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神木县改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法定代表人：乔大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成怀，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芳，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神木县改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改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成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终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改林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二审判决。2、确认《证明》《欠款条据》系伪造，申请人不欠被申请人88.4万元及利息。3、一审诉讼费由申请人承担1000元，其余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改林公司称：（一）原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明》《欠款条据》系被申请人王成怀伪造。1、该《欠款条据》的产生没有法律事实根据。在2014年3月31日，申请人向王成怀借款时签订了《借贷款及偿还欠款合同》，专门约定了第五、六两条作为之前《解除〈卖买杜松合同〉并转让“神木县田兴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的补充条款，以担保抵押方式保证偿还王成怀、乔大文、孟某甲三人的欠款和王成怀个人的出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如申请人不能给付欠款，则田兴公司“自动归”自己，抵销68万元价款；不能退还卖买杜松欠款249万余元和王成怀个人出借款50万元本息，则改林公司依法变更在田兴公司名下，抵销249万余元欠款和50万元出借款本息。 2014年11月15日又签订了《偿还债务合同》，将王成怀、乔大文、孟某甲三人与申请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变换成王成怀、乔大文、孟某甲三人与乔大文、温海胜、孟军强、张万和四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此，王成怀、乔大文、孟某甲三人与申请人之间由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2、《欠款条据》所列欠款数额，除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8.7万元利息，其他已不存在。申请人应退还杜松款249万余元在欠据之前已给付完毕，王成怀、乔大文、孟某甲三人出具了14支收条，共计金额249万余元。因在2014年9月底申请人不能给付转让田兴公司价款68万元，田兴公司自动归属自己，68万元欠款抵销。上述两笔已消灭的欠款包括了原协议书分解给王成怀的份额126万余元。3、欠据本身存在违法事实，形成情节和意思表示以及传递程序异常。其一，申请人借王成怀的30万元本金于2015年6月20日偿还，当日计算产生利息8.7万元未付，距《欠款条据》产生仅有10天。正常情况下，《欠款条据》内不可能出现8.7万元利息10天时间计算复利1.566万元，再将利息与复利相加作为本金按月息2%计息的事实。其二，王成怀承认《证明》系其与李锋结算后打印下的。申请人聘用李锋为兼职记账会计，其并不参与申请人对外业务活动，仅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记账，在未记账前对申请人与王成怀资金往来并不知情。其三，王成怀与李锋通话录音称《证明》原件有两支，另一支附在《记账凭证》内，一审法院按王成怀要求在李锋处调取，但无该《证明》原件或复印件。其四，申请人的财务专用章被王成怀扣押，申请人另案起诉，（2016）陕0821民初1655号判决认定自2015年2月初起该章由王成怀掌握，判令限期返还。《欠款条据》产生就在王成怀扣押该章期间，印章系其加盖。综合判断，乔大文系被胁迫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胁迫事实存在。（二）原判决认定证据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2105）神民初字第07391号判决认定协议书第一部分已经履行完毕，第一部分的履行义务只有一个，即由申请人退付田兴公司王成怀、乔大文、孟某甲三人249万余元，三人出具的14支收条与另一案确认的事实契合。2、（2016）陕0821民初1655号生效判决书认定改林公司财务章在《欠款条据》写成期间在王成怀手中，印章、欠条同时在其手中，明显系其加盖。二审以欠据无印章也足以认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认为王成怀加盖该章没有可能性和必要性，与常理相悖，且推翻了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3、王成怀、孟某甲共同收取申请人60.708万元并出具收条，二审认定王成怀系见证人，但收条本身并无见证人的意思表示。虽然该收条基于《偿还债务合同》形成，但约定不能等同于之后发生的事实。合同约定如到期此款不能用现金支付，则视此款给付了孟某甲并视其为股东。孟某甲为此款的给付作担保，到期后王成怀认为孟某乙的股权折价90余万元，乔大文已收取了30万元，剩余部分必须有他的份额才公平。鉴于其主张合理，且不改变申请人向三人付款的性质和额度，俩人如何处置与申请人无关，所以申请人认可俩人共同收款出具收条。孟某甲在法庭的证言，王成怀在法庭的陈述，与上述事实一致。王成怀以其签名捺印的真实意思是作为见证人，实质是对其作为收款人的自认。4、申请人按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借贷款及偿还欠款合同》补充约定退付249万余元，视田兴公司三人为共同债权人，三人内部平衡与申请人无关。其一，《借贷款及偿还欠款合同》特别补充条款列出三人和三人的共同债权317.48万元，未写原协议书分解在王成怀名下的126万余元。其二，乔大文的1支收条金额30万元，王成怀、孟某甲共同的1支收条金额60余万元，王成怀作为债权人主体方签订《偿还债务合同》，对合同要件事实认可，否则其就不会签订该合同。其三，协议书第一部分申请人应退还249万余元，其中王成怀的份额99万余元，自认的5支收条金额仅38万余元，还差60万余元。如果认为另9支收条未包括该60万余元，与其无关，就不可能在另一案诉讼中再三坚称协议书第一部分已经履行完毕。以上所述足以证明三人始终是共同债权人，王成怀认可14支收条金额内包括了自己的99万余元。5、诉讼双方对《借贷款及偿还欠款合同》特别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原判决认定合同只有一个民间借贷款关系，特别条款本质是流押形式，因此无效。原判决既认定条款无效，又以无效条款认定申请人接收了田兴公司，享有处分权，对兴田公司始终权属未转移，其证照、印章等至今仍然在其法定代表人王成怀手中这些事实没有提及。(三)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导致超诉求判决。1、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一，8.7万元利息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王成怀之间的民间借贷款纠纷，本案系申请人与田兴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事实和法律关系不同。其二，欠据所依据的协议书第三部分第1条仍然是申请人与田兴公司之间的约定，虽然伴生了相对人之一王成怀，但该条仍与第一、二部分、该部分2、3、4条、2014年3月31日《借贷款及偿还欠款合同》的特别补充条款、《偿还债务合同》紧密关联，且受到制约。涉案三个合同都存在争议，本案中无田兴公司诉讼地位，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2、超诉求审判。转让田兴公司交易目的是否必须实现或自动归所附条件成就的纠纷不是本案诉求。田兴公司股东三人共同和分别收取了申请人退付款249万余元后，三人之间如何分配问题也不是本案诉求。但原判决认定王成怀只收取了38万余元，份额不足部分判决由申请人给付，显然对三人内部分配问题进行了判决。被申请人王成怀提交意见称，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申请人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申请人改林公司主张乔大文出具的《证明》及《欠款条据》系在王成怀胁迫下所签订，如何认定。2.王成怀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原判决认定证据及适用法律有无错误。首先，改林公司主张《证明》以及《欠款条据》是乔大文受胁迫签订，但改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大文在出具条据后并未因此向有关部门报案，在一审、二审以及申请再审中，也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其被胁迫的证据。申请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其次，2013年12月23日，改林公司（甲方）与田兴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卖买杜松合同〉并转让“神木县田兴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将改林公司欠田兴公司3174800.10元债务，分解为欠王成怀126.99484万元，欠孟某甲95.24613万元，欠乔大文95.24613万元，自签订该协议书之日起，三人各自与改林公司成为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3月31日，王成怀作为出借方与改林公司作为借款方，签订《借贷款及偿还欠款合同》。2015年6月30日，改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大文向王成怀出具《证明》。2015年7月1日，乔大文又向王成怀出具了《欠款条据》，对因上述协议以及借款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进一步明确，载明改林公司欠王成怀的款项为114.578万元。至此，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主体一直是王成怀与改林公司。改林公司主张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偿还债务合同》，将田兴公司王成怀、孟某甲、乔大文三人与申请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变换成三人与乔大文、温海胜、孟军强、张万和四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认为田兴公司三人与申请人之间因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因该合同系就孟某乙欠改林公司的债务及其在改林公司股份的处理达成了事宜，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因此，改林公司主张王成怀无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关于原判决认定证据的问题。1.关于改林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王成怀、孟某甲、乔大文共计249万元的事实如何认定。改林公司曾起诉田兴公司与王成怀，要求解除《解除〈卖买杜松合同〉并转让“神木县田兴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第二部分。神木县人民法院（2015）神民初字第07391号判决认定第二部分已经实际履行，驳回了改林公司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同时载明“该协议书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改林公司与田兴公司已将合同第一部分内容履行完毕。”该协议第一部分为“改林公司向田兴公司返还230万买卖杜松款，向王成怀支付77948.4元，向孟某甲支付58461.3元，向乔大文支付58461.3元”。改林公司主张根据该判决认定事实，结合14张收条，能够证明其已经向田兴公司三人支付249万元的事实。14张收条证据显示，截至2015年6月30日，改林公司给付乔大文1152460元、孟四朗952461.3元、王成怀385948元，共计249万元。但依据《解除〈卖买杜松合同〉并转让“神木县田兴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书》，改林公司欠王成怀、乔大文、孟某甲的款项共计3174800元，应当分别向王成怀1269948.4元、向乔大文952461.3元、向孟某甲952461.3元。改林公司向三人支付共计249万虽然属实，但其中只向王成怀支付了38.5948万元。按照分解债务约定，应支付王成怀1269948.4万元，尚有88.4万元未支付。2、（2016）陕0821民初1655号判决认定王成怀占有改林公司财务章一枚，判令王成怀归还。本案中，无论王成怀是否履行归还印章义务，是否在乔大文签字的《证明》和《欠款条据》上加盖印章，与乔大文是否系被胁迫签订《欠款条据》与《证明》没有必然联系。申请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以王成怀持有财务章，得出乔大文系被胁迫签名捺印的结论。3、关于王成怀、孟某甲共同收取申请人60.708万元并出具收条的证据。该收条是基于2014年11月15日王成怀、孟某甲、乔大文作为甲方与孟某乙、乔大文、温海胜、孟军强、张万和作为乙方签订的《偿还债务合同》产生，该合同第一条载明：“……一致同意孟某乙所须承担的玖拾万零七千零捌拾元整（907080），除去乔大文所欠孟某乙的借贷款本息叁拾万元后（300000），剩余陆拾万七千零捌拾元（607080），余额部分由债权人孟某甲担保，限在11月30日内交还公司账务偿还本债务，如超期则担保数额视为给付债权人孟某甲，本公司认可孟某甲为股东，不再有孟某乙的股份。”而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孟某乙在园林公司股份40股，所欠陆拾万零柒仟零捌拾元正（607080元）在合同欠款中扣除款数607080.00元”，二者相互印证，说明60.708万元只与案外人孟某甲有关，和本案主要案件事实没有关系。从时间上看，该收据也产生在《证明》和《欠款条据》之前。因此，改林公司据此主张60.708万元为其归还王成怀的欠款，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申请人改林公司的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神木县改林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李勇杰                               审  判  员    滕欣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杨亚洲                           书   记  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