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11行审复4号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吕梁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45号。法定代表人靳×，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小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美丽，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法定代表人董×。复议申请人吕梁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下称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不服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行审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申请执行人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于2020年3月3日向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强制执行其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吕城管执罚字（2019）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吕城管执罚字（2019）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仅有调查询问笔录，无其他证据佐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作出吕城管执罚字（2019）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被执行人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罚款伍拾万元处罚，未提交进行集体讨论决定的相关证据，属于程序违法。综上，申请执行人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吕城管执罚字（2019）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不准予强制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不准予强制执行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吕城管执罚字（2019）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复议申请人吕梁市城管执法局提出复议申请的事实与理由，1.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修建无障碍通道电梯井，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该违法行为，事实清楚，应当予以处罚。2.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60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机关申请执行其行政行为的案件后，应当在七日内由行政审判庭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是否准予执行的裁定。人民法院在作出裁定前发现行政行为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应当听取被执行人和行政机关的意见，并自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准予执行的裁定”。在审查过程中，没有通知行政机关陈述意见，致使在案卷中的相关佐证证据没有提交。若一审法院通知申请人陈述意见，则不会出现此种情况。3.行政处罚未经集体讨论决定亦不属于明显违法行为，也不存在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61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对于重大违法标准的认定，应当区别诉讼类案件与非诉讼类案件的审查标准，对于非诉讼类案件没有必要按照诉讼类案件的程序进行审查。非诉讼类案件审查的标准和内容应当重点放在是否明显严重影响到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侵犯被执行人的合法利益上。本案中，被执行人对于行政处罚决定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提起诉讼，没有进行集体讨论未损害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行政决定所确定的义务，亦未申请复议和诉讼，复议申请人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通过再次催告的程序督促其及时履行义务，已经充分保障了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认为，其作出的吕城管执罚字（2019)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不具有法定的不予执行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准予执行。经审查查明，2016年8月24日吕梁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下称吕梁市住建局）调查了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2015年7月修建无障碍通道电梯井，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案件，认为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上述行为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应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及《吕梁市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制度》的规定对其作出50万元的处罚。2016年8月29日吕梁市住建局送达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吕建执权告字【2016】第3号）行政处罚陈述、申辩、听证告知书，拟对其作出50万元的罚款；2016年11月10日吕梁市住建局作出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吕住建执责改字【2016】第003号）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吕住建执罚字【2016】第003号），对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作出50万元的罚款并要求其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屋安全鉴定机构或者工程质量检测机构对违法项目安全状况进行鉴定，符合安全使用条件后，方可投入使用，上述文书于2016年11月22日一并送达；2017年7月19日吕梁市住建局作出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吕住建执催字【2017】第001号）并通过邮政快递于2017年8月9日送达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要求其履行吕住建执罚字【2016】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义务；2017年11月28日吕梁市住建局向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未立案；2018年8月28日吕梁市住建局作出行政处罚撤销决定书（吕住建罚撤字【2018】第1号）并于8月30日送达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撤销了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吕住建执罚字【2016】第003号）。2019年3月22日吕梁市人民政府实施机构改革，确立吕梁市城市管理局为市政府工作部门，加挂吕梁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吕梁市城管执法局），负责城管执法重要案件的查处工作。吕梁市城管执法局对被吕梁市住建局撤销的行政处罚决定（吕住建执罚字【2016】第003号），于2019年6月10日重新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吕城管执罚告字（2019）3号】并送达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吕城管执罚字（2019）第3号】并送达；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吕城管执催告字（2020）第2号】并送达；于2020年3月3日向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申请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行政行为依法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二）行政行为已经生效并具有可执行内容；（三）申请人是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四）被申请人是该行政行为所确定的义务人；（五）被申请人在行政行为确定的期限内或者行政机关催告期限内未履行义务；（六）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申请；（七）被申请执行的行政案件属于受理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复议申请人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吕城管执罚字（2019）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7月11日送达被执行人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对该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届满日为2020年1月11日。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于2020年1月15日发出履行催告，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仍不履行行政行为确定的义务，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于2020年3月3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复议申请人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依据中共吕梁市委办公室、吕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吕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等部门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吕办字（2019）25号】文件规定，具有对被执行人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作出处罚的主体资格。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对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的违法事实，予以确认。吕梁市城管执法局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五十四条及《吕梁市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基准制度》的规定，对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否存在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关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仅有调查询问笔录，属事实不清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吕梁市汉画像石博物馆对被处罚的违法事实并无异议，且调查笔录中也对违法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不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因本案复议申请人吕梁市城管执法局未提供行政处罚集体讨论决定的证据，其作出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而不准予强制执行行政处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参照上述规定，对于行政行为程序性瑕疵，且不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应当保留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而不应当一概否决。综上所述，吕梁市城管执法局具备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决定的法定条件，且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准予执行的情形。人民法院审查非诉讼申请执行案件，以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保障当事人权益为审查目的，但支持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更是审查的要义，对于违法事实清楚，当事人自愿放弃权利救济的，即使审查中发现提起强制申请的前置规定存在一定瑕疵，但只要不存在明显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人民法院就应当准予执行。如因程序性瑕疵即裁定不予执行行政决定，行政机关经瑕疵修复，重新作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处理结果一样的行政决定，再提出同样的申请，对行政、司法资源均是浪费，对社会公共利益也是损失，更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本意。因此，对于吕梁市城管执法局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应当予以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20）晋1102行申6号行政裁定；二、准予强制执行吕梁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吕城管执罚字交（2019）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即罚款五十万元。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王建栋审判员 李俊泓审判员 刘慧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佳欣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对不准予执行的裁定有异议，在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