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1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宾西铁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宾县宾西镇宾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黑龙江援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113号。法定代表人：熊钦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男，该公司法律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双，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哈尔滨宾西铁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西铁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原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黑7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本案。上诉人宾西铁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西铁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2017年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记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协议约定的抵顶条款已履行完毕不予确认。宾西铁路公司认为，《车辆转让协议》可确认双方之间存在车辆抵扣工程款的事实，《记账凭证》虽然是宾西铁路公司单方制作，但只有实际发生科目才产生会计记录，因此《记账凭证》不但具有记录功能，还具有记录账目已实际发生的证明力，即以车抵账已实际履行。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应付利息分别自2010年11月21日、2011年11月21日起给付显属不当。因双方就工程价款的数额产生争议，在2017年8月宾西铁路公司委托黑龙江明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明天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审核，并出具双方认可的审核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在明天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前，案涉两个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不明确，故工程款利息就应以明天公司审核报告出具日为利息应付日。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宾西铁路公司依据《车辆转让协议》及《记帐凭证》扣减7万元的问题，双方虽然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但未实际交付该车辆，故对该7万元不应予以扣减。关于工程款的利息起算问题。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宾西铁路公司提出的按照审核结果出具之日起给付利息无依据。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宾西铁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立即向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支付工程款30,928,065.40元；2.判令宾西铁路公司向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起诉时14,745,222.31元（其中6,694,793.27元自2011年11月21日起算，24,233,272.13元自2010年11月21日起算，两项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款项合计45,673,287.71元；3.判令宾西铁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8日，宾西铁路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签订《哈尔滨宾西至成高子地方铁路新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17.1.2约定，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负责宾西铁路公司的哈尔滨宾西至成高子地方铁路新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宾西新建项目）的施工，合同承包价为83,158,202.00元，工程进度款采用月结算、竣工清算的方式，“按完成的月形象进度验工计价的90%拨付月结算工程款”，“按批准的竣工清算值（末次验工计价）的95%扣除已拨付的工程款（含工程预付款和月度结算工程款）拨付”。同时17.4.1条约定，按进度款的5%预留工程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初验）交付使用一年正式验收后按规定返还。双方又于2009年9月签订《哈尔滨宾西至成高子地方铁路轨道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17.1.3条约定，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负责哈尔滨宾西至成高子地方铁路轨道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宾西轨道项目）的施工，合同承包价为54,180,209.00元。工程进度款采用月结算、竣工清算的方式，“按完成的月形象进度验工计价的90%拨付月结算工程款”，“按批准的竣工清算值（末次验工计价）的95%扣除已拨付的工程款（含工程预付款和月度结算工程款）拨付，竣工验收后试运行一年，按国家规定标准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拨付5%”。同时17.4.1条约定，按进度款的5%预留工程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初验）交付使用一年后返还。前述两合同签订后，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组织开展施工。宾西新建项目于2009年10月竣工，宾西轨道项目于2009年11月竣工。两项工程于2010年8月30日交付运行，均通过初验及正式验收。经争议双方共同确认，两项工程最终通过正式验收的时间为2010年11月21日。案涉两工程验收前，宾西铁路公司共向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支付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合计102,967,800.00元。因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两项工程的工程款收款账户为同一账户，不能区分宾西铁路公司每笔付款所对应的工程项目。工程交付并正式验收后，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多次向宾西铁路公司申请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因双方未就工程价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宾西铁路公司不再向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支付工程款。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间，经宾西铁路公司单独委托第三方明天公司审计，案涉两项工程总价款为133,895,865.40元。因宾西铁路公司未交纳审计费用，明天公司未向争议双方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虽对宾西铁路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款审计不知情，但因欠款时间较长，为使宾西铁路公司尽快付款，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对明天公司审核的工程款各项数额不持异议。2017年9月，宾西铁路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宾西地方铁路项目经理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宾西铁路公司以名下汽车作价7万元冲抵案涉工程工程款，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8年8月29日，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黑7101民初3号民事判决，判令案涉工程的分包人黑龙江北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张景坤给付工程欠款，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与宾西铁路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以（2018）黑71民终19号民事判决，维持前述民事判决。2019年1月25日，宾西铁路公司向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涉案往来款专用账户汇入张景坤案强制执行款150万元。因双方就结清工程款问题协商未果，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宾西铁路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宾西铁路公司是否应向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支付工程款30,928,065.40元，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哈尔滨宾西至成高子地方铁路新建工程施工合同》、《哈尔滨宾西至成高子地方铁路轨道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缔约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争议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工程已交付使用并通过正式验收，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但宾西铁路公司在接收使用案涉工程后并未积极履行清算付款义务。第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2009年订立，工程于2010年8月30日交付使用，至2017年才在第三方审计公司的审计下进行工程款的正式结算工作，而至本案审理时，宾西铁路公司仍因不能支付审计费无法取得最终的审计报告，并以此为由不与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进行结算清欠。第二，案涉合同均约定工程质保金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一年后返还，而时至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宾西铁路公司仍未给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可见，宾西铁路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怠于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结算及付款义务，已属违约。宾西铁路公司主张以明天公司的审计结论作为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庭审中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对该结算方式予以支持，即宾西铁路公司未付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工程款30,928,065.40元（133,895,865.40元-102,967,800.00元）。庭审中，宾西铁路公司主张该公司代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支付案外人张景坤工程款150万元及以所有的车辆抵扣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的工程款7万元，两项合计157万元应从工程欠款中扣除。张景坤案生效裁判文书判决的前提是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将本案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北辰公司，北辰公司又将部分工程非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张景坤。因工程各层施工关系方均未最终结算，张景坤将北辰公司、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及宾西铁路公司诉至法院。最终，生效判决判令北辰公司向张景坤给付工程款及利息，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及宾西铁路公司对北辰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强制执行上述生效判决中，北辰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与宾西铁路公司分别向法院缴纳各项执行费款，履行连带给付义务。宾西铁路公司已支付执行款150万元，依据“款无二付”原则，宾西铁路公司不能因同一工程付两次工程费用，故宾西铁路公司主张应从欠付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的“款项”扣除张景坤案执行款150万元，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该150万元的扣除方式问题。因张景坤案执行的是工程款及利息，而宾西铁路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不能区分是工程款本金还是工程款利息，故该笔款项应在宾西铁路公司给付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工程款及利息之后予以扣除更为妥当。关于“以车抵款”的问题。因宾西铁路公司不能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已实际履行《车辆转让协议》，故该公司关于应在工程尾款中扣减7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给付工程欠款占款利息的问题。宾西铁路公司未及时清算并支付工程款，已违反合同约定。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据此请求宾西铁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占款利息并无不当。案涉两项工程均约定将工程款分为三个方面：月形象进度款、竣工清算工程款及质保金。对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所诉工程款利息，应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各部分付款时间进行分别计算。《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第一，月形象进度款的利息。宾西新建项目及宾西轨道项目均约定，工程的月结算工程款均以“按完成的月形象进度验工计价的90%拨付”，也就是说，按合同约定，在工程交付使用时，宾西铁路公司至少应向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给付全部工程款的90%。若未按期给付90%，应就此部分给付相应占款利息。经查，至交付通车时，宾西铁路公司已向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支付工程款额合计102,967,800.00元，距约定的90%的月形象进度应付款仍差17,538,478.86元（133,895,865.40元×90%﹣102,967,800.00元）。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起始时间，依法应自案涉二工程交付之日2010年8月30日起计算，因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主张对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以工程正式验收的2010年11月21日为起算时间，此系对其所属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二，竣工清算工程款的利息。宾西新建项目在合同工程款（竣工清算工程款）部分虽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宾西轨道项目在工程款（竣工清算工程款）部分的约定是清晰明确的。宾西轨道项目合同专用条款17.1.3条约定“按批准的竣工清算值（末次验工计价）的95%扣除已拨付的工程款（含工程预付款和月度结算工程款）拨付，竣工验收后试运行一年，按国家规定标准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拨付5%”。结合工程系按月形象进度验工计价的90%拨付工程款，故在竣工清算时，若前期工程款只要依约按90%进度拨款，那么竣工清算值（不包含质保金）未付款项只剩余5%，该5%工程款应在竣工验收后试运行一年，按国家规定标准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拨付。但是该条款要求的是按“批准”的竣工清算值进行计算。根据合同前后文意，“批准”应理解为发包方对承包方预（决）算的认可，或双方完成最终决算。而至起诉时，双方并未完成真正的决算（结算），故无法依照该条款确定宾西轨道项目应付款时间，即无法按约定履行除质保金以外的宾西轨道项目工程款付款义务。故宾西轨道项目竣工清算款应付款时间与宾西新建项目竣工清算款应付款时间一致，按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规定，即应以工程交付使用之日为应付款之日。竣工清算工程款6,694,793.27元（133,895,865.40元×5%），如前所述，依法仍应以工程交付日期为利息起算时间，亦因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的主张以2010年11月21日为利息起算时间，在此不再赘述。第三，质保金6,694,793.27元（133,895,865.40元×5%）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宾西新建工程质保金给付时间为“待工程竣工验收（初验）交付使用一年正式验收后按规定返还”，宾西轨道工程质保金给付时间为“待工程竣工验收（初验）交付使用一年后，返还”，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10年8月30日，正式验收的最终时间为2010年11月21日，因此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请求自2011年11月21日起计算质保金的占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因此，依前述计算方式，宾西铁路公司欠付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的工程款为30,928,065.40元；应付利息以17,538,478.86元为计息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算、以6,694,793.27元为计息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算、以6,694,793.27元为计息基数自2011年11月2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冲减工程款项的数额为150万元。合并工程款项及利息的相同项后为，宾西公司最终应向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9,428,065.40元（30,928,065.40元-150万元），利息以24,233,272.13元为计息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以6,694,793.27元为计息基数自2011年11月21日起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判决：一、宾西铁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工程款29,428,065.40元及利息（以24,233,272.13元为计息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以6,694,793.27元为计息基数自2011年11月21日起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166.44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合计275,166.44余元（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已预交），由宾西铁路公司负担267,666.44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负担7,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1月3日，中铁二十二局哈尔滨铁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除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宾西铁路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签订的《哈尔滨宾西至成高子地方铁路新建工程施工合同》、《哈尔滨宾西至成高子地方铁路轨道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本院依法确认上述两合同有效。现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并将案涉工程交付宾西铁路公司投入使用。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要求给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宾西铁路公司是否存在以车抵顶工程款7万元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宾西铁路公司提出其与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以车抵顶工程款7万元并将此作为已付款记入其公司自行制作的《记账凭证》，该款应视为已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条的规定，“交付”是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意义上着重强调的，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来讲，其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宾西铁路公司欲用车辆抵顶欠付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的7万元工程款，履行《车辆转让协议》的关键环节就是车辆的实际交付，宾西铁路公司只提交单方面制作的《车辆转让协议》、《记账凭证》，未能提供车辆实际交付的交接手续等关键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此问题要求宾西铁路公司提交将该车辆交付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的相关证据，因其未能提交未予支持。本院审理中要求宾西铁路公司对其将车辆交付的过程及经手人及该车辆现登记情况向法庭作出说明并提交相关证据，宾西铁路公司在本院限定期间内未能补强证据，故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案涉合同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给付的约定，中铁二十二局一公司主张按照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起算剩余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侵害宾西铁路公司的利益。宾西铁路公司主张按照结算审核报告作出之日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宾西铁路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66.44元，由宾西铁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乃峰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