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良，公民身份号码×××，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撒拉族，退休，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亮，公民身份号码×××，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青海虹宇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马学良与被上诉人彭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学良于2019年9月4日向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彭亮偿还马学良借款160000元借款余额（原借款210000元，已经偿还50000元），及24个月利息76800元。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青010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马学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学良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学良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彭亮并没有对马学良微信转款1万元的事实和时间予以承认，在质证中也没有用证据反证9月26日微信转款1万元及次日给马学良出具20万元现金借条的非法性、非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又是如何把微信转账1万元和20万元现金借款的两起借款事实推定成一件事。彭亮于2017年11月21日19:43分给马学良的微信回复“借您的21万”、11月30日偿还5万后12月29日“还欠您16万”的彭亮自证借款事实存在的表述，怎么解释？既然一审法院推定9月26日微信转款1万元后，彭亮于9月27日给马学良出具了20万元现金借条，为何认定彭亮2017年11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转给马学良5万元不是给马学良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为何只采信彭亮提供的能引起歧义的“官司不论输赢，……(另人）一百万做为感谢，您的另外感谢”这一条短信孤证，而不适用马学良提供的14张短微信关联证据。一审时马学良提交了14张按时间顺序打印的截图，其中八处载明“借款”、“欠款”、“付利息”、“多付利息”的表述，以此证明彭亮借马学良21万元的事实，将相关的短微信按时间顺序分述如下：1、借款一个月后马学良首次催还借款后，2017年10月31日16:19彭亮回复：“明天上门源办手续了，拿到了还您的借款”。2、2017年11月14日18:07彭亮回复：“我来办事，20万钱的您帮我担代着，我失信于您，电话都怕给您打”。3、2017年11月21日13:53马学良催款微信：“彭总，那个借钱朋友来家里了，我知道你的项目大投资大，你抓紧还掉小小的20万，我将不胜感激！我不至于失信，问题是我启动了一个小项目，已欠了很多款，无法给您垫付帮忙，望谅解！”。当日14:33彭亮回复：“我知道，明天和自书记见面，不行就把20万给退回来，马总让您为难了，我抓紧时间！”。4、2017年11月21日19:43根据马学良通话提醒除20万元现金借款外，还有1万元微信借款，彭亮回复：“一切事情按着您的部署来。您的方向感强着呢，借你的21万，到时给你朋友一些利息，你给我美言几句。”5、彭亮11月30日12:58先还5万元后，马学良回复“5万我怎么给人家”，彭亮13:43回复：“无颜以对！”12月6日15:26分马学良自己筹借5万外加彭亮还的5万替彭亮还原始借款10万后发信：“彭总，人家人亡故了，人家母亲又犯高血压心脏病住院了，我很不好意思凑成十万直接去了医院，你这把人搞的。今天朋友又来家里了，你要抓紧呀！不能象没事儿一样啊！”当日15:32分回信：“马总，我在家追帐很快了，先给他利息安慰住。”6、2017年12月18日19:10分彭亮回信：“马总，我在京还未划到款，上周就签完字了，还未到帐。到时候多付些利息补偿朋友，同时感谢您的帮忙，理解支持！”7、2017年12月23日6:10分马学良又催还借款发信：“我从朋友处借钱给你用，你当时承诺月底还钱，与你的这些破事有关系吗？”。当日6:14分回信：“先不解释了，重要的是先把钱给您！放心不会有闪失，就是还钱时间晚了”。8、2017年12月29日马学良面对彭亮一再撒谎催还借款发信：“你的钱旅行到哪里了？”，当日11:20分彭亮回信：“您的大恩铭记于心！不会耍您赖的！！还欠您16万元。”2018年元旦之后彭亮将马学良在手机微信拉黑无法联系，12月29日最后回信确认还欠16万元借款，再也未能联系到彭亮，直到2019年9月中旬借款两年诉讼时效届满时提起诉讼。彭亮辩称，马学良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马学良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彭亮转款10000元。2017年9月27日，彭亮给马学良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马学良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彭亮”。2017年12月1日彭亮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马学良转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亮对于2017年9月27日向马学良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马学良并未实际交付该20万元，并认为该20万元是由于涉及其他诉讼，马学良帮其疏通关系的“答谢费”。从马学良与彭亮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彭亮虽在聊天的内容中认可欠款21万元的事实，但内容的确涉及了“官司的事情不论输赢同样感谢你……一百万元作为感谢，您的另外感谢”等内容，不排除彭亮抗辩理由成立的可能性。马学良仅提供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显示其有从账户中取款，但并未证明款项的去向，是否作为借款交付给彭亮无法认定。马学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借贷关系确实存在，其要求彭亮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学良的全部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马学良是否向彭亮履行了20万元的出借义务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彭亮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当事人存在借贷的合意，且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要件。在彭亮否认马学良履行了20万元出借义务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之规定，马学良应当就其履行了20万元出借义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马学良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足以使法官对交付的存在形成内心确信的标准时，应视为其完成证明责任，否则，不能视为其完成证明责任。下面结合本案分析马学良是否完成了证明责任。经审查，马学良陈述借款事实相互矛盾且有违常理。表现在：1.借款用途不一致。马学良在一审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彭亮向其借款的用途是车辆重新检测、维修及其他费用；二审庭审中马学良又称借款用途是车辆拉到上海重新鉴定、交纳诉讼费以及吃饭请客打点。2.借款期限不一致。马学良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彭亮承诺不超过两个月绝对还清；马学良在一审庭审时又称彭亮向其借钱的时候说一个月就还钱。3.出借款项来源不一致。马学良在《民事起诉状》中称马学良托朋友从别人处以月息2%借了20万元；一审卷宗材料中马学良所写《检举材料》，马学良称其从老师那里借到了稿费存款20万元；马学良在一审庭审时又称其欠侄子30多万元，把准备还给侄子的钱借给彭亮了。4、根据马学良在《民事起诉状》称其通过朋友从别人处以月息2%借款20万元，后将此款借给彭亮，而之后彭亮所出具的借条中仅约定了借款本金并未约定利息，如马学良所说真实，其向他人借款须承担利息，而在马学良将此款又出借给彭亮的情况下，彭亮却无需支付利息，显然违背生活常理。5.交付方式不符合一般人的通常做法。按照马学良的说法，其于2017年9月27日先后前往两个银行才取款2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彭亮。二审中马学良称给付现金的理由是因彭亮告知其由于各种事情卡不正常，有被冻结的可能，要求马学良提现金。结合当地生活水平，20万元应属大额现金交付。通常情形下，遇到大额资金给付，为便利和安全考虑，一般人会采用转账的方式，而就在此前一天即2017年9月26日马学良还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彭亮转款1万元。本案中的交付方式既不符合当事人双方间以往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一般人的通常做法。从双方微信、短信内容看，时间从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2月，微信聊天中又穿插了语音通话，二审中当庭播放显示语音通话已经失效。微信、短信主要内容：1.2017年10月30日微信，彭亮：明天上门源办手续了，拿到了还您的借款。二审中，彭亮认可这个借款就是本案中借条的钱，彭亮称马学良打电话让我按照他的要求在微信里这样回复他，他会给其他给彭亮帮忙的朋友看，表示马学良向其要钱了，奔驰车赔偿的事情法院判决没有下来之前，不可能给马学良好处费。2.11月14日微信，彭亮（18点07分）：我来办事，20万钱您帮我担待着，我失信于您，电话都怕给你打。马学良回复（18点27分）：……又去门源了？有事就该忙呗。我朋友说了一下后再还没来电话。二审中，彭亮称其与马学良互相帮忙运作一些事情，在工程资金运作上有很多牵连，此处20万指向无法体现。3.11月16日微信，彭亮（上午9点26分）：我在法院，王庭很给力。马学良回复（上午9点57分）：那好，抓紧呗。4.2017年11月21日微信，马学良（下午13点53分）：彭总，那个借钱的朋友来家里了，我知道你的项目大投资大，你抓紧还掉小小的20万，我将不胜感激。我不止于失信，问题是我启动了一个小项目，已欠了很多款，无法给您垫付帮忙，望谅解。彭亮回复（14点33分）：我知道，明天和自书记见面，不行就把20给退回来，马总让您为难了，我抓紧时间。马学良回复（下午14点40分）：非常感谢。我不知道你用于何处，我只是简单的帮你解急，并没有与你的项目挂钩图利的想法，这点你千万别误会，……二审中彭亮称涉及其他项目，与本次诉讼没有任何关联。彭亮：（11月21日晚上19点45分）一切事情按着您的部署来。您的方向感强着呢，借你21万，到时给你朋友一些利息，你给我美言几句。王庭这个朋友值得交。（晚上19点47分）：我是非常认同您的，感谢您对我帮助，我一缓过来了，会回报你的。5.彭亮（11月30日短信）：马总你好，我今天有事先回重庆，然后那里给你办好了5万块钱嗯，其他的过几天我再给你几万，这最近时间确实也很紧张。马学良回复：五万我怎么给人家。6.12月29日微信聊天彭亮：您的大恩铭记于心，不会耍您的赖，还欠您16万元。7.12月30日短信：马总一切由您决定，16万元不会差您一分，多理解包容，官司事情不论输赢同样感谢您们。本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中的语音通话内容已经失效，无法播放，不能和微信聊天内容完整联系起来，无法客观反映全部内容。11月21日的聊天中马学良说20万不知道彭亮用于何处，只是帮忙解急，不会参与彭亮的项目等，可以看出并非是案涉借款。11月21日聊天涉及到多给点利息、美言几句又涉及到王庭值得交，以及感谢帮助和回报的话语。11月30日短信内容彭亮没有说还借款5万元，马学良也未说该款项是彭亮给其偿还案涉借款中的款项。12月29日聊天内容说欠16万元，并不能得出唯一结论即16万元就是借款，也有可能是因其他事由形成的债权债务。综上所述，马学良就其主张虽提交了由彭亮书写的借条及马学良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20万元的个人业务凭证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息。但借条只能认定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个人业务凭证只能证实马学良取款的事实。结合微信、短信息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彭亮虽认可欠21万元，但又涉及“官司的事情不论输赢同样感谢你”等内容，不排除彭亮抗辩理由成立的可能性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以上分析，马学良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不应视为其完成证明责任，据此因马学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持履行了20万元的出借款项的主张成立，故马学良关于彭亮应承担偿还2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上诉人马学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尹菲菲 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朱鑫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