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木宝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富有路45号。法定代表人：陈礼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祥，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菊霞，女，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平，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庆华，北京市金台（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慕非萝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打磨厂街155号迤西1幢-334。法定代表人：陈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艳晖，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北京慕非萝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青木宝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木宝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菊霞、北京慕非萝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非萝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木宝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宋菊霞对青木宝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宋菊霞的残疾赔偿金；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宋菊霞、慕非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液压升降平台为合格产品，产品本身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上诉人主观没有错误。2、升降平台作为租赁物已经移交慕非萝公司，慕非萝公司作为设备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应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在安全协议中亦明确了相关责任应当由慕非萝公司承担。3、宋菊霞系案外人宋红霞的帮工，为宋红霞提供劳务，二人一起进入升降平台操作区，宋红霞未对宋菊霞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也没有对宋菊霞的危险行为加以制止，应承担过错责任。4、宋菊霞是农村居民，一审中未提交经常居住地在北京、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北京的证据，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其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应予纠正。慕非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各方过错责任的划分，但同意青木宝盾公司关于宋菊霞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青木宝盾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当保证出租物的使用安全。电梯开门后才能看到轿厢是否到达，这是出租方对电梯设计使用上的缺陷。2、电梯伤人事故是特殊侵权，不能通过安全协议转嫁风险。电梯并非只有慕非萝公司使用，三层还有使用者。3、慕非萝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的义务，上了两道锁。宋菊霞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青木宝盾公司提交的合格证是第三方的产品合格证，不能证明电梯的设计使用中存在的问题。2、青木宝盾公司与慕非萝公司的安全协议约定，不能对抗第三方。3、宋菊霞不是宋红霞的帮工，而是和慕非萝公司长期合作进行服务加工的人员。4、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宋菊霞长期与慕非萝公司合作，也证明了其并非在老家以务农为生，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宋菊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慕非萝公司、青木宝盾公司共同赔偿宋菊霞医疗费131138.98元（包括急诊医药费3732.82元、住院期间医药费120719.38元、前两次复查费用3193.58元、第三次复查费用538元、第四次复查费用1136.40元、第五次复查费用222元，2019年11月13日复查费用1596.80元）、误工费158883.75元（参照受诉法院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127107元/年，从2018年10月6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即现有休假条的截止日，共15个月）；护理费63000元（住院期间3700元，出院后每天150元，从2018年11月6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共14个月，共计63000元）、营养费336.80元、交通费77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医疗器具费10486元（轮椅和外固定支具10348元，拐杖138元）、伤残赔偿金475930元、伤残鉴定费22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总计875899.33元;2.由慕非萝公司、青木宝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富有路45号房屋共有三层，慕非萝公司从青木宝盾公司租赁其中的第二层，用途为库房、办公。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宋菊霞、慕非萝公司提交的照片及宋菊霞提交的录音，本案所涉装备应为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所有权归青木宝盾公司，用途应为载货而不能载人。事发二层货物装载区属于封闭区域，进入装载区时需进入两道防护门，防护门前有警戒线，第二道防护门上有禁止入内标示。宋菊霞与宋红霞系姐妹关系，为慕非萝公司代加工服装。2018年10月6日上午11点至12点期间，宋菊霞、宋红霞及拉货司机到慕非萝公司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富有路45号的经营地拉绒（系为慕非萝公司代加工服装所需的加工材料）。在慕非萝公司工作人员刘美丽的带领下，宋红霞、宋菊霞从库房取得上述材料，后将上述加工材料通过楼道门搬至二楼货运升降工作平台外，刘美丽按下控制按钮，并手动打开升降工作平台外的防护门，此时货运升降工作平台轿厢未从三楼降下，宋菊霞进入货运升降工作平台防护门踩空，从升降工作平台梯井掉到一层受伤，后被送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骨盆骨折（右髂骨翼，右髋臼，右耻坐骨支，耻骨联合分离）。2018年10月6日，宋菊霞进行了右股骨颈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股骨髁上骨牵引术。2018年10月15日，宋菊霞进行了右髋臼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11月6日，宋菊霞办理出院手续。慕非萝公司垫付120急救车费用211元，并支付宋菊霞医疗费3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宋菊霞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本次受伤造成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9〕临鉴字第6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被鉴定人宋菊霞右侧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右侧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情况，致残程度为十级；其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情况，致残程度为八级；赔偿指数为35%。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宋菊霞受伤的过错及责任分担。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用途应为载货而不能载人。事发二层货物装载区属于封闭区域，进入装载区时需进入两道防护门，防护门前有警戒线，第二道防护门上有禁止入内标示。宋菊霞主张与慕非萝公司之间有合作，为慕非萝公司代加工衣服，其本人并非第一次到该公司拉货送货，应当对事发时的周围环境、货运升降工作平台情况有所了解。宋菊霞主张事发时现场光线不好，无法看清，此种情况下其更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宋菊霞未能尽到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进入不能载人的货运升降工作平台，其自身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法院酌情确定其对受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责任。慕非萝公司作为事发二层的承租方和实际使用人，其工作人员打开楼道门锁，带领宋菊霞、宋红霞进入货运升降工作平台外，并在未确定升降工作平台轿厢是否到达二层的情况下手动打开升降工作平台外的门。慕非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宋菊霞提交的录音中认可事发时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周边光线不是很亮。慕非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保障事发时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周边光线达到安全状态，亦在带领宋菊霞等人到达危险环境下，未能尽到事前合理提醒，事发及时制止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宋菊霞的受伤亦存在过错，法院酌情确定其对宋菊霞受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责任。青木宝盾公司主张其为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富有路45号房屋及事发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的所有权人，除二层慕非萝公司外，还有其他承租人，青木宝盾公司应对租赁房屋及附属设备包括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的安全使用承担维护管理责任。青木宝盾公司未能保障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外面防护门、控制键与工作台面的安全衔接，使得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的使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也未安排专人负责操作或管理，对宋菊霞的受伤亦存在过错，法院酌情确定其对宋菊霞受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40%的责任。慕非萝公司、青木宝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宋菊霞的姐姐宋红霞对宋菊霞的受伤存在过错，对其主张宋红霞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宋菊霞受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法院核定如下：1.宋菊霞主张医疗费金额131138.98元，结合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不高于法院核算数额，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法院根据宋菊霞的受伤状况及诊断治疗情况，酌定其误工期为360日，宋菊霞未提交其工资收入及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证据，法院酌定按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每月5000元核算其误工费为60000元；3.法院根据宋菊霞的受伤状况及诊断治疗情况，酌定其护理期为150日，护理费为18000元；4.宋菊霞受伤后，确需在一定期限内加强营养，以促进受伤部位愈合。根据受伤状况、诊断治疗情况及宋菊霞提交的票据,其主张营养费336.80元，并无不当，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宋菊霞提交的交通费发票、行程单及订单详情能够相互印证，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交通费为773.80元；6.宋菊霞住院31天，其按每日10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7.宋菊霞受伤后，根据其受伤状况及诊断治疗情况，确需医疗器具辅助治疗，以促进受伤部位愈合和恢复。结合宋菊霞提交的购买轮椅、外固定支具及拐杖的发票，对其主张医疗器具费10486元，法院予以确认；8.宋菊霞为外地农村户口，但受伤前居住生活在北京，从事服装加工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宋菊霞据此主张残疾赔偿金为475930元（67990元/年×20×35%），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9.宋菊霞的伤情构成伤残，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其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法院酌定为20000元。此外，慕非萝公司垫付120急救车费用211元，为减少诉累，法院在此一并处理，上述各项总计719976.58元。据此，慕非萝公司应承担上述各项损失金额的30%，即为215992.97元，青木宝盾公司应承担上述各项损失金额的40%，即为287990.63元。因慕非萝公司已支付宋菊霞医疗费30000元并垫付120急救车费用211元，故慕非萝公司应支付宋菊霞上述各项损失为185781.97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慕非萝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菊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85781.97元；二、北京青木宝盾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菊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87990.63元；三、驳回宋菊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青木宝盾公司、慕非萝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宋菊霞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包括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帐户信息、银行转帐记录、房屋租赁合同及转帐记录、2018年12月至2020年5月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宋菊霞户籍地泰安县郭嘉镇宋沟村委会证明等，欲证明其长期工作、生活在北京，并非以务农为生的事实。对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帐户、银行转帐记录的真实性，青木宝盾公司、慕非萝公司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房屋租赁合同及转帐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北京市居住登记卡认为与本案无关，村委会证明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询，慕非萝公司称宋菊霞事件发生后，青木宝盾公司已经对液压平台进行了改造，加了报警装置，并且改成轿厢下来后，门才能打开。青木宝盾公司认可其进行了改造，加了报警装置，但具体情况不清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对于宋菊霞的受伤，青木宝盾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青木宝盾公司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富有路45号房屋三层中第二层租给慕非萝公司，其中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作为房屋的附属物，一并由慕非萝公司及其他租赁方共同使用。青木宝盾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当保证租赁物及附属物使用的安全性，有责任排除合理的安全隐患。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宋菊霞受伤前，该房屋内的货物液压升降工作平台外面的门在关闭的情况下，无法查看货物液压升降平台是否到达指定位置，必须先开门查看后，才能进入。这一设计的确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这一安全隐患是造成宋菊霞受伤的原因之一。宋菊霞受伤后，青木宝盾公司安装了报警装置，证明房屋出租方可以通过改造，排除这一隐患。为此，一审法院判决青木宝盾公司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青木宝盾公司称其与慕非萝公司之间签订了安全协议，应当由慕非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该安全协议的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第三人的请求权，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其上诉主张宋红霞应当赔偿的问题，因青木宝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宋菊霞与宋红霞系帮工关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另一争议焦点是宋菊霞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何种标准认定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慕非萝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宋菊霞与其存在合作关系，即证明宋菊霞虽为农村户籍，但在京以服装加工为生。二审中，宋菊霞就其在京工作、生活，进一步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而青木宝盾公司、慕非萝公司并未就宋菊霞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相应事实举出反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维持，对于青木宝盾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青木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9元，由北京青木宝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