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佳，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雁，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梁，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第一、第三项为我无需支付刘某还贷补偿款、房屋增值补偿款、房屋租金。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双方结婚后并非共同还贷，位于北京市××区××里××号591及591跃层（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系我婚前购买，婚后以该房屋的孳息即租金进行还贷。二、即使法院最终认定为夫妻共同还贷，法院关于增值部分计算存在错误，同时也存在重复赔偿情况。三、双方离婚后诉争房屋的租金收益不应分给刘某，无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对我为刘某偿还个人债务问题的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在婚后没有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婚后财产已经混同，房屋出租是经营行为，我方不认可李某主张用孳息即租金还房贷的说法。一审法院关于补偿款的计算方式没有问题，是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相关规定计算出来的。关于房租，由于双方离婚后对夫妻共同财产尚未进行分割，我在没得到相应补偿前，对于期间所得收益应该得到补偿。关于李某替我偿还个人债务问题，我方不认可李某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某给付刘某诉争房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部分72800元；共同还贷部分的房产升值部分928765元；家电折价款放弃；2016年4月开始，每月5000元，至2019年8月，共计20.5万元，李某应给付刘某租金102500元。总计1104065元。2、要求李某给付刘某×××伊兰特轿车折价款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对猪场的地上物及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分割；2、请求法院对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养殖厂存栏生猪、仔猪、母猪等共1500余头折价款依法分割，暂定200万元；3、请求法院判决刘某支付李某代为偿还的婚前刘某个人债务共计168437.5元；4、请求法院判决刘某支付李某代为偿还的婚前刘某个人债务共计20000元；5、请求法院判决刘某支付李某被法院强制扣划用于偿还刘某个人债务款项21881.14元；6、请求法院判令依法分割养殖场在双方离婚后对外承包的承包费。法院审理中，李某撤回了第一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11月1日，刘某、李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后双方夫妻感情破裂，于2016年3月1日被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未予分割。李某名下诉争房屋一处，该房屋总房款为36.5563万元。该处房屋为李某婚前支付首付款9.95万元，婚后李某与刘某用夫妻共同财产共同还贷14.56万元。共同还贷部分占总房款的39.83%。庭审中，刘某申请对该处房屋进行评估鉴定，经北京康正宏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房屋价值为4663765元。刘某与李某对此价值予以认可。该房屋一直处于出租的状态。房租法院根据周围房租情况酌定为3000元每月。另李某名下有×××伊兰特轿车一辆，为李某婚前支付首付，婚后双方共同还贷。对于以上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李某辩称房屋及车辆都是自己的婚前财产，婚后的部分贷款也是其个人财产支付，不同意刘某的诉求。庭审中，李某向法院提出反诉。要求刘某给付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养殖厂存栏生猪、仔猪、母猪等共1500余头折价款以及代为偿还刘某的个人债务，以及双方离婚后养殖厂对外出租的承包费。刘某对该反诉请求，不予认可。庭审中，李某曾申请对宏创昌盛养殖场的房屋及构筑物、设备、附属物、物品以及对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后撤回了要求分割上述财产反诉请求。表示另行起诉解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刘某提交的谈话笔录、（2015）房民初字第8208号民事判决书，李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工商银行交易流水、交通银行公积金个人住房补贴、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2007）房民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书、汇款记录、还款协议、2015房执字第5889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行驶证，北京康正宏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等证据材料在案证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婚前订立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商处理。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李某名下的诉争房屋，是李某婚前支付的首付，婚后还贷。李某称房贷全部由该房屋的房租支付，但证据不足。事实上，双方婚后财产收入已经混同。即使是用该房屋的租金偿还的每月的房贷，因房屋出租行为本身是一种经营活动，房租应当认定为经营性收益，婚后收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诉争房屋产权应当归登记一方即李某所有。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应财产增值部分，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李某给刘某进行补偿。故双方婚后共同归还的贷款由李某给付刘某二分之一，房屋增值部分补偿方法根据鉴定机构评估的房屋的现值以及夫妻共同还贷部分所占份额予以确定。故对于刘某主张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租的收益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李某的辩称，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租赁的期限，从2016年4月双方离婚开始起算，至2019年8月止，应认定为41个月。对于租金的数额，根据周围租金、房屋等情况，同时考虑出租的不确定性等因素酌定为每月3000元。对于李某名下的×××伊兰特轿车，虽然李某支付了首付，但是婚后所剩车贷是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偿还，对于共同还贷部分，李某应当给付给刘某一定的补偿，补偿数额法院酌定3000元。庭审中李某提出了反诉。对于其诉请的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养殖厂存栏生猪、仔猪、母猪等共1500余头折价款依法分割以及养殖厂出租所得收益进行分割的诉求，因猪场及其设施的价值尚未确定，而生猪及母猪等价值情况以及出租收益情况与猪场的规模及设施情况关系密切，该部分财产应当与养殖厂一同分割。本案中李某撤回了对养殖厂、宅院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反诉。法院认为该养殖厂相关的财产分配以及债权债务问题，另案予以解决为宜，故对于第二项、第六项反诉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对于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刘某婚后还贷补偿款72800元、房屋增值补偿款928765元、房屋租金61500元，共计1063065元。二、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刘某车辆折价款3000元；三、驳回李某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归李某所有，剩余贷款亦由李某承担，同时均要求在本案中对上述内容予以明确。经询，双方针对一审法院确认的诉争房屋首付款数额以及共同还贷和共同还贷百分比存在争议，为此本院组织双方对此争议进行了数目核对。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由双方共同还贷是否正确；如正确则相对应共同财产价值的计算标准是否适当；诉争房屋租金应否予以分割；李某主张替刘某偿还的债务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由李某婚前购置，且自行支付首付款，虽然李某与刘某婚后对该房屋的还贷行为仍在继续履行，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相关规定，在双方离婚后，上述房屋应确定在李某名下，尚未偿还的贷款亦应由李某自行偿还。关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偿还贷款的性质，诉讼中李某虽表示偿还贷款的钱款系由诉争房屋租金支付，因此该贷款行为仍应属于李某个人还款行为，对此刘某不予认可，并表示双方婚后财产收入已经混同。针对此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是从双方婚后财产混同状况考虑，还是从诉争房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出租收益属于经营性收入从而被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角度出发，诉争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还贷行为均应被认定为夫妻双方的共同还贷行为，由此相对应的财产增值部分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诉讼中，李某主张一审法院确定上述共同财产计算标准存在错误，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在确定双方共同还贷及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的价值时，确实存在漏算利息以及重复计算问题，故本院根据双方在二审中举证质证情况对上述共同财产的价值予以重新确定并依法予以分割。关于刘某主张诉争房屋从2016年4月至2019年8月的租金，因上述房屋已确定在李某名下，且刘某所占该房屋的份额已进行分割，故刘某再主张上述期间租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进行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撤销。关于李某主张替刘某偿还婚前及婚姻期间的个人债务问题，因刘某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述行为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财产混同且均系自愿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某要求返还上述费用的主张未予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李某反诉请求中所主张的养殖场生猪等财产价值以及养殖场承包费，一审法院考虑该纠纷与猪场的规模及设施密切相关，确定另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另，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刘某、李某均认可诉争房屋归李某所有，诉争房屋剩余贷款由李某承担，因诉争房屋的产权归属以及贷款的偿还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刘某、李某均要求该问题在本案中予以明确，故本院对此一并予以判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位于北京市××区××里××号591及591跃层（房产证号：京房权证通私字第XXXX号）归李某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李某负责偿还，李某给付刘某房屋补偿款715502.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四、驳回刘某、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4159元，由刘某负担4159元（已交纳），李某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7元，由刘某负担5007元（已交纳），由李某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费4455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8元，由李某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刘某负担43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