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丹，女，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林，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哲，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退役军人，现住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宇，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丹因与被上诉人李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91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丹上诉请求：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91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发回重审后的鉴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向法院申请鉴定的事项是同时申请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笔迹进行鉴定，但是在上诉人去北京做笔迹鉴定的时候，被上诉人没有到场，原审法官将被上诉人提交的比对样本抽取出来，如果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比对样本不符合鉴定条件，那么鉴定机构也应该出具不予受理的通知(就像上诉人鉴定结果一样)，但是鉴定机构没有给予任何说法。这说明不是鉴定机构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的笔迹鉴定做不了，而是被上诉人单方放弃进行笔迹鉴定，那么，本案的案情就很清晰了，被上诉人应承担放弃鉴定的不利后果，虽然上诉人的笔迹因技术手段不能做出结论。并且，本案中上诉人的比对样本在鉴定机构拿去做鉴定一个月后告知做不了鉴定，将鉴定材料邮寄回法院的过程中在其他的证据材料均在的情况下竟然不翼而飞。到现在也没有给上诉人一个说法。二、谁偿还贷款与办理解押房产手续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将偿还贷款的行为与办理房产解押手续的行为混为一谈，明显是错误的。如果房屋的贷款偿还完毕，只要凭借房产证到房产大厅办理解押就可以完成，这与是谁偿还贷款根本为两回事，没有一点关系。三、还款手续上李哲否认在“27万抵押物品清单”的签字为他书写，其承认在“16万元贷款清单”上签字。但是，本案中还款手续的签字有且只有一个，那么，就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哲不是实际的还款人。也可以间接说明被上诉人李哲对办理还贷的相关手续不了解，因此才会经常出现前后矛盾的说法与说辞。四、被上诉人李哲还款的数额与实际还款额不一致。被上诉人李哲在第一次庭审时称由赵丹代为还款，到了第二次庭审又变更为自己去偿还的，并且一直坚决称只还了16万元，没有其他项目。但是根据在银行调取的证据材料看，在2014年12月30日还款时还有345.6元的利息。这两笔款是在同一柜台、同一操作员在同一时间同时入账的，那么说明当时的还款人是支付了160345.6元，而被上诉人李哲陈述的很明确就是16万元的整数。因此，被上诉人李哲并非真正的实际还款人。五、被上诉人李哲提供的与刘阳买车的贷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虽然原审判决里没有提到对李哲提供的证据是否认可，但是可以从字里行间推断出原审法院将李哲与刘阳贷款买车的钱作为此次李哲偿还贷款的来源。被上诉人李哲没有提供刘阳是如何将10万元的款项转给李哲的，刘阳的证言也没有证明出李哲该笔款项的用途。因此，该份证据欠缺必要的连续性，结合其他证据和庭审情况，不能证明李哲还款的真实性。李哲辩称，1.法大法庭技术鉴定研究所将材料退回至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说明鉴定研究所没有出具鉴定结论，因此不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问题。2019年12月11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1份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我所审查后，因缺少与检材同时期、同条件，赵丹平时书写‘赵丽’签名的样本材料，根据现有材料，无法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未能出具鉴定结论的原因是上诉人自己无法提供材料造成，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案前后经理三次鉴定，答辩人每次都配合上诉人完成签字、摇号、书写等一系列事情，目的就是证明自己清白。因为16万元本金是答辩人自己偿还的。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华夏司法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都给出了类似的理由不予受理，这些理由与鉴定程序无关，与答辩人是否在场无关，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上诉人没有提供可以比对的样本。2.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解押房产手续是银行提供的，该证据是证明答辩人向银行还款的最直接证据。抵押房产撤押通知书的制作单位是阜新农村商业银行新邱支行，该通知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分有银行公章，下部分有李哲签字，这个证据能够证明李哲还款后，银行将解押通知书给李哲，银行只能把解押通知书交给还清贷款的人，不还清贷款，银行不可能出具抵押房产解押通知书。三.赵丹是原审原告，应举证证明自己还款的事实，但本案3次开庭，赵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还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27万元抵押物品清单”、李哲实际还款数额和刘阳买车贷款问题，均与赵丹的举证责任无关。赵丹既然是原告，主张案由是民间借贷，那么就应该就借贷合同的形成、借款的实际交付进行举证。迄今为止，赵丹也没有出具银行给其开具的还款16万元证明。因此，赵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时效制度的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应该使用两年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到2016年12月30日为止，赵丹起诉时是2018年4月10日，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贷款是赵丽名下贷款，现在赵丽已经去世，无法核实情况。因为时间较长，超过了银行对已经清偿完毕的借款合同及相关原件最长的保存期限。赵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哲偿还赵丹欠款16万元及利息2万元，以上费用合计18万元。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李哲及妻子赵丽（赵丽已于2017年1月15日病故）在农商行新邱支行获得贷款16万元，此笔贷款16万元由赵丹支取使用，至2014年11月24日期间的利息均由赵丹偿还。2013年9月29日，签订协议，主要内容：“祥宇一品房子贷款利息由赵丹还；本金由赵丽还；赵丽不承担杰然商贸有限公司任何法人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赵丹主张其在2014年12月30日向新邱支行归还本金16万元，并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李哲偿还其替赵丽归还的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李哲主张其在同日向新邱支行归还本金16万元。赵丹未提供2014年12月30日取款的相关凭证。提供证人关某证言，借给赵丹16万元现金，约定利率为年15%，并送到农商行新邱支行。2014年12月30日9时24分，李哲从阜新银行兴盛支行支取现金2万元，取款后账户余额24.41元。本案中抵押物品保管清单上“赵丽”签名是重要证据，但双方均称是自己所签，一审法院在原审时曾通过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两次对外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以无法完成为由未受理申请。北京法源鉴定中心的理由是：“本案案前自然样本与案后实验样本的书写特征不稳定，不具备比对条件”；北京华厦鉴定中心的理由是：“本案系鉴定检材上赵丽签名是否为赵丹书写，现有样本书写的‘赵丽’签名书写习惯不稳定，且样本与检材签名字迹既有符合点又有差异点，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对鉴定得出明确意见。”发回重审后，赵丹再次申请文字鉴定。2019年12月11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给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贵院审理的赵丹诉李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涉及的相关物证上的赵丽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我所审查后因缺少与检材同时期同条件，赵丹平时书写赵丽签名的样本材料，根据现有材料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为2014年12月30日是谁向农商行新邱支行归还本金1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在诉讼中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赵丹主张其替赵丽偿还16万元，只有债权人关某的证实，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赵丹还款16万元；相反，李哲持有解押手续，赵丹也认可是李哲办理的房产解押手续，该证据对李哲有利。一审法院综合判断，赵丹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赵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赵丹于2019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调取崔浩的证言，一审法院通过公安机关通知崔浩。崔浩2019年10月23日书写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叫崔浩，是新邱区长营子信用社信贷员，赵丹是我的信贷客户，赵丹姐姐赵丽也是我的信贷客户。在办理贷款是如果赵丽是已婚，李泽肯定要到场进行签字等。我对李泽不太熟悉。在赵丽贷款16万元已经偿还，但具体还款日记不清了，但在办理这笔贷款和平时偿还到月利息，都是赵丹和赵丽办理的。在我印象里，李泽没有偿还过贷款本息，因为平时偿还利息和本金可以在其他信用机构存入人民币，不排除李泽在楼下办理业务。16万是转账还是现金记得不太清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赵丹、李哲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3年9月29日，赵丹与李哲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1.祥宇一品房子贷款利息由赵丹还；2.祥宇一品房子房款本金由赵丽还；3.赵丽不承担杰然商贸有限公司任何法人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本案就是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欠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邱支行的16万元本金，是赵丹2014年12月30日偿还的，还是李哲2014年12月30日偿还的。从本案的事实来看，2013年1月5日，赵丽以其与李哲共有的阜新市细河区北新路58号452号房屋作抵押，向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邱支行借款16万元，约定2015年1月4日偿还。如前所述，2013年9月29日，赵丹与李哲协议李哲还本金，赵丹还利息。依照此约定，赵丹没有偿还本金的义务。李哲为证明其偿还16万元，除上述协议书外，还有以下主要证据：1.赵亮（赵丽、赵丹之弟）的证言和视听资料，证明李哲2014年12月30日偿还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邱支行借款16万元，16万元的来源包括向中国银行借款10万元、赵亮借给李哲2万元、赵丽向王铁会借2万元，其余款项是李哲自己的。2.阜新银行兴盛支行储蓄账户明细表一份，证明2014年12月30日9时24分李哲从该行取款2万元。3.抵押房产撤押通知书，证明贷款清偿后，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邱支行通知阜新市房产监理处“办理有关抵押房产的撤押工作”，李哲2015年1月4日持该通知到房产监理处办理了抵押房屋撤押手续。赵丹对其与李哲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异议，对抵押房产撤押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据此认定16万元是李哲偿还的。对赵亮的证言、视频资料有异议，认为其与赵亮虽是亲姐弟，但关系并不好，其证言不能采信。对阜新银行兴盛支行储蓄账户明细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取款时间是2014年12月30日9时24分，偿还时间是2014年12月30日10时15分，“时间相互冲突。该份证据恰能证明李哲未在还款现场”。本院审查认为，赵丹与李哲签订的协议书、抵押房产撤押通知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赵亮的证言、视频来源合法，赵丹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对赵亮的证言和视听资料，亦应采信。阜新银行兴盛支行位于阜新市细河区，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邱支行位于阜新市新邱区，2014年12月30日9时24分从阜新银行兴盛支行取款，而后到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邱支行，2014年12月30日10时15分还款，合情合理，对阜新银行兴盛支行储蓄账户明细表予以采信。按照赵丹自述，协议书是在与李哲产生矛盾后（二审卷宗询问赵丹笔录）签订的，既然产生了矛盾，而且签订了协议书，明确约定本金16万元由李哲偿还，在此情形下，赵丹偿还本金16万元，真实性存疑。赵丹与李哲签订的协议书、赵亮的证言和视听资料、阜新银行兴盛支行储蓄账户明细表、抵押房产撤押通知书能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16元是李哲偿还的。赵丹虽然也提供了证据，但证据没有李哲证据充分。1.赵丹自述16万元是其向关崇嵘借的，一审时，关崇嵘出庭作证，证明赵丹的确在2014年12月向其借款16万元，其陪同赵丹到银行还款，“我在楼下等，赵丹交给银行16万，我没看到交款凭证。”二审时，本庭询问关崇嵘，关崇嵘又称“赵丹在窗口还款，我在旁边等着，我看见银行给赵丹单子了，但是单子上写的什么我没看见”。可见，关崇嵘就是否看见还款凭证前后陈述矛盾，真实性存疑。2.赵丹自述贷款16万元，是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邱支行崔浩办理的，还款时，其也是“找崔浩到银行柜台还款16万元”（二审开庭笔录折叠处）、“我办完手续去找崔浩，我将凭证给了崔浩，他当天很忙，说让我先走，哪天再去，我走后，崔浩过几天就找不到了”。本案一审法院重审时，崔浩被刑事拘留，其在看守所自书一份材料，该份材料没有证明赵丹“找崔浩到银行柜台还款16万元”，也未证明赵丹将还款手续交给了崔浩。相反却证明“不排除李泽（应为李哲）在楼下办理业务”。另，赵丹称还完16万元本金后，将相关票据全部交给了崔浩，办理抵押房产撤押不需要任何手续，但事实是还完16万元本金后，阜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邱支行开具了抵押房产撤押通知书，李哲持该通知书，到阜新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监督管理处办理了撤押手续。二审期间，赵丹向本院申请核实崔浩的书面证言，因质证时赵丹、李哲对崔浩出具的书面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无必要核实。二审期间，赵丹申请对抵押物保管清单上“赵丽”二字是赵丹书写，还是李哲书写进行鉴定。2018年8月6日，赵丹曾申请过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均因赵丹提供的样本书写特征、习惯不稳定无法鉴定为由而未予鉴定。2019年6月5日，赵丹再次申请鉴定，同年12月11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给出的结论是“经我所审查后因缺少与检材同时期同条件，赵丹平时书写赵丽签名的样本材料，根据现有材料无法进行鉴定”。既然三家鉴定机构无法通过鉴定来确认抵押物保管清单上“赵丽”二字是赵丹书写的，赵丹再次申请鉴定没有必要。在现有证据下，即使通过鉴定确认抵押物保管清单上“赵丽”二字不是李哲书写的，也得不出16万元是赵丹偿还的这一结论，故对抵押物保管清单上“赵丽”二字是否李哲书写无必要。一审时，李哲提交了储蓄账户明细，证明其2014年12月26日在阜新银行兴盛支行存款2万元，2014年12月30日在阜新银行兴盛支行取款2万元。二审期间，赵丹申请本院调取证据，以查明是谁2014年12月26日存入阜新银行兴盛支行2万元现金，2014年12月30日支取2万元是否转入广达报警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调取该证据达不到赵丹想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没有必要，故不予准许。一审判决件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作出判决，但偿还16万元时，赵丽尚在，双方的纠纷，实际是李哲、赵丹2013年9月29日签订协议书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该纠纷应为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瑕疵。综上所述，赵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赵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树密审判员  万孝全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