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佰家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八路180号长和国际2号楼负一层、一层、二层商铺。法定代表人：王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活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天通中苑二区45、46号楼自安然酒店2607室。法定代表人：李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康壹诚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曲江新区会展路雁鸣小区9号楼10101室。法定代表人：王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霞，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佰家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活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活游公司）、西安康壹诚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壹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被上诉人乐活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北、王笑影及被上诉人康壹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康壹诚公司向乐活游公司返还预付款55698.96元，由康壹诚公司向乐活游公司支付滞纳金（以55698.9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乐活游公司、康壹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康壹诚公司与佰家公司系承包租赁关系，与乐活游公司系合同关系。1.康壹诚公司与佰家公司达成承包租赁协议，由康壹诚公司承包佰家公司店面进行经营。后乐活游公司与佰家公司达成票务合作，由乐活游公司代理销售合同约定的固定票务产品。但是由于乐活游公司要求康壹诚公司成立商号为洗浴类的主体，在该主体成立前，康壹诚公司与佰家公司达成合意，以佰家公司品牌开展票务销售工作，故佰家公司与乐活游公司、康壹诚公司签订《票务合作协议书》，但佰家公司从未实际经营过涉案洗浴场所，也从未参与过乐活游公司、康壹诚公司的票务合作事宜。2.关于康壹诚公司向佰家公司支付的30万元转账支票实际为承包租赁费用，该款项由康壹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亲自办理，并非乐活游公司、康壹诚公司所述预付款，佰家公司从未收到过乐活游公司任何票款。乐活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佰家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不管佰家公司订立合同的初衷和原因是什么，佰家公司签署《票务合作协议书》之后就成为一方当事人，就应该受到《票务合作协议书》的约束，没有证据证明《票务合作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情形，各方应按照《票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第二，在《票务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从整个交易过程看，佰家公司对交易是认可的，其签订了《票务合作协议书》，且《票务合作协议书》生效后，乐活游公司履行了相应义务，向康壹诚公司支付了预付款，而且佰家公司也和乐活游公司进行了对账，综上乐活游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乐活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乐活游公司与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签订的《票务合作协议书》；2.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返还乐活游公司预付款55698.96元并支付滞纳金（以55698.9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由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6日，乐活游公司作为甲方、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票务合作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乙方提供有竞争力的固定票务产品给甲方总代理销售，甲方通过乐活游智慧票务运营服务商分销平台，向各分销渠道和最终客户推广乙方产品；甲方通过乐活游销售平台以电子票券的形式销售本协议约定的乙方产品和服务给客户，客户直接持电子票券到乙方消费，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标准为客户提供相应的产品和服务，双方凭电子票券的后台检票数据定期对账，结算；甲方以手机二维码短信的形式将客户成功订购乙方产品的信息发送到其手机上，客户凭短信里的二维码到乙方消费，甲方负责免费提供手机二维码短信检测设备，并负责对乙方工作人员进行使用方法的培训；乙方微信公众平台交由甲方免费搭建功能、后台维护和宣传推广，乙方微信公众平台的微信售票作为甲方分销渠道，只售卖乙方产品；客人可直接持票或手机二维码短信去乙方消费，乙方不得拒绝接待；客人持电子票到乙方消费的，乙方前台验证电子票，作为进门统计，按照后台检票数据结算（注：由于甲方拥有众多分销商，乙方需只认电子票后台总数据每月与甲方结算即可）；客人持手机收到的二维码短信到乙方消费的，乙方以手机二维码短信检测设备输出的打印凭条作为与甲方的结算凭证或后台检票数据作为结算依据；乙方给予甲方最大幅度的优惠，甲方于产品销售前向乙方支付金额为10万元的支票／现金／刷卡，乙方赠送25000元，共计125000元作为预付款；等乙方丝路公司注册成立后，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丝路公司的相关资质，并由丝路公司重新与甲方签署一份与本协议条款一致的合作协议；双方继续履行新的合作协议，届时甲方再次向乙方支付金额为20万元的支票／现金／刷卡，乙方赠送5万元，共计25万元作为预付款，后期逐次结算并续费，每次续费不低于最近半个月的销量，乙方按照同等比例赠送给甲方，如丝路公司不签署新的合作协议，乙方需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赔偿；乙方须将结算凭证及对账明细表交甲方签章确认后，才可从预付款中扣除；当本合同终止时，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预付票款退还给甲方，如因非不可抗力因素逾期未支付，则每延迟支付一天，乙方需按应支付金额的1%/天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协议有效期为自签约起一年，本协议届满前一月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则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顺延时间每次为一年，以此类推。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落款处盖有乐活游公司、康壹诚公司及佰家汤泉公司公章，其中乙方的签约人及对账负责人均签署为“陈某某”，并显示有康壹诚公司的银行账号。合同附件《品牌（票券业务）总代理授权书》载明，乐活游公司和乐活游（北京）旅游有限公司为佰家公司在各渠道开展票券销售、团购、优惠券业务的指定总代理单位。佰家公司另签署有《授权函》一份。2018年3月21日，乐活游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某的账户向康壹诚公司转账10万元，并注明“佰家汤泉预付款”。2018年3月29日，乐活游公司通过李某的账户向康壹诚公司转账10万元，并注明“西安佰家汤泉预付款”。2018年4月24日，乐活游公司通过李某的账户向康壹诚公司转账10万元，并注明“西安佰家汤泉预付款”。2018年6月15日，乐活游公司与佰家公司盖章确认了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2018年3月1日至6月15日期间，乐活游公司共汇给佰家公司30万元，加赠送金额7.5万元，共37.5万元；截至2018年6月15日，余额为149631.3元（含赠送金额）。另根据系统后台检票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10月11日，余额为69623.7元（含赠送金额），后续未再有检票记录。2018年11月，乐活游公司向佰家公司邮寄了《公司函》。该函内容包括：《票务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乐活游公司完全遵守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并且按时上线产品，未有过任何违约行为；但因佰家公司自身经营不善，且没有能力继续经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时，佰家公司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返还剩余预付款，但至今仍有预付款55698.96元未归还；如佰家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拒不支付，乐活游公司将视为佰家公司认同上述事实，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乐活游公司表示因认为佰家公司与康壹诚公司系连带关系，寄给哪个主体均可，故仅将《公司函》送达了佰家公司。另查，2018年3月至4月期间，康壹诚公司向佰家公司支付了三张10万元的转账支票，共计30万元，用途均注明为“还款”。一审庭审中，康壹诚公司表示该笔30万元系转交的乐活游公司预付款；佰家公司则称该款项系承包费用。佰家公司与康壹诚公司、王某、李某某另存在承包合同纠纷诉讼。乐活游公司认为康壹诚公司与佰家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康壹诚公司与佰家公司均为《票务合作协议书》的当事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于2018年12月2日收到本案起诉书。一审法院认为，《票务合作协议书》上加盖了康壹诚公司和佰家公司的公章，并载明了康壹诚公司的银行账户，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康壹诚公司收取了乐活游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佰家公司与乐活游公司进行过对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票务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陈某某等之间存在何种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与己方无关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洗浴场所于2018年末已未经营，不能继续履行《票务合作协议书》，其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合同目的不能正常实现，故乐活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具有合理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乐活游公司仅向佰家公司发送过《公司函》，故一审法院确认《票务合作协议书》于该案起诉书送达至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之日解除。关于返还预付款。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票务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当合同终止时，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预付票款退还乐活游公司，逾期则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需按应支付金额的1%/天向乐活游公司支付滞纳金。因此，乐活游公司要求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退还未使用的预付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实为违约金性质，但约定日百分之一的计算标准过高，现乐活游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调整为2018年12月8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乐活游公司返还预付款55698.96元；二、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乐活游公司支付滞纳金（以55698.9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乐活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期间，佰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12民初11833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30万元不是预付款，是康壹诚公司转给佰家公司的承包费。经质证，乐活游公司、康壹诚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乐活游公司、康壹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基于合同相对性，佰家公司与康壹诚公司及案外人陈某某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佰家公司不能以此证明其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审中，乐活游公司、康壹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乐活游公司与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签订的《票务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康壹诚公司、佰家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退还预付合同款项及支付滞纳金。佰家公司虽上诉称，其与康壹诚公司系承包租赁关系，相关返还预付款及支付滞纳金的义务应当由康壹诚公司承担，但佰家公司系涉案《票务合作协议书》共同乙方，且结合案件查明事实，佰家公司亦与乐活游公司就涉案票务销售情况进行过对账，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康壹诚公司与佰家公司共同承担返还预付款及支付滞纳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佰家公司关于返还义务及违约责任应当由康壹诚公司承担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一审判决对于《票务合作协议书》应予确认解除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主文部分就该部分内容未予表述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票务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日予以解除。综上所述，佰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就《票务合作协议书》解除事项未予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确认北京乐活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西安佰家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西安康壹诚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票务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日解除；四、驳回北京乐活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西安佰家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