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乐美文化生活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思华，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美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2709号。法定代表人：黄小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思华，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真彩文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炎武北路889号。法定代表人：黄小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娥，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荣，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真彩文具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后道13号201自编N3046房。负责人：黄小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娥，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李某某、上海乐美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乐美公司）、真彩文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原审被告真彩文具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真彩广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李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某、李某某无须向陈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8127.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上诉费用由陈某某承担。上诉及答辩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陈某某无权就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向刘某、李某某主张经济补偿金。首先，广州乐美文化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乐美公司）从未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任何行为或意思表示，本案系陈某某于2019年9月23日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9年9月2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以广州乐美公司克扣工资、未缴纳养老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系陈某某于2019年9月29日以辞工方式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其次，本案不存在广州乐美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广州乐美公司自2005年5月起便直接或委托第三方为陈某某参加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某某以广州乐美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本案不存在广州乐美公司恶意克扣陈某某工资的情形。陈某某依据2019年4月考勤记录要求广州乐美公司补发因缺勤被扣减的工资863.4元。广州乐美公司经与陈某某沟通后，核实陈某某实际出勤情况，并于2019年8月明确回复陈某某同意补发上述被扣减的工资，随后广州乐美公司于2019年11月向陈某某补发工资863.4元。可见，陈某某以广州乐美公司克扣工资为由单方解除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陈某某据此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广州乐美公司、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是独立的用工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因陈某某的工作实际由上海乐美公司管理，陈某某的考勤、工资由真彩公司管理，进而认定三家公司系关联企业，判决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广州乐美公司作为陈某某的实际用工方，有独立的财产，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更并未损害陈某某的合法权益。广州乐美公司的股东刘某、李某某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注销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刘某、李某某应承担连带责任，对陈某某的债权实现不存在任何阻碍。此外，目前并无司法解释规定关联企业须承担连带责任。广州乐美公司掌握独立的财产权，广州乐美公司虽是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但三家公司在管理人员、业务管理均存在明显不同，而且广州乐美公司经营地址在广州，上海乐美公司经营地址在上海，真彩公司经营地址在昆山。一审法院仅凭上海乐美公司对陈某某进行管理，真彩公司对陈某某进行考勤、发放工资的事实，判决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某、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上海乐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海乐美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上诉费用由陈某某承担。上诉及答辩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广州乐美公司与上海乐美公司是独立的用工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因陈某某的工作实际由上海乐美公司管理，进而认定广州乐美公司与上海乐美公司系关联企业，判决上海乐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广州乐美公司作为陈某某的实际用工方，有独立的财产，上海乐美公司更并未损害陈某某的合法权益。广州乐美公司经营地址在广州，上海乐美公司经营地址在上海，两家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报税，业务、人员、财务等在客观上不可能混同经营，更不存在各自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况。此外，目前并无司法解释规定关联企业须承担连带责任。广州乐美公司掌握独立的财产权，广州乐美公司虽是上海乐美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但两家公司在管理人员、业务管理均存在明显不同，而且广州乐美公司经营地址在广州，上海乐美公司经营地址在上海。一审法院仅凭上海乐美公司对陈某某进行管理的事实，判决上海乐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海乐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真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真彩公司无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上诉费用由陈某某承担。上诉及答辩的主要事实和理由：真彩公司与广州乐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财务、人员等方面的混同，一审判决真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真彩公司不公。因为广州乐美公司打算进行公司清算，所以委托真彩公司对陈某某发放2019年1月至10月的工资。真彩公司与广州乐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财务方面的混同。关于考勤问题，真彩公司与广州乐美公司只是使用相同的考勤系统“钉钉”，对于其下属公司实行集团化的管理。陈某某属于广州乐美公司管理，真彩公司与广州乐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人员方面的混同。真彩公司经营地址在昆山，广州乐美公司经营地址在广州，两家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报税，业务、人员、财务等在客观上不可能混同经营，更不存在各自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况。我国现行法律、司法解释中并无关联公司当然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的裁判要点，在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业务、人员、财务等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时，才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由关联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本案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存在以上情形，一审判决真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陈某某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李某某、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广州乐美公司、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在实际控制人、股东、办公场所、管理人员、财务及业务管理等方面高度混同，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只是形式独立并非真正独立。用人单位捏造陈某某请“事假”的虚假事实，无理克扣陈某某4月的绩效奖金等工资。在陈某某提出异议后，只补发了部分，余额直到一审期间才再次补发。用人单位克扣工资的事实明显、清楚。从2019年4月起用人单位单方面削减了陈某某负责的客户，并在月业绩总额只减少了四分之一的情况下，将绩效工资减少了50%，明显违反了多劳多得、按劳分配的原则。陈某某于2001年3月13日入职上海乐美文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乐美公司广州分公司），但该公司在2001年12月至2005年4月期间均未为陈某某缴纳社保。在陈某某多次要求下仍拒绝补缴，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存在克扣工资、绩效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违法事实，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所以，应向陈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真彩广州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没有判决真彩广州公司承担责任。对刘某、李某某、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真彩广州公司没有意见。陈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某某与刘某、李某某、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广州公司、真彩公司自2001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2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刘某、李某某向陈某某支付2019年4月克扣的工资差额864.3元及4月至6月克扣的奖金13868.24元；3.判令刘某、李某某向陈某某赔偿自2001年12月1日起至2005年4月30日止因不为陈某某购买养老保险造成陈某某的损失351.36元/月×41个月﹦14405.76元；4.确认陈某某与刘某、李某某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刘某、李某某因解除劳动合同向陈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11033元/月×19个月﹦209627元；5.判令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广州公司、真彩公司对刘某、李某某的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3日，陈某某入职上海乐美公司，陈某某的社保由上海乐美公司广州分公司代买。2001年12月至2005年4月间，无为陈某某购买养老保险。2017年7月16日，广州乐美公司、上海乐美公司广州分公司与陈某某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因上海乐美公司内部结构调整，原合同的主体上海乐美公司变更为广州乐美公司，岗位、薪酬、工龄、工作内容、参保地等均不变。同日，广州乐美公司与陈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工作地点为广州，工作内容为商超销售，基本工资4400元/月，固定加班费1000元/月，绩效考核5633元/月，工资总额11033元/月（税前），其他补贴300元；广州乐美公司承认陈某某在上海乐美公司签订过的所有劳动合同及工龄(入职时间2001年3月13日)，上海乐美公司予以承认及计算。之后，陈某某的工作由上海乐美公司管理，陈某某的考勤由真彩公司管理。受广州乐美公司的委托，真彩广州公司为陈某某缴纳社会保险，真彩公司为陈某某发放工资。真彩广州公司是真彩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2019年3月底，因考勤系统的原因，陈某某4月的工资无故被扣事假工资2593元。陈某某对此多次提出异议，2019年5月，广州乐美公司补发了工资1728.7元给陈某某。2019年3月，上海乐美公司对陈某某负责的客户作了调整，将陈某某原负责的华南易初莲花及大润发工作变更为负责大润发及沃尔玛的工作。2019年3月21日，陈某某以其家庭及个人原因要求只负责大润发的工作。2019年4月1日起，上海乐美公司应陈某某的要求调整陈某某仅负责大润发的工作，同时也调低了陈某某的绩效奖金。陈某某对绩效奖金的减少也提出了异议。2019年9月，陈某某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陈某某与广州乐美公司、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广州公司、真彩公司自2001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广州乐美公司支付2019年4月克扣的工资差额864.3元及4月至6月的奖金差额13868.24元;3.广州乐美公司赔偿自2001年12月1日起至2005年4月30日未为陈某某购买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14405.76元;4.陈某某与广州乐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广州乐美公司向陈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209627元；5.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广州公司、真彩公司对广州乐美公司的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仲裁期间，陈某某提出广州乐美公司存在克扣工资、奖金、无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要求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9月23日、29日、2019年10月25日，陈某某以同样的理由通过邮寄、电子邮件向广州乐美公司、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广州公司、真彩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交接工作。2019年10月26日，上海乐美公司同意陈某某的离职申请并表示安排人员与陈某某交接工作。2019年11月12日，陈某某办理了工作交接。2019年11月12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确认陈某某与广州乐美公司于2001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乐美公司支付陈某某2019年4月的工资差额864.3元；三、驳回陈某某的其他仲裁请求。陈某某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广州乐美公司向陈某某支付了2019年4月的工资差额864.3元。另，按陈某某提供的工资条、银行查询明细显示，陈某某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848.8元。刘某、李某某是广州乐美公司的股东，刘某、李某某于2019年9月20日办理了该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于11月12日提交了公司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职工工资社保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的清算报告。2019年11月12日，广州乐美公司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确认陈某某与刘某、李某某、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广州公司、真彩公司自2001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陈某某于2001年3月13日入职上海乐美公司，与上海乐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7月16日，广州乐美公司与陈某某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故此，2001年3月13日至2017年7月15日期间陈某某与上海乐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陈某某与广州乐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某某要求确认其同时与广州乐美公司、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广州公司、真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刘某、李某某向陈某某支付2019年4月克扣的工资差额864.3元及4月至6月克扣的奖金13868.24元的诉求。因考勤系统的原因，陈某某2019年4月的工资被扣，应予补发。而陈某某要求补发的2019年4月工资差额864.3元，广州乐美公司已于2019年11月已付给陈某某，本案不再处理。2019年3月，陈某某得知上海乐美公司对其负责的客户作调整后，陈某某在2019年3月21日的电子邮件中，没有表示拒绝，并提出只负责大润发的工作，上海乐美公司应陈某某的要求调整陈某某只负责大润发的工作。按照陈某某的意愿对陈某某负责的客户作调整，广州乐美公司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陈某某提供的劳动量减少，对陈某某的绩效奖金作相应的减少，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也属于企业的自主权，陈某某提出广州乐美公司克扣绩效工资并要求补发2019年4月至6月奖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刘某、李某某向陈某某赔偿2001年12月1日至2005年4月30日止没为陈某某购买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14405.76元的诉求。现陈某某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证实因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养老保险导致陈某某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陈某某该诉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四、关于确认陈某某与刘某、李某某解除劳动合同，刘某、李某某向陈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9627元的诉求。陈某某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11月12日办理了工作交接，广州乐美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2日注销。陈某某与广州乐美公司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因考勤系统的原因，陈某某2019年4月的工资无故被扣2593元，陈某某要求补发后于5月补发了1728.7元，尚欠的工资差额864.3元经劳动仲裁后才于2019年11月发放，该工资差额的发放明显超出合理的期限，属拖欠、未及时足额支付陈某某工资。陈某某为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广州乐美公司依法应向陈某某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按陈某某与广州乐美公司《劳动合同》的约定，陈某某的工作年限自2001年3月13日起计，经济补偿金为168127.2元（8848.8元×19年）。广州乐美公司在各方纠纷尚未解决时已注销，陈某某主张广州乐美公司的股东刘某、李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五、关于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广州公司、真彩公司对刘某、李某某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虽陈某某与广州乐美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陈某某工作实际由上海乐美公司管理，陈某某的考勤、工资由真彩公司管理，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与广州乐美公司符合关联企业的形式，故此，刘某、李某某应向陈某某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真彩广州公司仅为陈某某代买社保，只是真彩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陈某某与上海乐美公司于2001年3月13日至2017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陈某某与刘某、李某某原经营的广州乐美公司于2017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陈某某与刘某、李某某原经营的广州乐美公司的劳动合同已解除。刘某、李某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8127.2元给陈某某。三、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支付的责任。四、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刘某、李某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中，广州乐美公司确认陈某某工作至2019年11月11日，工资也发放至该日。2019年11月12日，广州乐美公司与陈某某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本院认为，陈某某与上海乐美公司、广州乐美公司先后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用工关系。各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广州乐美公司股东刘某、李某某应否向陈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陈某某在仲裁期间以广州乐美公司克扣工资、奖金，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擅自调整工作岗位导致收入减少为由向广州乐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从陈某某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的内容反映，自2005年6月起至2019年8月，陈某某均有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见，陈某某在广州乐美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已由真彩广州公司代为缴纳，故广州乐美公司未欠缴陈某某的社会保险费。陈某某所称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实质是指上海乐美公司在2001年12月至2005年4月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上海乐美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部分，陈某某可以通过向征缴机关投诉予以解决。陈某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向上海乐美公司要求补缴社保遭到拒绝的事实。事隔多年，陈某某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陈某某以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海乐美公司依据陈某某的申请调整其工作内容，并据此降低了陈某某的绩效工资。调整前后，陈某某的工作岗位并没有变化。陈某某主张广州乐美公司擅自调整工作岗位，与事实不符。在陈某某对绩效工资发放标准提出异议后，上海乐美公司也向陈某某作了解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的规定，一审认定广州乐美公司在陈某某调整工作内容后劳动量减少的情况下，对其绩效奖金作相应减少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海乐美公司、广州乐美公司不存在违法调整陈某某工作岗位导致其收入减少以及克扣陈某某奖金的情况。陈某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虽然广州乐美公司因考勤系统的原因错误扣发了陈某某的工资，但在陈某某提出异议后，广州乐美公司也承诺补发该部分工资，广州乐美公司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故意。广州乐美公司拖欠该工资属于偶发性的，且实际拖欠的工资尚未达到迫使陈某某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一审据此判令广州乐美公司向陈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理由不充分。刘某、李某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陈某某以广州乐美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充分。综上分析，陈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充分，其请求广州乐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为刘某、李某某无需向陈某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所以，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真彩广州公司无需对陈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某、李某某、上海乐美公司、真彩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1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陈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