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 主要负责人：王焕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1976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0年1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0年9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男，1999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汉族，1977年3月6日生，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银，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翔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 负责人：关忠春，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宏昌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 原审被告：丁某，男，1972年10月16日，住威海市环翠区。 原审被告：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 法定代表人：邢剑涛，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 主要负责人：姜涛峰，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张某1、张某2、史某、张某3、梁山翔宇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宏昌运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丁某、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412980.55元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背离了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免责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案件的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张某3辩称，本案保险合同属格式条款，涉及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含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双方存在争议，依法应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上诉人在免责保险条款中提到的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只是一般笼统说明，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的是否取得并不影响驾驶员的驾驶能力，不能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 何某、张某1、张某2、史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某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梁山翔宇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宏昌运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均未陈述意见。 何某、张某1、张某2、史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927元、丧葬费34098.5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94680元（父母32890元×12年÷2人＋32890元×12年÷2人）、交通费8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200元（120元×5人×7天）、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主张155104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7日0时12分，被告张某3驾驶鲁Ｈ×××××/鲁Ｂ×××××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因路面结冰路滑、操作不慎致车辆失控，所驾车辆分别与中央护栏、右侧护栏接触碰撞后斜停于高速公路上占据车道（另案处理）。0时13分，原告何某驾驶鲁Ｆ×××××号轿车载张延华行驶至此，所驾车辆左前部碰撞中央护栏、右侧碰撞鲁Ｈ×××××重型半挂货车车头前侧（另案处理）。0时14分许，原告何某与张延华下车转移时，被告丁某驾驶鲁Ｋ×××××/鲁Ｋ×××××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此车前部碰撞中央护栏后又碰撞原告何某与张延华和鲁Ｆ×××××号轿车左侧，鲁Ｋ×××××右后部甩尾碰撞鲁Ｂ×××××车左后部。致张延华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何某受伤，鲁Ｈ×××××/鲁Ｂ×××××重型半挂货车所载货物受损，三车及路产损失。经青岛市公安局潍莱高速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丁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某3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延华及原告何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经查，被告张某3驾驶的HQM205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梁山物流公司和青岛宏昌运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丁某驾驶鲁Ｋ×××××/鲁Ｋ×××××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原被告主体性质；2、肇事车辆驾驶情况、所有情况、投保情况；3、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和责任认定情况；4、事故造成除本案外其他人员或财产损失；5、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及医疗费数额；6、丧葬费；7、原告亲属（张延华，出生于1975年11月2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本案原告何某就本次事故自身损害赔偿已提起诉讼，向法院提交了房产证复印件、房管局出具的房屋查询证明、水电费发票、工商营业执照、纳税凭证等证据，证明何某于2014年1月1日居住于烟台市户，系山东省烟台市红杰五金建材门市部的个体工商户（2014年9月30日注册）。一审法院（2019）鲁0283民初8482号民事判决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何某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的亲属张延华在同一事故中死亡，参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46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被告张某3未提交上岗商业三者险免责问题。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并认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栏已由被告梁山翔宇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投保人声明中对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该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被告张某3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和其他必备证书，较为宽泛，并没有明确指出必备证书就是上岗证，对条款理解有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公司没有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是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没有明确说明驾驶人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就免除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中免除自己责任的情形只是在免责事项中作了一般的笼统说明，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此外，即使张某3无从业资格证也不代表其不具有驾驶机动车的能力和资格，交警部门也未以其有无从业资格证作为依据来认定事故责任，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并未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以张某3未提交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处理丧事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酌定5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按照3人5天，每人每天100元计算，计款1500元。结合死者年龄、无责等情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27元、丧葬费34098.5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94680元（父母32890元×12年÷2人＋32890元×12年÷2人）、交通费5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共计1488045.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应当依照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丁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被告张某3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先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中和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按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丁某驾驶的肇事车辆系被告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所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作为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被告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丁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何某驾驶车辆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在（2019）鲁0283民初8482号案件中已经扣除，本案不再扣除。人寿保险公司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463.5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60000元，计款60463.5元。超出交强险的1367118.5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410135.55元（1367118.5元×30%）、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500000元（另案已使用500000元）、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赔偿456982.95元（1367118.5元×70%-500000元）。被告张某3应赔偿的部分已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故张某3、梁山翔宇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宏昌运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何某、张某1、张兰风、史某经济损失6046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何某、张某1、张兰风、史某经济损失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何某、张某1、张兰风、史某经济损失456982.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何某、张某1、张兰风、史某经济损失6046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何某、张某1、张兰风、史某经济损失410135.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何某、张某1、张兰风、史某对被告丁某、张某3、梁山翔宇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9元，减半收取9379.5元，由原告负担39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3389元，被告威海海联集装箱有限公司负担2755.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84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济宁保险公司能否依据《机动车第三者保险保险条款》中“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免责的约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济宁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山物流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项中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出现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驾驶肇事车辆HQM205重型半挂货车的司机张某3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但是，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并非等同于驾驶人员应具备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条款约定的“其他必备证书”属于概括性兜底条款，内容不明确。尽管上诉人对涉案免责条款已经作了加黑等处理、被上诉人梁山物流公司亦在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但是，该免责条款内容约定不明确，对不具有专业保险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而言，投保人盖章的行为并不当然推定其已经明了“驾驶人不具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书”会导致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上诉人济宁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