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海平，男，1978年8月1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岩，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霞，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爽，男，1982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许海平因与被上诉人姚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海平上诉请求：一、改判姚爽赔偿许海平各项损失60685.25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姚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许海平受伤是姚爽滑雪撞击造成，姚爽对损害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由姚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姚爽违反《国际雪联十条安全准则》第二条自控原则，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许海平在一审中提供了滑雪场监控视频，视频记录姚爽从出现在摄像头远端到碰撞发生仅有3秒钟时间，足以证明其滑雪速度过快，已经超过自身可控范围。2.姚爽违反《国际雪联十条安全准则》第三条选择安全线路原则，未采取减速、避让措施继而发生碰撞。许海平处在雪道下方具有优先权，姚爽从后面滑下应选择不会给前方人员造成危险的路线。这是国际雪联的要求，也是滑雪基本常识。当时雪道上人员并不多，姚爽滑行速度极快，在整个视频中没有减速、转弯、避让等措施。许海平在雪道上正常开展教学活动，附近还有另一名滑雪教练及游客。碰撞发生时，6号雪道右侧有一半雪道宽度上无人滑行，姚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采取措施避免事故发生。其对自己滑雪技巧认知、滑雪技术掌握能力的缺乏是造成此次损害的原因。一审对姚爽从正后方高速撞击许海平的行为不予评价，忽视“自控原则”“选择安全路线原则”和许海平提供的滑雪学校要求单板初级教学中教练员不穿雪板、只穿雪鞋的证据，仅引用《国际雪联十条安全准则》第七条两侧行走原则认定许海平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二、许海平各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支持。1.关于医疗费。许海平一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与2020年1月10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缴费689元缴费凭证相对应，系许海平在骨折处置后复查的合理支出；2020年1月20日长春市中心医院票据系事故造成许海平肾挫伤尿血后，许海平复查的合理支出。姚爽一审答辩中已自认同意支付许海平医疗费用4595元，一审对上述医疗费不予支持是错误的。2.关于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事故发生后，许海平曾与姚爽沟通赔偿事宜，因无法达成和解故许海平对伤情及误工、护理等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一审中姚爽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否定许海平提交的鉴定结论，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更未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不采信许海平鉴定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医院诊断及鉴定意见均表明事故造成许海平左侧腓骨骨折、胸部外伤、肾挫伤的损害实际发生。许海平因养伤无法正常工作，未住院的原因一是因疫情不便，二是为姚爽考虑避免不必要支出，许海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关许海平职业、收入等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以许海平单方申请鉴定、未经住院治疗、姚爽不认可、许海平误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为由不予保护，完全背离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有失公允。3.关于律师代理费。本案属于人身侵权案件，根据长春地区法院司法实践，本案律师代理费性质是财产利益也是此次遭受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且没有超出合理范围，应当由姚爽承担。综上，一审法院驳回许海平大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姚爽辩称，认为我滑行速度过快、无法自控，是许海平的个人判断。我具有一定的滑雪基础和滑行经验，当晚在与许海平刮碰之前，我已经在6号雪道滑行了很久，我深知滑雪经验和控制能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许海平以时间确定滑雪时间是错误的。许海平提供的监控视频并不是完整的视频，是手机录制的，且许海平所提出的摄像头远端并不能确定我与许海平的实际距离，并不能以3秒钟的时间来确定我的滑行速度过快。莲花山滑雪场6号雪道是高级雪道，在高级雪道滑行时，势必要比初级雪道的滑行速度略快。国际雪联安全准则十条第3条是针对穿着雪板的滑雪者有雪道优先使用权，并不是说在高级雪道教学且未穿雪板的教练有雪道优先使用权。该教练在高级雪道教学过程中，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来提醒滑雪者合理避让，且未穿着雪板，徒步走在雪道中间，违反国际雪联十条安全准则第7条两侧行走原则。许海平作为滑雪教练，在教学过程中应知晓滑雪场雪道有滑雪者经过，应做到安全意识的预见，以确保自身行为不给自己及他人安全带来威胁。许海平教学应采取安全教学，其带领初级学员在高级雪道进行教学本身就会给正常滑雪者带来安全隐患。雪道中的滑雪者向下滑行时，惯力是不可控的，对此许海平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许海平提出医疗费的问题，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我认可。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等问题，因许海平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且并未实际发生，我不认可。关于律师代理费，因许海平自身存在过错，律师代理费我不予认可。许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爽赔偿许海平各项损失合计60685.25元；2.案件受理费由姚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日20时许，姚爽在莲花山滑雪场六号高级雪道向下滑行时，与正在陪同滑雪游客沿雪道进行滑雪教学的许海平相撞，致姚爽受伤，姚爽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治疗，治疗费3863.60元。一审法院认为，姚爽在莲花山滑雪场六号高级雪道滑行时，与正在陪同滑雪游客沿雪道进行滑雪教学的许海平相撞，致姚爽受伤，应认定双方对此次事故的事实是认可的。《国际雪联十条安全准则》第七项规定，如需在雪道行走时，务必在雪道两侧。许海平身为滑雪教练对此应是明知的，姚爽系正在滑雪的滑雪者，从许海平提供的监控视频中看出，姚爽系正在雪道向下滑行者，许海平在滑雪道中正在陪同滑雪学员沿雪道滑雪教学，许海平系滑雪教练，在教学过程中应知晓滑雪场道有滑雪者经过，应做到对安全意识的预见，雪道中对雪道及两侧行走路线并无标识，许海平教学应采取安全教学，滑雪场道的滑雪者下行发生状况的惯力是不可控制的，对此，发生事故许海平自身存在过错，其对事故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姚爽同意赔偿许海平此次事故的医疗费用，原审法院认可。对许海平提供2020年1月10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缴费凭证689元，无医生诊断或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无法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事故的发生有关，原审法院无法保护。对许海平提供2020年1月20日长春市中心医院票据两份，无医生诊断或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许海平单方在起诉前自行向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申请做出的鉴定，因许海平在受伤后已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治疗，许海平所受伤情并未住院诊治，鉴定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姚爽不认可，许海平提供误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保护。此次事故的发生许海平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无证据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姚爽赔偿许海平医疗费3863.6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许海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减半收取658.50元，许海平负担558.50元，姚爽负担100元。二审中，许海平补充提交了其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及长春市中心医院的门诊手册与相应的检查报告单，用以证明其医药费支出为4595元。经质证，姚爽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20年1月10日许海平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复查，花费医药费689.40元；2020年1月20日，许海平到长春市中心医院复查，花费医药费42元。许海平于一审起诉前，就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吉立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许海平此次多处损伤的误工期以90日为宜；2.被鉴定人许海平此次外伤的护理期以60日为宜；3.被鉴定人许海平此次外伤的营养期以60日为宜，营养费日均标准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本院认为，本案损害的发生系姚爽在滑雪过程中与正在雪道中行走的许海平碰撞所致。许海平在正常开放的雪道中间行走进行滑雪教学，违反了《国际雪联十条安全准则》第七条两侧行走原则，也将自身安全至于危险之中，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姚爽滑雪速度较快，在撞到许海平前未采取减速、转弯等避让措施，违反了《国际雪联十条安全准则》第二条自控原则。姚爽对损害后果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姚爽对许海平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许海平自行承担7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许海平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双方举证质证，医疗费数额为4595元；2.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为7044.16元（3522.08元／月×2月）。3.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为90日，许海平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在事发时从事滑雪教学，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许海平的误工费参照“文化、体育和娱乐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5837.99元（5279.33元／月×3月）。4.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结合许海平的伤情，本院认定营养费为6000元（100元／日×60日）。5.交通费。许海平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其四次前往医院就医，交通费实际发生，本院酌定为200元。6.鉴定费2600元，有发票为凭，本院予以确认。7.律师代理费6000元，有发票为凭，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共计42277.15元。姚爽应赔偿12683.15元（42277.15元×30%）。综上，许海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二、姚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许海平各项损失12683.15元；三、驳回许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减半收取658.50元，由姚爽负担138元，许海平负担5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姚爽负担174元，许海平负担1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