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艺贺，男，199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士伟，吉林金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珠，女，1981年2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哲，长春市九台区九台街道办事处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富，男，1959年6月1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上诉人尹艺贺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珠、杨玉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艺贺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订立的《车库买卖合同》无效，同时判令李明珠腾迁；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0年9月10日在吉林省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一处停车库房，该车库位于阳关烟草楼，车库门牌号为4号，建筑面积45.5平方米，价值29万元。而后吉林省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原告购买的车库交付给原告，并为原告出具了价值29万元的收据。该车库一直空闲原告未曾使用。2019年9月份原告要使用该车库时方知被被告杨玉富出卖给被告李明珠，当原告向被告李明珠催要该车库时，其提出是从被告杨玉富手中购买而不予归还。综上，原告认为原告手中持有该车库的财产凭证，对该车库依法享有财产权利，被告杨玉富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车库出卖给被告李明珠，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提出确认之诉，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李明珠原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李明珠与杨玉富签订的买卖协议真实有效，系合法取得，李明珠购买的车库是杨玉富与案外人李会云夫妻共有财产，2018年11月杨玉富将车库以35万元价格转让给李明珠所有，车库买卖合同签订后，杨玉富与李会云一直在车库的楼上居住，李会云是原告的母亲，不可能存在不知情的情况，车库的来源是买楼房带车库，因为车库是有直接上楼上的电梯，所以说该车库与原告无关。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不是本案的直接利害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杨玉富原审辩称：我同意李明珠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吉林省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收据一枚，载明：“收据今收到尹艺贺烟草车库4号，面积45.5平，金额（大写）贰拾玖万，￥290,000.00，收款单位（盖章）吉林省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用以证明该车库归尹艺贺所有。经询问，该车库没有产权，且杨玉富从2010年开始居住在九台区烟草小区，也就是该争议车库的楼上，2017年李明珠向杨玉富借用车库一年，2018年11月13日，杨玉富与李明珠签订了车库买卖合同，约定车库价款为35万元。当日，李明珠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杨玉富30万元，另外5万元通过抵账的方式给付杨玉富。被告向法庭提交了车库买卖协议、荣祥物业采暖证明和车库电费收据一枚。原审法院认为：杨玉富与李明珠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明珠给付杨玉富35万元价款，杨玉富向李明珠交付了车库且李明珠已实际占有该车库。另外，该车库买卖合同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该车库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尹艺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尹艺贺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尹艺贺系涉案车库的实际所有人、使用人,李明珠应从涉案车库中予以腾迁。尹艺贺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吉林省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尹艺贺出具的收据一枚，该收据可以证明涉案车库的实际购买人为尹艺贺，尹艺贺应对涉案车库享有所有权、使用权。李明珠与杨玉富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尹艺贺对涉案车库享有所有权、使用权。杨玉富对涉案车库并不具有所有权、使用权，其对车库的处分系无权处分，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即使是有效的，但是不发生物权效力，该车库买卖合同并不能成为李明珠占有涉案车库的有效依据,亦不影响尹艺贺对涉案车库享有所有权、使用权。2.本案遗漏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审理中,尹艺贺提出两项诉讼请求,第一要求确认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无效，第二要求李明珠从涉案车库中迁出，但是原审法院对尹艺贺要求李明珠腾迁的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尹艺贺撤回关于要求确认《车库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李明珠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杨玉富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车库应归李明珠所有。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1.2010年4月，杨玉富与尹艺贺的母亲李会云协议离婚，约定案涉车库楼上的烟草小区5号楼201室归李会云所有。离婚后，杨玉富与李会云共同居住至2015年，李会云于2015年离开该房屋。2.尹艺贺二审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的《车库买卖合同书》，甲方为吉林省烟草公司长春市公司九台分公司（基建办公室），乙方为尹艺贺，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阳光烟草小区5号楼楼下4号车库（面积45.5平方米）卖给乙方所有，价格为29万元。（2）乙方在2010年9月10日付给甲方20万元，尚欠9万元尾款。2018年11月14日，乙方将尾款9万元全部付清。（3）该车库没有产权，但在此合同签字前乙方享有使用权，不得进行买卖，自合同乙方付清全部价款之日起乙方对车库享有所有权、处置权。3.吉林省烟草公司长春市公司九台分公司2020年4月7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长春市九台区阳光烟草小区（烟草家属楼）是我公司出资和员工集资建成，除归属员工所有的房屋之外，小区内其余房屋和地上车库（无产权）归我公司所有。2010年9月10日，尹艺贺和李会云预购买5号楼4号车库，向我公司的关联公司吉林省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20万元（我公司对该款项予以认可），正式将该车库交付使用。为明确车库权属，2018年11月14日，我公司基建办公室与尹艺贺签订《车库买卖合同书》，并将吉林省华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日期为2010年9月10日的收据交付尹艺贺。直至今日，除尹艺贺外，我公司和基建办公室未与任何人就九台区阳光烟草小区5号楼4号车库签订买卖合同，亦未收取该车库出让款。本院认为：1.尹艺贺原审提交的车库收款收据以及二审提交的《车库买卖合同书》、吉林省烟草公司长春市公司九台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尹艺贺系案涉车库的实际购买人，其有权对车库主张权利，故原告主体适格。李明珠与杨玉富抗辩主张车库与烟草小区5号楼201室为一体，系杨玉富与李会云的共有财产。但杨玉富与李会云已于2010年4月离婚，协议约定201室房屋归李会云所有，房主李会云对尹艺贺为车库所有权人并无异议，且尹艺贺购买案涉车库的时间为2010年9月，证实201室房屋与车库具有独立性，故李明珠与杨玉富该抗辩理由不成立。2.杨玉富与李明珠签订的《车库买卖合同》虽然有效，但杨玉富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对案涉车库具有处分权利，其将车库卖给李明珠，构成无权处分，而权利人尹艺贺对该行为并未追认，故杨玉富转让车库的行为，并不产生物权效力。李明珠虽抗辩主张其向杨玉富购买车库，系因杨玉富与李会云共同居住，认为属于夫妻二人共同财产，但杨玉富之所以与李会云离婚后仍使用201室房屋及车库，系因其与李会云离婚后仍共同居住，但该状态并不能视为其对车库具有处分权。李明珠另抗辩主张其已善意取得案涉车库所有权，不应返还车库。因案涉车库的产权登记并未转移至李明珠名下，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的规定，李明珠在向杨玉富购买案涉车库时，应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审查杨玉富对车库是否真实具有处分权利，而车库产权既未登记在杨玉富名下，杨玉富亦无任何购买车库及房屋的相关凭证，杨玉富并无足够的权利表象使李明珠相信其有权处分房屋，故李明珠对于购买杨玉富无权处分的车库亦具有过错，依法不构成善意取得，该抗辩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杨玉富无权处分车库，因不发生物权效力，李明珠占有车库属于无权占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权利人尹艺贺上诉要求李明珠从案涉车库内迁出，本院予以支持。李明珠从房屋迁出后，可另行向杨玉富主张权利。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明珠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从阳光烟草小区5号楼4号车库内迁出；三、驳回上诉人尹艺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8475元，由被上诉人杨玉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