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安坤，男，199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华，广东中轴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狮财，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淑萍，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安坤因与被上诉人曹狮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安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华、被上诉人曹狮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安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330000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至款清之日按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已证明上诉人通过金融机构银行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转账支付借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录音中，双方一直在协商还款事宜且上诉人明确对被上诉人说：“现在本金33万，你看怎么样来还？”被上诉人也明确回复：“十二月份之后，每个月还1万元给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他能够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以上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证言中，证人并没有在其证言中明确的说明上诉人如何向证人谈某过赌博相关的事情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也认可证人证言中表明：证人在被上诉人家中对双方的谈话内容并没了解清楚，只知道赚钱了就给被上诉人一些，没赚钱就没给，并不知道具体指什么赚钱。 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交过其所说的“北京赛车网络赌博”的任何证据（比如网络截图、运营网站等），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所说的内容为真实内容。 三、一审法院即便认定双方不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也应当从公平原则出发，判决被上诉人归还55742元，及占用资金的损失6396.9元，共计62138.9元。在一审中，双方均已质证，并认可上诉人出借总借款为1120400元，被上诉人归还总金额为1064658元。且一审法院经查明，也在判决书中认定了以上金额.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民间借贷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对未归还的本金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根据最高院发布的民间借贷无效典型案例（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76号，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归还55742元本金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日2017年12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利息6396.9元，共计62138.9元。 曹狮财辩称： 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1.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由此可知，借条或借款合同是成立借贷事实的基础，是上诉人主张的原始存在法律关系的原始依据。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借款，更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借条。上诉人起诉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除了其自己的汇款记录，其他仅有的是一个录音内容来证明其享有债权，从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账户资金进出进入相当频繁，数额小大不等。与正常的民间借贷方式完全不同。较为正常的民间借贷均有出具借条、收条和完整的一笔转款明细。但本案中，双方没有一张载明借款事实的借条，也没有明确的一笔或者几笔大额借款金额。 2.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频繁的资金往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不合法的资金往来关系。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账流水几十笔共计1064658元，每笔款项大小不等，没有支付的规律。结合一审的证人的证言，证实上诉人有从事网络赌博，上诉人也有叫证人帮助其介绍玩赌盘的人。证人陈述，答辩人没有固定职业，也没有做其他投资，自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证人知道答辩人一直从事网络赌博。再结合庭审中，答辩人父亲也帮助其向上诉人归还赌博款。从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录音内容可知，答辩人因沉迷赌博被父亲赶出家中，父亲也帮助其归还赌款，录音中还可以证实，其中上诉人自称的“你以后要做那个，你明天去，后面你做那个盘都没有关系，我也希望你一个月赚三四十万回来还我，一个月能弄一百万，你不就还生了”“我不要你说沙场，我说你那个”“那个哪里有那么快，那个更没有那么快”“如果你做那个12月1号开始”。这里双方多处提到的“那个”“盘”“一个月赚三四十万”均指的是赌博以及赌博赚钱一事。如果是正常的借款投资，上诉人是可以直接明说赚钱的项目和名称，无需用“那个”来简称。由此可以推理得出，上诉人就是将钱拿给答辩人用于网络赌博所用。根据录音内容和证人的证言内容，再结合两人资金频繁往来进出进入，完全可以证实双方不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非法债权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之间相互转款的流水不能证明上诉人频繁提供资金给答辩人使用的就是合法的借款，在答辩人没有其他正常投资的情况下，该款系用于答辩人在上诉人与其哥哥胡安富共同经营的网络赌博所用。由于此原因，所以答辩人并未向上诉人出具任何欠条或借条，上诉人不应当再向答辩人要求归还其向答辩人支付的赌资。《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以及《民法通则》第58条第5款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时无效的民事行为。赌博款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 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向答辩人转账系用于其经营的赌博的赌资，即使答辩人如果有欠债务也是赌博债务，不应当获得法律的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胡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狮财向胡安坤返还借款本金330,000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曹狮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胡安坤与曹狮财系同乡及朋友关系。胡安坤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9月12日通过其本人平安银行账户分16次（数额不等）向曹狮财下洋信用社账户转入人民币1,120,400元；而曹狮财也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6日多次通过其本人及其父亲曹旺星下洋信用社账户、微信、支付宝向胡安坤平安银行账户等账户转入人民币1,064,658元，其中：通过信用社转账32次合计986,640元，通过微信转款14次合计41,598元，通过支付宝转款10次合计36,420元。双方在向对方转款时，均未要求接收款项的一方出具收到款项的凭证并言明该款项的来源、性质、用途、利率及用款期限等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在一段期间内原、被告之间的账户资金进出进入，频繁流转，数额较大，且无证据证明出入资金的来源、性质、用途、利率及用款期限等要素，不是自然人之间进行正常的资金融通的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现胡安坤要求曹狮财返还借款本金330,000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提供相关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安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125元，由胡安坤负担。 二审另查明，胡安坤对一审认定的“而被告曹狮财也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6日多次通过其本人及其父亲曹旺星下洋信用社账户、微信、支付宝向原告胡安坤平安银行账户等账户转入人民币1,064,658元。”有异议，金额应该少5万元，从银行流水统计金额为1014658元。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 曹狮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讼争的借款是否合法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户资金进出进入，频繁流转，数额较大，且无证据证明出入资金的来源、性质、用途、利率及用款期限等要素，不是自然人之间进行正常的资金融通的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胡安坤要求被上诉人曹狮财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不能提供相关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胡安坤的诉讼请求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胡安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胡安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邹晖 书记员翁晓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