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英，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雄，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川市宏刚服装加工厂，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开发区德州科技工业园。经营者：杨宏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双祥，汉川市新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范小英因与被上诉人汉川市宏刚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宏刚加工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小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刚加工厂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芦永刚存在雇佣关系错误。范小英于2018年3月受芦永刚的邀约，到被上诉人处从事服装加工工作，至2018年6月被上诉人季节性停工放假。2018年8月被上诉人开工，上诉人再次受芦水刚邀约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于2019年1月7日在工作中右眼被剪刀刺伤。上诉人从事的服装加工工作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期间一直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支配，工资计件由被上诉人承担、通过芦永刚转手发放给上诉人。芦永刚与上诉人等所有员工从事同样的服装加工工作，也是计件工资、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支配，同时芦永刚受被上诉人的安排，作为组长协助对员工进行管理。二、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系经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上诉人等从事的工作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经营范围，受其管理约束，工作了数月，工资按月发放，双方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仅凭由芦永刚转手发放工资尚不足以否定劳动关系的存在。一审开庭时，对上诉人提交的工作时间及工资统计表、职工考勤表等证据不予接受，该证据恰好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宏刚加工厂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3.上诉人是受芦永刚聘用，双方存在雇佣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刚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刚加工厂与范小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小英受芦永刚聘用，于2018年3月到宏刚加工厂内的一条服装加工流水线上工作，至2018年6月因季节性停工离职。2018年8月，范小英再次受芦永刚聘用到宏刚加工厂内服装加工流水线上工作，直至2019年1月7日在工作时眼睛受伤。因宏刚加工厂不认可与范小英存在劳动关系，范小英向汉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汉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仲裁裁决：范小英与宏刚加工厂之间自2018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宏刚加工厂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范小英及其工作所在的服装加工流水线上的工人均由芦永刚负责管理，工资亦由芦永刚负责发放。宏刚加工厂根据流水线产品交付情况向芦永刚支付报酬，芦永刚根据流水线工人工作时间给付工资。上述事实，有银行付款凭证、汉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范小英工作地点在宏刚加工厂内，但根据实际人员管理和工资发放情况，范小英实际上与芦永刚存在雇佣关系，与宏刚加工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宏刚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判决：宏刚加工厂与范小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小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范小英为证明其与宏刚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1.向本院申请证人芦永刚出庭接受质询；2.提交芦永刚制作的职工考勤表、工资表。用以证明芦永刚系宏刚加工厂招聘的服装加工流水线管理人员，经杨宏刚授意找些人做事，其邀约范小英等人前往宏刚加工厂从事服装加工工作，日常吃住均在厂内，由厂里扣除生活费用。芦永刚本人除参加服装加工工作外，还记载流水线工人考勤及核算工人工资，并将核算的工人工资与宏刚加工厂厂长核对后，由该厂厂长上报杨宏刚后，由杨宏刚将工人工资转账给芦永刚，芦永刚再转发给工人的事实。宏刚加工厂质证称，1.证人证言证明范小英受芦永刚聘用做衣服，由芦永刚发放工资，管理工作，证明芦永刚与范小英存在雇佣的劳动关系，与宏刚加工厂无劳动关系。2.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这不是杨宏刚出具的工资表格，考勤表是芦永刚制作的，工资是杨宏刚直接打到芦永刚工资账户上，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芦永刚的证人证言与宏刚加工厂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范小英是受芦永刚之聘来我服装厂从事车工工作，人事管理及工资发放全由芦永刚负责，从事管理和在宏刚加工厂处从事车工工作，其人事管理及工资发放均由芦永刚负责对口我公司，工资由芦永刚提交报表与我厂对结。以及该厂一审庭审时的陈述“我是跟芦永刚联系，然后他介绍人来，具体发放工资我不清楚”的内容，及二审中调查笔录“审：上，你是怎么到厂里工作的？上：和芦永刚一起去的，老板开车去接的，进厂还有1000元进场费。审：进场费是谁发？上：老板发的，老板发给芦永刚，芦永刚再发给我。审：工作量和工作任务谁发？上：厂长，我们做好了就交给检验员。审：厂长是谁？上：被上诉人聘用的。审：平时工作日常作息如何规定？上：厂里规定，早上八点晚上十点，每个月放一天假都是老板规定的，吃住都在厂里，厂里扣生活费，扣完之后发放的就是工资。审：被，上诉人所述是否属实？被：工作时间不一样，厂里下班都是十点半到十一点，每个班组确定时间。审：上，是否跟厂里安排时间不一致？上：时间是老板找芦永刚的时候谈的，我们到十点。被：是我跟芦永刚之间谈好的。”的内容与芦永刚的证言、芦永刚制作的职工考勤表、工资表相互印证，能证实范小英系受芦永刚邀约前往宏刚加工厂工作，接受宏刚加工厂的管理，芦永刚系代宏刚加工厂发放工人工资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中，范小英和宏刚加工厂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范小英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从事的工作是宏刚加工厂业务组成部分，受宏刚加工厂的管理，从事宏刚加工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宏刚加工厂发放工资的方式，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范小英和宏刚加工厂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范小英2018年3月入职后中途离开宏刚加工厂，于2018年8月重新入职，因此，范小英和宏刚加工厂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起计算。综上所述，范小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汉川市宏刚服装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三、范小英和汉川市宏刚服装加工厂之间自2018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汉川市宏刚服装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伟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