从2018年11月9日后为刘仕强个人债务，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出借人与刘仕强有达成本案借款已转化为刘仕强个人借款的合意，以及存在出借人不再要求上诉人谢辉、原审被告梁展八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刘仕强2018年11月9日归还利息时转账用途也备注为“代谢辉支付利息”，故对上诉人谢辉提出本案借款为刘仕强个人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仕强与谢辉、梁展八之间关于本案借款如何归还的约定，属于其内部约定，未有证据证实经过被上诉人汤丽丽的认可，汤丽丽主张其三人共同归还借款本息，并不受其三人内部约定的约束。经被上诉人汤丽丽催告后，上诉人谢辉与原审被告刘仕强、梁展八未归还本案借款，应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以及逾期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上诉人谢辉主张2018年10月9日归还的利息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借条约定，本案借款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对于利息具体给付时间未有约定，被上诉人出借借款本金后，刘仕强于当日预先给付一个月利息9000元，之后也以同样的方式归还后续利息，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情形并不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00000元正确。上诉人谢辉与原审被告刘仕强、梁展八在借款到期后未予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约定借期内年利率为36%，但未约定逾期利率，那么，在借款逾期未予归还后，被上诉人汤丽丽可主张借款人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也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认定本案借款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谢辉主张本案借款借期内利率超过年利率24%视为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则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付，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刘仕强最后归还利息时间为2019年9月，按照双方收取利息的方式，该笔利息归还的借款期间为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8日。那么，上诉人谢辉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22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的9000元和5000元，应在本案债务中予以相应扣减。但因上诉人支付的9000元、5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支付款项性质有过约定，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院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22日共支付汤丽丽的14000元为归还利息，该笔款项应从2019年10月9日后应支付的债务利息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因上诉人谢辉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0月9日之后还支付了被上诉人汤丽丽14000元，该部分款项应做相应扣减，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谢辉、原审被告梁展八、原审被告刘仕强共同归还被上诉人汤丽丽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上诉人谢辉已支付的14000元应在上述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4920元（被上诉人汤丽丽已预交），由上诉人谢辉、原审被告梁展八、原审被告刘仕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1元（上诉人谢辉已预交），由上诉人谢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曾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