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洪，男，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勇，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汤洪因与被上诉人杜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解除《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二、杜勇返还川Ａ×车辆并支付月租金（从2020年1月8日至实际返还车辆时止按每月3,340元计算）。二审庭审中将上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杜勇赔偿汤洪不能返还川Ａ×车辆的损失113,56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引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错误理解《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第6条的约定，协议第6条是对强制收车的限制条款，反之意思为授权了甲方（汤洪）或成都时利和公司在乙方（杜勇）不按时缴纳车辆月供款或拆除车辆ＧＰＳ前提下，有权解除合同强制收回车辆的权利，该约定应当视为合同双方存在解除合同返还车辆的约定；二、由于汤洪缺乏法律知识未在庭审中呈现证据，杜勇拆除ＧＰＳ、未按时缴纳月租金的行为，就是杜勇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二审中汤洪将提供新证据证明杜勇存在不履行义务的事实，1．杜勇在使用车辆中擅自拆除协议车辆的ＧＰＳ，经催告后仍不还原安装ＧＰＳ，2．杜勇未按时缴纳月租金至今拖欠已四月，经催告仍不予理睬，杜勇的行为已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汤洪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三、一审认定汤洪未举证证明已按约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杜勇与客观事实不符。1．根据《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来看，支付购车款和交付车辆未约定履行先后顺序，属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习惯，2.2020年1月8日杜勇已将购车款支付给汤洪，按交易习惯，汤洪也应当同时将车辆交与杜勇，否则杜勇不会付清车款，杜勇至今一直未提出异议，如未收到车辆按常理应早就提出异议，3．从案涉车辆上ＧＰＳ被拆除的事实来看，融资租赁方已无法监测到该车辆，已要求汤洪恢复并承担拆卸ＧＰＳ的责任，至今未能恢复，因此，汤洪拆卸不具有合理性而认定杜勇拆卸符合常理，杜勇企图低价购车，逃避被追踪责任，4．汤洪与杜勇的通话录音可证实车辆已经交付给杜勇控制的事实。因此，一审不支持汤洪的主张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因杜勇不能返还该车，现要求其按剩余月租金计算赔偿损失113,560元（34期×3,340元）。 杜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汤洪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于2020年1月8日签订的《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并返还川Ａ×车辆；2．请求法院判令杜勇支付给汤洪占用车辆月供款3,340元；3．诉讼费用由杜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洪（甲方、转让方）与杜勇（乙方、购车方），共同签订《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车辆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转让车辆川Ａ×、荣威ｉ6一辆，发动机号9ＴＧＫ4130537，车架号ＬＳＪＷ56Ｕ32ＫＧ062107。2．该车辆转让款8,500元整，乙方于2020年1月8日一次性向甲方付清。3．车辆暂不办理过户，后续如需过户，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4．自交车之日起，乙方承担车辆发生的所有交通事故和经济纠纷、违章处理。5．乙方应在每月14日前向甲方缴纳车辆月供款3,340元，如有逾期或者未按时缴纳，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6．乙方在未逾期或者已按时缴纳车辆月供款以及未拆除车辆ＧＰＳ的前提下不允许（成都时利和公司）强行收车。7．自交车之日起，每月月供款3,340元甲方不承担，由乙方承担每月3,340元月供。8．自交车之日起，甲方不承担任何车辆交通事故、违章处理、事故罚款、事故赔偿等，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和罚款。9、本协议双方签订后生效。” 一审庭审中，汤洪主张以《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第5条、第6条主张合同约定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第5条、第6条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也没有约定实施何种行为就可以解除合同。双方也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现汤洪主张《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约定解除，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洪也未举证证明《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未举证证明签订《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汤洪主张解除《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返还车辆，既无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合同的签订与合同的履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签订了合同，不代表合同必然已实际履行。汤洪未举证证明其将案涉车辆交付于杜勇，故杜勇有权拒绝向其支付月供款。对于汤洪要求杜勇支付月供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汤洪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99元（已减半收取，汤洪已预缴），由汤洪承担。 二审中，汤洪提交以下新证据：1．融资租赁合同及案涉车辆行驶证，证明案涉车辆系汤洪以融资租赁方式向成都时利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和公司）购买，2．时利和公司收款收据及微信转款截图，证明汤洪已向时利和公司支付2期月供款，3．杜勇支付汤洪8,250元车款的微信转款截图，证明汤洪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杜勇，4.GPS定位图，证明杜勇违约将车辆上GPS设备拆除，5．汤洪与杜勇手机的通话清单、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汤洪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杜勇，且要求杜勇还车同时向杜勇催收月供款的事实。杜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汤洪与时利和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利和公司根据汤洪的要求购车，汤洪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荣威车一辆，发动机号9ＴＧＫ4130537，车架号ＬＳＪＷ56Ｕ32ＫＧ062107，车辆购车总款为13.224万元，扣除1.2万元首付款后汤洪应支付的融资总额为12.024万元，汤洪应按3,340元／月从2019年11月14日起向时利和公司支付共36期月租金，该车牌号为川Ａ×登记在时利和公司名下，汤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时利和公司通过ＰＯＳ机刷卡支付7,340元，汤洪称该款含第一期月租金，2019年12月15日，汤洪以扫微信二维码方式向时利和公司支付第二期月租金3,340元。2020年3月16日，时利和公司向汤洪送达催款通知书，称汤洪已欠川Ａ×车月租金10,020元（三期），要求汤洪在3月20日前补交欠款。 川Ａ×号车的ＧＰＳ定位图显示，该车ＧＰＳ最后在线时间为2020年1月8日15时13分，位置在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2020年1月8日14时13分，杜勇通过微信（手机号191×9257）向汤洪支付购车款8,250元，因该车存在违章未处理，扣除应支付的违章罚款汤洪认可已收到杜勇支付的车款8,500元。 2020年1月19日17时41分，汤洪以杜勇未按时支付月供款且拆除ＧＰＳ设备为由，汤洪（手机号186×5886）与杜勇（手机号191×9257）通话要求杜勇归还川Ａ×车，杜勇表示第二天就将月租金支付给公司、存了之后给汤洪发截图，还表示过了春节向汤洪交还车辆。 汤洪表示与杜勇在2020年1月8日签订《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时已告知杜勇车辆融资租赁的情况，转让款除8,500元外，杜勇还需要每月14日前支付月租金3,340元到2022年11月共34期。现无法查找到川Ａ×号车的下落。 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合同》、川Ａ×行驶证、转款凭证、催款通知书、ＧＰＳ定位图、通话录音、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汤洪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时利和公司指定购买川Ａ×号车，向时利和公司月租金支付完毕前汤洪对川Ａ×号车没有所有权，汤洪在支付2个月租金之后将该车转卖给杜勇，双方成立关于车辆的买卖合同，汤洪向杜勇转让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汤洪与杜勇在2020年1月8日签订的《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杜勇是否应向汤洪赔偿不能返还川Ａ×车辆的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2020年1月19日汤洪与杜勇通话的内容来看，汤洪已按约将川Ａ×号车交给杜勇，汤洪已履行合同的义务。杜勇仅支付汤洪8,500元第一笔车款，从2020年1月14日起每月应支付的3,340元一直未支付，至今已拖欠5期，杜勇还拆除了川Ａ×号车上的ＧＰＳ设备，导致时利和公司无法查找到该车的下落，汤洪已电话通知杜勇还车，杜勇未归还也未支付月租金，杜勇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行为，致汤洪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应当解除。 二、关于杜勇是否应向汤洪赔偿不能返还川Ａ×车辆的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解除之后，杜勇应当向汤洪返还川Ａ×号车，但目前已无法查找到该车的下落，杜勇返还案涉车辆的非金钱债务不适于强制履行，汤洪要求杜勇赔偿不能返还导致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虽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款为8,500元，但协议约定杜勇应在每月14日前支付3,340元月供款（月租金）未明确期数，结合汤洪与时利和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内容及已付2期月租金的事实，应当认定杜勇应支付月供款的期数为34期，杜勇应支付汤洪的购车款除首付8,500元外还包括34期月租金3,340元共计122,060元（8,500元＋3,340元×34），杜勇仅支付第一笔款8,500元，本院确定杜勇未支付的34期月租金113,560元即为其不能返还车辆给汤洪造成的损失。 综上，汤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因新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补充，并基于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汤洪与杜勇2020年1月8日签订的《车辆不过户转让协议》； 三、杜勇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汤洪支付赔偿款113,5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8元，均由杜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