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佳天达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莲花池南路22号楼2-01。经营者：王盼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北京中佳天达汽车修理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羡羡，北京中佳天达汽车修理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美味食品酿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西营房甲5号院。法定代表人：程跃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佳天达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中佳天达汽修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国美味食品酿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味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佳天达汽修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合同约定费用数额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实际欠付房租为74500元；关于水费、电费金额的事实认定不清，国美味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耗电量及用水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参照前一年缴纳水电费的金额作为判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有失公允；关于供暖费事实认定不清，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没有约定供暖费的缴纳事宜，国美味公司没有热力供应的资源，事实上也没有供暖，不应收取供暖费；关于违约情况及滞纳金是否应当支付的事实认定不清，迟延缴纳租金是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应当承担滞纳金；根据部队的证明，涉案租赁大院使用期限应当至2018年12月31日，国美味公司在2017年3月就强制停水停电，是单方面违约；一审判决将2016年交纳的20000元电费折抵了房租，没有说明原因；一审判决载明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应属专属管辖，涉案房屋属地为丰台区，一审法院无权审理此案。国美味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应付款项总计为839650元，已经支付752400元，尚欠金额为87250元。上诉人提出的实际欠付房租74500元是遗漏了308女生宿舍的费用。关于水、电、暖费用的问题，上诉人于2016年3月31日支付过相关费用且签字确认，证明上诉人对此均是认可的。上诉人明知拖欠水电费的事实，在搬走之前未对使用的水表、电表数据进行取证，一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统计的数据做出判决并无不当。双方在合同中对滞纳金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在中央军委发布《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之前已存在违约的事实，上诉人的行为不适用不安抗辩权的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美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9月1日解除；2、判令中佳天达汽修厂支付国美味公司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合同约定费用87250元；3、判令中佳天达汽修厂支付国美味公司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取暖费20000元；4、判令中佳天达汽修厂支付国美味公司拖欠电费92739.9元（至2017年9月28日）；5、判令中佳天达汽修厂支付国美味公司拖欠水费8151元（至2017年9月28日）；6、判令中佳天达汽修厂支付国美味公司拖欠上述费用产生的滞纳金2000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7、案件受理费由中佳天达汽修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国美味公司（甲方）与中佳天达汽修厂（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国美味公司为中佳天达汽修厂提供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西营房甲5号院仓库，合作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中佳天达汽修厂保证前三年每年支付利润310000元，三年后每年支付利润370000元，半年付，除第一次利润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以外，剩余每期利润提前一个月交付，国美味公司保证生产所需水电供应，价格参照国家级北京市标准计算。协议约定：若乙方不能按期交纳利润、水电、卫生费等社会管理费用，自拖欠之日起每日加收千分之三滞纳金，如超过两个月未交纳，视为单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协议同时约定，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地方政府、军队政策重大变动，双方应自觉遵守，参照有关规定协商解决。2015年6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中佳天达汽修厂提供三间办公用房，面积90平米，每年应支付利润32000元，自2015年6月4日至2020年3月31日。合同签订之日支付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3月31日利润26400元，下年度支付方法同主协议。2016年，中央军委发布《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中佳天达汽修厂2015年3月10日交纳2015年度长期合作利润160000元；2015年11月1日交纳2015年度合作基本利润100000元；2016年2月5日交纳2015年度合作利润5000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全年清）。2015年6月4日交纳补充协议利润款26400元。2016年5月31日交纳2015年度水费5677元（初次交纳，794吨×7.15元）、2015年冬季取暖费19000元、电费72922元（2015年开始至2016年3月31日，66293度×1.1元）、308房间女宿舍房费600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8个月×750元）。2016年9月27日交纳2016年度合作基本利润3万元（初次交纳）；2016年10月30日交纳2016年度合作基本利润50000元（第二次交纳）；2017年1月19日交纳2016年度合作基本利润50000元（第三次交纳）；2017年2月5日交纳2016年度合作基本利润50000元（第四次交纳）；2017年2月17日交纳2016年度合作基本利润100000元（第五次交纳）；2017年4月30日交纳2016年度合作基本利润及电费50000元（第六次交纳）。另有2017年7月3日转账80000元。以上交款情况，国美味公司均予以认可，国美味公司认可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三处房屋费用已结清，但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尚欠87250元，国美味公司提交的票据也证明了其未交齐各类水电暖费用情况。经核算，中佳天达汽修厂2016年4月开始至2017年8月各电表示数分别为：大库46665度—89154度，罐装室外52988度—77793度，东房中表2605度—11670度，板房（1）754度—1265度，板房（2）614度—1075度，板房（3）823度—1571度，板房（4）639度—1271度，308宿舍496度—1124度。中佳天达汽修厂2016年5月31日交纳水费5677元的收据备注当时的水表度数为：西房258度，厕所488度，厨房48度；国美味公司提交的水表读数显示西房883度，厕所833度，厨房230度，但国美味公司并未提交相关的水费收费明细统计表。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自8月底停水停电，中佳天达汽修厂称8月底搬走，因停水停电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并称双方合同已经在2017年8月31日事实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同等约束效力，任何一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租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协议约定，遇到军队重大政策调整，该合同应予解除，现中佳天达汽修厂已经停止经营，国美味公司亦要求解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解除的时间，鉴于2017年8月31日已经停水停电，国美味公司亦主张停水停电之前的相关费用，故法院认定该日期为合同解除之日。关于中佳天达汽修厂交纳的房租情况，截至2017年8月31日，中佳天达汽修厂承租的三处房屋尚欠租金107250元，应予交纳。关于水费和采暖费用，中佳天达汽修厂2015年度已经交清，不再单独核算。2016年度至搬家之前未提供交费凭证，应予交纳，取暖费参照2015年标准为19000元，水费参照水表数及水费标准计算为8237元，期间范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停水之日，为一年零五个月时间，平均用水量少于第一年5677元的用水费用，属于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国美味公司主张8151元，法院不持异议。2016年度至搬家之前的电费，根据国美味公司提供的电表度数79339度及之前交纳的电费标准计算为87272.9元，同样为一年零五个月时间，平均用电量少于第一年72922元的用电费用，属于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国美味公司自行统计欠款时将2016年交纳的20000元电费折抵了房租，故要求支付房租87250元，该20000元本应折抵电费。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在中佳天达汽修厂同时拖欠房租和电费的情况下，法院对国美味公司的折抵予以认可，一并处理。故将20000元电费在“房租”中予以扣除，不再重复扣除电费，以此得出欠付“电费”金额为107272.9元，国美味公司主张92739.9元，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和中佳天达汽修厂的拖欠行为，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滞纳金标准过高，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及证据情况酌定为5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判决：一、北京国美味食品酿造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中佳天达汽车修理厂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8月31日解除；二、北京中佳天达汽车修理厂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国美味食品酿造有限责任公司欠付房租87250元、取暖费19000元、水费8151元、电费92739.9元、滞纳金50000元，以上合计257140.9元。三、驳回北京国美味食品酿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当事人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协议履行期间和期满时发生意见分歧和财产纠纷……如意见无法达成统一，任何一方均可通过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司法程序解决”。另查明二、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农副业基地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北京市南苑西营房甲5号院内东侧国美味公司使用的房屋所有权属于我部……该房屋使用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使用期间可以转租或者与第三方合作使用”。以上事实，有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5年6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交款收据、电表及水表图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2015年6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协议中的约定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客观情况，确定前述协议于2017年8月31日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中佳天达汽修厂交纳的房租情况，按照国美味公司开具的收据显示金额累计计算，并将编号为0112560的收据标注的50000元均按照租金计算，中佳天达汽修厂累计交纳房租752400元。按照双方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标准计算，中佳天达汽修厂尚欠租金87250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相应判决，依据充分。关于采暖费用，依据中佳天达汽修厂交费收据记载，2015年冬季取暖费为19000元，2016年取暖费亦参照该标准确定。中佳天达汽修厂提出国美味公司没有供暖、不应收取供暖费的上诉主张，鉴于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水费及电费，原审法院参照水表及电表显示数字，并比照已缴纳水电费期间的用水用电情况，经计算确定应付水费为8151元、应付电费为92739.9元，均无不妥。中佳天达汽修厂认可没有交纳水费及电费的事实，但对用水、用电数量有异议，鉴于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滞纳金的问题，根据合同中的约定内容以及中佳天达汽修厂实际缴纳租金的时间及数额分析，中佳天达汽修厂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将滞纳金酌定为50000元，并无不妥。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美味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均可通过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司法程序解决”，该项约定不违反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案件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此案，于法有据。综上，中佳天达汽修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2元，由北京中佳天达汽车修理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立君审 判 员 刘苑薇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海云书 记 员 胡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