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文，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雄斌，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水娥，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原审被告：王存，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王海文因与被上诉人段水娥、原审被告王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段水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的过错程度有误。事故现场图显示段水娥驾驶的车辆超速越过路面的双黄线撞到上诉人所有车辆，且时速高达七十多码，而上诉人车辆车速只有近四十码，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客观证据作出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有误。段水娥的户口性质系农业户籍，其居住在农村，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入住证明，提交的修理厂营业执照不符合证据要求，同时一审计算天数也不符合规定。3.段水娥提交的修车费证据不能证实损失数额，亦无定审证据。段水娥未答辩。王存未发表陈述意见。段水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文、王存赔偿其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损各项损失共464316.42元；2.判令王海文、王存在交强险应赔偿项下范围内全额赔偿段水娥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项下的王海文、王存依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18时22分许，段水娥驾驶鄂Ａ×××××小型面包车（乘载孙慧、段昺权）沿20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途径201省道61KM＋640M处（201省道英山县超限站路段）时，与对向王存驾驶的粤Ｂ×××××小型普通客车（承载王志恒、王海平、邓长海）相撞，造成邓长海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段水娥、孙慧、段昺权、王存、王志恒、王海平6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英公（交）认字［2017］第12128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水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存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孙慧、段昺权等无事故责任。王存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8年2月6日作出黄公交终字［2018］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终止通知书，以英山县人民法院已受理孙慧提起的民事诉讼为由依法终止复核。交通事故发生后，段水娥先被送往英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随后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两次治疗31天，共用去医疗费246998.9元，治疗终结后段水娥花费2000元经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湖北天佑法［2018］临鉴字第L031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段水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二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2％（0.12）；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38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6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庭审中王海文和王存对该鉴定意见书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后依法对外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王海文交纳鉴定费2400元），该鉴定机构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22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段水娥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3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评定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王海文系粤Ｂ×××××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同时王存受雇于王海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存驾驶王海文车辆准备从英山县雷家店镇去往英山县南河镇，王存所驾驶的粤Ｂ×××××小型普通客车并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段水娥系农业户口性质，自2016年起在英山县毕升社区长冲佳苑小区居住，且段水娥在该小区经营一家英山县乾坤汽车修理厂。段水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有：1.医疗费246998.9元；2.后期治疗费3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150元；4.营养费1460元；5.误工费21225.6元；6.护理费11577.6元；7.残疾赔偿金，结合段水娥伤残等级、居住生活和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的事实，应按湖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8.鉴定费2400元；9交通费3670元；10.车辆损失20594元；11.精神抚慰金900元；以上共计405754.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本案中王海文、王存过错程度是否应依据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认定；2．段水娥主张按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段昺权及同车伤者段水娥、孙慧属交强险限额内损失如何处理。1．关于本案中王海文、王存的过错程度认定问题。段水娥提交了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国家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其出具的公文书证具有法律效力，王海文、王存对此虽有异议，但在判决前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予采纳。本案中王海文、王存过错程度将结合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庭审查明案情综合认定。2.关于段水娥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因段水娥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电子）1份、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1份、英山县毕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英山县长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居住证明1份及物业管理内部结算单8份、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段水娥提交的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反映段水娥于2011年在英山县毕升社区长冲佳苑购买商品房一套，自2016年度入住且在该小区经营一家汽车修理厂，即段水娥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已满一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可以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3．关于段水娥及同车伤者段昺权、孙慧就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如何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针对王存所驾驶的车辆交强险而言，本次交通事故中有三名被侵权人，即段水娥、段昺权、孙慧，其三人同时向一审法院起诉，结合查明上述三人各项损失数额及在交强险限额内所占比例，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中段水娥为7053.78元、段昺权为1600.67元、孙慧为1345.55元（即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段水娥占比70.54％、段昺权占比16％、孙慧占比13.46％），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段水娥为34353.75元、段昺权为68071.03元、孙慧为7575.22元（即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包括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段水娥占比31.23％、段昺权占比61.88％、孙慧占比6.89％），因段昺权、孙慧没有主张财产损失，故段水娥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中占比100％，即2000元；综上，段水娥在上述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共计43407.53元。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侵权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存驾驶机动车与段水娥所驾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段水娥受伤及段水娥所驾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王存负事故次要责任，段水娥负事故主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王海文作为王存所驾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本案中王海文并未依法对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且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因王存驾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段水娥主张由车辆登记所有人王海文与侵权人王存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因王存受雇于王海文，本案中王存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了对段水娥的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即本案中应由接受劳务的王海文承担赔偿责任。故段水娥在交强险限额内损失共计43407.53元应由王海文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362346.57元，因段水娥与王存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酌定对超出交强险损失由接受劳务的王海文赔偿30％，计108703.97元；即王海文共计应赔偿段水娥152111.5元，扣除王海文已支付的鉴定费2400元，仍应赔偿149711.5元。另对王海文、王存提出本案需待王存所驾车辆车上人员相关赔偿纠纷处理完毕再进行审理的抗辩意见，因王存与段水娥所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两车上所有伤者都有独立的诉权，相应纠纷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且每个伤者的损失可以分别确定，本案无需等待王存所驾车辆车上人员起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处理结果，故王海文、王存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王海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段水娥149711.5元；二、驳回段水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4日，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鄂Ａ×××××小型面包车事发前行驶速度/制动初速度约为74.8km/h，粤Ｂ×××××小型普通客车事发前行驶速度/制动初速度约为52.4km/h。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8月28日到事故发生地现场勘查，发现201省道英山超限检测站沿路有两块“事故多发路段，车辆减速慢行”警示牌，道路两排有多处限速30km/h的标识牌。2018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英山县交警大队民警段应生制作了一份《调查笔录》，段应生表示，事故发生在英山超限检测站（大畈河），段水娥和王存均超速，均有违法行为，就需要承担相应的违法后果。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否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对当事人责任划分是否有误；二、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段水娥的损失是否正确；三、一审认定的修理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依法进行审查，如有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才能不确认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本案中，英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存在夜间和事故多发路段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谨慎驾驶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因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间且事故路段存在限速标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驶车辆最高车速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而王海文上诉称王存所驾驶的粤Ｂ×××××小型面包车事发时车速“只有近四十码”，鉴定意见也确认该车事发前行驶速度超过了每小时30公里，故王存存在超速行驶的客观事实。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存存在超速行驶违法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王存存在超速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其应依法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王存的雇主王海文按30%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海文认为一审不应采信事故认定书，王存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段水娥虽系农村户籍居民，但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物业公司收取水电费收据、居委会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段水娥自2016年始在英山县毕升社区居住生活并经营个体汽修厂的事实，故段水娥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段水娥的损失并无不当。王海文上诉称一审计算天数不符合规定，但未指明所涉及的具体赔偿项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明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修理费损失有段水娥提交的修理费发票、维修清单、汽修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足以认定。王海文对修理费损失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海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王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刚审判员 张汉梅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杏元书记员易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