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申23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桂全，男，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松松，北京雪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启明，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义，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述二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华，北京市金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4号。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一审第三人：鲜美乐国际食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翁丽琳，经理。再审申请人魏桂全因与被申请人黄启明、代义及一审第三人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装饰公司）、鲜美乐国际食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美乐食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3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魏桂全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黄启明向工人支付工资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特别是黄启明主张向工人朱建长支付了10万元,其证据明显属于伪造,原判决对此认定明显错误。1.经查实，朱建长当时应发工资应为1万元。二审法院仅凭黄启明提交的《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认定向朱建长支付了10万元，并转嫁到魏桂全身上，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代领人张振国回忆，当时签署金额为1万元，现在的10万元明显是黄启明伪造。3.《马驹桥建磊石材》中载明朱建长的工资为1万元，黄启明承认是按照该单据发放的工资，因此《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中的10万元是伪造。4.黄启明给李方华发放7万元依据不足。5.仅提交《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而不是收条，且工人本人均未到庭，不足以证实工资发放情况。6.魏桂全已举证证明存在未实际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况，两审法院不应以存在“高度可能性”为由减轻黄启明的举证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明显有误。首先,魏桂全和黄启明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对工人工资支付依法负有连带责任。即黄启明虽无合同约定上的义务支付工人工资,但负有法定义务向工人支付工资,黄启明主张“垫付”无法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由此可见，即使存在黄启明垫付工人工资的情形,也应列入工程款项,在进行工程结算时一并处理,而不应直接跳过工程结算(至今未予结算),单纯向魏桂全讨要已发给工人的工资。黄启明不但不进行工程结算,反而企图要回工人工资,有意回避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毫无彻底解决争议之意,实属恶人先告状,浪费司法资源,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黄启明、代义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二）魏桂全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1.对魏桂全申请再审理由（一）中提出的第1.2.3.条中朱建长、朱建露的工资发放情况，两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且二审时，朱建长本人亲自到庭，对委托张振国代领工资的行为予以确认。张振国对《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上的数额以及数字上本人的手印均认可真实性，是其本人亲自所为。《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上所记载的内容真实性不容置疑。如果朱建长的工资真的是1万元，但张振国却恶意多报并领取完后，不交给朱建长、朱建露，张振国对此是否构成刑事责任，我方保留追究张振国刑事责任的权利。2.再审申请理由中的第4条李方华领取7万元的事实清楚确凿。李方华为再审申请人工地上的现场负责人，对领取7万元的事实多次承认。3.第5条《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均由工人本人亲自签名，按上手印，并且是在建磊装饰公司等第三方在场监督下发放的，事实清楚确凿。4.第6条如果签名的工人未拿到工资，魏桂全早就领着大队人马围攻项目部了。魏桂全收取了我方的工程款90余万元，如果魏桂全据实发放了工资，可以将工人签名的工资表拿到法院就说明问题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桂全是否应向黄启明、代义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及返还垫付工资的金额认定问题。关于魏桂全是否应向黄启明、代义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问题。根据黄启明、代义及建磊装饰公司、鲜美乐食品公司的陈述及李方华的证言、胡传臣的证言，2015年1月（临近农历春节）时由于为魏桂全提供劳务的工人未能及时从魏桂全处获得相应的工资，出现部分工人在涉诉工程工地闹事的情况，魏桂全对此虽予以否认，但是其无法提供已向本案中涉案工人足额发放工资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黄启明、代义在当时的特殊情况下为了解决问题，在建磊装饰公司的监督下，直接向为魏桂全提供劳务的工人发放工资的陈述予以采信。经查，本案中领取黄启明、代义发放工资的工人由魏桂全管理、记工、发放工资，应认定涉案工人系魏桂全雇佣，魏桂全应当及时向为其施工的人员支付工资。魏桂全称黄启明、代义负有向施工工人发放工资的法定义务，但因魏桂全已就其与黄启明、代义的工程款纠纷另行起诉且该案尚未审结，尚无法确认黄启明、代义是否欠付魏桂全工程款，所以本案中魏桂全仍应向黄启明、代义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关于返还垫付工资的金额认定问题。魏桂全称黄启明、代义所主张的向工人发放的工资金额与工人实际领取金额差距巨大，不应支持黄启明、代义的诉讼请求。对此，二审法院论述如下：第一，黄启明、代义提交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收条、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且根据李方华的证言、胡传臣的证言及建磊公司、鲜美乐公司的陈述，都证实了黄启明、代义实际向工人发放了工资；第二，虽然《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上在“核实人签名”处仅有部分有李方华的签名，但是李方华作为魏桂全的带班工人的主要工作是记工而非魏桂全指派的监督发放工资的人员，即使《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上没有其签字也不能直接否认相关人员领取了《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记载的工资金额；第三，本案中朱建长出庭作证称魏桂全欠付其工资金额仅为1万元，其也没有收到张振国代为领取的工资。因朱建长认可张振国曾给他打电话告知代签领取工资事宜，而张振国亦对《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上的签字、指纹不持异议，虽然张振国表示被强制要求签字，但是根据朱建长在法院审理中的陈述，其表示同意张振国代其签字，张振国关于强制被要求签字的陈述缺乏合理性，在张振国已在《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上签字的情况下，即使朱建长并未实际领取到工资也不能得出张振国未领取《工人工资发放情况说明》上记载的工资金额的结论。综上，可以认定黄启明、代义直接向魏桂全的工人支付工资共计799797元存在高度可能性。二审法院的该认定合法合理。就魏桂全认为工人所领工资超过其应得问题。根据已经认定的事实，本案系在特殊情况下黄启明、代义为了解决问题垫付工资而引发的纠纷，该事件的起因是魏桂全未足额向工人支付工资，在仅有工人出面讨要工资的情况下黄启明、代义根据魏桂全的带班工人李方华核算结果向工人发放工资，应认定黄启明、代义已尽到审慎义务。如魏桂全认为工人所领工资超过其应得，应由魏桂全与相应的工人另行解决。魏桂全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魏桂全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魏桂全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立杰审 判 员 李 林审 判 员 苏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琛书 记 员 袁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