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7行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业局。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未来大厦11楼。法定代表人张加光，局长。参与诉讼负责人周丽娜，该局卫健办主任。委托代理人时浩，该局社会事务监督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国军，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从生，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马从忠，男，1970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被上诉人之兄。上诉人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业局（以下简称滨海社会事业局）因马从生诉其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9）鲁079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之妻袁雪云在滨海人民医院剖腹产后死亡，原告及袁雪云的其他近亲属共同书写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明确写明了要求被告查处滨海人民医院存在的违规问题，且附有部分视频及其他相关证据，并由原告马从生的委托代理人马从忠于2018年12月24日到被告处提交。被告在收到申请书后于2018年12月27日将申请书以邮件的形式发送至滨海人民医院,滨海人民医院于2018年12月28日向被告发送关于申请书载明问题的调查、汇报，被告于2018年12月29日至滨海人民医院对该院的客户服务部主任葛福华作了相关调查笔录，就袁雪云死亡一案了解了相关情况。2019年1月23日，被告电话回复原告委托代理人马从忠，称“因当事人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不予受理”。原告不服，特提起该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接到原告针对滨海人民医院的举报申请后，是否履行了相应职责。针对该问题的审查，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内容：（一）关于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问题，被告认为其对申请书的处理结果与原告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存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情形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原告就其妻在滨海人民医院死亡一事向被告递交申请书，要求被告对滨海人民医院存在的相关违规行为进行查处，被告的处理结果与原告的自身合法权益密切相关，故原告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该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被告认为其对申请书的处理与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无关联性，故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据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针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即为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查处职责而提起的履行职责之诉，故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三）关于被告在收到原告申请后是否履行了相应的职责问题。被告辩称在收到原告的申请后，已在七日内进行了初步核查，并对原告进行了告知，其已履行相关职责且程序合法。《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对社会举报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做好记录；受理的案件符合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出的申请，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处理：（一）申请事项属于本行政机关职权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受理；……行政机关受理或者不受理申请，应当出具加盖本行政机关印章和注明日期的书面凭证；受理的案件符合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举报申请后，应予以受理，并出具加盖公章和日期的书面凭证。本案中，被告仅在收到原告申请三十日后电话告知原告“因当事人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不予受理”，其答复期限及形式均不符合上述规定，被告不予受理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不予受理的事实无法律依据，其不履行职责构成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业局收到原告马从生针对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存在违规行为的举报申请后未予受理的行为违法；被告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业局对原告马从生提出的举报申请依法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业局承担。上诉人滨海社会事业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举报事项已经受理，并进行了初步核查。《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四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对社会举报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做好记录，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举报申请后及时受理并进行初步核查，上诉人提交的2.1-2.9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举报已经受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出具加盖公章和日期的书面凭证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对滨海人民医院及工作人员违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的申请，属于举报事项。卫生行政机关对卫生违法行为查处的程序性规定主要是《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等法律法规规定，上述法律规定中对举报事项的受理、立案没有作出卫生行政机关应书面回复举报人的规定，即卫生行政机关没有对举报事项的受理、立案书面回复举报人的职责。《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本规定所称行政执法包括行政许可、行政处罚、行政强制、行政确认、行政征收等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义务的具体行政行为。第六十六条规定，行政执法程序由行政机关依职权启动，或者依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申请启动。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行政机关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提出的申请，应当是指依申请启动行政执法程序的事项，比如行政许可、行政确认等，而行政处罚只能由行政机关依职权启动，社会举报只是为行政机关启动执法程序提供线索。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的查处申请属于举报，而不属于《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出具加盖公章和日期的书面凭证，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举报依法处理，依法履行了相应职责。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举报申请后，依法受理并在7日内进行初步核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未予以立案，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四条、十五条规定，依法履行了相应的职责。综上，一审法院以答复期限及形式不符合规定为由，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举报申请未予受理，不履行职责构成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从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等于2018年12月24日向上诉人书面提交申请书，请求上诉人依法调查、处理袁雪云在潍坊人民医院滨海分院剖腹产后死亡事件中院方在医疗过程中存在的违法、违规和篡改、伪造病历的事实。被上诉人迄今没有回复。被上诉人的请求事项皆为上诉人的法定职责。2、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的丈夫，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上诉人投诉加害人医院伪造、篡改病历等违法行为，上诉人是否依法进行查处，关乎被上诉人的切身利益!而上诉人把被上诉人的投诉申请当做社会举报处理是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依据《行政诉讼法》四十七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申请人可以复议或诉讼。这就从法律层面界定了行政机关逾60日期限不回复是违法的。而依据《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二款：“行政机关受理或者不受理申请，应当出具加盖本行政机关印章和注明日期的书面凭证”之规定，行政机关应当给予书面回复。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投诉申请后，仅在一个月后的2019年1月23日，电话告知被上诉人说：“你们走了民事程序，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40条的规定，我们不能再管”。经被上诉人据理力争，上诉人答复继续研究。然而，从此杳无音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等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以《卫生行政处罚程序》没有规定行政机关书面回复举报人为理由，对被上诉人的投诉申请不予回复，是对法律认知和事实认知的双重错误!《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机关对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单位或个人进行行政处罚，适用本程序。该程序仅仅是卫生行政部门进行行政处罚的程序性文件，同样没有规定对于投诉不予回复!而其上位法《行政诉讼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等法律却明确规定了行政机关逾60天期限不回复投诉申请违法。《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二款又明确规定应当给予书面回复。三、上诉人在行政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一审诉讼中前后陈述矛盾。1、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申请后，直接通过邮件方式交于加害人医院，至第三日下午对院方客户服务部葛福华制作了询问笔录。葛福华既非当事人，又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而上诉人对事发当日的多名涉案人员无一调查询问。上诉人的此种处理方式不仅不负责任，同样违反《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八条之规定。2、上诉人称接到投诉申请后7日内做了大量调查工作，却又在一个月左右(2019年1月23日)电话回复被上诉人说：“你们走了民事程序，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40条的规定，我们不能再管”，前后矛盾。3、上诉人称：“通过调查，被上诉人举报事项没有明确的危害后果和来源可靠的事实依据，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15条规定不予立案。”该主张与事实不符，难道患者在医院剖宫产后非正常死亡是“没有明确的危害后果”?派出所拍照留存的病历和院方最后提供的病历对比，如此大的篡改差距；监控视频、病历和派出所询问笔录佐证的，医务人员擅离职守等、病历中严重违背生理、病理和前后矛盾的记录；甚至经民事判决认定的篡改事项，叫做“没有来源可靠的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关于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调查终结报告》、《案件移送函》、《反馈函》及所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上述三份证据材料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的申请后于法定期限内履行了职责，对证明效力本案中不作确认。据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马从生就其妻在医院就医死亡一事向上诉人提交申请，要求上诉人查处医疗机构的相关违规行为，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具有对被上诉人申请作出处理职责的情况下，上诉人滨海社会事业局应依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关于受理的规定要求，对被上诉人的申请及时作出处理。而本案中，上诉人仅在收到申请三十日后电话告知被上诉人“因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而不予受理”，无论是答复期限还是答复形式，均不符合上述《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山东省行政程序规定》中有关受理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履行职责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业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正良审判员  林少华审判员  李长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许英琪徐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