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福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政府院内东附楼四楼。 法定代表人：杨艳晖，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飞，安福县铁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祥，男，该中心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新伊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兰江街道田屋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盛继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培荣，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宝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工业园区泸水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光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鸿，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季平，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福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以下简称安福信用中心）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新伊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伊德公司）、江西宝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6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宝鼎公司上诉后，未按期向本院交纳上诉费，按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福信用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安福信用中心对涉案伊德精机《T-数控钻铣攻牙机》32台、力劲精机《T88压铸机》5台享有抵押权。事实和理由：安福信用中心与宝鼎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抵押财产由抵押清单载明，同时约定了反担保范围、期限等内容。2019年5月17日，根据安福信用中心、宝鼎公司申请，安福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福市监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范围包括了伊德精机《T-数控钻铣攻牙机》32台、力劲精机《T88压铸机》5台。2018年12月29日，安福信用中心与宝鼎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时，宝鼎公司尚未收到涉案机器设备，安福信用中心当时无法审查具体的抵押物，也无法在合同中载明抵押物详情。2019年5月17日，宝鼎公司已经收到涉案抵押物，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动产抵押登记书》已经载明具体详情。故安福信用中心与宝鼎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成立生效。宝鼎公司与安福信用中心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并未告知其与新伊德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了标的物所有权保留条款。且也无法律规定标的物物权去的人必须审查标的物的权属，现实生活及正常交易活动中，当事人也无法审查动产标的物的权属。安福信用中心与宝鼎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涉案设备全部在宝鼎公司处，受宝鼎公司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安福信用中心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不具有善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安福信用中心善意取得抵押权。只有新伊德公司能够证明安福信用中心明知宝鼎公司与新伊德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的情况下，安福信用中心才不能取得抵押权。 新伊德公司答辩称：安福信用中心系安福县政府设立的，以中小企业为服务对象的专业性融资担保机构，其未审核合同、发票、投保信息的情况下，匆匆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行为属于未谨慎履行注意义务的行为，不构成抵押权的善意取得。宝鼎公司于2018年8月中旬成立，是当地政府重点扶持企业，享有系列财政补贴，安福信用中心于2018年12月开始就为宝鼎公司提供担保，用于宝鼎公司采购材料，对宝鼎公司的资产状况、财务现状、经营情况都是一清二楚，其对涉案设备所有权审核的忽略，即使不属于故意传统，至少构成放任或者重大过失，目的很明显利用取得行政登记无需要求提供相关权证文件的规定漏洞，使其在宝鼎公司财务状况恶化之前，减少安福信用中心的损失。且从安福信用中心与宝鼎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之时，宝鼎公司尚未收到全部涉案设备，以及时隔将近半年，才去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抵押清单中列明的部分设备价值高出合同采购价3倍之多的情况分析，安福信用中心的谨慎注意义务根本未去履行。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新伊德公司以宝鼎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新伊德公司与宝鼎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判令宝鼎公司返还新伊德公司所交付的机器设备（具体设备名称、数量以《销售合同》约定内容为准）；三、判令宝鼎公司赔偿损失11824082元；四、判令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宝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以新伊德公司为卖方、宝鼎公司为买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卖方售给买方以下商品：伊德精机T-5数控钻铣攻牙机90台，单价140000元，总价12600000元；力劲精机T88压铸机5台，单价90716.40元，总价453582元；伊德精机V-850立式加工中心5台，单价220000元，总价1100000元；伊德精机i-3卧式车床（含自动送料机）5台，单价90000元，总价450000元，以上设备总价14603582元，税金1550000元，合计16150000元。生产地区及制造商：中国宁波，新伊德公司。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和卖方收到合同项下物定金，第一批货90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及5台T88压铸机于7日起运到江西安福工厂内，所有机器配件及组装在20个工作天内完成，立式车床5台收到定金后10天到工厂内，立式加工中心V-850收到定金后10天到安福工厂组装完成。付款方式：于2019年1月8日前付5500000元，2月20日前付5000000元，余款于2019年12月付清。此合同项下物在买方未付完货款给卖方时，此物品所有权归卖方所有，且机器带有时间管理。技术文件：机床操作手册、出厂精度检验表、使用说明书各1份。执行本合同过程中的争执，双方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则应提交卖方所在地法院裁决，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并且要赔偿胜诉方律师费用。合同签订后，宝鼎公司于2019年1月3日支付1000000元，于2019年1月7日支付4500000元。新伊德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交付T-5数控钻铣攻牙机90台及T88压铸机5台，于2019年1月25日交付V-850立式加工中心5台、i-3卧式车床5台。现31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已安装完成、5台T88压铸机已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5台i-3卧式车床安装完成，59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硬件已安装（软件系统未安装），5台V850立式加工中心未完全安装。 另认定，2018年12月29日，宝鼎公司与安福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宝鼎公司向安福农村商业银行借款1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同日，安福担保中心与安福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安福担保中心愿意为借款合同项下宝鼎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安福担保中心与宝鼎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保障安福担保中心担保贷款债权的实现，宝鼎公司愿意以其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财产向安福担保中心提供抵押反担保，抵押财产由《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清单中包括新伊德公司交付的T-5数控钻铣攻牙机32台、T88力劲精机压铸机5台。合同另约定：宝鼎公司不得隐瞒抵押物存在的任何瑕疵（如权属争议、被查封、被扣押、已设定抵押权等）。安福担保中心于2019年5月17日在安福县市场和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因宝鼎公司涉及重大经济纠纷，安福农村商业银行于2019年6月14日向安福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宝鼎公司的机器设备，其中包括案涉所有机器设备。 另认定，在诉讼期间，新伊德公司委托宁波威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存放于宝鼎公司内的所有案涉机器设备的清算价值进行评估，支付评估费65000元。该项目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9月1日。经评估，确定案涉设备在评估基准日的清算价值为284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伊德公司、宝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新伊德公司诉称解除买卖合同，宝鼎公司亦同意解除，故对于新伊德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及宝鼎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该院均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新伊德公司诉请返还已交付的所有设备，宝鼎公司反诉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货款550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安福担保中心诉称其对案涉设备中的32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5台T88力劲精机压铸机享有抵押权的主张，该院认为，宝鼎公司虽实际占有讼争32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5台T88力劲精机压铸机，但并未付清全部货款，根据新伊德公司与宝鼎公司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讼争32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5台T88力劲精机压铸机的所有权仍应归属新伊德公司。宝鼎公司既未取得讼争32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5台T88力劲精机压铸机的所有权，也未经新伊德公司同意，为安福担保中心设定抵押权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属无权处分。抵押权作为物权的种类之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而涉案抵押权能否成立，需要审查安福担保中心在办理讼争32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5台T88力劲精机压铸机抵押时有无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首先，安福担保中心作为长期从事信用担保行业的专业机构，其行业身份要求其应当知道在与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之前应对抵押物权属状况进行审查，但该院注意到，安福担保中心与宝鼎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9日，此时新伊德公司尚未交付案涉设备，故安福担保中心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并未对抵押物的权属状况进行审查，设备抵押清单系后补，此点可与安福担保中心在2019年5月17日才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相互印证；其次，根据安福担保中心陈述，其仅确认讼争32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5台T88力劲精机压铸机由宝鼎公司占有，对于设备的买卖合同、销售发票等能够证明宝鼎公司公司享有所有权的资料未予审查，不论该操作出于故意或者过失，均与其专业担保公司的身份不符，也违背了一般的交易习惯，安福担保中心没有尽到作为专业机构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明显并不具备善意。综上，宝鼎公司将讼争32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5台T88力劲精机压铸机抵押给安福担保中心的行为并不符合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构成要件，安福担保中心不能善意取得讼争32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5台T88力劲精机压铸机的抵押权，对于安福担保中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新伊德公司、宝鼎公司主张的损失，该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理应赔偿。根据合同约定，新伊德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合同签订后和卖方收到合同项下物定金，第一批货90套T-5数控钻铣攻牙机及5台T88压铸机于7日起运到江西安福工厂内，所有机器配件及组装在20个工作天内完成，立式车床5台收到定金后10天到工厂内，立式加工中心V-850收到定金后10天到安福工厂组装完成。而新伊德公司虽交付了案涉设备，但目前仅有31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5台T88压铸机、5台i-3卧式车床安装完成，59台T-5数控钻铣攻牙机硬件已安装（软件系统未安装），5台V850立式加工中心未完全安装，显然新伊德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根据合同约定，宝鼎公司的义务为：于2019年1月8日前付5500000元，2月20日前付5000000元，余款于2019年12月付清。但宝鼎公司仅支付第一期货款5500000元，尚欠余款10650000元未支付。宝鼎公司辩称未支付第二期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该院认为，首先，从销售合同内容看，关于新伊德公司的主要义务及宝鼎公司的主要义务均由独立的条款约定，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先后履行的关系，即各方当事人均应根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其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宝鼎公司辩称在其支付第二笔货款前新伊德公司须完成所有设备的交付及组装义务，显然有失公平，且从合同的整体履行情况去考量，在宝鼎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前，新伊德公司已完成所有设备的交付义务且已投入安装，宝鼎公司却仅支付三分之一的货款，显然宝鼎公司尚未履行与新伊德公司相当的义务，但宝鼎公司却以新伊德公司未完成安装为由拒付第二笔货款，显属违约。且宝鼎公司明知货款未付清前新伊德公司享有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仍将部分案涉设备进行抵押，且在2019年5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后，又在2019年6月4日发函给新伊德公司以新伊德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该一系列行为均表明宝鼎公司存在过错。故对于宝鼎公司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伊德公司、宝鼎公司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酌情认定新伊德公司承担40%的责任，宝鼎公司承担60%的责任。对于新伊德公司的损失，新伊德公司主张计算方法为：设备销售价格（不含税）14603582元-设备清算价格2844500元+评估费用65000元=11824082元。该院认为，对于设备清算价格，新伊德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可作为参照依据。另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包括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新伊德公司主张评估费符合合同约定。该院根据新伊德公司的违约程度对新伊德公司主张宝鼎公司赔偿损失7094449.2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宝鼎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该院认为，关于利息损失，宝鼎公司主张以5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应自反诉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根据宝鼎公司的违约程度，对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场地占用费，根据宝鼎公司与安福县工业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自2018年9月15日至2021年9月14日为免租期，宝鼎公司亦确认其未曾支付租金，故该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对宝鼎公司主张场地占用费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营业订单损失，宝鼎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及联络单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且该订单取消与新伊德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无法认定，故对营业订单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员工资损失，人员工资虽客观存在，但人员工资损失与新伊德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宝鼎公司的违约程度，该院对宝鼎公司主张62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新伊德公司与宝鼎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新伊德公司以下设备：伊德精机《T-5数控钻铣攻牙机》90台、力劲精机《T88压铸机》5台、伊德精机《V-850立式加工中心》5台、伊德精机《i-3卧式车床》（含自动送料机）5台；三、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伊公司损失7094449.20元；四、新伊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宝鼎公司货款5500000元；五、新伊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宝鼎公司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赔偿律师费62000元；六、驳回新伊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宝鼎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八、驳回安福担保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904元，由原新伊德公司负担28363元，宝鼎公司负担695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39元，由新伊德公司负担25367元，宝鼎公司负担4672元。 二审中，安福信用中心向本院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各一份，拟证明动产抵押之前，相应清单就应该具备，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清单系后补无事实依据。经质证，新伊德公司认为该证据跟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安福信用中心在其他担保行为中，有补充抵押登记的情况，也不能以此推知其涉案本案抵押权时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本院认为，上述合同系安福信用中心与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新伊德公司、宝鼎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福信用中心是否能够善意取得涉案抵押权，新伊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宝鼎公司返还涉案《销售合同》项下机器设备。 对此，本院认为，因宝鼎公司未按约支付涉案设备的全部款项，根据《销售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设备所有权仍属新伊德公司所有，宝鼎公司对涉案设备设定抵押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安福信用中心系为安福全县中小工业企业提供银行贷款信用担保的机构，应属专业性的担保机构，其在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应履行更高的谨慎审查义务。安福信用中心与宝鼎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时，宝鼎公司尚未收到任何涉案机器设备，亦未支付任何货款，且该合同约定宝鼎公司对于权属争议事项不得隐瞒，可推知安福信用中心知晓涉案抵押物即使在宝鼎公司占有使用情况下，存在所有权仍非归其所有的可能性。直至2019年1月2日宝鼎公司与新伊德公司才签订《销售合同》，在此情况下，安福信用中心理应及时跟进审查《销售合同》签订情况，相应货物交付、货款支付事宜，而安福信用中心却未通过审查宝鼎公司与新伊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内容,新伊德公司的货款是否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以及新伊德公司是否已经提供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来确定涉案抵押物的权属状况并不符合常理，也与其专业程度不匹配，故安福信用中心的行为尚不能构成抵押权的善意取得，其要求对涉案设备行使抵押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宝鼎公司未按时交纳上诉费，本院对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再审查。 综上，安福信用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1元，由上诉人安福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姣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