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刚，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华，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生，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华，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京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第二师三十三团团部。法定代表人：孙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华，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连生，男，1962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伯军，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刚，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州京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连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连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规立案，本案不应由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发生民间借贷行为，故本案不应以民间借贷立案和管辖。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在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坚持认为本案不能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的情况下强行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郭连生辩称，不同意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郭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共同给付郭连生欠款人民币24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诉讼费由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郭连生与孙志刚共同出资成立巴州京宇公司，郭连生占20%，孙志刚占80%。2013年9月12日，郭连生与孙志刚签订退股协议一份，内容为：“（一）由郭连生、孙志刚在新疆合作创建巴州京宇建材有限公司经营商品混凝土项目，开业日期2013年5月10日；（二）公司经营至2013年9月12日，经公司两股东郭连生、孙志刚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意见：1）公司由孙志刚经营管理，自负盈亏，风险自行承担。2）郭连生所投入的20%资金至2013年春节前10天一次性撤回，股份归孙志刚所有，20%股份付清，由二人到工商所办理股份转让给孙志刚。3）公司从2013---2015年三年由巴州京宇公司总付款450万元，分三年付清（每年150万元）给郭连生。郭连生在退股人处签名，孙志刚在持股人处签名，陈长生在证明人处签名，孙志刚在公司证明（法人签字）处签名。同日，孙志刚给郭连生出具欠条两份，一份内容为：孙志刚借郭连生现金16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还清。注：160万元为股份资金，孙志刚在借款人和公司担保（法人签字）处签名，陈长生在担保人处签名。另一份内容为：孙志刚借郭连生现金450万元分三年还清。于2013年12月31日前还15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15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150万元。孙志刚在借款人和公司担保（法人签字）处签名，陈长生在担保人处签名。2014年1月20日，孙志刚、陈长生和巴州京宇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兹有巴州京宇建材有限公司持股人孙志刚、郭连生经友好协商，郭连生自愿转让20%股份给孙志刚，郭连生不再持有巴州京宇建材有限公司股份，本人孙志刚承诺以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法人不变更，股份不得转让，如出现法人变更，郭连生受到损失，由巴州京宇建材有限公司和孙志刚、陈长生承担。一审另查明，2014年10月14日，巴州京宇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志刚占股25%；张明宝占股25%；陈长生占股50%。一审再查明，郭连生、孙志刚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后，孙志刚陆续给付郭连生退股资金160万元和2013年9月12日450万元欠条中的210万元，尚欠240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清偿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是因股权转让行为引起的欠款纠纷，而不是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股东之间发生的纠纷。虽然孙志刚向郭连生出具的是欠条，但根据所签订的退股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表明欠条上的所欠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故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要求郭连生提供借款证据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连生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虽然不够准确，但并无不妥，其作为接受货币一方在郭连生住所地法院起诉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并已变更了工商登记，孙志刚应履行给付股权对价的义务。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坚持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不应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管辖法院，认为郭连生应以股权纠纷为由起诉。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以郭连生起诉案由错误为由拒绝提供证据，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决。郭连生要求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在退股协议和欠条中未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志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连生欠款二百四十万元；二、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孙志刚追偿；三、驳回郭连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有二：一、本案的管辖问题；二、孙志刚应否支付郭连生欠款240万元并由陈长生与巴州京宇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及本院均已根据孙志刚、陈长生及巴州京宇公司的异议申请，依法对本案的管辖问题进行了审查并作出了生效裁定，现孙志刚、陈长生及巴州京宇公司在二审期间再次主张管辖错误，不属本案二审处理的范围，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孙志刚应否支付郭连生欠款240万元并由陈长生与巴州京宇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郭连生以《退股协议》《欠条》以及《承诺书》等证据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孙志刚、陈长生及巴州京宇公司虽主张本案所涉债权纠纷并非由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但其一方面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亦认可郭连生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且认可其已向郭连生支付370万元，故本院对其关于本案债权纠纷所涉基础法律关系的相关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孙志刚已向郭连生支付了两份《欠条》项下的欠款370万元，尚欠240万元未予支付，本案孙志刚与郭连生已基于《欠条》签署的事实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同时陈长生与巴州京宇公司在两份《欠条》中均以担保人身份签章并提供担保，但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此外，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虽上诉提出由于巴州京宇公司后期未实现营利因此不应再予支付剩余款项，但该主张与《欠条》所体现意思表示有所不符，亦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志刚还应支付郭连生欠款240万元，并由陈长生与巴州京宇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孙志刚、陈长生、巴州京宇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