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豹，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传昌，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峰，信阳市浉河区民权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勇因与被上诉人卢传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豹，被上诉人卢传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勇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一切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返还投资款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导致案件事实查明方向和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称，“2014年被告在河南省××县承包采石厂，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20万元，承诺按共同经营每年给原告分红。2014年4月8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原告20万元，被告于2015年2月给原告10万元经营分红；2016年6月被告投资湖北应山三鑫采石厂20万元，被告承诺其中10万元为原告投资确山县2015年度分红，双方继续共同经营。但被告在2016年后再没有给原告分红，也没有返还本金。”已证实双方系共同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本案应当定性为合伙投资经营纠纷，并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却将双方认可的共同经营期间的汇款，主动转化为借款，致案件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微信、电话内容相当于双方对尚未偿还的借款数额进行的结算，无法核实被告所称偿还款项的性质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是扩大利于原告的解释。1、原、被告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李勇安排其公司员工李成良给卢传昌转过多笔资金。因李成良在2018年7月27日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羁押。李勇记不清楚李成良帮他给卢传昌转了多少钱，因此李勇在与卢传昌2019年3月20日的电话和微信记录中要求卢传昌拉个流水，双方兑兑账。卢传昌也同意拉银行流水。因此2019年3月20日双方的微信、电话不能视为双方的结算。2、一审法院之所以判决85万元的款项，也是基于银行汇款和借条，而不是基于卢传昌提供的微信、电话来往。李勇的银行流水是证明已偿还卢传昌款项最客观、有效证据。卢传昌转给李勇的银行流水合计金额为2949998元，李勇转给卢传昌的银行流水合计为2921000元，加上卢传昌购买李勇的价值20万元东风日产公爵轿车一辆（卢传昌未付款），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法院用微信、电话来往否定李勇已偿还的事实，属事实查明不清。3、李勇主张偿还款项涉及案外人李成良、杨智森。对于杨智森代为偿还的款项卢传昌在一审当庭予以认可。对于李成良代为偿还款项，在一审中卢传昌未否认，只是辩称“我转给你的比你转给我的要多”；李勇在一审也同意通过对账查清事实。然，一审法院完全采信原告的微信、电话内容，把李勇提供的银行汇款置之不论，致证据失衡、不对等，判决偿还85万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4、微信、电话录音和银行流水都是证据的一种。相比较而言，微信、电话录音关于欠钱的记录是根据人的记忆得出的，在本案实际上是根据李勇对银行流水的记忆得出的，自然没有银行流水客观真实准确。5、李勇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都承认双方有多笔资金往来，现双方是一个兑账的事情。如果账兑不清，李成良也可以通过银行转账记录起诉卢传昌，必然导致本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卢传昌存有虚假诉讼行为，应依法处理。50万元汇款产生于2016年11月21日，卢传昌为保险起见，担心共同经营项目亏损，让李勇书写借条一张。李勇基于双方好友关系，虽书写借条，实为卢传昌的投资款。之后，李勇分别转款给卢传昌，该款项已结清，卢传昌答应撕掉50万元的借条。但卢传昌又以该借条诉至人民法院，属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处理。综上，基于本案事实，结合双方的证据材料（银行流水）亦可证实，李勇不欠付卢传昌任何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传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卢传昌答辩称：第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第二，一审案由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符合本案案情，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在多年前确实在三个项目投资商是合作伙伴关系，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但是每个合作项目都独立核算。驻马店确山项目结束后，被答辩人累积拖欠答辩人投资款本金和分红20万元，此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作为被答辩人李勇借款，投放到被答辩人经营的杭州浩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答辩人承诺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此次驻马店确山合作关系结束，双方经结算合伙本金和分红转化为借款；在江西经营矿期间，李勇经营两个月后退出，答辩人在亏损的情况下贴钱给被答辩人投资款本金和分红40万元，该项目清算完成，投资关系结束。2016年11月21日向被答辩人汇款50万元和2018年向被答辩人汇款15万元的借款，有借条和转账凭据，双方不存在任何项目的投资合作。第三，根据双方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李勇对之前驻马店的20万元和有借条的50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是不持异议的，只是对数额具体是80万元还是85万元记不清楚了。第四，被答辩人上诉认为案件存在虚假诉讼无事实依据。卢传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2、2014年4月8日第一笔20万元借款从2016年4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第二笔50万元借款从2016年11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国家规定的银行利息计算；第三笔15万元借款从2018年2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国家规定的银行利息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传昌与被告李勇系朋友及老乡关系。2014年4月8日，原告卢传昌向被告李勇汇款20万元；2016年11月21日，向被告李勇汇款50万元；2018年2月9日，向被告李勇汇款15万元。2016年11月20日，被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刘红（系原告卢传昌的配偶）现金伍拾万元整”。原告主张2014年4月8日所汇20万元系投资款，之后应分红的二次共20万元转为借款。原告在催要还款未果后起诉来院，请求判令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提供有与被告李勇的微信往来记录（2019年3月19日）：李勇“恩看看老婆子都发话了恩那里算算多少钱节一下多少清掉”；（2019年3月20日）李勇“总共，之前二十个后来五十加一起七十，年前我还跟你说过，你自己查查”，卢传昌“西安的你忘啦”，李勇“都加一起了，你自己查查拉个流水，给我多少我给你多少不就出来了”，卢传昌“回头我查个流水发给你”。原告提供有与被告李勇的电话录音纪录（2019年3月20日），李勇“所以你听我说，在那边你给我拿个15万，明个我要几天会给你。第二，你还记得不，你说你到那个陕西去投标，那个钱，你给我那一次是打个75万块钱，刚好加这15万奏个整数。”李勇“你没事给卡拉拉，我记得年前我给你说了，你驻马店的还有20个，总共我借你的所有钱加在一堆，除了那20万还少你10个，你老妈子还有个条子够了。”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明、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银行转账流水、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李勇拖欠原告卢传昌款项共计85万元本金（50万+20万+15万）未偿还的事实，有借条（50万）、转账流水（50万、20万、15万）及双方微信、电话记录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被告李勇辩称已经偿还，原告所借出款项系投资款，被告已转给原告款项、安排案外人李成良转给原告款项及原、被告与案外人合伙款项、以汽车抵款等共295.1万元，对此，该院认为，被告所主张的已还款项时间节点均发生在2019年3月20日双方的微信、电话往来之前，2019年3月20日双方的微信、电话往来内容相当于双方对尚未偿还的借款数额进行的结算，被告进行了确认，被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偿还案涉借款，且被告所主张偿还款项涉及案外人，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核实被告所称“偿还”款项的性质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被告的辩称理由，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借条上未显示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借贷双方约定有具体利率和还款期限，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本次主张权利之日即立案之日（2019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卢传昌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卢传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300元，由被告李勇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卢传昌向本院提交了建设银行流水和照片，拟证明2016年11月5日卢传昌向李勇转账38万元和诉争轿车仍然登记在李勇名下，且由李勇实际控制；上诉人质证称，这笔钱确实收到了，车子确实在李勇家、且仍登记在李勇名下，但是卢传昌用了好几年，而且手里也有钥匙。关于上述证据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述证据与民间借贷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须同时满足借贷合意和钱款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卢传昌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应当就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据材料等可以认定，李勇与卢传昌相识多年，二人资金往来频繁、金额巨大，双方存在借贷、合伙、投资多种法律关系，二人合伙、投资均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进行过结算。一审法院依据微信、通话记录认定本案诉争的三笔转账均为借贷，但完整的微信记录和通话记录中李勇均提出要求卢传昌提供银行流水，因此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卢传昌主张三笔转账均系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但因双方的资金往来是基于多种法律关系产生的，二人对15万元和20万元转账的性质陈述不一，目前卢传昌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就这两笔转款达成借贷合意，而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因此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卢传昌如能提供证据证明转款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卢传昌提供的50万元转账有借条佐证借贷事实，虽然转账时备注的款项用途为投资，但借条出具时间在转账之后，应当认定双方就该笔转账从投资款转变为借款达成了合意。上诉人李勇虽然提交了借条形成之后其转账给卢传昌的银行流水，但因双方资金往来错综复杂，还包括与数名案外人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对此又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是在偿还借款，因此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借条中未载明利息和还款期限，卢传昌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借贷双方有具体约定，一审酌定从其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卢传昌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卢传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李勇负担8800元，由卢传昌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李勇负担8800元，由卢传昌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