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2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云峰，男，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85号。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高英琦，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云峰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01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云峰向一审法院诉称，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由1976年的地震棚改建而来，1995年，王云峰的姐姐王XX与居委会协商，居委会同意王XX利用涉案房屋开办小卖部。王XX在侯庄12号承租公房2间，2003年，王XX与王云峰各承租1间公房，王云峰夫妻居住在公房内，涉案房屋与王云峰承租的公房相距不远，由王云峰实际使用。后因不经营小卖部，涉案房屋自2003年起由王云峰的岳父岳母居住。2017年7月14日，永外街道办在涉案房屋上张贴署名为“永定门外街道社会管理综合执法组”的《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限定2017年7月16日前自行拆除涉案房屋。2017年7月17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王云峰认为永外街道办存在以下违法之处：一、永外街道办并无拆除涉案房屋的法定主体资格，城管机关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职责；二、王云峰于九十年代初自建的涉案房屋适用国务院590号文件，应当在征收中作为未登记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永外街道办对涉案房屋的性质、面积、建造年代、历史因素、行政机关的原因等不进行调查核实；三、永外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亦没有提供强制拆除的规范性文件。综上，永外街道办违法行为，侵害了王云峰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确认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永外街道办辩称，永外街道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条、第六十一条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依法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本案中的涉案房屋位于桃杨路三条小学大门X侧，是经过规划部门确认的违法建设，王云峰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自行拆除，但王云峰拒不拆除，永外街道办纠正违法行为，依法拆除违法建设，是履行职责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王云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3日，原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现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向规划部门发出案件协查函，查询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共计141处建筑物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现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17年7月14日回函，经查，141处建筑物均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王云峰认可永外街道办对于涉案房屋位于本市东城区桃杨路三条小学大门X侧的位置描述，称涉案房屋1间，面积12平方米而非永外街道办所称3.75平方米，始建于70年代，由王云峰的亲属居住使用。永外街道办称其于2017年7月14日由永外街道办综合执法组向王云峰作出了《告知书》，告知王云峰在7月16日前将自家的违法建设自行拆除。由于王云峰未自行拆除，永外街道办于2017年7月17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涉案房屋位于城市规划区内，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的无证自建房屋。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于2017年7月17日对涉案自建房屋1间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向王云峰发送涉案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书面通知，也没有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或强制拆除决定；没有在现场公告强拆决定，告知王云峰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相关依据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也没有通知王云峰清理屋内有关物品；在组织实施本次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永外街道办既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制作财物清单、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也未在拆除后将屋内的物品妥善保管，亦未在拆除过程中制作笔录。因此，应当认定永外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王云峰的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永外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备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王云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永外街道办于2017年7月17日对王云峰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桃杨路三条小学大门X侧1间自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王云峰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进行全面审查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永外街道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本案有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的原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的协查函、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的回函、拆除现场照片、视频、《告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王云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涉案建筑面积及永外街道办以环境整治为名达到拆迁目的：1.永外街道办东永信﹝2019﹞85号《答复意见书》；2.承租人或产权人房屋情况、望坛棚改项目未登记房屋情况调查表、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外侯庄12号院承租人信息。永外街道办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王云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王云峰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永外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于2017年7月17日对涉案的自建房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向王云峰发送涉案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书面通知，没有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或强制拆除决定，没有在现场公告强拆决定，告知王云峰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相关依据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没有通知王云峰清理屋内有关物品。在组织实施本次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永外街道办既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制作财物清单、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也未在拆除后将屋内的物品妥善保管，亦未在拆除过程中制作笔录。因此，应当认定永外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王云峰的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永外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王云峰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王云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