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01民初259号 原告（反诉被告）：马庆杰，男，回族，1970年9月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阿勒泰市。 原告（反诉被告）：章丽，女，汉族，1994年10月2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阿勒泰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裕丰，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力哈尔阿布都沙拉木，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阿勒泰市华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阿勒泰市文化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盛德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柱，广东丹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新莲，女，汉族，1975年6月15日出生，公司职员，住阿勒泰市。 本诉被告：盛德波，男，汉族，1971年2月27日出生，阿勒泰市华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柱，广东丹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原告马庆杰、章丽与被告阿勒泰市华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被告盛德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4月14日华丽公司提出反诉，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2020年5月11日华丽公司以本案涉及公司商业秘密申请不公开审理，本院准许后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马庆杰、章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裕丰、阿力哈尔·阿布都沙拉木，被告（反诉原告）华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新莲及华丽公司与盛德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庆杰、章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马庆杰与华丽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华丽公司、盛德波返还马庆杰租赁费48万元；3、华丽公司、盛德波赔偿章丽229万元装修损失（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经鉴定主张损失为667395元；4、华丽公司、盛德波赔偿章丽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的停业损失（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5、华丽公司、盛德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29日马庆杰与华丽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马庆杰租赁华丽公司位于阿勒泰市××路地下室的商业用房，该房屋所有权属于盛德波，租赁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马庆杰先后向华丽公司和盛德波支付48万元租金。2017年3月21日阿勒泰市公安消防大队对章丽在租赁房屋内经营的上上娱乐会所进行消防检查，结果为消防不合格并出具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导致消防不合格的原因为该场所东侧疏散通道宽度不足。而东侧疏散通道宽度属于该房屋本身结构问题，无法拓宽至规定要求，因此该租赁房屋无法正常使用，上上娱乐会所也一直无法经营，经与华丽公司、盛德波协商，但却迟迟未能解决该问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公正判决。 华丽公司、盛德波共同辩称，一、华丽公司同意解除与马庆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且解除的时间为收到民事起诉状之日。因解除权为形成权，依解除权人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在解除权人以通知方式行使解除权时，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华丽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诉前未收到相关解除通知，马庆杰选择以诉讼的方式提出解除合同，鉴于马庆杰违约的事实和其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华丽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同意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载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起诉状副本送达华丽公司时即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二、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马庆杰、章丽要求返还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章丽与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无权依据马庆杰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出租房不允许承租人对房屋进行装修或者改善增设他物，装修、改善增设他物的范围是不允许承租人擅自改变房屋的整体结构，合同期满装修和增设的物品归出租人所有，承租人不得擅自拆除或损坏。合同履行过程中，马庆杰、章丽均未向出租人提出进行装修或者增设他物，也未报送装修合同和方案，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便经过承租人同意，根据相关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系原告单方违约而解除，因此马庆杰、章丽无权要求出租人赔偿装修损失。四、马庆杰、章丽要求赔偿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予驳回，马庆杰、章丽分别注册了阿勒泰市上上娱乐会所，个体工商户的名称和注册地址都相同，只是业主不同。但其二人实为夫妻关系，上上娱乐会所的经营者实际是马庆杰，只是将与经营有关的证件办理在章丽名下。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用途是开茶吧，但其二人擅自改变用途为酒吧服务，马庆杰、章丽作为经营者，是向消防机构申报消防安全检查的义务人，但其二人以消防不合格为由主张停业损失和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华丽公司2012年6月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经营茶吧，该茶吧于2013年12月20日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据此可以证实马庆杰、章丽应在其经营的酒吧投入使用前自行申报消防安全检查，同时也可以证明，即使存在消防整改问题，也是马庆杰、章丽擅自改变房屋用途导致的。涉案房屋设计用途是商业，不属于《消防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公众聚集场所或者人员密集场所；根据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对酒吧和茶馆及具有娱乐功能的茶馆的消防验收有不同的规定，根据公众娱乐场所消防管理规定第二、三、四、五、六条规定，案涉房屋发生租赁后，承租人将房屋作为娱乐场所，消防安全应由经营者负责，依照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六项，马庆杰、章丽将租赁合同约定的用途茶吧擅自变更为酒吧构成违约，无论是租赁合同的约定还是按照上述规定均由承租人或实际经营者承担消防责任。 华丽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1、确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4月9日解除（即华丽公司收到诉状之日）；2、判令马庆杰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的租金16.6万元，并自2018年5月2日起按日5‰支付滞纳金至付清之日；3、判令马庆杰支付经济损失28万元；4、判令马庆杰、章丽立即返还租赁房屋，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占用使用期间的费用（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5、请求判令章丽对请求中的2-4项承担连带责任；6反诉费由马庆杰、章丽负担。 事实理由：根据租赁合同约定，马庆杰应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24万元，逾期支付的按每日5‰支付滞纳金，鉴于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4月9日解除，故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的租金16.6万元，应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逾期还应当支付滞纳金。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止，马庆杰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按照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将赔偿对方全部租赁费25%的经济损失和扣除经营保证金。合同履行期内的租金共计112万元，经济损失应为28万元。马庆杰、章丽实际使用租赁房屋，且二人为夫妻关系并共同经营，因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互负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马庆杰、章丽共同辩称，一、我方解除合同是依据合同法行使解除权而非双方合意解除。双方虽然都同意解除合同，但解除权行使的原因不同，将直接影响双方其他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继而决定合法权益能否得到保障。在本案华丽公司违约事实清楚的基础上，解除合同原因是马庆杰、章丽依法行使解除权，华丽公司反诉认为双方合意解除缺乏依据，我方没有与华丽公司合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而非2019年4月9日。二、马庆杰、章丽不存在欠付租金的事实，停付租金是行使抗辩权的表现。租赁房屋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马庆杰、章丽作为付款义务的先履行人，其支付价款的目的在于取得可以正常使用的房屋，但在明知涉案房屋东侧通道宽度因主体结构原因无法拓宽继而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即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属于行使法定权利，不存在欠付租金及滞纳金的事实。三、华丽公司、盛德波主张28万元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虽然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但该约定适用的基础是承租方存在违约行为，而本案中存在违约的是华丽公司和盛德波，其交付的涉案房屋不能满足合同目的，因此华丽公司、盛德波无权主张经济损失。四、其主张的房屋占用使用费无事实依据。华丽公司、盛德波认为2019年4月9日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并以此时间作为占用时间起算点，但合同在法院确认解除前并未解除，因此不存在房屋占用费。 本诉被告盛德波对华丽公司提出的反诉无意见。 本诉部分马庆杰、章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华丽公司、盛德波与马庆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华丽公司、盛德波与章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权属证书、营业执照、马庆杰、章丽结婚证。证明2016年4月29日起，双方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房屋所有权人为盛德波，涉案房屋性质为地下室商业用房，用途为娱乐场所。 2、阿勒泰市公安消防大队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新疆中远（2019）鉴字128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房屋2017年3月21日起因东侧消防通道宽度不足等消防原因导致无法营业，东侧通道宽度为1.04米，消防要求最窄为3米，且东侧通道因房屋结构原因无法进行拓宽，导致马庆杰、章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 3、收据5张（2016年5月9日120000元、7月26日86000元、8月1日50000元、8月3日104000元、2017年8月28日140000元实为120000元）、入账汇款业务凭单。证明马庆杰、章丽支付的租金48万元应予返还。 4、兆新评字（2020-005号）资产评估报告、（2015）阿民一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房屋曾严重泡水，不经装修无法使用，原告为装修涉案房屋共计支出667395元，该损失华丽公司、盛德波应当承担。 华丽公司、盛德波对马庆杰、章丽出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认可与马庆杰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但该合同仅是华丽公司与马庆杰之间签订的。对于华丽公司与章丽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我方同样有该合同，但我方合同下方章丽本人备注该合同仅限于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使用，所以该合同约定的租金等数额均不真实。认可权属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该房屋的用途为经营娱乐场所使用，权属证书显示用途为商业。认可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为茶吧，并未注明是具有娱乐功能的茶吧，而马庆杰、章丽将用途更改为酒吧。对结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予以审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无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马庆杰、章丽作为承租人及经营者其二人是消防申报的主体，其二人未履行消防申报手续，应当自担风险。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交付48万元是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返还。不认可证据4，评估报告依据不科学，无相应的装修施工合同和装修物品及发票，评估人员前后有反复，最终确定的评估人员及评估师资格证书未过年检，二维码不能查询信息且我方发现该评估报告存在明显的错漏，评估的工程造价数字错误，评估报告显示评估有十二项，实际只有十一项，工程总造价也不对，实际是667936元而报告是667395元。对判决书因是打印件，并无相应的原件和生效证明，且即便该判决生效也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马庆杰实际查看房屋后才签订的租赁合同，马庆杰与章丽是夫妻关系且该房屋用于经营之前，其二人也对房屋现状认可，并非其二人所称该房屋曾严重漏水需要二次装修后才能使用。 华丽公司、盛德波为证明其本诉部分的抗辩主张及反诉部分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华丽公司、盛德波与马庆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华丽公司与马庆杰签订的合同约定房屋坐落、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同时约定用途为茶吧，出租人不允许承租人对房屋进行装修或改善增设他物，装修增设他物的范围是不允许承租人擅自改变房屋的整体结构；逾期交付房租的应当支付滞纳金；消防设施由承租人自行配备。 2、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约定了滞纳金及违约责任。 3、补充协议。证明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华丽公司与马庆杰签订，双方约定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房租按12万元支付。 4、企业基础信用报告。证明2016年12月13日马庆杰以租赁房屋作为注册地址，成立了自己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阿勒泰市上上娱乐会所），2017年1月4日章丽又以该地址注册成立自己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阿勒泰市上上娱乐会所），两个个体工商户的名称和注册地址相同，只是业主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不同。 5、承租合同书、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证明华丽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与案外人朱晓军就涉案房屋签订了租赁合同，承租用途为茶吧。原承租人租赁房屋后取得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可以印证马庆杰、章丽作为涉案房屋的经营者是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的消防申报主体。 6、房屋交接确认协议。证明双方于2020年3月17日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因该协议是马庆杰、章丽起草，故该协议的开头承租人和出租人表述不当，双方的地位弄反了。 7、华丽公司、盛德波与章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与章丽签订合同的目的仅是为了章丽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使用，章丽在合同下方做了备注。该合同是双方虚假意思的表示，并非真实履行的合同。 8、华丽公司商户进、出场通知单。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租赁日期为2015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 马庆杰、章丽对华丽公司、盛德波出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涉案房屋是地下商业用途，根据新的消防要求消防通道宽度最少3米，2014年的消防要求最低不能小于1.1米。对于装修双方合同约定存在矛盾，根据其意思表示马庆杰、章丽有权在不改变主体结构的范围内进行装修，结合该房屋在出租前被水泡的情况，不装修是无法营业的，同时消防通道宽度不足和消防设施无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承租方停付租金是因为出租方交付的房屋无法使用，承租方行使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认可证据3。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5，华丽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与本案无关。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上的房屋面积与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不符，原承租人通过降低涉案房屋面积的方式通过了消防验收，因此不具有合法性。合同约定用途是茶吧，但茶吧和酒吧一样都属于公众娱乐场所。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房屋交接仅明确交接后的权利义务，并不意味着双方对任何涉及诉讼相关事实的确认，房屋交接之前双方产生的纠纷不在本协议中处理。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章丽确实备注合同仅用于办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但该合同是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合同。不认可证据8，虽然该表格中间部分有马庆杰签字，但表格下方写的内容我方并不知情，不能证明租赁日期是从2015年起。 针对反诉部分马庆杰、章丽未向法庭举证。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阿勒泰市消防救援大队了解了以下事项，1、2017年对阿勒泰市上上娱乐会所进行消防安全检查并责令整改与2013年颁发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是否存在矛盾；2、被检查场所东侧疏散通道宽度不足是2013年即存在的现象，2013年通过了消防安全检查而2017年却被要求责令整改，其原因是什么？阿勒泰市消防救援大队针对上述问题回函如下：1、2017年对阿勒泰市上上娱乐会所进行消防安全检查并责令整改与2013年颁发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不矛盾；2、消防机构改制前依法承担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及开业前消防安全检查事项，经过消防安全检查合格的场所，依照消防监督检查规定，消防机构仍需要开展日常消防监督，通过安全检查合格的场所，在使用过程中仍然可能出现部分安全隐患，消防机构根据检查情况依法下发相应整改法律文书。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消防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当经营场所重新装修、改建、扩建或法人变更时，应当依法重新申报消防行政许可手续。阿勒泰市上上娱乐会所未在我大队办理过相应行政许可手续。原单位阿勒泰市尚龙娱乐会所已于2016年3月21日注销行政许可手续。 马庆杰、章丽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消防机构的回函内容不认可，认为消防机构颁发的合格证上面积与房屋的实际面积不符，申请人为了降低消防通道基数，隐瞒了部分房屋面积，而消防检查时下发的责令整改通知书明确东侧疏散通道宽度不足，该问题是房屋的主体结构问题，不是日常使用或重新装修所导致的，所以即使马庆杰、章丽重新申报也无法通过消防安全检查。 华丽公司、盛德波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法院调取的证据，消防机构的回函符合消防法的相关规定。马庆杰、章丽完全混淆了公众聚集场所人员密集场所和涉案房屋是商业用途的区别，未对建设工程消防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六项作出准确的理解，只有建筑面积大于500平方米的酒吧，具有娱乐功能的茶馆才应进行消防审核及消防验收。 本院对马庆杰、章丽出示证据的认证意见。马庆杰、章丽出示的证据1中双方当事人对两份合同均系双方签字盖章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华丽公司与马庆杰、华丽公司与章丽之间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涉案房屋所有人为盛德波，其本人对华丽公司出租其所有的房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华丽公司与马庆杰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对其关联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华丽公司与章丽签订的合同，章丽本人对“此合同仅限于办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使用”是其本人签字无异议，该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履行房屋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房屋权属证书，华丽公司、盛德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权属证书显示涉案房屋的设计用途为商业并非马庆杰、章丽所称的用途为娱乐场所。对营业执照及结婚证，因系相关国家机关颁发，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华丽公司、盛德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涉案房屋因东侧疏散通道宽度不足被消防部门责令整改及涉案房屋因主体结构形式不能满足（不允许）东侧消防通道进行拓宽，无法达到消防标准要求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华丽公司、盛德波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已支付的租金是否应予返还，仅凭收据及汇款单无法确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评估报告已由评估单位签章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015）阿民一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李益军与被告阿勒泰市金山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判决书显示李益军与阿勒泰市华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承租阿勒泰市华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574.55平方米的商业用房，进行装修经营KTV生意。2015年5月24日晚，李益军经营的阿勒泰市尚龙CC娱乐会所房后的自来水检查井内的水表锁扣断裂，自来水从检查井大量溢水，导致李益军位于负一层的经营场所被淹大量积水，深约30CM。阿勒泰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阿民一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后，当事人不服提出上诉，该案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2016年5月24日，李益军与阿勒泰市金山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和解，阿勒泰市金山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了李益军的相应损失。华丽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但其出示的证据5亦显示李益军自2013年10月29日承租涉案房屋，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书，故结合判决书及华丽公司与李益军的合同可以确认，2015年因阿勒泰市金山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供水管网损坏，导致涉案房屋进水造成相应损失。 对华丽公司、盛德波出示证据的认证意见，其出示的证据1及证据7均系马庆杰、章丽已出示的证据，对其认证意见本院不在赘述。证据2，马庆杰、章丽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滞纳金及违约责任的事实予以确认。马庆杰、章丽认可证据3，本院对证据3予以确认。马庆杰、章丽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马庆杰、章丽认可以同一地址两次注册阿勒泰市上上娱乐会所，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系华丽公司与案外人朱晓军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15年7月30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3年10月29日解除合同，案外人李益军在合同中签名并注明“本人自愿于2013年10月29日续此合同，并承担之后所有费用”。虽然马庆杰、章丽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但其二人出示的证据4中（2015）阿民一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李益军承租涉案房屋期间与他人产生纠纷，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系消防部门颁发，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6系双方当事人在鉴定部门现场评估后交接房屋所签订的协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8，虽有马庆杰签字，但马庆杰书写内容仅为“本人自愿将此经营位转让给章丽”，对于通知单下半部分内容（房租与其他36万元，其中含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房租12万元）并非马庆杰书写，马庆杰当庭否认租赁期限自2015年开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因涉案房屋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书及责令整改通知书均系阿勒泰市公安消防大队（因改制现为阿勒泰市消防救援大队）颁发和作出，消防机构对本院需了解的情况均作出了明确说明，故本院对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庆杰与章丽系夫妻关系，在实地查看涉案房屋后于2016年4月29日，由马庆杰与华丽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出租给马庆杰用于经营茶吧，租赁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合同约定第一年租金24万元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第二年承包费24万元于2017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三年承包费24万元于2018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第四年承包费26万元于2019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五年承包费26万元于2020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承租人不交付租金或者不按照约定交付租金达1个月以上、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将房屋进行装修等情形，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承租人逾期交付租金，除应及时如数补交外，还应当支付滞纳金，出租人不允许承租人对房屋进行装修或者改善增设他物。装修、改善增设他物的范围是不允许承租人擅自改变房屋的整体结构。2016年4月30日，华丽公司又与马庆杰、章丽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承租人需要进行装潢改造，必须向出租人申报装修方案，填写《商户装修承诺书》，缴纳装修保证金，经出租方同意后方可装修。凡未经出租方同意，承租方擅自装修一律自行拆除，造成出租方建筑物及设施损坏的，照价赔偿。同时补充协议约定，逾期支付房租10天视为承租人放弃经营场所使用权，出租方每日按承租人所交总额的5‰收取滞纳金，任何一方违约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为全部承租费25%，并扣除经营保证金。2017年11月24日，华丽公司与马庆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涉案房屋面临拆迁问题出租方同意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房租按12万元计算，当日马庆杰收到华丽公司退还其多支付的房租8万元。马庆杰共计支付租金56万元，扣减退还的8万元后实际支付房租48万元。马庆杰在经营期间因涉案房屋东侧疏散通道宽度不足等原因，于2017年3月2日收到阿勒泰市公安消防大队要求责令整改的通知书。 另查明，涉案房屋系盛德波所有，盛德波对华丽公司出租其所有的房屋无异议，该涉案房屋于2012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曾租赁给案外人朱晓军，2013年10月29日华丽公司与朱晓军自愿解除合同，朱晓军结清所有费用后，该合同由另一案外人李益军续租。李益军在经营期间，2015年5月因供水管网损坏，导致涉案房屋进水，李益军将供水单位阿勒泰市金山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法院，最终阿勒泰市金山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了李益军租赁涉案房屋的相应损失。李益军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经营阿勒泰市尚龙娱乐会所，其经营期间取得消防部门颁发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书。 案件审理过程中，马庆杰、章丽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建筑构造是否允许对东侧消防通道进行拓宽至消防标准进行鉴定，经鉴定，因涉案房屋主体结构形式不能满足（不允许）东侧消防通道进行拓宽，无法达到消防标准要求。马庆杰、章丽同时申请对其装修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阿勒泰市上上娱乐会所申报的损耗性资产-装修材料评估价值为667395元。马庆杰、章丽还申请对其停业损失进行鉴定，后又放弃该项鉴定申请。鉴定结束后，马庆杰、章丽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走，并于2020年3月17日将涉案房屋返还华丽公司、盛德波。 再查明，因马庆杰、章丽放弃对停业损失进行鉴定，庭审中，其二人放弃要求对方赔偿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经释明华丽公司明确以滞纳金计算标准计算违约金。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已解除；2、本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本诉原告租赁费48万元并赔偿装修损失；3、反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租金16.6万元及滞纳金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4、反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租赁房屋并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8万元；5、反诉被告章丽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系华丽公司与马庆杰之间签订，因此合同相对方应为华丽公司与马庆杰。合同履行期间尚未届满，马庆杰即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华丽公司提出反诉，认为自2019年4月9日收到马庆杰的诉状副本之日双方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即已全部解除，马庆杰认为，其没有选择以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而是选择诉讼的方式解除合同，因此判决解除合同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双方之间的合同才能解除。对此问题，因马庆杰并未直接向华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而是选择向人民法院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系公权力行为，送达行为不具有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解除的时间应由人民法院最终判定。 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而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如何认定其效力的复函》中明确，租赁房屋用于开设经营宾馆、饭店、商场等公众聚集场所的，向当地公安消防机构申报消防安全检查的义务人为该企业的开办经营者，但租赁标的物经消防验收合格，不是认定房屋租赁合同效力的必要条件。根据上述规定，马庆杰租赁房屋用于经营娱乐会所前应当向消防部门申报消防安全检查，但马庆杰并未履行该义务，经营过程中自2017年3月2日既明确知道租赁房屋存在消防违法行为被要求整改的情形，未及时行使解除权而是重新签订补充协议，继续租赁房屋，虽然马庆杰在房屋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自愿租赁房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租赁物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的，即使承租人订立合同时明确知道该租赁物质量不合格，承租人仍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马庆杰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华丽公司对解除合同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已于2020年3月17日签订房屋交接确认协议，马庆杰已实际返还了租赁房屋，华丽公司确认收到房屋，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3月17日解除。 焦点2，本案中，章丽于2017年3月2日签收了阿勒泰市公安消防大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在签收该通知书后，2017年11月24日马庆杰与华丽公司、盛德波再次签订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房租，华丽公司退还了多支付的租金。签订补充协议时马庆杰已明知涉案房屋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8个月有余，但其未及时提出解除合同，而是继续与华丽公司重新达成关于房屋租金的补充协议，该行为系马庆杰自愿在涉案房屋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的前提下，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并自愿将房租支付至2018年7月31日，现马庆杰、章丽又以涉案房屋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房屋租金4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装修损失问题，因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承租人须进行装潢改造，必须向出租方申报装修方案，填写《商户装修承诺书》缴纳装修保证金，经出租方同意后方可装修。但马庆杰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装修申报义务及填写承诺书，仅表示口头告知了出租人需要装修出租人表示同意，而庭审中，出租方否认同意其装修，现马庆杰无证据证实其装修已经得出租人同意，从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看，马庆杰在承租前已实地察看了房屋现状，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载明的房屋质量为良好无异议，合同签订后第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马庆杰对装修需经过出租人同意并进行申报及填写《商户装修承诺书》应当是明知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结合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及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对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马庆杰、章丽放弃要求相对方赔偿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处分个人权利，本院予以准许。 焦点3，华丽公司与马庆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与马庆杰、章丽二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涉案房屋虽因消防安全违法行为被责令整改，但马庆杰作为涉案房屋的经营者，在其装修及开业前并未按照规定向消防部门申报消防安全检查，其目前表示即使装修和开业前履行了消防申报义务，也无法通过消防安全检查，出租方提供的房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的辩解意见，系其在诉讼过程中作出的意思表示，诉讼之前即2017年11月24日，马庆杰在明知租赁房屋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并未积极行使解除权而是继续承租涉案房屋支付房屋租金，该行为与其庭审中的意思表示完全相反，且进行消防申报无法通过审核也仅是马庆杰的推测，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至2020年3月17日才解除，故马庆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租金至2020年3月17日。马庆杰自2018年7月31日起未支付租金，其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租金共计36万元（24万元+12万元），马庆杰已实际支付48万元，华丽公司辩称马庆杰还支付了2015年的房屋租金12万元，但华丽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马庆杰2015年租赁了涉案房屋，故对华丽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马庆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房租共计24万元，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的房屋租金共计140328.77元（26万÷365天×197天），两项合计380328.77元，马庆杰已支付上述租金中的12万元，还应当支付租金260328.77元。对于马庆杰主张其未支付租金系履行法定抗辩权，因其明知涉案房屋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而继续租赁，租赁后又主张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4、马庆杰于2020年3月17日已实际返还租赁房屋，华丽公司在交接协议上签字，因租赁房屋已经实际返还华丽公司，故对华丽公司主张判决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对于华丽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焦点3中的滞纳金，华丽公司对外出租的房屋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的情形，虽然华丽公司此前对外出租的涉案房屋取得过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书，但该合格证书上的房屋面积与出租房屋的实际面积不符，且经鉴定该情形系因房屋主体结构形式不能满足拓宽。华丽公司出租的房屋存在消防安全违法情形，故对其在本案中主张违约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5、马庆杰与章丽系夫妻关系，章丽对马庆杰与华丽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知情，并参与补充协议的签订，其二人租赁房屋后共同经营娱乐会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对华丽公司要求章丽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马庆杰、章丽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马庆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阿勒泰市华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60328.77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章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阿勒泰市华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盛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2126元（马庆杰、章丽预交289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马庆杰、章丽负担，多预交的16834元予以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110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马庆杰、章丽负担3921.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阿勒泰市华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盛德波负担7148.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强  辉 审 判 员 李  金  华 人民陪审员 阿米娜阿不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长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