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负责人：董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立平，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莲湖，吉林哲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立爽，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平、原审第三人孙立爽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诉请：1.确认人寿保险公司与张立平之间的保险合同（合同号码为2004-220101-S77-00005055-4）效力已中止；2.本案诉讼费等必要费用由张立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10月9日，人寿保险公司与张立平签订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号码为2004-220101-S77-00005055-4，每期保险费为5万元，交费期限为三年，后张立平只交纳了两期保险费。因张立平未能及时履行交费义务，上述保险合同效力已中止。张立平原审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后，张立平交纳三期保险费共计15万元，已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付款义务，不存在中止情形，应驳回人寿保险公司诉讼请求。孙立爽原审述称，张立平只交纳了两年的保险费用，没有收到第三期保险费。张立平原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2004-220101-S77-00005055-4号保险合同；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张立平支付合同价款1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0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04年10月8日，张立平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了2004-220101-S77-00005055-4号保险合同，合同约定每期保费为5万元，缴费期为3年。张立平如约向保险公司缴纳了15万的保费，履行了合同项下全部付款义务。合同生效后，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三周年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但保险公司自2004年10月8日合同生效至今从未履行任何给付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人寿保险公司原审反诉辩称，一、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因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本公司只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而不应退还其所交的两期保费。二、本合同已于2006年12月9日起中止，本合同在效力中止期间不享有本公司红利的分配。三、合同效力中止期间不产生生存保险金，且即使合同有效期内，但张立平怠于行使保险金给付申请权利造成的损失，也无权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按照涉案保险合同第五条，生存保险金以合同有效期间为条件，合同效力中止期间不产生生存保险金，且按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本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生存至每三周年的年生效对应日，由被保险人作为申请人，填写保险金给付申请书…”，按照第五款“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本公司请求给付保险金的权利自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五年不行使而消灭。”即使合同有效期内，但由于张立平怠于行使保险金给付申请权利造成的损失，也无权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四、张立平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纠纷为保险合同纠纷，并非侵权或民间债务纠纷，关于双方权力义务应适用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处理，张立平请求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0月9日，人寿保险公司与张立平签订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编号为2004-220101-S77-00005055-4），每期保险费为5万元，交费期限为三年。2004年10月8日，人寿保险公司出具机打发票一张并盖公章，载明投保人张立平首期现金交纳保费5万元。2005年10月15日，人寿保险公司出具手写收据一张并盖公章，载明收到投保人张立平现金5万元。2006年9月8日，人寿保险公司出具机打收据一张并盖有公章，载明收到投保人张立平保费及复效利息52194.57元。孙立爽庭审中承认2005年期间，未将50000元现金交付人寿保险公司，而挪用归个人使用，孙立爽于2006年期间，才将欠款交于人寿保险公司，遂2006年9月8日出具的机打发票系2005年第二期保险费用的发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06年9月8日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2194.57元的机打收据是第2期还是第3期保费收款凭证。张立平提供的三张交款凭证均有人寿保险公司盖章，足以证明张立平交纳了三期保费。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孙立爽在庭审中承认2005年期间未将五万元现金交付人寿保险公司，而挪用归个人使用，于2006年期间才将欠款交于人寿保险公司，遂2006年9月8日出具的机打发票系2005年第二期保险费用的发票。因孙立爽为人寿保险公司员工，与人寿保险公司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且公司内部如何流转保费，与张立平无关，故2006年9月8日出具的收据应为第三期保费收款凭证，张立平已经履行了交纳三期保费的义务，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与张立平之间的保险合同效力中止的请求，不予支持。张立平请求解除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张立平主张人寿保险公司给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0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请求，张立平按期交纳保费，因人寿保险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给张立平造成了损失，考虑到张立平的融资需求，该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人寿保险公司与张立平签订的编号为2004-220101-S77-00005055-4号保险合同；三、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立平保险费150000元；四、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立平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0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人寿保险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立平的全部反诉请求；2.依法改判确认涉案保险合同中止；3.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立平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对“复效”未予调查，认定事实不清。张立平主张2006年9月8日收款收据是第三期保费收款凭证。但该收款收据记载有“复效利息”内容，且金额比第三期应交保费多出2194.57元，明显不符。人寿保险公司举证的2006年9月8日实收第二期保费50000元及复效利息2194.57元的收付费用流水、复效申请书以及综合业务系统复效申请处理记录，与该“复效”机打票据、孙立爽询问笔录以及其当庭陈述内容完全一致，已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为第二期保费及复效利息收款凭证。并且依据日常生活经验进行逻辑推理亦可知，合同约定交费期限为3期，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首期保费已按时交纳，如果张立平按时交纳了第3期保费，则其手中必然会有孙立爽开具的2006年的手写收据或者由保险公司开具的2006年的机打票据，且该第3期机打票据金额就应为50000元，而不是52194.57元。因此，该2006年9月8日记载有“复效利息”收款收据应为第2期保费及复效利息的收款凭证。原审法院对该“复效利息”收款收据未予审查，认定事实不清。2.仅凭此收款收据，不能认定其已交付第3期保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孙立爽是保险代理人，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不是员工，且已离职多年，与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本案存在刑民交叉，应将犯罪线索移送刑事侦查部门审理；5.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确定违约责任，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张立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张立平已经提交了2004、2005、2006三份收据且收款收据上明确载明收款时间、数额、险种名称及人寿保险公司公司公章，足以证明张立平交纳了三期保费；2.人寿保险公司内部如何流转保费与张立平无关；3.在张立平投保期间，孙立爽系人寿保险公司员工，与人寿保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4.本案不存在刑民交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立平是否实际缴纳了三期共计15万元保费。张立平为证明缴费情况，提交了三份加盖人寿保险公司印章的收据。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其中2005年手写收据及2006年机打收据系指向同一笔2005年缴费，仅是收据形式不同，应当开具2006年机打收据后换回2005年手写收据，系工作人员忘记收回2005年手写收据。首先，双方对于收据形式、缴费方式等无书面或口头的约定。人寿保险公司称以机打收据为准、本案手写收据忘记收回的说法，仅是其公司及公司员工的单方陈述。而张立平提交的2005年手写收据中该有公司印章，在无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无法推翻张立平持有的手写收据原件的效力。其次，本案第三人孙立爽曾向人寿保险公司陈述仅收取张立平两笔共计10万元保费。但孙立爽在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出庭。本院电话联系孙立爽，其仍称工作原因无法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故孙立爽曾向保险公司做出的陈述的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确认。更重要的是，孙立爽在订立本案保险合同过程，系人寿保险公司员工，负责本案合同的订立、保费的收取，则其不出庭接受询问、自称忘记取回手写收据等行为的不利后果，均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自行承担。现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以推翻张立平持有的三枚收据原件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三张收据的效力均予以确认，张立平已经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三期保费。而保险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分配红利等，张立平可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保费。至于人寿保险公司与孙立爽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