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龙港镇龙港大道99-115号。 负责人苏守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平蓥、徐曾倩，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花，女，195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骆松美，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灵溪镇建兴东路70号。 法定代表人庄庆赢。 委托代理人陈作瑜，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花、苍南县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7月24日，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陈庆袓驾驶运输公司所有的浙Ｃ×××××号大型客车沿檀新线由檀村驶往新叶村方向至1公里路段超越道路右侧前方由李秀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时，车身右侧与电动车刮擦，造成李秀花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认定，陈庆袓驾驶机动车超车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秀花无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Ｃ×××××号车向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鉴定意见。李秀花单方委托的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秀花因本案交通事故外力作用导致左胫骨平台骨挫伤，左侧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左膝髌上囊积液，周围软组织挫伤，目前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94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在（2019）浙0182引调2384号案件中，因人保公司申请对李秀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交通事故致被鉴定人李秀花左胫骨平台骨挫伤，左侧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左膝髌上囊积液，周围软组织挫伤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未达50%）的后遗症，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五、李秀花基本情况及住院治疗情况。李秀花于1952年3月21日出生，系失地农民，享受失地养老保险，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李秀花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建德市医结合医院就诊，经诊断，李秀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筋伤、气滞血瘀、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左膝骨性关节炎、左膝胫骨骨挫伤、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李秀花于2018年7月24日在建德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6日出院。六、李秀花各项损失。1、医疗费46677.61元。2、护理费94天×150元／天＝14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4天×50元／天＝4700元。4、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5、根据李秀花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李秀花交通费为1000元。6、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920元。7、残疾赔偿金55574元×13年×10%＝72246.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车损950元。以上合计157393.81元。七、李秀花的诉讼请求及人保公司、运输公司的答辩。李秀花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9153.81元，不足部分由运输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运输公司承担。人保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对李秀花提出的诉讼请求，医药费要求按20%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李秀花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重新鉴定结果不予认可，鉴定报告显示李秀花半月板外形无殊，只是有一些撕裂，这些伤是可以通过后期休养长回来的；李秀花已达退休年龄，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不认可伤残等级，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认可；车损认可；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期限认可，标准由法院判决；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运输公司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辩论意见，但其公司驾驶员陈庆袓垫付医疗费8328元，运输公司已支付给驾驶员陈庆袓，要求将垫付款返还给公司。八、垫付情况。事故发生后，运输公司的驾驶员陈庆袓垫付李秀花医药费8328元，李秀花的诉讼请求中含陈庆袓垫付的医药费7000元，另垫付的1328元，李秀花诉讼请求中未包含。九、双方争议。1、非医保用药。对人保公司提出的其向李秀花承担的医疗费赔偿数额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因医疗保险属于社会保障体系范畴，具有社会福利的性质，而医疗费赔偿则属于侵权赔偿范畴，是一种侵权后果，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未规定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用药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医疗费赔偿应以受害人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为依据，不以医疗保险为限，故对李秀花主张的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非医保用药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故人保公司所提的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残疾赔偿金。人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原审院依法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秀花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对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李秀花虽系农村户口，但系失地农民，享受失地养老保险，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对人保公司所提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3、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秀花因本次交通事故，人体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要求运输公司、人保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人保公司所提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4、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的期限和李秀花务工的实际收入，结合本案事实，参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对李秀花的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920元。故对人保公司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5、交通费。根据李秀花的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李秀花交通费为1000元。6、鉴定费。李秀花主张的鉴定费系李秀花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支出的费用，应由李秀花自行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李秀花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57393.81元。浙Ｃ×××××号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李秀花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李秀花赔偿款114216.20元（10000元＋14100元＋1000元＋10920＋72246.20元＋5000元＋95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李秀花赔偿款43177.61元（36677.61元＋4700元＋1800元）。扣除运输公司的驾驶员陈庆袓垫付李秀花医药费7000元后，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秀花107216.20元。陈庆袓系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应当由运输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运输公司的驾驶员陈庆袓的垫付款，由其另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李秀花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07216.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李秀花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43177.61元。三、驳回李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减半收取计1842元，由李秀花负担129元，苍南县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13元。 宣判后，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非医保是保险责任不当。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投保单》中的免责声明，投保人已签字盖章，对免责事由保险人尽到合理说明义务。因此，对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10540.39元（非医保计算依据是医疗费用清单上的自费金额累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秀花存在误工费不当。被上诉人李秀花发生事故时66岁，已达退休年龄。根据李秀花提供的《分户明细对账单》，显示其每月存在养老金收入。李秀花提供的《证明》上显示她的陪护工作属于“松散型临时性工种”，无法证明其存在持续性的工作收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秀花存在误工费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李秀花十级伤残不当。根据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医疗材料显示，李秀花的半月板外形无殊，不存在韧带损伤。软组织等损伤可通过后期恢复。即使鉴定机构认定为十级伤残，但结合一审现场李秀花行走自如，与常人无异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李秀花十级伤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浙0182民初4861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秀花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秀花存在误工费合理合法，请求维持。李秀花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工资报酬，发生交通事故后，身体受到伤害，长时间无法劳动，存在误工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单位提供的证明中虽写着“松散型临时性工种”，但该意思是李秀花若家中有事，可以向单位提出请假。从证明中可以看出李秀花发生交通事故前是有劳动能力的，且有继续劳动，有报酬收入。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秀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合理合法。李秀花的伤残等级经两家鉴定机构鉴定均为十级，其中一家鉴定机构系法院委托鉴定。是否有伤残等级以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为准，鉴定报告中写明构成十级伤残，法院认定李秀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运输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运输公司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二、运输公司要求保险公司返还该事故中所垫付的钱款。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投保单，欲证明保险合同关系及保险人尽到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2）商业保险条款，欲证明保险责任、范围及相关免除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李秀花对证据（1）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能证明本案事故车辆在上诉人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对证据（2）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审核。被上诉人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因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李秀花、运输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李秀花的非医保用药未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项目中扣除是否得当及对李秀花的误工费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二审中，人保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秀花存在非医保费用的确切数额，同时，由于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应以实际治疗的需要为依据，不以是否属于医保用药为依据。且李秀花在一审中也曾提出要求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的主张，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人保公司现要求对非医保用药10540.39元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秀花的误工费一节，李秀花在一审中提供了家政公司的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其虽然已经超过了六十周岁，但依然从事家政工作，并因本案的事故受到了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的程度及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等，酌情确定李秀花的误工损失为10920元亦无不当。关于人保公司上诉提到的伤残认定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对相关鉴定意见予以反驳，故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