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刑终63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汝某，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天、楚翘，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天成，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大专文化，系大连晟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常市，住所地大连。因本案于2015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同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高振娟，黑龙江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春树，北京新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天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付某、汝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辽0291刑初5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付某、汝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钱某、付某、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天、楚翘，原审被告人王天成及辩护人高振娟、王春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鲁某与于洪共同开发建设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正恒园2号、4号公建楼及连接两楼顶层之间的无产权连廊，后二人约定2号楼公建房为鲁某所有，4号楼公建房为于某所有，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对于两楼之间的无产权连廊归属双方约定不明。2014年5月，于某将其所有的4号楼公建房连同无产权连廊出售给李某1，同年8月，李某1又将4号楼连同无产权连廊出租给汝某与钱某、付某合伙经营亿龙洗浴中心使用。2015年6月，鲁某将其所有的正恒园2号楼公建房及无产权连廊授权给大连晟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王天成进行装修用于经营酒店，后被告人王天成与李某1等人因2号楼与4号楼之间无产权连廊归属问题发生争执。同年8月3日，被告人王天成指使崔某、郭某、那某、李某3、樊某等人将无产权连廊部分房间及物品砸毁。经价格鉴定，毁损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96726.60元。针对上述指控，原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付某、汝某诉称，要求被告人赔偿打砸财物损失10万元、停业期间房租损失180万元、人工费损失96万元、营业损失100万元，合计386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虽然能够证明被告人王天成授意崔某砸墙及郭某、樊某、李某3、那某在崔某的指挥下砸毁涉案无产权连廊部分房间及房间设施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被毁坏财物的数额，且案发现场已经恢复，重新启动鉴定程序已不具备可能性。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王天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鉴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财物损失10万元的证据是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明细表、现场勘验笔录、《关于王天成故意毁坏财物案现场勘验检查情况说明函》及损坏物品明细表，而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明细表、《关于王天成故意毁坏财物案现场勘验检查情况说明函》及损坏物品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财物损失数额的依据。另，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停业期间房租损失180万元、人工费损失96万元、营业损失100万元，亦无据认定。故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损失386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具有新的证据，可另偱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天成无罪。二、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钱某、付某、汝某的诉讼请求。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天成通过故意毁坏有争议的建筑物及其内部物品以达到对该争议建筑物的占有，犯罪故意明显；其次，有证据证实王天成指使崔某等人将无产权连廊部分房间及物品砸毁；第三，毁坏的财物经价格鉴定，已造成毁损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96726元的结果。王天成的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王天成辩称，其只是接受鲁某的委托装修案涉无产权连廊，鲁某告知其关于连廊的纠纷已经解决，其只安排崔某在现场负责施工，没有毁坏他人财物及占有他人房屋的故意。辩护人高振娟的辩护意见是：1、从物权的权利和属性来看，案涉无产权连廊并非由李某1所有，该案件争议的无产权部分的装修行为系民事私力救济行为；2、公诉机关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起诉王天成构成犯罪是错误的，王天成无法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不存在毁坏公私财物的主观故意；3、价格认定结论错误。辩护人王春树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天成具有毁坏公私财物的主观故意；2、指控王天成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不能成立。上诉人钱某、付某、汝某的上诉理由是：1、本案犯罪事实明确，证据确凿，应依法对原审被告人作出有罪判决；2、本案被害人的损失真实存在，判决原审被告人无罪则被害人的损失无法主张。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天成的行为侵犯了三上诉人对连廊的合法占有权，也损害了三上诉人对内部物品的所有权；2、三上诉人是否取得正规营业资质及手续、是否对案涉连廊享有完全的使用权，均不影响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3、附带民事赔偿金额不等同于刑事犯罪造成的损失金额；4、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天成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三上诉人已经遭受或必然造成的损失。经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鲁某与于洪共同开发建设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正恒园2号、4号公建楼及连接两楼顶层之间的无产权连廊，后二人约定2号公建楼为鲁某所有，4号公建楼为于某所有，对于两楼之间的无产权连廊归属双方无书面约定。2013年7月，于某将其所有的4号公建楼连同无产权连廊出售给李某1，2014年8月，李某1又将4号公建楼连同无产权连廊出租给汝某与钱某、付某合伙经营亿龙洗浴中心使用。2015年，鲁某将正恒园2号公建楼及无产权连廊授权给大连晟润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王天成进行装修用于经营酒店，后被告人王天成与李某1等人因2号公建楼与4号公建楼之间无产权连廊归属问题发生争执。同年8月3日，被告人王天成指使崔某、郭某、那某、李某3、樊某等人将无产权连廊部分房间及物品砸毁。经鉴定，被砸毁碳酸盐玉摆件价值人民币1500元，被砸毁盼盼防火门价值人民币2160元，被砸毁格力空调价值人民币630元。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合同、情况说明、通话记录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价格鉴定意见，证人李某1、鲁某、崔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付某的陈述，以及被告人王天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期间，抗诉机关、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钱某、付某、汝某变更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人王天成赔偿经济损失1626726.6元，其中现场被毁物品95226.6元，碳酸盐玉摆件1500元，重新装修费用32万元，停业8个月的租金损失120万元，其他合理损失1万元。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收条、电子银行回单拟证明汝某每年向李某1交纳180万元的租金承租左岸经典公建（正恒园4号）；第二组证据装修合同、电子银行回单拟证明汝某于2016年2月-3月向束某支付32万元用于装修左岸经典公建（正恒园4号）。上述证据与本案犯罪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天成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钱某、付某、汝某主张碳酸盐玉摆件1500元以及现场被毁的盼盼防火门、格力空调2790元的损失，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现场被毁物品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有新的证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重新装修费用、停业租金损失及其他合理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天成及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只是按照鲁某的委托装修案涉无产权连廊的辩解和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鲁某与李某1之间就该无产权连廊归属存在争议，李某1提供沃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其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无产权连廊归李某1经营和管理，李某1已将该连廊租赁给他人经营亿龙洗浴中心，王天成对上述事实知情。证人李某1证实案发前几日王天成明确告知其将要砸连廊内亿龙洗浴中心的物品，遭到李某1反对；证人鲁某证实王天成告知其安排工人砸坏对方装修好的物品；证人崔某证实案发当天王天成指使其安排工人砸墙；通话记录证实王天成与崔某之间多次电话联系；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王天成在明知案涉无产权连廊争议尚未解决并已租赁给他人经营的情况下，授意手下纠集多人砸毁无产权连廊内的物品，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价格认定结论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大连金州新区价格认证中心一共出具二份价格鉴定结论书，分别为案涉被毁坏的碳酸盐玉摆件价值1500元和被毁坏的地板等鉴定标的的价格95226.6元。证人李某2证实碳酸盐玉摆件原本放置于被毁坏的经理办公室桌上，后来发现其掉在地上碎了，现场照片可见桌面有一圆形灰尘减层印迹，与被检验盐玉摆件轮廓相互吻合，故对该份价格鉴定意见可以采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盼盼防火门、格力空调被砸毁的情况，与价格鉴定明细表上的被鉴定标的的品牌、种类一致，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数额；而被毁坏的地板等其余鉴定标的，因所依据的基础材料来源不清，真实性、客观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财产损失数额的证据，对该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王天成不构成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财物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原审被告人王天成庭后自愿认罪，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刑初5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王天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原审被告人王天成赔偿上诉人钱某、付某、汝某碳经济损失人民币4260元；四、驳回上诉人钱某、付某、汝某的其他上诉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传 茂审判员 何 晶 晶审判员 王   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耿艳（代）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