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延静，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延辉，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宏，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劲松，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红，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瑞睿，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吴延静因与被上诉人张劲松及原审被告邓瑞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延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延辉，被上诉人张劲松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邓瑞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延静上诉请求：1.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为邓瑞睿与张劲松之间的借款资金往来均通过吴延静，且结合张劲松、吴延静之间的聊天记录，吴延静均以当事人身份表述与张劲松之间的经济关系，因此认定吴延静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 首先，邓瑞睿从事的汽车抵押借款业务，吴延静从事的是二手车生意。吴延静与邓瑞睿并不是合伙关系。 其次，2018年10月23日，在吴延静在场的情况下，张劲松与邓瑞睿经对账签署案涉借条。也就是说，当时张劲松已经确认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邓瑞睿，而不是吴延静与邓瑞睿。否则张劲松完全可以要求吴延静共同签字确认。由此可见，即使借款是通过吴延静的账户出借给邓瑞睿，但张劲松与邓瑞睿在2018年10月23日已明确本案借贷双方的主体。因此，吴延静不是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 最后，在金额为42万元的借条上，邓瑞睿还载明了质押车辆保管的分配及责任的承担，可以证明邓瑞睿与张劲松是做汽车质押借款业务，与吴延静无关。 二、关于邓瑞睿主张案涉借款应当扣除张劲松保管的八辆汽车价值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系邓瑞睿与张劲松对质押车辆价值及保管责任产生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不予处理也是错误的。 如前所述，在金额为42万元的借条上，邓瑞睿载明了八辆质押汽车由张劲松保管负责，如有丢失自行承担。也就是说该八辆汽车是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财产，与案涉借款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另一法律关系。其价值应从42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而不是另行主张赔偿损失。 综上，吴延静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张劲松要求吴延静偿还案涉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张劲松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1、吴延静与邓瑞睿之间合伙从事二手车生意，同时两人合伙从事汽车抵押借款业务。其两人在和张劲松所有的汽车抵押借款业务中，均是由吴延静出面处理借款抵押，通过吴延静的账户进行。吴延静承认与邓瑞睿之间合伙从事二手车生意，却不承认与邓瑞睿合伙经营汽车抵押业务，这不符合生活常识。 2、在吴延静与张劲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哥，先帮我转一下”、“客户在我店里”，可以说明吴延静是以邓瑞睿合伙人的身份，经营店铺业务。同时，吴延静的微信聊天“我银行贷了60万，自己信用卡20多万元，我爸妈给我20万，从去年到现在，100万每个月没有一分钱回来，过得很苦”可以表明，吴延静因为与邓瑞睿的生意经营不善。 3、吴延静所确认的2万元、7万元（7万付5万元）、10万元的欠款，均是由吴延静本人认可，而该部分欠款均已转化为本案讼争的借款中去了。 因此，本案讼争的借款就是吴延静与邓瑞睿二人合伙经营汽车抵押生意所欠下的款项，系二人共同借款。 二、由于张劲松是基于与吴延静的亲戚关系，才会与吴延静、邓瑞睿二人发生借贷关系。本案讼争借款在借款发生时，并未及时书写借条，本案的借条系借款发生后于2018年10月23日补的。张劲松当时有要求吴延静签字，但吴延静拒绝。借条签订后，邓瑞睿、吴延静又通过吴延静的账户向张劲松还款。 综上，若吴延静真的是为邓瑞睿打工，那么，对帐、结算等工作，应当要由其老板出面进行，同时确认借款更需要老板。且吴延静所收取的借款均应如数转账给邓瑞睿。事实上，吴延静并没有将借款全部转账给邓瑞睿。故吴延静系邓瑞睿的合伙人，本案讼争的借款系两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借款，吴延静应与邓瑞睿一起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吴延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邓瑞睿未作陈述。 张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瑞睿、吴延静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77448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42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157448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判令邓瑞睿、吴延静支付张劲松因催讨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瑞睿、吴延静承担。诉讼中，张劲松确认邓瑞睿、吴延静归还借款646125元，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瑞睿、吴延静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33875元（为420000元、113875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42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本金113875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判令邓瑞睿、吴延静支付张劲松因催讨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瑞睿、吴延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邓瑞睿、吴延静从事二手车生意，与张劲松有资金借贷关系。双方主要借款方式为，由邓瑞睿提供车辆质押，张劲松支付借款，双方资金往来均通过吴延静账户，如借款人偿还借款，张劲松再将质押车辆归还。2018年10月23日，经双方结算，邓瑞睿向张劲松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邓瑞睿向张劲松借款420000元，借款月利率按2.5%计算，未约定借款期限；邓瑞睿向张劲松借款760000元，借款月利率按1%计算，借款应于2019年7月30日归还。双方还在借条上载明借款人于当日收到借款，并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还款，需承担出借人追款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诉讼费等），还约定如发生诉讼由新罗区人民法院管辖。另外，邓瑞睿还在420000元的借条上载明，有两台车由邓瑞睿保管负责，其余八台由张劲松保管负责，车辆如有丢失，其各自处理负责，自行承担，此八台车如有政府部门协同车主来处理，就由邓瑞睿负责。此后，吴延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劲松款项646125元。 另查明，张劲松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为：1.吴延静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张劲松主张借款本息的诉请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诉争焦点1，张劲松主张邓瑞睿、吴延静系合伙关系，吴延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邓瑞睿、吴延静抗辩称，只是借用吴延静账户，吴延静并非共同借款人。本案中，邓瑞睿、张劲松之间的借款资金往来均通过吴延静，且结合张劲松、吴延静之间的聊天记录，吴延静均以当事人身份表述与张劲松之间的经济关系，因此，吴延静主张诉争借款系邓瑞睿个人借款的抗辩，不符合作为借款中间人的常理表现，应当认定其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诉争焦点2，邓瑞睿对尚欠借款本金533875元及利息无异议，但其主张应扣除八辆车的价值再归还剩余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系双方对质押车辆的价值及保管责任产生的纠纷，如邓瑞睿、吴延静认为张劲松在保管质押车辆中存在过错，其可另案向张劲松主张赔偿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直接予以认定抵扣，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因此，邓瑞睿、吴延静应及时归还借款本金42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归还借款本金113875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1387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张劲松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该诉请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邓瑞睿、吴延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劲松借款本金42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邓瑞睿、吴延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劲松借款本金113875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1387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邓瑞睿、吴延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劲松律师费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488元，由被告邓瑞睿、吴延静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吴延静对一审判决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邓瑞睿、吴延静从事二手车生意”有异议，吴延静是从事二手车生意，邓瑞睿从事汽车抵押借款业务，吴延静有帮助邓瑞睿处理汽车抵押借款业务。2、对“双方还在借条上载明借款人于当日收到借款”有异议，实际上付款的时间并不是借条载明的时间，应该是2018年5月至10月支付的。3、对“吴延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劲松款项646125元”有异议，这些款项大部分都是邓瑞睿账户转到吴延静账户，再由吴延静账户转到张劲松账户，小部分金额是由邓瑞睿现金支付给吴延静，再由吴延静转到张劲松账户。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 张劲松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吴延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收款收据四份，证明：2018年10月23日，邓瑞睿与张劲松结算，并向张劲松出具借条后，吴延静分别于2018年11月17日向张劲松支付14万元、2018年11月24日向张劲松支付65000元、2018年12月1日向张劲松支付5万元、2018年12月10日向张劲松支付7万元，张劲松均已收到邓瑞睿款项，而不是收到吴延静款项的形式出具收款收据。证明张劲松确认案涉借款人是邓瑞睿，而不是吴延静。 证据二、银行流水、对照表，证明张劲松支付给吴延静的款项，吴延静都转付给了邓瑞睿；邓瑞睿支付给吴延静的款项，吴延静都转付给了张劲松。可以证明吴延静只是进行了案涉借款的代付和代还，并不是借款人。 张劲松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这四份收款收据不是张劲松自己书写。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吴延静的主张。张劲松支付给吴延静，吴延静并没有全部转给邓瑞睿，邓瑞睿转给吴延静的，吴延静也没有全部转给张劲松。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劲松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可以证明张劲松支付给吴延静的款项，吴延静在当天转付给了邓瑞睿；邓瑞睿支付给吴延静的款项，吴延静也在当天转付给了张劲松。 张劲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借条，证明吴延静提交的证据里的收条上所写的收到邓瑞睿的5万元，其实是吴延静借条上的5万元，并不是邓瑞睿还的钱，邓瑞睿的收据并不是张劲松所写的。原件已经还给吴延静。 吴延静质证认为：该借条是我出具。有一个客户想提车，没有那么多钱，但客户又想把车提回去，邓瑞睿说先把车给客户，当时张劲松说要我写份借条给他，我就写了。当时车在张劲松那边，是我替客户担保写了借条给张劲松，所以车子才会提给客户。可以依据张劲松的收条和转账记录，当时邓瑞睿收到5万元，然后我再转给张劲松。客户叫什么名字，这么久了我想不起来，而且客户是邓瑞睿的。五万元是2018年12月1日还给张劲松。就是那张2018年12月1日的收条。当时张劲松和邓瑞睿作抵押车生意，邓瑞睿的一个客户差5万元，张劲松是我的表哥，张劲松要求由我作担保，所以写了借条，只是担保提了车，没有一分钱的款项，12月1日客户还了5万元，我就转账给张劲松。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确认该借条载明债务已经清结，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张劲松对吴延静提供的收款收据中的“张劲松”及捺印是否张劲松书写和捺印提出鉴定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对上述收款收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劲松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故对张劲松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邓瑞睿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也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延静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讼争借款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张劲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10月23日的两张借条上“借款人”处和“收款人签字”处均为“邓瑞睿”，“担保人”处是空白，借条上并无吴延静的签名。邓瑞睿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叫吴延静姐夫，我借吴延静的账号过账，吴延静认识张劲松，通过他向原告借款。借条签订金额无异议，尚欠本金无异议，还有七辆车在原告处没有处理，车辆价值32.5万元要从剩余借款本金扣除。”“借款是由车辆质押担保，大部分的车辆都是停在原告处，118万元也不是一次性汇给我，如果有来一辆车借款50000元，才汇款借给我50000元。七车辆还在原告处，七车辆的借款本金肯定要从借款中剔除。吴延静只是作为中间人，与其没有关系。”根据邓瑞睿的陈述，吴延静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吴延静只是作为“中间人”。根据吴延静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对照表，张劲松支付给吴延静的款项，吴延静在当天转付给了邓瑞睿；邓瑞睿支付给吴延静的款项，吴延静也在当天转付给了张劲松。在转账过程中，吴延静并未从中获得利益。综上，吴延静与张劲松并无形成借款合意，一审判决认定吴延静是讼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吴延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邓瑞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 二、邓瑞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劲松借款本金42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4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邓瑞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张劲松借款本金113875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1387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四、邓瑞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劲松律师费8000元。 五、驳回张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8元，由张劲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8元，由邓瑞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邹晖 书记员翁晓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