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X。 法定代表人：姜冰琴，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华，女，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利，山东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翔，山东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于道勤，男，X。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于道勤儿子），男，X。 原审第三人：武汉兰博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江区新华小路72号。 法定代表人：许彩莲，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以下简称航空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金玉华、原审第三人于道勤、原审第三人武汉兰博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博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航空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金玉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金玉华已经向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事实错误。1.金玉华称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源自2009年6月4日于道勤给上诉人的汇款2400万元，该款项的汇款凭证及上诉人给于道勤出具的收条，均没有备注此款项为金玉华和郑勇的购房款，此款项与购房款没有关联。2.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于道勤实际已向上诉人支付的房产转让款合计为11084万元，2009年6月4日于道勤给上诉人的汇款2400万元包括其中，此款项系于道勤基于《合作协议》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合作款。相反未被列入最高院第158号判决，上诉人收取的售房款244517546.60元当中。最高院第158号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于道勤的经济往来中，上诉人共有两种性质的收款：第一种是于道勤按照《合作协议》支付的房产转让款11084万元，第二种是《合作协议》所涉房屋的销售款244517546.60元。这里重点强调的是于道勤房产转让款11084万元的构成：①2009年6月4日2400万元；②2009年7月10日3784万元；③2009年10月16日2000万元；④2009年10月23日1000万元。以上合计9184万元。⑤2009年4月14日借款1900万元。至此，一审仍将“①2009年6月4日2400万元”认定为金玉华的购房款，显然是背离了最高院第158号判决对案件基础事实的认定，应予纠正。3.一审对最高院第158号判决内容解读错误。一审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中认定于道勤于2009年6月4日支付给上诉人的2400万元备注系金玉华、郑勇的购房款，最高院第158号判决对上述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原判，故上述判决作为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从而认定金玉华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事实上，最高院第158号判决中已经载明上诉人对高院判决的上述认定提出上诉，其维持原判结论的作出，仅仅是支持了高院判决案件中驳回上诉人请求权的判决结果，并没有维持高院判决对2009年6月4日2400万元备注系金玉华、郑勇的购房款事实认定，相反对此款项性质是明确作出了系于道勤支付的房产转让款而非购房款的事实认定。因此，一审仅以维持原判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关于上诉人与金玉华签订的认购书效力问题的认定错误。于道勤以上诉人的名义销售房屋是基于《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合作项目项下房产不包括1号网点和3套住宅预留，而且该房产不列入本次合作的面积计算”。显然涉案的1号网点(含487、489、491网点)并不列入与于道勤的合作范围，于道勤无权销售或处置。另外，金玉华与于道勤存在利害关系，金玉华是于道勤弟弟的妻子，于道勤利用其销售房屋的便利，在金玉华未交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出具虚假的认购书和收款凭证，并就购房款支付问题与金玉华进行多次虚假陈述，足以说明其双方行为构成恶意串通，签订的《认购书》应为无效。 被上诉人金玉华辩称，一、原审认定航空学院与金玉华签订的《认购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航空学院以涉案的三套网点房未包含在于道勤的包销范围，于道勤无权销售或处置，且金玉华与于道勤存在利害关系，双方构成恶意串通为由，主张航空学院与金玉华签订的三份认购书无效既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7月8日，但在签订该协议之前的2009年4月14日，于道勤即以青岛东茂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名义向青岛奥林特实业有限公司转账1900万元，奥林特公司随后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航空学院的关联单位中国民航干部管理学院，该笔款项已被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航空学院向于道勤的借款。之后，航空学院提出还想向于道勤借款2400万元，于道勤以资金安全无法保证为由予以拒绝。航空学院又提出于道勤可以便宜选购涉案项目的相关房产，于道勤表示同意。随后于道勤便选择了涉案的三套网点房、8号楼五至六层的12套住宅、涉案项目中的一处会馆。双方口头约定网点房以每平方米5000元计算、12套住宅以每平方米4000元计算、会馆以每平方米8000元计算，总价款合计约2268万元。2009年6月4日，于道勤向航空学院转账2400万元，作为前述选购房产的购房款及预缴的税款。至此，航空学院发现于道勤资金雄厚，提出与于道勤合作售卖涉案项目房产的意向，于道勤表示同意，双方于是便开始协商具体的合作细节。在签订涉案《合作协议》之前的2009年6月22日，航空学院向于道勤出具了收到于道勤2400万元的《收条》；同时，航空学院还向于道勤出具了书面《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于道勤为其开发建设的青岛景润公寓项目办理房屋销售、银行贷款、房产抵押等相关事宜。同时期，于道勤的弟媳金玉华和于道勤的朋友郑勇获悉此事之后，请求于道勤将之前选购的相关房产原价转让给他们，于道勤表示同意。随后，于道勤便将此事转告给航空学院，航空学院亦表示同意。于是，涉案《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的2009年6月26日，航空学院与金玉华就涉案的三套网点房、8号楼五至六层的12套住宅签订了相应的《认购书》，与郑勇就涉案项目中的会馆签订了另一份《认购书》，航空学院不但在全部《认购书》上加盖了单位公章，而且当日向金玉华和郑勇分别交付了相应的房产。在前述事实的基础上，经进一步协商，航空学院与于道勤最终于2009年7月8日签订了涉案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三条中载明的“第一笔款项于本合作协议签订之前(2009年6月22日)，乙方(于道勤)预付甲方(航空学院)4300万元”系对协议双方均同意将于道勤之前支付的1900万元出借款和2400万元购房款转化为《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房产转让款”的书面确认。该协议第四条之所以表述为“本合作协议第二条所述合作项目项下房产不包括景润花园1号网点和3套住宅预留，该房产不列入本次合作的面积计算，由甲方自行处理，其收益亦归甲方，甲方处置该房产(价格4000元／群以内)的税费由乙方负担”，系由于如下原因：一是之所以要将3套住宅排除在包销范围之外，系由于航空学院已承诺将该3套住宅处分给其他人；二是之所以将1号网点(即涉案的三套网点房)排除在包销范围之外，不但由于该1号网点已经出售并交付给金玉华，而且由于该1号网点的销售单价5000元高于包销房产的销售单价4000元，将该1号网点排除在于道勤包销范围之外不会与包销总价(即199545240元“房产转让款”)相混淆。三是之所以约定该1号网点及预留的3套住宅在每平方米价格4000元以内的税费由于道勤负担，系由于航空学院单方面提出的要求，于道勤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最终于道勤从大局出发，被迫同意的。需要额外强调的是，该《合作协议》是航空学院单方面起草的，因协议条款措词表述不严谨引发的歧义，应作出对航空学院不利的解释。其二，假设航空学院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成立，金玉华自2009年6月22日占有涉案三套网点房至今的行为构成恶意占有，系侵权行为，航空学院应自2009年6月22日之日起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对金玉华提起侵权之诉，但事实上，航空学院系于2018年2月12日才对于道勤及其配偶王静、金玉华等人提起了返还原物诉讼，案号为(2018)鲁02民初252号，且航空学院又于2018年5月10日申请撤回该案起诉。据此可以证明，金玉华系涉案三套网点房的善意占有人和善意购买人。其三，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采纳了特殊证明标准，即：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必须达到恶意串通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承办法院才能认定恶意串通的事实成立。本案中，航空学院主张针对涉案三套网点房签订的《认购书》系于道勤与金玉华恶意串通的结果，但其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该条中规定的恶意串通行为人系指合同的缔约人，该条中的第三人系指合同缔约人以外的人。本案中，涉案三套网点房《认购书》的缔约人系航空学院与金玉华，航空学院以非缔约人于道勤与缔约人之一的金玉华恶意串通损害了另一缔约人为由主张认购书无效显然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航空学院与于道勤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就委托代理事项存在约定不明或无权代理的情形，金玉华亦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其四，针对涉案项目中的8号楼五至六层共计12套住宅，金玉华曾于2014年起诉航空学院与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案号为(2014)黄民初字第9855号，该12套住宅的购房款与涉案三套网点房的购房款均包含在于道勤于2009年6月4日转账给航空学院的2400万元内，认购书亦是同时签订的，黄岛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对金玉华与航空学院签订的12套住宅的认购书的效力进行了确认，根据同案同判的司法原则，本案三套网点房的认购书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原审未采纳航空学院关于于道勤无权代理及于道勤与金玉华构成恶意串通的抗辩主张，以航空学院不能否认其在认购书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为由，认定涉案三套网点房的《认购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二、原审认定金玉华已经向航空学院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亦无不当。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在于于道勤于2009年6月4日向航空学院支付的2400万元能否认定为包含了涉案三套网点房的购房款。金玉华主张该笔款项包含了涉案三套网点房的购房款，理由如下：其一，如前所述，于道勤与航空学院达成《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09年7月8曰，而于道勤支付该笔2400万元的时间为2009年6月4日，此时，于道勤与航空学院之间没有任何合作销售涉案项目的意向，从常理上分析，于道勤不可能无任何理由就将数额如此巨大的一笔款项支付给航空学院，于道勤主张该笔款项的用途为购房款符合生活常识。于道勤又将据此取得的购房债权分别原价转让给其弟媳金玉华和其朋友郑勇亦于法有据。航空学院主张该笔巨额款项系于道勤向其支付的合作款不符合生活常识，应举证证明。其二，在航空学院另案起诉于道勤及其配偶王静的(2012)鲁民一初字第13号案件中，法院不但认定了金玉华与航空学院就8号楼五至六层12套住宅签订的《认购书》合法有效，而且认定了该12套住宅的购房款包含在于道勤于2009年6月4日向航空学院支付的2400万元中。该案判决业已生效。该案中的8号楼五至六层的12套住宅与本案中的三套网点房系同时签订的《认购书》，购房款均包含在2400万元中。其四，航空学院片面解读涉案《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房产转让款”的含义，认为该“房产转让款”仅限于于道勤支付的合作款，并不包括其他买受人支付的购房款。但《合作协议》并没有约定该两种不同性质的款项，且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履行实际，将于道勤与航空学院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代理销售关系，并非房产买卖关系。既然是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于道勤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组织销售，及时将协议约定的199545240元“房产转让款”支付给航空学院。故，该“房产转让款”当然包括该协议签订之前于道勤支付的款项，亦包括该协议签订之后于道勤支付的款项和其他买受人支付的购房款；无论是于道勤支付的款项，还是其他买受人支付的款式，均属于同一种性质的款项，均为购房款，不存在合作款和购房款之分。其五，于道勤的配偶王静以其于2009年7月20日出资946万元购买了涉案项目8号楼一至四层24套房屋为由，于2012年6月4日起诉航空学院，要求航空学院为该24套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航空学院在该案中亦抗辩主张该笔946万元属于于道勤支付的合作款，但承办法院先后作出的(2011)黄民初2729号和(2012)青民一终字第1218号一、二审民事判决均未支持航空学院的抗辩主张，依法支持了王静的诉讼请求。该案能够进一步佐证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199545240元“房产转让款”并不存在于道勤应当支付的合作款与其他买受人应当支付的购房款之分。该案与本案属于同一种类的案件，应当同案同判。三、航空学院与兰博湾公司、青岛华远通公司在本案中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职权将犯罪线索移送侦查机关处理。 原审第三人于道勤述称，同意金玉华的答辩意见。 金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空学院为金玉华办理青岛市黄岛开发区奋进路487号1-3层网点房房地权证书；2.本案诉讼费由航空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1、2009年6月22日，航空学院向于道勤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单位开发建设青岛景润公寓项目位于青岛开发区东南侧，现委托于道勤先生为该项目办理房屋销售、银行按揭贷款、房产抵押等相关事宜。 2、2009年7月8日，航空学院（甲方）与于道勤（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合作的项目为甲方拥有所有权的坐落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侧的景润花园小区房产项目（下称“合作项目”）。合作方式：乙方在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取得甲方对合作项目的处置权和受益权。2）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合作项目已竣工并达到可出售状态，在出售前无须追加投入。乙方认可甲方对项目的全部建设投入。经双方商定，按4000元/平方米、合作项目项下房产总面积49886.31平方米，共计199545240元的房产转让款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支付方式由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3）房屋转让款支付方式：第一笔款项于本合作协议签订前（2009年6月22日），由乙方预付甲方4300万元；第二笔款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半月内乙方支付给甲方5000万元；余款在楼房销售后，于2009年9月28日前全部付清。该项目销售产生的所有税费（该项目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均由乙方缴纳。4）本合作协议第二条所述合作项目项下房产不包括景润花园1号网点和3套住宅预留，该房产不列入本次合作的面积计算，由甲方自行处理，其收益权亦归甲方，甲方处置该房产（价格在4000元/平方米以内）的税费由乙方负担。5）本合作协议第一条所述乙方“取得甲方对合作项目的处置权和收益权”应遵循本条之规定。合作项目房产销售价格由乙方确认后进行。房屋销售结束后，乙方留下足额的保证金，用于缴纳该项目的土地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6）本合作协议所述税、费为出售本合作协议项下房产所需上缴国家的税款和房产交易中心的行政性收费全部由乙方承担。7）该项目的前期销售手续由甲方办理，直到将该项目的销售手续达到一手销售手续时，方可交接给乙方。8）本合作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由乙方操盘销售，甲方撤出人员。9）乙方在销售本合作协议项下房产的过程中，甲方有配合与协调之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10）如乙方没按合同的约定执行，甲方按比例收回房屋。11）本合作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商定。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 3、2009年7月8日，航空学院向于道勤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于道勤全权办理案涉景润花园房屋销售相关手续。 4、金玉华于2011年起诉航空学院和于道勤，要求航空学院和于道勤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2014年7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黄民初字第1060号判决书,判令航空学院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将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奋进路487号1-3层网点的房地产权过户登记至金玉华名下。 5、2015年5月4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2643号裁定书，以原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1）黄民初字第1060号判决书，发回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重审。 6、2016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黄民重字第24号判决书，认定于道勤在未收取金玉华购房款的情况下，虚假陈述已经交清房款，其与金玉华构成恶意串通，金玉华与于道勤之间签订的认购书无效，判决驳回金玉华的诉讼请求。金玉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 7、2018年3月2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民终495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武汉兰博湾商贸有限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公司提交了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材料的情况下，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对金玉华与兰博湾公司的请求一并进行审查、作出处理，而二审程序中无法追加兰博湾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不具备审理的条件，故对于兰博湾公司的申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金玉华在本案的起诉予以驳回。金玉华与兰博湾公司均可另行提起诉讼。裁定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驳回金玉华的起诉。 8、航空学院与于道勤、王静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航空学院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第2-3页载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3、2009年6月22日，于道勤支付航空学院2400万元（金玉华、郑勇购房款）。 9、涉案坐落于开发区奋进路487号1-3层网点房屋于2010年1月22日办理房地产权证书（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登记在航空学院名下，建筑面积878.98㎡。该证附记中载明：原路名为：景润花园劳动公寓1号网点。原证日期：2007年9月6日。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1、金玉华提交《认购书》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6月26日，金玉华与航空学院签订《认购书》，约定：1）金玉华认购位于青岛开发区网点单元1-3层，建筑面积878.98平方米，最终以房地产权证登记面积为准结算；单价5000元/平方米，总价款4394900元。2）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定金4394900元，于签署本认购书时或之前付清。3）如卖方将以上物业卖与其他客户，卖方将双倍返还买方已付定金作为赔偿；卖方承诺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前向买方出示具备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相关手续文件。4）买卖双方同意在未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本认购书将作为正式有效合同，在买卖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生效时，本认购书同时失效。航空学院对该认购书不予认可，于道勤对认购书无异议，兰博湾公司对该认购书不予认可。 2、金玉华提交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6月26日，于道勤向金玉华出具了金额4394900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备注用途为景润花园奋进路487号网点878.98平方米。航空学院对该收据不予认可，于道勤对收据无异议，兰博湾公司对该收据不予认可。 3、兰博湾公司提交《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兰博湾公司购买了航空学院公司开发的青岛开发区奋进路493号487号网点。金玉华认为该合同系编造的，航空学院对该证据无异议，于道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4、兰博湾公司提交《代付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华远通公司与兰博湾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华远通公司同意代兰博湾公司向航空学院支付涉案房款。金玉华认为该证据系伪造的，航空学院对该证据无异议，于道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5、兰博湾公司提交《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华远通公司与兰博湾公司、航空学院于2010年8月27日签订协议，三方确认华远通公司代兰博湾公司向航空学院支付涉案房款的数额及代付房款的来源。金玉华认为该证据系伪造的，航空学院对该证据无异议，于道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6、兰博湾公司提交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兰博湾公司向航空学院支付了房款并开具了发票。金玉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航空学院对该证据无异议，于道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7、兰博湾公司提交借记通知单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6月16日华远通公司向航空学院支付4300万元，该款即为华远通公司代兰博湾公司付款的来源。金玉华对该证据不认可，航空学院对该证据无异议，于道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玉华要求航空学院协助办理房地权证书是否应予以支持，兰博湾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应否支持。应审查以下因素：金玉华是否实际向航空学院支付购房款，兰博湾公司是否实际付款。 关于金玉华是否向航空学院支付购房款。金玉华称款项通过于道勤向航空学院支付，于道勤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航空学院称未收到金玉华的购房款。于道勤称，其于2009年6月4日支付给航空学院购房款2400万元，该2400万元包含金玉华涉案房屋的房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中认定于道勤于2009年6月4日支付给航空学院的2400万元备注系金玉华、郑勇的购房款，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原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作为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金玉华已经向航空学院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事实，应予认定。 关于金玉华与航空学院签订的认购书的效力问题。航空学院对金玉华提交的认购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不否认该认购书中航空学院公章的真实性，对该认购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航空学院向一审法院提交奋进路487号1-3层网点房产证的记载，本案涉案房屋应为景润花园1号网点中的一部分。虽然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于道勤与航空学院的合作项目项下房产不包括景润花园1号网点和3套住宅预留，但金玉华与航空学院签订认购书的时间是2009年6月26日，该时间早于航空学院与于道勤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且在该《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前，即2009年6月22日，航空学院向于道勤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单位开发建设青岛景润公寓项目位于青岛开发区东南侧，现委托于道勤先生为该项目办理房屋销售、银行按揭贷款、房产抵押等相关事宜。因此，航空学院以于道勤无权代理航空学院处分该1号网点为由主张认购书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航空学院辩称的金玉华与于道勤恶意串通的意见，航空学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兰博湾公司述称的该房屋应归其所有的主张。经查，根据兰博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兰博湾公司与航空学院于2010年8月27日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2009年8月12日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同意代兰博湾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兰博湾公司与华远通公司、航空学院于2010年8月27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华远通公司代兰博湾公司支付景润花园487号、489号、491号网点房款16523450元，三方确认2009年6月16日华远通公司向航空学院支付的4300万元包含了上述代付款项；兰博湾公司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通知显示，付款单位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收款单位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交易时间为2009年6月16日，起息日为2009年6月16日，金额43000000元。上述证据载明的款项支付时间与兰博湾公司述称的购房时间不符，借记通知载明的金额43000000元与购房款数额不符，且借记通知记载了起息日，也未注明付款系用于购房用途。一审法院认为，兰博湾公司主张已实际支付购房款，依据不足，真伪不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兰博湾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玉华要求航空学院协助其办理涉案开发区奋进路487号1-3层网点房地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兰博湾公司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航空学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金玉华将坐落于开发区奋进路487号1-3层网点由航空学院名下转移登记至金玉华名下；二、驳回兰博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59元（金玉华已预交）、41959元（兰博湾公司已预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航空学院负担46959元、兰博湾公司负担41959元。 二审中，航空学院提交最高法院158号案件的代理词和庭审笔录，证明2400万元不属于金玉华和郑勇的购房款这一事实向最高院提出了上诉，法院最终判决中也没有认定是金玉华和郑勇的购房款。金玉华质证称，该两份证据非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均是其单方陈述或单方主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支持金玉华是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得出的，该两份判决仅是依据之一。于道勤质证意见同金玉华一致。本院认为，航空学院提交的最高法院15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其在该案中提交的代理词不能直接证明24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金玉华提交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民一初字第13号案件第三次庭审笔录，证明在航空学院另案起诉于道勤及其配偶王静的案件庭审中，法庭在调查于道勤向航空学院支付的101300000元款项中是否包含王静支付的946万元款项时，于道勤称：“4月15日，我们给付原告（航空学院）1900万元，6月22日当时金玉华购房款我们直接打给原告了”。航空学院称：“就是第1笔1900万元有异议……”。合议庭随之当庭表示：“双方对2009年6月22日2400万元……合计101300000元，双方没有异议，本庭予以确认”。即：山东省高院已经认定涉案240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金玉华支付的购房款，航空学院在承办法院的该项认定亦没有异议，航空学院在本案中又主张该款项系于道勤支付的合作款与其之前的自认行为自相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证据2.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1）黄民初字第2729号、青岛中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1218号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于道勤的配偶王静以其于2009年7月20日出资946万元购买了涉案项目8号楼一至四层24套房屋为由，于2012年6月4日起诉航空学院，要求航空学院为该24套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航空学院在该案中抗辩主张该笔946万元属于于道勤支付的合作款，但法院作出的（2011）黄民初字第2729号、（2012）青民一终字第1218号一、二审民事判决均未支持航空学院的抗辩主张，依法支持了王静的诉讼请求。2.该案能够进一步佐证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199545240元“房产转让款”并不存在于道勤应当支付的合作款与其他买受人应当支付的购房款之分。该案与本案属于同一种类的案件，应当同案同判。航空学院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款项是于道勤和王静的陈述，航空学院并没有认可该款项就是金玉华的购房款。笔录第3页第2段，于道勤和王静对2.3亿收房款没有异议，由此可以确认本案所涉及的所谓金玉华和郑勇的2400万就不属于售房款2.3亿元中，对于航空学院对王静的946万予以认可就形成了158号判决中所涉及的2.4亿余元款项，于道勤和王静自己的陈述和自认在该案件中自相矛盾的，所以整个笔录无法证明金玉华推论出2400万是航空学院认可金玉华和郑勇的购房款。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两个款项的性质是不一样的，946万元是王静向航空学院支付的，航空学院也向王静出具了收据，王静所购买的房屋也是在与于道勤合作协议的合作范围内的，金玉华向法庭出具的收条，是于道勤本人出具的，并没有加盖航空学院的公章。结合上述两组证据，高院和省院审理的纠纷案件中，除了于道勤应该向上诉人交付的房产转让款外，所涉及到的于道勤销售的房屋仅仅是525套主张，不涉及金玉华起诉的三个网点。本院认为，航空学院对金玉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金玉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综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涉案房屋《认购书》效力的认定。被上诉人金玉华提交的《认购书》载明签订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认购书》加盖有上诉人印章，上诉人认可其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系于道勤与被上诉人私下签订，《认购书》所涉网点房在上诉人与于道勤《合作协议》项下房产之外，不属于上诉人与于道勤的合作范围，于道勤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主张《认购书》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认购书》项下房产不在上诉人与于道勤《合作协议》范围之内，但《认购书》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上诉人与于道勤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09年7月8日，在此之前的2009年6月22日，上诉人向于道勤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于道勤为涉案房产项目办理房屋销售、银行按揭贷款、房产抵押等相关事宜。于道勤基于上诉人该授权与被上诉人签订《认购书》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与于道勤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涉案房屋已经签订《认购书》，房屋已售出，因此，涉案房屋并未列入上诉人与于道勤的合作范围亦符合常理，上诉人以涉案房屋并不列入与于道勤的合作范围，于道勤无权销售或处置为由，主张《认购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于道勤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但上诉人不能证明于道勤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认购书》应为无效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二、涉案房屋购房款支付情况的认定。上诉人于2009年6月4日收到于道勤2400万元事实清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以备注形式认定于道勤2009年6月4日支付给上诉人的2400万元系金玉华、郑勇的购房款。最高院第158号民事判决将包括该2400万元在内的共计11084万元，认定为于道勤实际已向上诉人支付的房产转让款，并未将本案所涉房产转让款排除在11084万元之外，最高院第158号民事判决并未改变省高院第2号民事判决关于房产转让款事实的认定。因此，一审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已收取了被上诉人涉案房屋购房款并无不妥。退一步讲，即使该2400万元最初系于道勤基于与上诉人的合作关系先预付的合作款，但不排除双方在合作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对该2400万元款项性质作出变更，因此，上诉人以该2400万元款项系于道勤基于《合作协议》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合作款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购房款的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航空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9元，由上诉人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王昌民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