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芳云，女，194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玲，女，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张芳云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强，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琰，女，197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娟，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芳云因与上诉人李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芳云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自新将兰州市城关区赠与被上诉人李琰的赠与合同无效；2、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兰州市城关区是1986年李自新和张芳云婚姻存续期间单位分配的福利住房，房改后二人用夫妻共同财产交清了全部房款，其后二人一直居住该房屋，李自新回陇西老家后，该房屋也一直由张芳云实际控制占有管理使用，至今张芳云和外孙女仍在该房屋合法居住。该房屋应是李自新和张芳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李自新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综上所述，特依《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予改判，以正公允。李琰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李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系案外人李自新(已去世)与张芳云共同共有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屋系案外人李自新与案外人石兴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李自新与石兴娥共同共有。石兴娥与李自新于1954年3月在陇西结婚双方生育一子一女，但由于当时我国的婚姻法律法规不健全，且农村居民法律意识淡薄，对结婚需要向民政局登记备案没有认知，故双方结婚时只办了婚礼，而没有办理婚姻登记，但双方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已经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后因李自新前往兰州求学，1963年7月开始，李自新又与被上诉人张芳云共同生活，在这期间，因房改房政策李自新用其工龄折抵购买了案涉房产，但李自新与石兴娥之间婚姻关系一直存续，即使李自新又与张芳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之间也不会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故案涉房产系李自新与石兴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有权将案涉房产赠与上诉人李琰，故案外人李自新与石兴娥将涉案房产赠与上诉人的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二、上诉人系案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腾退房屋，并支付租金损失，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由上述可知，上诉人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但现在该房屋仍然由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使用，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及时腾交案涉房产，并向上诉人支付案涉房产占有期间的租金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芳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是李自新和张芳云共同所有正确；2、被上诉人李琰是案涉房产的表面所有权人，该房产自分房之后一直由张芳云占有使用，被上诉人李琰无权要求张芳云返还房屋，一审驳回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张芳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自新与李琰之间的房产赠与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琰承担。李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芳云腾退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2、依法判令张芳云向其支付占用房屋的租金损失10000元（自2018年7月计算至2019年3月），直至房屋腾退时止；3、本案反诉费用由张芳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54年3月，案外人李自新与石兴娥在陇西县共同生活，后生育一子一女，子名李天户（1955年12月9日出生），女幼亡。1958年，李自新由陇西来兰州求学，1960年4月李自新在兰州参加工作。1963年7月开始，李自新与张芳云共同生活，共同生活期间生育三女一子，分别是长女李惠玲（1964年4月25日出生）、次女李红玲（1970年5月11日出生）、三女李小玲（1973年1月27日出生）、子李临生（1978年8月19日出生）。1986年，李自新工作所在单位分配其住房一套，1995年房改政策实施后，李自新获得该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的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兰房（城改房）产字第××号】，该产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李自新，建筑面积为31平方米，售房单位为兰州市第十一中学，购房日期为1995年11月3日，李自新的产权比例为100%。该房屋即案涉房屋，地址位于兰州市城关区。1998年，李自新由工作单位退休前后回到甘肃省陇西县与石兴娥共同居住生活。2014年6月24日，李自新与石兴娥书面表示将案涉房屋赠与其二人的孙女李琰，该行为经陇西县公证处予以公证。2014年7月30日，李琰向税务部门缴纳印花税、契税共计4997.59元，向兰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缴纳土地出让金1636.91元，登记费80元，测绘费、手续费共计120.9元。2018年2月19日，李琰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甘（2018）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067568号】，该证载明权利人为李琰，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在兰州市城关区，用途为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31平方米。目前，案涉房屋由张芳云与其女李红玲之女儿居住。现张芳云认为涉案房屋系其与李自新的夫妻共同财产，李自新将该房屋赠与李琰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而李琰认为涉案房屋系李自新与石兴娥向其赠与的财产，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遂要求张芳云腾退房屋。因双方协商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案外人李自新，1938年3月6日出生，籍贯及出生地均为甘肃省陇西县，2015年11月2日病故，生前系兰州市第十一中学退休职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六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条规定了在合同内容可分的情况下，合同内容部分无效时，合同中其他内容不含有无效因素的部分，不受无效内容影响而仍然有效。本案中，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系张芳云与李自新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合法财产，虽该房屋原证载权利人登记为李自新，但该房屋应属张芳云与李自新共同共有，故李自新有权就自己对该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部分进行处分，但其无权将张芳云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部分予以处分。因此，李自新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的将涉案房屋赠与李琰的赠与书应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李琰根据上述赠与书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自己名下的物权行为，但其对案涉房屋仅享有50%的所有权，张芳云对涉案房屋亦享有50%的所有权。张芳云主张确认赠与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有违上述法律规定，亦是对李自新就案涉房屋享有共有权利的否认，故依法认定案涉赠与书中李自新对张芳云合法财产权处分的部分无效。基于张芳云对案涉房屋与李自新共有的事实，其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截止本案审理过程中张芳云仍占有案涉房屋属合法占有，李琰并非案涉房屋的完全所有权人，其在无法证明张芳云占有案涉房系非法占有的情况下，无权主张张芳云返还涉案房屋。同时，因张芳云占有涉案房屋系合法占有，其占有行为对李琰亦不构成侵权，故李琰无权请求张芳云承担赔偿损失如支付租金的侵权责任。据此，对李琰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争议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张芳云主张权利时不能无视李自新对案涉房屋因共有而享有的处分权利，李琰亦不能无视张芳云对案涉房屋因共有而享有占有、使用权利，案涉房屋因李自新享有的部分处分权利在其赠与后从而产生张芳云与受赠人李琰共有的事实，故张芳云与李琰就案涉房屋共有权利之行使，应依照法律关于共有制度协商解决，双方均不具备排除对方物权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自新在赠与书中将张芳云享有兰州市城关区50%份额赠与李琰的内容无效；二、驳回李琰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芳云负担50元，李琰负担50元。反诉费50元，由李琰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86年李自新工作所在单位分配其住房一套，1995年房改政策实施后，李自新取得该房屋所有权，1963年7月开始，李自新与张芳云共同生活，本案涉案房产系张芳云与李自新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合法财产，虽该房屋原证载权利人登记为李自新，但该房屋应属张芳云与李自新共同共有，故李自新有权就自己对该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部分进行处分，但其无权将张芳云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二分之一部分予以处分。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规定认定李自新在赠与书中将张芳云享有涉案房产50%份额赠与李琰的内容无效并无不当，应予以认定，张芳云上诉主张李自新将涉案房产赠与李琰的赠与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基于张芳云对案涉房屋与李自新共有的事实，其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张芳云对涉案房产并非无权占有，故原审判决驳回李琰诉请要求张芳云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房屋的租金损失也并无不当，应予以认定。故李琰上诉主张要求张芳云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房屋的租金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芳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芳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芳云负担；上诉人李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云和审判员冯诚审判员周瑞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夏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