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捷三，男，195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碧芬，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超，男，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草菊，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楚纯，女，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湖周，福建方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绿（系林草菊、林楚纯同胞姐妹），女，住福建省漳浦县。 原审被告：林德民，男，195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林捷三因与被上诉人林草菊、林楚纯、原审被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因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捷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草菊、林楚纯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纠纷。 林草菊、林楚纯答辩称：一、涉案土地权属来源合法，林草菊、林楚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林德民与林捷三的土地转让（买卖）行为侵犯了林草菊、林楚纯的合法权利。三、林德民与林捷三签订的《土地杜卖契约》无效。四、类比同一村村民林金阳与李木金的土地纠纷案件，林捷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林草菊、林楚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德民与林捷三于2004年间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即《土地杜卖契约》）无效；2.判令林捷三拆除非法买卖土地上的地基石（东西宽度约2.1米，南北长度约5.72米），恢复土地原状；3.判令林德民、林捷三返还林草菊、林楚纯址在漳浦县地名浚北大堀的土地面积0.8分（东西长度约16.3米，南北宽度约3.27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两一家为漳浦县第17生产队村民，其家庭成员有：户主洪两、长子林耀宏（已故）、儿媳林查谨、孙女林艳玲、林俊玲、次子林耀金、长女林草菊、次女林楚叶、三女林楚绿、四女林楚纯。1981年生产队分田到户，洪两一家在漳浦县地名浚北大堀分得人口田一块，该地块南至村路，北面与洪玉宗（案外人）一家分得的6人口田面积0.42亩相邻，洪玉宗面积0.42亩的人口田又与林乙明、林永明（案外人）一家分得的7人口田面积0.49亩相邻。1993年，洪两一家家庭决定将该土地归林草菊、林楚纯耕作管理至今。1984年，洪玉宗、林乙明、林永明分别将其面积0.42亩、0.49亩土地与本村村民林土金（案外人）互换，互换后，林土金将该地分成两块，一块分给林宝林（案外人），一块转让给林建民（案外人），1992年，林建民又将该地与林德民互换。2004年农历八月，林德民与林捷三签订《土地杜卖契约》，主要内容如下：“立杜霞美镇霞美村林德民现有向族亲买来田地面积一块，址在浚北大堀，东至林捷三厝、西至林大民厝滴水、南至林跃煌田地分界、北至林土金地面分界，各四至明白为界，东西长四长七尺，南至北宽六丈六尺，面积是5分地面。今因族亲林捷三缺地使用，意欲将此块田地面让给林捷三执掌、管理、收册使用。通过三方议定：实收来赔青费现金13000元整，此田地确由政府分给，又向林玉宗买来之物，上手来历清楚，若有上手来历不明之处确买主无关。今一让终休，日后子孙及至亲人不得反悔生端，不得套谋取赎之理，口说无凭，特立书一纸送执为照。”协议签订当天，林捷三即支付给林德民土地转让款13000元。现该地块是一片空地，其中林捷三在讼争地上放置了东西宽度约2.1米、南北长度约5.72米的条石地基。审理中，一审法院到讼争地块进行现场勘查，林草菊、林楚纯指认，讼争地块东西长度17米，两边巷道合计1.7米，按巷道两边各出一半扣掉后东西长度为17-1.7÷2=16.15米，南北宽3.3米，面积为16.15×3.3÷666.67=0.08亩，四至为：东至林捷三厝，西至巷道，南至林草菊、林楚纯人口田，北至洪玉宗人口田（现为林捷三）。林捷三、林德民指认其《土地杜卖契约》转让的土地东西长16.15米，南北宽22米，面积为16.15×22÷666.67=0.53亩，该地块包含林草菊、林楚纯指认的0.08亩土地。双方均指认，与林捷三土地相邻的林宝林地块东西长16.15米，南北宽20.3米，面积为16.15×20.3÷666.67=0.49亩。另查明，霞美镇人民政府、霞美镇霞美村委会均出具证明，证实霞美镇霞美村没有办理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霞美镇霞美村第17生产队原队长为林天贺（已故），原正队长林益通，队委林荣源（已故），队委林益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林德民、林捷三签订的《土地杜卖契约》中约定的转让土地是否包含洪两一家分得的人口田，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洪两一家分得人口田与洪玉宗分得的面积0.42亩人口田相邻，洪玉宗人口田北面为林乙明、林永明分得的面积0.49亩人口田，该片土地经多次流转后现由林宝林、林捷三实际使用，即林宝林、林捷三土地面积总和应为面积0.91亩，而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林宝林使用土地面积为0.49亩，故林捷三土地面积应为0.42亩，而林捷三与林德民签订的《土地杜卖契约》约定的转让土地面积为0.5亩，实际占用面积为0.53亩，超出其根据流转可以使用的土地面积0.42亩范围，林捷三、林德民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林德民主张林建民与林土金互换的土地面积为0.5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故可以确认林德民与林捷三在《土地杜卖契约》中约定转让土地面积0.5亩实际已包含了洪两一家的人口田面积0.08亩，因该地块已由洪两家庭户分给林草菊、林楚纯实际耕作，林草菊、林楚纯有权就此主张权利，林草菊、林楚纯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林德民与林捷三签订的《土地杜卖契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从协议内容看，双方约定林德民将土地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林捷三，转让价13000元，而农村土地承包期限最长为三十年，该“永久性转让”的约定与国家政策规定不相符，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杜卖契约》实际上属于变相买卖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的规定，与国家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禁止买卖的强制性规定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杜卖契约》应属无效合同，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关于返还土地、恢复原状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对承包土地享有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涉和侵害。本案中，林德民、林捷三将林草菊、林楚纯家庭人口田处分并占用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现讼争地的实际使用人为林捷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林捷三承担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的责任。林草菊、林楚纯诉请林捷三拆除讼争地上的地基石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林草菊、林楚纯诉请确认林德民与林捷三签订的《土地杜卖契约》无效，判令林捷三拆除讼争地上地基石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土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林德民、林捷三辩称洪两一家在浚北大堀分得的土地面积为三小畦地瓜畦，其双方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未包含洪两一家的土地，但未能就三小畦地瓜畦的面积是多少作出合理说明，且不能就其《土地杜卖契约》中约定的土地面积超出其应有土地面积作出合理说明，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德民与林捷三于2004年间签订的《土地杜卖契约》无效；二、林捷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位于漳浦县地名浚北大堀讼争土地上的地基石（东西宽约2.1米、南北长约5.72米），恢复土地原状；三、林捷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草菊、林楚纯位于漳浦县地名浚北大堀的面积0.08亩的土地(四至：东至林捷三厝，西至巷道，南至林草菊、林楚纯人口田，北至洪玉宗人口田（现为林捷三），东西长度约16.15米，南北宽度约3.3米，详见附图于后)。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出认定如下：虽然林捷三否认其有堆放地基石在讼争土地上，但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一致认可该地基石位于林草菊、林楚纯土地范围内的事实，且林草菊、林楚纯表示同意由其自己移走，本院予以确认；林捷三对一审认定的与其土地相邻的林宝林地块0.49亩有异议，认为实际比0.49亩小。本院认为，该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双方现场指认并丈量后制图，双方当事人也各自签名确认，现林捷三对该事实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洪两一家分得人口田与洪玉宗分得的面积0.42亩人口田相邻，洪玉宗人口田北面为林乙明、林永明分得的面积0.49亩人口田，该片土地经多次流转后，现由林宝林、林捷三实际使用，即林宝林、林捷三土地面积总和应为面积0.91亩，上述事实有双方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林捷三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现场丈量基础上绘制现场图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林宝林使用土地面积为0.49亩，故林捷三土地面积应为0.42亩，而林捷三与林德民签订的《土地杜卖契约》约定的转让土地面积为0.5亩，超出其根据流转可以使用的土地面积0.42亩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林捷三限期返还林草菊、林楚纯面积为0.08亩的土地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林草菊、林楚纯并非案涉《土地杜卖契约》的合同相对人，其要求确认该《土地杜卖契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且该《土地杜卖契约》是否有效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林草菊、林楚纯要求确认林德民与林捷三于2004年间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即《土地杜卖契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林捷三上诉主张本案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纠纷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林捷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维持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林草菊、林楚纯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00元，由林捷三负担400元，林草菊、林楚纯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