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教清，女，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学荣，女，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昌，十堰市郧阳区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石教清因与被上诉人郑学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教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学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学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2019年7月，郑学荣在事件发生前几天，因石教清不续租她的地，已在石教清家门附近连续辱骂了石教清三天之久。事发当日，石教清回家时发现郑学荣坐在自己家的凳子上，心里生气，就过去将凳子抽走，但当时郑学荣仅坐在地上，头部并未着地，而且石教清的凳子仅有半尺高，正常人倒地会用胳膊支撑，也不会摔到头部。一审中，郑学荣提交的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居出具的郧公（谭山）诊告字{2019}602号诊断证明结论告知书的结论为：1.一级脑外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但郑学荣并未因石教清抽掉凳子而摔伤头部，郑学荣在一审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她的头部受伤是由石教清抽掉凳子所致，所以，此告知书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石教清与郑学荣并不存在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石教清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郑学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8日10时许，郑学荣坐在邻居门前院子休息，既没见到也没谈及石教清，双方更未发生丝毫矛盾和纠纷，石教清突然跑至门前，恶狠狠的用力将椅子拽走，从而导致郑学荣重重的仰面倒地，并造成身体多处受伤。郑学荣无过错，一审判决石教清赔偿全部损失得当。郑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教清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9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10时许，石教清从外面收废旧物品回到自家位于谭山镇供电所对面的门面房时，发现郑学荣坐在邻居徐文红家店面里说话，石教清以为郑学荣在骂自己，随后石教清发现郑学荣坐的椅子是自己家的，于是石教清在未作说明的情况下，上前直接把椅子拽走，导致郑学荣仰面摔倒并受伤。2019年8月6日，十堰市郧阳区公安局作出郧公（谭山）行罚决字﹝2019﹞35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对石教清作出罚款300元的处罚决定。郑学荣受伤后到十堰市郧阳区谭山镇中心卫生院、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十××市××区谭山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在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在十××市××区谭山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8天，累计支出医疗费4286.16元。2019年7月10日，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患者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建议院外休息三周，适当加强营养，勿要剧烈活动，一周后复查头部CT，不适随诊。关于郑学荣诉请因本案纠纷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证属实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和分析：1.医疗费，郑学荣诉请4300元，经确认，医疗费为4286.16元；2.误工费，郑学荣诉请4700元（100元/天×47天），该费用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郑学荣自述均系估算，但庭审中郑学荣自述其患有乳腺癌，无工作，因有病需经常住院，不能工作，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住院导致其收入减少，故，对郑学荣关于误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郑学荣诉请1500元，并自述该费用系估算，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案情，关于计算期间，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写明住院期间需留陪一人，结合其在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的住院时间2天，其护理时间应确定为2天，关于计算标准，因郑学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此，应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标准予以计算，故，护理费应为213.13元（38897元/年÷365天/年×2天）；4.营养费，郑学荣诉请2350元（50元/天×47天），该费用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郑学荣自述均系估算，结合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有“院外休息三周，适当加强营养”及住院天数10天，应以20元/天标准计算31天，故，营养费应为620元（20元/天×31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郑学荣诉请1300元，并自述该费用系估算，计算期间应根据住院时间计算，计算标准为在本市辖各县（市）内医院住院治疗的按40元/天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0元（40元/天×10天）；6.交通费，郑学荣诉请700元，但未提供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正式票据，根据其伤情、医疗机构所在地、诊疗时间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1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郑学荣诉请5000元，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侵权人的责任大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郑学荣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郑学荣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619.29元（医疗费4286.16元＋护理费213.13元＋营养费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石教清在未提醒的情况下，强行将郑学荣所坐的属其所有的椅子拽走，导致郑学荣摔伤，后公安机关对石教清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因此，在本案纠纷中石教清存在过错，应对郑学荣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郑学荣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619.29元，由石教清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教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学荣支付赔偿款5619.29元；二、驳回郑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元，由郑学荣负担45元，石教清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石教清是否应对郑学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郑学荣受伤后，十堰市郧阳区公安局对石教清、郑学荣以及当时在场的人员进行调查，作出郧公（谭山）行罚决字﹝2019﹞35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7月8日10时许，石教清外出回去后，发现郑学荣坐在她的椅子上，并以为郑学荣在骂她，在未作说明的情况下，上前直接把椅子拽走，导致郑学荣仰面摔倒在地并受伤。同时，对石教清处以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石教清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既未向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或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又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已交纳罚款，故应视为其认可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该决定书确认的双方发生纠纷的事实来看，郑学荣当天并未与石教清发生矛盾或纠纷，石教清在未告知郑学荣的情况下突然将郑学荣所坐的椅子拽走，导致郑学荣摔倒受伤，其应对郑学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石教清称是因为郑学荣在事件发生几天前对其进行连续三天辱骂，其生气才将椅子拽走，但其未举证证明郑学荣对其实施了辱骂的行为，且即使郑学荣在此之前有辱骂行为，石教清也应当采取理性的方式解决，而不是通过这种方式解气，况且郑学荣当天并未对其辱骂，亦未与其发生争执及矛盾。故，石教清主张不予赔偿郑学荣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郑学荣的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医疗费，郑学荣受伤后先到郧阳××谭山镇卫生院检查，后转入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住院2天，后又转入郧阳××谭山镇卫生院住院8天。郑学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以及郧阳××谭山镇卫生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但未提交在郧阳××谭山镇卫生院住院治疗的《出院记录》、每日清单等证据。因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医嘱载明“建议院外休息三周，适当加强营养，一周后复查头部CT，不适随诊”，并未建议郑学荣再到其他医疗机构住院治疗，且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设备、技术水平明显高于郧阳××谭山镇卫生院，若郑学荣认为其伤情仍需住院治疗，应继续在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治疗，而不是转入郧阳××谭山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因此，在郑学荣未提交郧阳××谭山镇卫生院的《出院记录》、每日清单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其在郧阳××谭山镇卫生院住院治疗与其伤情有关，相应的住院费1519.76元不应支持。郑学荣的医疗费应认定为2766.40元（一审确认4286.16元－1519.76元）。关于营养费，因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上有“院外休息三周，适当加强营养”的医嘱，结合郑学荣在该院住院2天的事实，其营养费应计算为460元（20元/天×23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前已确认郑学荣在郧阳××谭山镇卫生院住院的费用不应支持，则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亦不应支持，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80元（40元/天×2天）。关于护理费、交通费，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本院确认郑学荣的损失为：医疗费2766.40元、营养费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护理费213.13元、交通费100元，共计3619.53元，应由石教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郑学荣的部分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二、石教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郑学荣损失3619.53元；三、驳回郑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元，由郑学荣负担45元，石教清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学荣负担20元，石教清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