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14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军，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并社，男，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花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城东路北段388号。法定代表人：谢并社，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城东路北段388号。法定代表人：谢并社，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锦绣花园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大道109号。法定代表人：谢国营，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西花园商务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嵩山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谢并社，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信心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中路56号。法定代表人：叶宏，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张军因与被申请人谢并社、河南花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集团公司）、河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置业公司）、河南锦绣花园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餐饮公司）、河南西花园商务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花园公司）、河南信心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心药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军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债务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1.该协议中“张军”的签名，经司法鉴定认为并非张军本人所签。张军既没有事前委托他人签订，也没有进行事后追认，该《债务转让协议书》系伪造，应为无效协议。2.本案借款人为郑州市顺德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公司），六被申请人为保证人，而债务受让人段青云被人民法院判决还款且其并没有清偿能力，张军也不认识段青云，张军不会放弃有一定还款能力的借款人顺德公司及六被申请人，而去和一个素未谋面且身负巨额债务的段青云签订协议，张军签订该《债务转让协议书》不符合常理及商事签约基础条件。3.从被申请人提供的王新春、段青云出具的材料可以证明，该《债务转让协议书》是借款人顺德公司和段青云为蒙蔽其他客户，在串通后弄虚作假制作而成的，该协议书应为无效。二、二审判决关于还款主体及还款数额计算错误。1.《债务转让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而六被申请人于2013年10月18日又向张军出具第二份担保函，六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二审法院对此没有说明和评判错误。2.2013年顺德公司归还张军借款2525843元，充分说明顺德公司还在履行还款义务。3.二审法院认为顺德公司向新乡县朗公庙镇新金热喷涂服务部转款2525843元，该数额与以《债务转让协议书》确定的2425493.9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计算至付款之日的本息数额相一致，该认定错误。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3年12月20日，怎么也计算不出2525843元这个数字。三、有新的证据证明二审法院援引的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错误的。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针对张军对上述《情况说明》信访情况，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上述《情况说明》仅是根据报案人王新春自己的口述记载报警情况，该警情不属于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管辖，移交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处理。王新春报警时所述的内容完全是配合被申请人玩的套路，上述《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或指令再审。谢并社、花园集团公司、花园置业公司、锦绣餐饮公司、西花园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债务人顺德公司已清偿全部借款。二、2013年10月18日的《债务转让协议书》虽然经鉴定不是张军所签，但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该协议对张军具有法律拘束力。1.张军从同意债权转让至最终借款全部清偿期间，鉴定意见证明张军签字确认的并非全部由他本人完成，委托他人代为处分的事实能够确认，其委托代理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张军本人承担，且张军在整个过程中主观上是恶意的，被申请人是善意的。张军庭审中认可“2012年5月15日张军签字确认的《金额确认单》”“2012年5月25日张军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书》”“2013年12月18日张军签字确认的《委托收款证明》”，唯独主张“2013年10月18日在《债务转让协议书》上张军本人的签名”非张军本人书写，但是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36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张军的主张不一致，该鉴定意见明确除了“2012年5月25日张军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书》”上“张军”的签名是本人书写外，其他三份文书上“张军”的签名均非张军本人书写完成，该鉴定意见足以证明张军自2012年5月15日同意债权从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转移给顺德公司起，至2013年12月20日该笔债权清结，期间张军委托他人代为处分的事实，因此，他人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当由张军本人承担，而不应当在收到还款后，利用委托手续不完善否认之前的部分处分行为，进行选择性认可。2.张军预留在协议上的联系电话156××××8702与李继兵在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预留的电话完全一致，能够证明李继兵冒充张军在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张军是明知的，并据此收取了协议约定的还款。2012年5月15日张军签字确认、河南鑫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盖章移交给债务人顺德公司的《金额确认单》，到张军承认的《还款协议》，两份张军认可的书证中张军预留给债务人的联系电话是156××××8702。张军起诉后，顺德公司得知与其协商的张军并非是真实的张军，遂找到冒充张军的李继兵，在2017年4月17日将其扭送至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李继兵在火车站分局仍自称是张军，直到出示身份证后，顺德公司才得知真名是李继兵，李继兵留给火车站分局的电话号码156××××8702,与张军在协议上注明的电话号码完全一致。通过调取张军预留电话156××××8702的通话记录明细，能够证明135××××1597与156××××8702自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4日通话8次，与156××××9132通话26次，张军代理人韩亚龙使用的电话号码136××××3317与156××××8702通话41次，与156××××9132通话39次。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张军与李继兵认识，张军预留给答辩人的电话156××××8702的实际使用人是李继兵而非张军，答辩人通过电话号码156××××8702联系到的只能是李继兵而非张军，张军预留给代理人的电话号码135××××1597与李继兵预留的电话号码通话多次，再次印证了张军与李继兵非常熟悉，张军与答辩人借贷事宜实际交由李继兵处理的事实。李继兵代替张军与债务人及受让人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虽然不是张军的签字，但张军授权李继兵处理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张军据此收取了协议约定的还款及滞纳金，是有权处分，法律后果应当由张军承担。三、张军提到不可能放弃有能力的顺德公司而与段青云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但是其说法与作法正好矛盾，因为在本案中张军确实没有起诉出借人顺德公司，而仅起诉了担保人，从其诉讼选择中也可看出本案的不寻常之处。四、本案的特殊性。出借人张军与借款人顺德公司本来是不存在债务关系的，河南鑫瑞投资担保公司将对张军的债务转让给顺德公司后，顺德公司随之与张军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因当期转让的债权人多达100多人，而张军仅是其中之一，可想而知，顺德公司与相关债权人并不认识，双方签署相关书面文件时的流程为：电话通知债权人来花园集团公司办公场所进行签署，出于善意及信任的考虑，顺德公司对于各个债权人的身份并未要求债权人一一出示身份证予以确认，因此才出现了债务转让协议中“张军”签字不是本人的结果，但是显然综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因为债务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军向借款人出具了委托收款证明，借款人依据委托收款证明中注明的账户将本息合计数已经支付，因此，虽然债务转让协议的签名非张军但仍可得出系张军的意思表示，否则委托收款证明中的张军又如何认定呢？显然，张军不能选择性确认或否认，诚实守信应当落实在具体的行动中，也应落实到具体的判决中，才能真正体现法律的权威及价值趋向。综上，张军是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请综合本案证据据实裁决，确保司法公允、公正。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张军与顺德公司及段青云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上“张军”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张军对该协议书亦不认可；其次，根据司法鉴定机关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2012年5月15日的《金额确认单》“张军”签名与2013年12月18日的《委托收款证明》“张军”签名系同一人书写，但该两份单据上的“张军”签名与2013年10月18日《债务转让协议书》上“张军”不一致，说明上述三份单据上的“张军”签名并非为同一人所为；第三，二审判决后，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该局于2017年9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是根据报案人王新春自己的口述记载报警情况，该警情不属于郑州市公安局火车站分局管辖，移交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处理。原审法院应根据上述事实，进一步审查《债务转让协议书》是否对张军具有拘束力，进而确认六被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军的申请符合《中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常若琼审判员  杨 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