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行终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龙里县亚隆养殖场，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谷脚镇哨堡村大坝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730MA6FFQKF4X。经营者：朱亚隆，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龙里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培金，男，195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洁、罗国江，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里县环北路群众工作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陈曦，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杨林，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里县亚隆养殖场（以下简称亚隆养殖场）、朱培金因与被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里县政府）行政补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亚隆养殖场、朱培金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7行初279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虽未直接向上诉人下达关停决定,但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的强制要求下才关闭亚隆养殖场，紧急处理养殖场内的畜禽,进而导致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补偿。二、亚隆养殖场成立之初,《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并没有制定出来和实施,根据法不能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2001年3月20日实施的《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管理办法》适用本案,但《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根据《立法法》的规定人民法律审理案件适用法律、法规,而不是以部门规章来判，且该管理办法已于2016年7月30日废止,不具有约束力。三、朱培金是适格原告,有权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否定其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亚隆养殖场虽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系朱亚隆,但养殖场的实际所有者及经营管理者系朱培金。一审判决认定朱培金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虽然龙里县政府没有强制拆除亚隆养殖场相关设施设备,但是,根据其下发的《龙里县政府关于印发龙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方案的通知》,上诉人修建的设施设备已失去了它的功能,现在也不可能再养畜禽。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龙里县副县长在带队威胁上诉人关闭亚隆养殖场时亲口承诺,上诉人关闭后是要给予补偿。所以，请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补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龙里县政府二审答辩认为：一,上诉人朱培金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龙里县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亚隆养殖场因环保违法而作出的龙环责改字(2018)10号行政决定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法律适用完全正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龙里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止养殖的行政命令行为的合法性得到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可,应当得到遵守。三、上诉人要求行政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的养殖行为违法,不具有可保护的合法利益。上诉人的养殖行为违反了《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并且上诉人扩大经营违法行为主要发生在被上诉人发布禁养区之后。2.上诉人的养殖用房及其他构筑物均系在没有取得任何建设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肆意建设的,属于违法违章建筑。并且在2016年,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和龙里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已出具行政决定对其建设违法违章建筑的行为进行制止，并要求限期拆除。3.上诉人进行养殖及建设时,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且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办理竣工环境保护“三同时"验收手续;违反了有关环境保护的法律强制性规定。4.案涉养殖场所的土地及房屋并没有被征收。5.上诉人诉请的损失没有证据支撑。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规定,补偿的对象为遭受经济损失的合法畜禽养殖者,补偿范围为养殖场建设的畜禽圈舍、配套功能用房、畜禽搬迁、房屋拆除和土地复垦费用等,不包含征收土地的费用。本案中,上诉人不具备开办养殖场的合法条件,其建设和经营行为均属违法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其要求的行政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亚隆养殖场、朱培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龙里县政府补偿亚隆养殖场、朱培金因其强制要求关闭养殖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2196041元；2.判令龙里县政府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刘宏、张莉在龙里县谷脚镇哨堡村大坝场投资建立了宏利养殖推广场并办理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2011年9月20日，经龙里县谷脚镇哨堡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刘宏、张莉将谷脚镇宏利养殖推广场及其附属设施转让给朱培金。后朱培金将谷脚镇宏利养殖推广场名称变更为亚隆养殖场，并于2012年9月28日获得龙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登记名称亚隆养殖场，经营者朱亚隆，经营范围为养鸡（养殖、销售）。2012年龙里县农村工作局颁发（龙）动防合字第120030号《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载明：单位名称亚隆养殖场，法定代表人朱亚隆，经营范围为养殖业。亚隆养殖场及其前身宏利养殖推广场从2003年至2018年10月关闭前一直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估和竣工环境保护“三同时”验收手续，亦未取得排污许可证。2015年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函（2015）88号《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优化贵阳市红枫湖、阿哈水库和汪家大井集中式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的批复》，对汪家大井集中式饮用水源一级和二级保护区范围进行了调整、划分。2017年9月28日龙里县政府作出龙府发（2017）29号《龙里县政府关于印发龙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方案的通知》，根据该通知附件《龙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方案》，亚隆养殖场位于该方案划定的禁养区范围内。2018年5月26日，龙里县政府发出《关于关停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的通告》，要求禁养区内及县城、各镇（街道）城区内的畜禽养殖场（户）于2018年6月3日前自行关闭拆除养殖场，逾期未自行关闭拆除的，龙里县政府将依法强制关闭拆除。2018年4月15日龙里县环境保护局作出龙环责改字（2018）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亚隆养殖场自接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在禁养区从事养殖活动。亚隆养殖场、朱培金不服，向都匀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书。2018年9月12日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701行初9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亚隆养殖场、朱培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于2018年10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龙里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龙环催字（2018）6号《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主要载明：你养殖场未履行我局龙环责改字（2018）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作出的行政命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责令你养殖场在接到本催告书后10日内履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确定的义务即停止在禁养区从事养殖活动。2018年10月23日亚隆养殖场自行将养殖场关闭，将蛋鸡、生猪等养殖物全部出售处理并停止养殖活动，亚隆养殖场、朱培金养殖场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至今均未拆除。亚隆养殖场、朱培金于2019年9月16日自行委托贵阳度分秒测绘有限公司对养殖场土地、房屋及构筑物进行了测绘并出具了测绘报告，之后亚隆养殖场、朱培金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2003年1月26日龙里县政府颁发了龙种养殖业开发集建（2003）字第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谷脚宏利养殖推广场，地址谷脚镇哨堡村大坝场，用地面积13333平方米，用途种养殖业。2001年12月龙里县政府颁发了龙集建（2001谷）字第01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陈启才，地址谷脚镇哨堡村大坝场，土地类别宅基地，用地面积45.54平方米，用途住宅。2007年1月龙里县政府颁发了龙集建（2007谷）字第294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张莉，地址谷脚镇哨堡村大坝场，土地类别宅基地，用地面积206平方米，用途住宅。亚隆养殖场、朱培金养殖场共有9栋养殖圈舍，2栋饲料加工厂房，4栋办公楼，上述构筑物至今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2018年9月1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函（2018）119号《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贵阳市汪家大井等6个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调整方案的批复》，对汪家大井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范围进行了调整。2018年9月5日龙里县政府作出龙府发（2018）38号《龙里县政府关于印发龙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方案的通知》，亚隆养殖场位于该方案划定的禁养区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培金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亚隆养殖场、朱培金要求龙里县政府予以补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亚隆养殖场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依法应以该养殖场为原告，朱培金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行政补偿是指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管理国家和社会公共事务的过程中，因合法的行政行为给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失，由国家依法给予补偿的制度。本案中，根据龙里县政府作出的龙府发（2017）29号《龙里县政府关于印发龙里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方案的通知》的规定，亚隆养殖场于2017年9月28日被划入禁养区并于2018年10月23日自行关闭，亚隆养殖场虽然取得了《动物防疫合格证》，但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以及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办理竣工环境保护“三同时”验收手续，且亚隆养殖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养殖用房及其他构筑物办理了建设规划审批手续，亚隆养殖场不具备开办养殖场的合法条件，加之亚隆养殖场土地及房屋并未被征收。综上，亚隆养殖场请求龙里县政府给予其行政补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朱培金对龙里县政府的起诉；二、驳回亚隆养殖场的诉讼请求。经本院二审查明，本案系亚隆养殖场建成多年后其所在区域因被当地政府新划入水源保护区，因而该区域此后不得再继续从事养殖活动而引发的行政补偿纠纷。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系根据被上诉人发布的关于停止禁止养殖区畜禽养殖场所的通告和被上诉人的强制要求，迫不得已才自行关闭其养殖场，其由此所受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补偿，故诉请被上诉人补偿相关损失。上诉人并非针对当地环境保护行政管理机关实施的责令其停止养殖活动的环境行政管理行为提起补偿诉讼。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279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依法退还上诉人亚隆养殖场、朱培金。审判长  苟泰强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邹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何娇娇书记员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