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8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钱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么敏，北京市晟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央视国际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天津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5958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央视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么敏，乐视天津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乐视天津公司要求央视国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央视国际公司对于电视剧《独刺》（简称涉案作品）取得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时间晚于乐视天津公司，但央视国际公司均与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或具有权利人表象的相关主体签署了真实有效的著作权授权协议，且支付了合理的甚至高于涉案作品价值的对价，央视国际公司在取得授权环节并无过错。二、授权人与多位被授权人签订的许可合同均为授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参考无权处分的合同后果。根据著作权遵循一般过错原则，善意的在后权利人仅需承担停止侵权责任而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CBOX软件属于央视国际公司所属网站，属于央视国际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授权范围，不存在超范围使用的情况。乐视天津公司辩称：央视国际公司取得授权在乐视天津公司取得授权之后，乐视天津公司取证后已向央视国际公司发函，故央视国际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央视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并删除相应的视频文件；2、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片尾显示，该剧由俞钟导演工作室承制，出品单位为金英马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金好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武汉流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广播电视台。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北京电视台联合拍摄。本作品版权归属单位为厦门金好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2年5月，俞钟导演工作室、金英马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武汉流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广播电视台、成都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出具版权声明，声明对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对厦门金好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该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版权、新媒体权利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厦门金好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金英马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天津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8年，自2012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浙江好风影视娱乐有限公司与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就涉案作品签订《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长度36集，每集45分钟。该合同约定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取得涉案作品的如下权利：1、中国大陆地区电视媒体的独家二轮播放权，中央电视台所有的频道（含海外频道）的非独家永久播放权，以上播出覆盖均包括香港特区、澳门特区（包括但不限于：无线、有线、卫星等）；2、中央电视台所属网站永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电视媒体同步播放）；3、中国大陆地区中央电视台所属付费数字电视播放权（非独家）；4、中国大陆地区中央电视台所属手机电视播放权（非独家）；5、中国大陆地区中央电视台所属IPTV播放权（非独家）；6、中国大陆地区中央电视台所属VOD视频播放权（非独家）。浙江好风影视娱乐有限公司应于2013年5月15日前向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提交涉案作品。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所属网站包括CBOX、CNTV、CCTV.COM，网络主体登记为央视国际公司。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345号公证书证明，2013年10月31日，乐视天津公司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打开央视网首页，进入“中国网络电视台”页面，打开浏览了“电视剧台检索”页面，在浏览过程中找到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242号公证书证明，2016年1月18日，乐视天津公司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并打开“央视网”首页，点击页面底部“关于CNTV”等链接，浏览了有关网站主办主体的相关页面，返回央视网首页，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打开华为荣耀畅玩4X的手机，下载安装并打开了“央视影音”软件，点击影视影音软件页面下方“我的”图标链接，打开“个人中心”页面，依次点击打开浏览“设置”、“关于央视影音”、“离线下载存储路径”、“离线下载”的页面内容，返回到央视影音软件首页，点击上方搜索栏打开搜索页面，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使用A1395的iPad2平板电脑，下载安装并打开了“央视影音”软件，搜索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使用A1516的iPhone5c手机，下载安装并打开了“央视影音”软件，搜索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445号公证书证明，2018年3月19日，乐视天津公司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点击进入“央视网”首页，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使用清洁的iPad平板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点击进入“央视网”首页，下载安装并打开了“央视影音HD”软件，点击软件首页上方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使用清洁的华为手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点击进入“央视网”首页，下载安装并打开了“央视影音”软件，点击央视影音软件页面下方“我的”图标链接，打开“个人中心”页面，依次点击打开浏览“设置”、“关于央视影音”、“离线下载存储路径”、“离线下载”的页面内容，返回到央视影音软件首页，点击上方搜索栏打开搜索页面，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乐视天津公司表示，不要求追加涉案作品的原著作权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另查，截止一审庭审时央视国际公司就涉案作品尚未停止播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乐视天津公司提交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即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在播放过程中显示的署名情况及相关的授权文件、发行许可证，一审法院认定，乐视公司经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在权利受到侵害时提起诉讼。经合法版权人授权,乐视天津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2012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央视国际公司取得的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来自涉案作品注明的版权人，且取得晚于乐视天津公司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央视国际公司对此缺乏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其取得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不完整，故其权利亦不完整，对此央视国际公司存在过错，央视国际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平台上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属侵权行为。综上所述，央视国际公司的上传涉案视频向公众传播的行为侵害了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于乐视天津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央视国际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依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构成侵权后使用时间及期限、涉案作品的关注度、央视国际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乐视天津公司过高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乐视天津公司所主张的合理损失等因无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综合考虑。同时，一审法院将考虑律师的实际出庭及证据情况，对律师费、公证费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央视国际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涉案作品；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央视国际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及合理支出1000元；三、驳回乐视天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鉴于涉案作品属于电影作品，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结合涉案作品片尾显示的出品单位、摄制单位及其出具的版权声明书，厦门金好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金英马影视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有权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进行转让、授权。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央视国际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来自于浙江好风影视娱乐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非涉案作品中所记载的版权人，对此，央视国际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浙江好风影视娱乐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权利人的授权，故央视国际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通过在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和CBOX软件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乐视天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央视国际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具体侵权情节等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公证内容、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10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央视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