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6号院1号楼16层1604室。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华，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运泉，男，194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国，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财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运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木财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润木财富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运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郭运泉对其已履行出资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也即：对于出资义务纠纷的举证责任，《公司法解释三》已作了明确规定，考虑到在实践中润木财富公司直接掌握股东虚假出资的证据在客观上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等的情况，因此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并不应将全部举证责任均由润木财富公司承担，而是润木财富公司只需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则股东应对其履行出资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无视润木财富公司提供的合理怀疑证据及指出资产评估报告存在的严重纰漏，仍要求润木财富公司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对郭运泉未提出任何举证要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润木财富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理由完全构成合理怀疑证据，已履行了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中，润木财富公司依法提交了郭运泉增资期间的工商档案，其中未见本次增资的验资报告，也未见实物交付凭证。档案中仅有的资产评估报告性质上只是对增资的实物价值进行评估，并不能证明实际履行行为，且该报告事关增资事实的相关附件如“1.存活评估计算表；2.委托方提供的资产清单及相关资料”等文件也未见载明。增资行为发生在1996年3月，依据当时适用的1994年7月1日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同时，当时适用的《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以非货币出资的，股东应当依法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后再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该暂行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事务所应当对注册资本增加部分或者减少后的注册资本进行验证，并出具验资报告。由以上法律法规可知，本案中郭运泉的实物增资行为，必须进行验资并提交相关验资报告，而工商档案中未见相关材料，则润木财富公司当然有怀疑其未实际履行出资的合理性，所提供的未涵盖验资报告的工商档案应作为合理怀疑证据。同时，在一审庭审中润木财富公司也指出了郭运泉资产评估报告中存在的多个问题，郭运泉均无法说明有关增资的相关情况。三、郭运泉一审庭审前后未能对已实际履行进行举证，虚假出资事实确凿。一审庭审中，郭运泉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其已履行实际出资，既不能提供验资报告，也不能提供当时实物由来、进货凭证等，更不能说明郭运泉当时是如何购进实物、购买的实物种类及数量、如何支付等情况及经过。资产评估报告也纰漏百出。首先，并非只针对郭运泉所增资实物进行评估，而是针对公司五名股东增资的实物进行集中评估，不符合行业惯常操作规则。其次，增资实物内容不明确，仅以“中高档服务、皮具等”这类概况性词句形容，既无实物清单，也无各股东各自对应增资实物的列表。最后，相关重要附件也未见载明。以上事实均可充分证明郭运泉存在重大虚假出资的嫌疑，而一审法院未深入查明，也未要求郭运泉履行应尽举证责任，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重大错误。综上，润木财富公司认为，润木财富公司已提供了合理怀疑证据及理由，郭运泉存在重大虚假出资的嫌疑，其未能承担实际履行出资的举证责任，应依法在其115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向润木财富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郭运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证据可以证明郭运泉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郭运泉在2002年7月5日已退出公司经营，所以并不掌握相关的证据材料。润木财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运泉在115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北京鑫鼎隆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鼎隆公司）所负润木财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郭运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鼎隆公司于1995年7月10日成立，设立时注册资本350万元，股东为郭运戡、郭运泉、马兰、王燕华、陈军，其中郭运泉出资5万元。1996年3月，鑫鼎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万元，其中郭运泉以实物增资115万元。1996年2月28日，北京中实审计会计公司出具中审估字﹝1996﹞第136号资产评估报告，对郭运戡等五人准备投入鑫鼎隆公司实物的现时价值进行评估，其中郭运泉的资产评估价值为115万元。2002年7月5日，郭运泉与朱一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郭运泉将其在鑫鼎隆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朱一军；同日，鑫鼎隆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上述事宜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03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03）二中民初字第08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鼎隆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农村信用合作社（后名称变更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阳宫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太阳宫支行）支付人民币790万元及利息。2004年，农商行太阳宫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2月13日，本院以鑫鼎隆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作出（2004）二中执字第4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2017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17）京02执异76号执行裁定书，将（2004）二中执字第413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由农商行太阳宫支行变更为润木财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据不足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润木财富公司以郭运泉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郭运泉对鑫鼎隆公司对润木财富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润木财富公司以工商材料中无郭运泉的实物验资报告和交付凭证作为郭运泉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判断缺乏事实依据。鑫鼎隆公司成立之时，我国公司法采用注册资本实缴制，工商材料中的资产评估报告及对增资的变更登记内容足以说明郭运泉履行了实物出资义务。根据商事外观主义，润木财富公司欲推翻工商登记显示的内容应进一步提供郭运泉未依法出资到位的证据，其现有证据和怀疑不足以证明郭运泉未履行出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润木财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21836号民事判决：驳回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运泉提交鑫鼎隆公司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用以证明变更增资手续的事实存在，手续完备。润木财富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在润木财富公司调取的工商档案中并未显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且该证据第四页写的核定结果是准予设定登记，而本案是指增资，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差异，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润木财富公司以郭运泉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郭运泉作为鑫鼎隆公司的原股东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润木财富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润木财富公司主张郭运泉未履行出资义务的理由是工商材料中无郭运泉的实物验资报告和交付凭证。鑫鼎隆公司成立之时，我国公司法采用注册资本实缴制，工商材料中的资产评估报告及对增资的变更登记内容证明郭运泉履行了实物出资义务。润木财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工商登记显示的内容，不足以对郭运泉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其要求郭运泉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的规定，理由不能成立。润木财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在二审中，润木财富公司提出申请证人出庭，但其并未提供证人到庭作证，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润木财富公司还向本院提出申请调取鑫鼎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但润木财富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自行调取过相关档案，其该项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润木财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润木财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