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1920号原告：胡素青，女，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法定代理人：杨克赚，男，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系胡素青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娇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章安黄汽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翔，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素青与被告台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宁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素青的法定代理人杨克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娇霞、被告台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素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975.81元（医疗费1780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26040元、残疾赔偿金546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8日，原告因患“精神分裂症”前往被告的精神科治疗。因原告住院期间是全封闭治疗，被告不允许家属陪护，故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即原告丈夫杨克赚为原告办理完相关手续后即将原告交由被告治疗、看护。2019年3月10日左右，被告医院的护士将原告推到。原告被推倒后，被告没有及时将原告送骨科治疗。2019年3月12日，被告将原告送台州恩泽医疗中心检查腰部时才通知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杨克赚，经诊断原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019年3月14日，原告在浙江省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手续，同时从被告医院办理出院手续；经过18天住院治疗，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出院。2019年4月18日，原告感觉身体不适，前往浙江省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复查。2019年5月14日，原告的女儿杨亚聪在监护期间发现原告双臀部各一肿块，于是带原告前往浙江省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住院3天。2019年5月17日，考虑原告子女均在宁波，原告在家人陪同下前往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2019年5月20日，原告因腰2椎体骨折导致双侧臀部血块接受手术治疗；2019年5月27日，原告出院，共住院10天。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5月27日，原告因在被告处被人推倒导致腰2椎体骨折，共花费医疗费37801.81元，交通费1000元（其中救护车费530元，其余交通费约470元）；原告住院及出院休养期间，原告女儿杨亚聪请假一直陪护，为此四个多月没去上班，其工资为每月6500元。2020年1月10日，原告在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申请伤残程度鉴定，为此支付1900元的鉴定费。鉴定报告确认：原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评定护理时限120日，营养时限90日。原告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因原告患“精神分裂症”收治原告，实行全封闭治疗，治疗期间应对原告的人身安全负有全部监护、管理义务；而原告在接受治疗期间，因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原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以下项目：1.医疗费17801.01元（合计共37801.81，减去被告已支付的2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0元/人/日*31日）；3.营养费2700元（30元/人/日*90日）；4.护理费26040元（陪护人员的误工费，按217元/人/日*120日）；5.残疾赔偿金54604元（27302元*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交通费1000元（救护车费用530元+其余交通费470元）；8.鉴定费19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24975.81元。被告康宁医院辩称，1.原告诉述被告护工将其推到造成其受伤没有依据。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可明确原告的受伤是由于原告与同病房病人发生争执，且其站在同病房病人的床前用东西打对方，因对方放松而坐到地上造成其受伤。因原告患有“骨质疏松症”，其在争执中因对方放手而坐于地上极其容易造成压缩性骨折。根据庭审时护工陈述的原告、同病房病人李小陈及护工所站位置，不可能存在护工去拉原告导致原告坐于地上的事实发生，因护工拉扯原告应当倾倒向护工方向。2.原告所受损失有明确的侵权人。原告在事故发生的原因上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另一方面，被告并非××人的监护人。监护具有法定性，监护职责的变更与监护人的变更是密切相关的，必须遵守严格法律程序不能随意推定。被告提供的封闭管理治疗是指根据相关治疗规范指定的对住院的××人进行封闭治疗的管理制度，要求病人在住院期间不得擅自离开病区，如需离院需办理相关手续。根据原告法定代理人与被告签订的《住院告知书》、《住院医院协议》及《72小时内诊疗知情告知同意谈话》的内容，病人及其家属的注意事项及应尽量完成的事项中均要求家属陪护。因不存在不允许家属陪护的情况，原告的监护权没有发生转移。3.被告在原告受伤的事故上没有过错。首先，被告对精神疾病的原告进行收治，根据其病情进行合理治疗。本案事故发生在凌晨3点多，被告在得知原告与其他病友发生冲突争执时，被告护工即赶到病房，进行劝解、制止，在原告3月12日说腰痛时，被告将其送往综合性医院就诊并通知其家属。在原告于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被告向该院预存入用于治疗的费用20000元。被告已经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因此被告不存在管理或护理上的过错，其损害后果也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4.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没有依据，这两条规定适用的是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而被告作为医疗部门，不属于上述机构。即便主体符合，被告也已尽到作为××医疗机构的职责。其次，即便作为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承担，原告已尽到安全保障、管理义务。5.原告损失系其过度医疗产生。根据2019年3月12日磁共振检查诊断，原告Ｌ2椎体形变，压缩性骨折。根据原告的情况，医生的建议均是保守治疗，且因原告伤情较轻，有关医院认为不需要安排住院。后续的治疗被告与原告家属对接，至2019年4月1日病情好转后。2019年5月14日原告以双臀部血肿再次在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该病情与原告诉争的本案事故没有因果关系。2019年5月17日，原告前往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在其Ｌ2椎体压缩性骨折已经愈合的情况下进行“腰2椎体骨折球囊扩张、后凸成形术”的手术。该手术后，原告被鉴定为十级伤残。该损害后果均因原告过度医疗所致。6.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的各种损失缺乏依据。关于医疗费用，被告方仅认可在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关于伤残鉴定费等费用被告不予认可。即便需要赔偿残疾赔偿金，因残疾赔偿金系由于受害人因伤致残导致其增加生活上的必要费用及因丧失劳动能力所致的收入损失，原告已精神残疾多年，丧失劳动能力，不明显造成其生活治疗下降。原告女儿的工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7.原告提供的于2019年3月14日录制的录音，即便存在前后差异的情形，也应当以没有干扰情况下接受法庭和原、被告双方询问的在法庭所作的陈述为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8日，原告因患“精神分裂症”前往被告处的精神科治疗。同日，原告法定代理人杨克赚依照被告方要求签字确认精神科患者住院告知书，告知书第二条载明“精神障碍患者住院期间，其监护人的法定监护责任并未转移，医院只履行医疗机构的工作责任，住院期间患者若伤害他人，损坏公私财物，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9年3月11日凌晨3时许，原告与案外人李小陈发生争执，用枕头扔向李小陈，随后两人发生拉扯。被告方雇佣的护工李某前往病房劝解。在此过程中，原告不慎跌坐在地，导致受伤。2019年3月12日，被告将原告送往台州恩泽医疗中心恩泽医院检查并通知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杨克赚。经检查，原告被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019年3月14日，原告在浙江省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手续，同时从被告医院办理出院手续；经过18天住院治疗，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出院。2019年4月18日，原告前往浙江省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复查。2019年5月14日，原告前往浙江省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医，住院3天。2019年5月17日，原告前往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2019年5月20日，原告因腰2椎体骨折导致双侧臀部血块于该院接受手术治疗；2019年5月27日，原告出院，共住院10天。2020年1月10日，原告在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申请伤残程度鉴定，为此支付1900元的鉴定费。鉴定报告确认：原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评定护理时限120日，营养时限90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20000元。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7801.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0元/天×31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2700元。本院根据原告的损伤情况认为要求过高，酌情确认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部分原告主张按其女儿的工资收入计算于法无据，本院根据鉴定确定在住院期间按197元每天计算，出院后护理费按大部分护理依赖158元每天计算，共计20169元（197元/天×31天+158元/天×31天）；5.残疾赔偿金54604元（27302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起诉主张20000元，本院认为其主张过高，酌情确定3000元；7.交通费部分原告仅提供530元的救护车的票据，没有提供其他相关交通费发票，本院根据本案的住院情况，酌情确定为800元；8.鉴定费1900元，上述金额合计119704.81元。上述事由有原告提供的台州康宁医院出院记录、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诊疗记录、浙江申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份、出院记录2份、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记录单、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记录、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5张、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3份、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发票3份、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2份、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费用汇总清单、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3月14日胡素青亲属与康定医院协商录音，被告提供的事发时走廊灯公共场合的监控录像、胡素青住院病例、精神科患者住院告知书、住院医患协议、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原告的受伤事实系何种原因导致；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何种比例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在与案外人李小陈因故发生争吵时，被告处护工赶到现场进行劝解。依照原告提供的录制于2019年3月14日的录音，被告处护工未对推拉原告致其摔倒的事实明确予以确认，综合录音录制的特定情境，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被告处护工拉架时推倒原告致其倒地受伤。依照证人被告处护工出庭作证的证言所述，原告倒地系因其与案外人李小陈发生争执后拉拽枕头，李小陈放手致使原告失去平衡。考虑到事故所涉三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能力、精神状态及原告跌坐的方向，本院认为本案起因系原告与李小陈发生吵打，被告的护工推到原告不符合常理，故对原告起诉认为系护工推到原告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方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事故起因系案外人睡觉打呼，影响原告休息使其无法入眠。因原告系××患者，未能通过合理方式沟通解决，向李小陈投掷枕头使其惊醒，随后二人发生拉扯。因此，原告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另一方面，因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称被告方系封闭式管理医院，无法进行陪护，故在事实上无法行使监护权。但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书面协议，被告方并未排除原告家属对原告进行监护，即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亦可以行使其监护权，故原告及案外人李小陈行使监护权的监护人皆为其各自的法定代理人，被告方无需为其行为承担替代责任。此外，被告方系收治××患者的医院，其应当考虑到各患者的特殊精神状态，采取恰当行为保障患者安全。原告与案外人争吵时，被告方护工赶到现场，劝解过程中仍造成原告损伤后果，亦存在一定过失，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当承担该事故造成损失的17%的赔偿责任，即119704.81元×17%＝20349.82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20000元，被告应当再赔偿给原告349.82元。被告辩称原告自2019年4月1日出院时，其因本事故造成的损伤已治疗完毕，后期医疗费用皆为过度医疗产生的费用，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残疾赔偿金，被告方认为原告本身即患有××，不会因伤残而导致其增加生活上的必要支出及减少劳动收入。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伤残赔偿金，不是根据受害人的精神状态来确定，而是根据受害人的损伤程度来确定数额，故对被告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赔偿给原告胡素青349.82元。二、驳回原告胡素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元，由原告胡素青负担362元，由被告台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普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烨阳代书记员 李国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