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宗，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凌云，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凡，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廷利，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楠，山西君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露倩，山西君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雷广建，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会计，现住太原市。上诉人杨敏宗因与被上诉人许廷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敏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凌云、薛凡，被上诉人许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楠、栗露倩，原审第三人雷广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敏宗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9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分两次打印了借款协议,让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签署了名字、身份证号......,第三人将被告签了名字的借款协议交于原告”是错误的。该借款协议的形成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形成过程,而是因为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有工程上的往来,当时上诉人为了顺利结算工程款便按照第三人的要求在多张空台纸张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确没有想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一起将签有上诉人名字的空白纸张进行套打,形成了所谓的“借款协议”,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的签字也并不是对借款协议内容的认可。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仅是有瑕疵,这一认定于法无据。首先,五份借款协议中关于被上诉人的名字出现了“许廷利”“许挺利”,关于此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解释是,他打印借款协议时将名字打错,上诉人认为这一解释显然是说不通的。按照第三人庭审中的陈述,其与原告系非常好的朋友,基于好朋友是不可能出现打错名字这一低级错误的。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7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中,甲方的签名也为“许挺利”,上诉人想问的是,难道被上诉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写错？其次,五份借款协议中,有的甲方为空白,有的甲方签字处为空白,显然无法证明借款协议中的双方当事人究竟是谁,而且也违背我们日常的经验法则。按照被上诉人所起诉,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较大,作为一般人是不会对借款协议如此的不在乎,连名字都不签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款协议”是不具有证据证明力的,不应当作为支持被上诉人诉求的证据使用。对于该组存在着诸多问题的证据,一审法院竟然认为仅是有瑕疵,但因系上诉人所签,再结合银行转账凭证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是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则。第三、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日,被告通过第三人账户向原告支付8万元,2017年11月1日,被告通过第三人账户向原告支付2万元”也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看出在2017年9月1日、2017年11月1日,第三人有向被上诉人转账的行为,但并不能认定该笔款项系上诉人通过第三人的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而且从银行流水来看,在这两日前期上诉人有过同样数额的款项转给过第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不能仅仅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就认定该两笔转账款项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行为,这一认定显然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第四、一审法院未查清三方经济往来的基础上,以借款协议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儿子杨春的转账情况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实属草率。首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协议是无法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协议并未达到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证据的证明力。其次,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所反映的三方之间存在的经济往来并没有进行查证,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就认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实属草率。在本案之前,第三人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曾起诉过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儿子。针对上诉人,第三人在2018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其返还借款本金85万元,其中就包括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2011年7月2日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存款20万元”,同一份转账凭证既存在于第三人向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案子中,又出现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的借贷关系之中。同样,针对上诉人之子杨春,第三人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春返还其借款本金80万元,其提供的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转账凭证与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一致。而且,在上诉人与第三人、上诉人之子杨春与第三人的诉讼中,均向法院提供过由上诉人、杨春或者经过他人的账户转账给第三人的银行凭证,转账金额与所诉金额基本一致。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查证以上几方的经济往来,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第三人的陈述就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实属草率。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错误,其认定内容错误。所作出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廷利辩称，一、针对上诉状中第一、第二点，上诉人所述严重背离客观事实，其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首先，第三人雷广建是原审原告的朋友，也是原审被告的朋友，因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之间不熟悉，故因原审被告承包工程资金出现短缺，经第三人介绍，并出于对第三人的信任，原告将办理借款事宜委托给第三人负责并按照被告的意思将借款直接打给原审被告指定其儿子杨春的账户上，原审被告完全知晓此事，故不存在上诉状所提第三人故意进行套打形成的“借款协议”。其次，作为替原审原告办理借款事宜的第三人雷广建，其在草拟或者打印借款协议的时候不可能想到之后会有诸如这样的诉讼纠缠于身，只是简单想到给予原、被告双方留个字样，并没有在意两个名字中“许廷利”的“廷”不一样这样的细节。鉴于第三人在原审原告、被告借款一事中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以及双方借款合意早已达成，借款协议中有这样的瑕疵也是十分正常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所述，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到债权凭证以及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即使原审被告认为以上借款协议出现名字不一样的事实不能接受，但是一审中原告已经提供了原告打给被告儿子杨春以及杨敏宗共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银行流水，此为的原审被告确实收到的款项，综合本案一审时的庭审情况已经确凿无疑的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1日和2017年11月1日系还款并没有错误。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提交了2017年9月1日与2017年11月1日的第三人向原告分别转账8万元和2万元，同时在2017年8月31日原审被告分别转给第三人20万和10万。从这一转款过程也可以充分证明，原审被告因欠第三人款项，又欠原审原告一笔款项，经第三人再三和原审被告索要，原审被告一直无动于衷，故才有之后第三人替原审被告还款的行为，也恰恰证明双方是形成借贷法律关系的。三、针对上诉状中的第四点阐述下第三人诉原审被告及杨春的事实。第三人系原审原告多年的朋友，因介绍给原审被告借款一事，原审被告一直拖欠不还款，后原审原告也催促第三人督促借款人杨敏宗还款。无奈，第三人才以自己的名义向贵院提起诉讼，因借款协议及转账记录一直在原审原告许廷利手中保管，第三人起诉原审被告杨敏宗及儿子杨春的证据确实不充分，经过两级法院审理最终败诉。此次诉讼是以原审原告借款人的名义起诉，证明原审原、被告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已经很充分。故两次诉讼起诉的事实一致，第三人雷广建针对一个事实阐释前后也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雷广建述称，一、上诉人歪曲事实，企图达到其不还钱的目的。第一、上诉人是成年人，不可能在空白的纸上签字第二、答辩人作为公司会计，如果真在刁难，只收钱就行了，何必要绕如此大的一个圈，又找人，又诉讼的，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为了查明事实，答辩人申请法庭通知杨敏宗本人到庭与答辩人对质。二、关于借款协议瑕疵的问题。第一、好朋友之间又不需要查身份证，名字写错很正常，符合人之常情。第二、因为上诉人杨敏宗的工程在临汾市吉县，不在太原，都是许廷利把钱打给杨敏宗指定的账户后，等他上太原的时候一并签的借款协议，杨敏宗是知情的。三、上诉人与被子上诉人之间有借款协议，有打款凭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只是出于帮助上诉人而牵线联系的许廷利。因为上诉人不还款，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的精神和经济损失。许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敏宗偿还许廷利借款1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杨敏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敏宗原身份证号码为×××，2016年8月，杨敏宗的身份证号码变更为×××。许廷利与第三人系朋友，第三人与杨敏宗系朋友，许廷利、杨敏宗之间并不熟悉。2010年，因杨敏宗承包工程，资金短缺，经第三人介绍，杨敏宗向许廷利借款，三人协商了借款事宜，杨敏宗将自己儿子杨春的账户告知了第三人，2010年12月28日，许廷利向杨春账户转账20万元，2011年1月25日，许廷利向杨春账户转账20万元，2011年1月28日，许廷利向杨春账户转账20万元，2011年2月23日，许廷利向杨春账户转账20万元，2011年7月2日，许廷利向杨敏宗账户转账20万元。第三人分两次打印了借款协议，让杨敏宗在借款协议中签署了名字、身份证号，杨敏宗书写的身份证号均为×××，第三人将借款协议中甲方（出借人）有的打印为许廷利，有的打印为许挺利，有的书写为许廷利，有的为空白，第三人将杨敏宗签了名字的借款协议交于许廷利，借款协议中均约定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5％计息，2011年7月15日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其余四份借款协议均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2017年9月1日，杨敏宗通过第三人账户向许廷利支付8万元，2017年11月1日，杨敏宗通过第三人账户向许廷利支付2万元。因杨敏宗再未还款，故许廷利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敏宗通过第三人雷广建介绍向许廷利借款，许廷利将借款转账到被告指定的账户，原审原、被告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杨敏宗辩解与许廷利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民终12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确认了雷广建与杨春没有借款合意，本案许廷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虽有瑕疵，但借款协议上的乙方（借款人）签名均为杨敏宗所签，结合许廷利向杨敏宗及杨敏宗儿子杨春的转账情况，能够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杨敏宗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敏宗应向许廷利还款。借款协议中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杨敏宗应支付许廷利的利息，至2017年11月1日，杨敏宗通过第三人向许廷利支付的10万元不足以支付之前应付的利息，故杨敏宗应偿还许廷利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许廷利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杨敏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廷利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相应利息（利息本金按未偿还的借款本金计，利率按年利率24％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杨敏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敏宗与许廷利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许廷利提交的借款协议以及许廷利向杨敏宗及杨敏宗的儿子杨春的转账情况，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协议》中甲方（出借人）有的打印为许廷利，有的打印为许挺利，有的书写为许廷利，有的为空白，但借款协议上的乙方（借款人）签名均为杨敏宗所签，结合许廷利向杨敏宗及杨敏宗的儿子杨春的转账情况，本院对五份《借款协议》证明的效力予以确认。《借款协议》可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杨敏宗与许廷利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提出《借款协议》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一起将签有上诉人名字的空白纸张进行套打而形成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9月1日，杨敏宗通过第三人账户向许廷利支付8万元，2017年11月1日，杨敏宗通过第三人账户向许廷利支付2万元。被上诉人提出该两笔转账不能认定为是还款行为，但上诉人未就两笔转账性质及用途提供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杨敏宗通过第三人向许廷利支付的10万元并无不当。杨敏宗提出与许廷利、雷广建三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杨敏宗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其他经济往来款，故对上诉人杨敏宗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敏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敏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