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1407号 原告：郑华芳，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春，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铖浩，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毕长春，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上海申浩（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华芳与被告毕长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春、杜铖浩，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华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毕长春立即返还原告郑华芳工程款2063491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止2020年4月20日止为30044.4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原告增加了垫付的工资438000元，同意扣减工程保证金250000元，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毕长春立即返还原告郑华芳工程款2251491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原告郑华芳与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签订关于玉环市海洋经济转型升级示范区小微企业创业园工程的内容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由原告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主承包施工。2017年9月6日、2018年3月5日及2018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毕长春分别签订《项目部内部班组（泥工班组）清包协议》、《项目部内部班组（泥工班组）清包协议》、《项目部内部班组（木工班）清包协议》各一份，原告将玉环市漩门三期的海洋经济转型升级示范区小微企业创业园（南区）的土方开挖等项目、（北区）一标的土方开挖等项目及（北区）一标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的模板工程等清包给被告施工，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9年12月15日，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项进行结算。《工资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玉环小微企业创业园。结算人：毕长春。结算项目：泥木工：一、本工程可结账收入部份。1、南区主体粉刷20幢72467ｍｍ×80元／ｍ＝5797360元；2、北区23＃、25＃、26＃、27＃、28＃、29＃、30＃、33＃共8幢一次结构：34352ｍ×16元／ｍ＝549632元……6、给小李子班做垫层以下基础工程量：90000元，合计：10713315元。二、工程量核减及扣除部份：1、27＃、29＃、30＃、33＃、42＃楼二次结构20097ｍ×10元／ｍ＝200970元；2、28＃炮楼机房拆模3000元……5、由项目部重复垫付拖欠工资：327090元；6、负担大组班清理工：20000元……11、郑华芳苏州房产抵给毕长春工程款370万元。合计14916806元。三、结算：1、泥木工实际工作量10713315元；2、另毕长春南区泥工合同原80元每平方价格外补偿1960000元。3、补助点工180000元；4、已付工资及扣除工作量11216806元；5、郑华芳苏州房产抵给毕长春为370万元，综上结算超付毕长春工程为2063491元。备注：郑华芳与毕长春为与总包方华升公司结算工程款所形成的结算内容，仅为清付款所用，结算内容以本绪单为准。根据工作量及相应补助，被告毕长春可获工程款合计12853315元，原告已支付被告工程款11216806元，及将位于苏州市相城区的房产转让过户给被告抵偿工程款3700000元，共计已支付工程款14916806元，原告为此超付2063491元。结算之后，2019年12月16日，被告毕长春向原告出具南区未付工资确认单，确认周继男等6人未付民工工资44万元，应由被告自行支付。在2020年1月17日，在玉环市劳动保障局的要求下，华升公司已代支付案涉工程项目的周继男等6人民工工资共计438000元。并将对应的款项在原告的工程承包款中予以了扣除。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第8.9条约定，原告为此多付了民工工资。故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超付款项，被告毕长春未支付。故原告诉本院。 被告毕长春辩称，对原告与案外人华升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以及原、被告之间签订三份《清包协议》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返还的款项有异议，首先，原、被告工程款结算中，原告没有扣除被告施工工程交纳保证金25万元。第二，《工资结算单》是有毕长春签字的，只是双方用于向华升公司进行领款申报的依据，不是与原告之间结算依据，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有证人毕某可以作证。第三，原告用于抵销工程款的房屋价值370万元金额虚高，被告再出售转让给他人房价只有300万元。第四，《工资结算单》涉及已付款项有1000多万元，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故原告增加的438000元民工工资包含在中第二条第五项中。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所举的证据的《项目部内部班组（泥工班组）清包协议》、《项目部内部班组（泥工班组）清包协议》、《项目部内部班组（木工班）清包协议》等证据，经质证，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所举的证据： 1.《工资结算单》一份，证明2019年12月15日，原被告对案涉工程款项进行结算，原告超付工程款2063491元给被告的事实； 2.工资确认单一份、领款凭证六份、银行交易凭证六份、华升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本应由被告支付民工工资44万元，由原告垫付。华升公司出具证明该民工工资款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扣除了原告的工程款； 3.工程结算单一份，证明2018年6月19日，案外人曹有为、原被告三方协商：曹有为将其位于苏州市相城区.28万元抵给欠原告承包款，该房产转让给原告指定的被告，房产作价370万元抵销原告欠被告的工程款，曹有为将房产过户给被告的事实； 4.确认书一份，证明2018年9月13日，原、被告协商案外人曹有为的房产370万元，在被告承接原告华升公司南北区项目厂房工程承包款中，对等金额相互抵销； 5.曹有为不动产登记证[（2016）苏州市不动产权第7022494号]复印件一份、税收交款发票四份复印件，证明曹有为的房产直接过户给被告毕长春的事实； 6.华升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华升公司内部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以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的清包协议及结算间与公司无关，均由原告个人与清包人自行结算及主张权利。 经质证，被告的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是原、被告确认行为，而不是结算行为；对证据2工资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之前有还过一笔2000元是事实，但所涉款项包含在工程结算单中；华升公司证明，被告无参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与被告缺乏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房屋实际价值370万元；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当时房屋转让价为308万元；对证据6被告无参与，真实性无法认定。 本院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6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所举的证据有： 一、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原告收到被告施工的涉案项目的施工保证金25万元，要求从原告诉请中扣减； 二、《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契税发票等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抵给被告涉案曹有为房屋转让交易价格仅为308万元，远低于诉称的370万元； 三、《存量房交易信息确认书》、《存量房出售信息挂牌登记表》各一份，证明被告为资金周转需要，出售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仅为300万元，远低于诉称的370万元。房屋价格与真实价值严重不符，虚高部分价格需要从诉请金额中扣减； 四、证人毕某的证言，证明毕某的证言，2019年12月15日晚上。当时毕长春夫妻、郑华芳夫妻，证人等六人在苏州某个咖啡吧。当时写结算单写的很详细，具体什么内容不清楚。因为毕长春工程款都是从公司里走的，华升公司年底结算，必须要有毕长春明细表，作为付款依据，但毕长春、郑华芳没有说过这份结算单不是双方结算依据。郑华芳房子抵给毕长春作价多少不清楚，双方当时在协商郑华芳用现金付清工程款，毕长春将房子过户还给郑华芳的事情。证人是不知道双方之间往来账。周继男、罗小龙、李政、孙国建、郑子龙、张贤会等6人是毕长春雇用的，由郑华芳支付的，工资包括在结算单中。具体多少、有无支付不清楚。 经质证，原告的意见是：对证据一无异议，同意从返还款中扣减；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第一，双方达成《工程结算单》，当时曹有为欠原告工程款以其案涉房屋款项抵过来362万元，并且有20多万元的契税，抵销双方债务。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370万元，有三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第二，被告提交的买卖合同，涉及到当事人曹有为与被告，没有涉及到原告。因为评估价格与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往往有差距，涉案房屋在作价之前进行确认，房屋买卖之后又进行确认，抵销原告债务370万元，应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双方签订《工资结算单》时，被告也同意涉案房产作价抵销工程款370万元。故被告举证证明当时抵偿的房产虚高无事实依据；对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2019年12月15日双方对账确认后，原告已经超付被告工程款，被告在确认超付款之后，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第三人，是恶意转移资产，不能证明房屋作价虚高的事实；对证据四证人证言。被告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实了原告垫付的6人民工工资并非是额外增加的款项，已包括在工资结算单中，结算单也没有备注另外支付的表述。结算次日又有如此大额支付，从正常的情况来推定，是对结算单明细的表述。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明这份结算单是双方详细核算之后形成的内容，并没有证实结算单为华升公司领款申报所用，故应当以书面工资结算单记载内容为准。其次，双方在结算后时被告用现金归还工程款，可以用返还房子给原告，证明双方结算是合法有效的。第三，证人说周继男等6人的民工工资应当由华升公司或者郑华芳来支付，只是从形式上来理解，其实所有的民工工资由公司或者郑华芳来支付，但双方结算款项时，应作为成本予以扣除，原告承担后，再由被告承担，有被告毕长春出具付款明确书为证，不应当以证人猜测为准。 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原告认可并同意从返还款中抵销，系于双方合意，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二证明当时房屋市场评估价，但2018年6月19日案外人曹有为欠原告工程承包款362万元，以其房屋作价抵销债务，又以370万元抵销原告欠被告工程款，证明被告已确认。案涉房屋于2018年7月13日过户给被告时，被告在2018年9月13日又进行确认抵销原告欠其370万元工程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作价虚高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待证的事实，故本院不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形式上证明被告与案外人邱世军之间交易，不能证明被告以原告所房屋作价虚高，故不予以认定；对证据四证言不能证明工资结算单不是毕长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印证原告2020年1月垫付的民工工资包括在结算单中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陈述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施工中被告雇用了周继男、罗小龙、李政、孙国建、郑子龙、张贤会等6人，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间，原告为被告另垫付民工工资438000元。2018年7月13日，经案外人曹有为、原被告三方协商确认后，曹有为以308万元将房产过户给被告。2020年3月23日，被告与案外人邱世军达成购房确认书，约定转让价3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无果，故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清包施工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完工之后，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根据结算单确认，原告超付了工程款2063491元。在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民工工资438000元进行了确认，以上合计人民币2501491元，被告应予以返还。被告对结算提出异议，认为：1.工资结算单是原、被告双方的确认行为，并非结算行为，不被告真实意思表示；2.原告垫付民工工资438000元已包括在结算单中，因为原告没有提供结算单已付款的相关凭证；3.结算时，原告房产作价370万元虚高。本院认为，首先，结算是双方经济活动引起的货币收付行为，其前提对债权债务的确认，结算行为是对账确认应有之义。其次，从《工资结算单》形式上有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所涉结算款项经华升公司确认与其无关；第三，工程结算时，案外人曹有为、原被告三方协商确认案涉房屋以370万元抵销原告欠被告工程款。房屋过户后，被告又进行确认。结算时也确认抵销原告工程款370万元，并且被告已处分涉案房屋，证明被告认可房屋作价有效。第四，虽然被告与案外人邱世军约定房屋转让价格为300万元，双方交易时间是2020年3月份，而当时被告和曹有为交易时间是2018年7月份，因此不是同一时期市场交易价，况且被告与邱世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法体现其真实交易价格，故不能以此推定原作价虚高。第五，工资结算单第二部分是“涉及工程量核实及扣除部分”，证明原告已经支付过的款项。原告为被告垫付的款项438000元与该部分第五条“垫付拖欠工资327090元”金额不一致，而且垫付行为发生在结算之后，故不能认定讼争的438000元包含在工资结算单中。被告对结算持有异议，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工资结算之后，原告为被告垫付民工工资系履行同一施工合同发生纠纷，应属于工程结算组成部分。结算行为是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忠实、全面的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诉讼中，被告反驳施工保证金250000元抵销返还款，原告同意扣减，系双方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故被告应返还原告2251491元。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返还的违约损失，故原告起诉之日后，被告未在合理期间履行返还义务，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有法律依据。故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毕长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郑华芳工程款2251491元，并以225149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郑华芳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812元，减半收取124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7406元，由被告毕长春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风雨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王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