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辉，男，汉族，1984年3月17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门面。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剑文，男，畲族，1984年2月24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现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章，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春辉因与被上诉人钟剑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春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军、被上诉人钟剑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春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案由定性错误，应定性为定作广告合同纠纷。钟剑文在起诉状上称，因定作广告合同未履行，将定作广告款转化为借款起诉。一审法院便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何春辉却以广告制作发布合同系虚假签订来抗辩，并提供合同和发票复印件。据此，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第1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因此，何春辉认为，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何春辉应偿还钟剑文借款618400元的事实是错误的。钟剑文在一审时诉称，何春辉向其借款61.84万元，纯属于子无虚有。双方从没有过业务经济往来，也不存在所谓的将定作广告款转化为借款。何春辉没有与钟剑文协商过将定作广告款转化为借款，该款实际上是开发票的税款，何春辉给钟剑文打借条，也仅是按照钟剑文的要求，其公司做账用，并没有要求何春辉以后要偿还。双方之间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3.钟剑文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系因开具发票而引起的纠纷，发票持有人是信阳豫宏置业有限公司，钟剑文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不应当是钟剑文个人，而应当是信阳豫宏置业有限公司。4.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信阳东方广告有限公司。2015年钟剑文分三笔转账给何春辉所谓广告制作款668400元。实际上这668400元是开具发票的税款，2015年钟剑文以信阳豫宏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信阳东方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广告制作发布合同书三份，合同价款分别为276万、260万、578万，要求东方广告公司为其开具三张发票，东方广告公司按票面金额的6%收取税款，三张发票的税款正好是668400元，且开出的发票均加盖东方广告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何春辉在开具发票上仅仅是个介绍人，668400元何春辉收到后都转交给了东方广告公司，由于被申请人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将东方广告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以利于查清本案的案件事实，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5.钟剑文并不是定作广告，而是为了所在公司做账，少交税，要求何春辉为其介绍开税票，668400元是开发票的税款，而不是借款。虽然何春辉从事广告制作行业，但是与钟剑文及所在的信阳豫宏置业公司从没有经济业务往来，在何春辉处定作广告是虚假的，也不存在履行合同的问题。钟剑文是信阳豫宏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信阳市××桥区楚王城开发康诗丹郡楼盘，何春辉与钟剑文不认识，其是通过他人介绍找到何春辉。钟剑文于2015年为了所在开发公司多列支出，少交税款，做账需要，让何春辉介绍为其开具大额面值的发票。由于何春辉不能开票，就找信阳东方广告有限公司的李总为其开具税票，该公司可以开具大额发票，经与东方广告公司李总沟通，其同意开具，但需支付票面金额6%的税款。后向钟剑文转告，其同意支付税款。先由钟剑文提供广告制作发布合同，并提前签名和加盖豫宏置业的公章，交给何春辉，再有何春辉转交给东方广告公司的李总，由东方公司签名加章后，再由李总开具税票。钟剑文共提供三份广告制作发布合同书及制作广告的统计表，分别为2014年3月12日，合同价款276万元；2014年9月6日，合同价款260万元；2015年2月5日，合同价款578万元。三份合同价款金额为1114万元。按6%票面金额支付税款，对应的分别为2015年5月21日165600元，2015年6月12日156000元和2015年8月18日346800元。从钟剑文提供的三份转款凭证来看，正好合同开票金额与按6%支付的税款金额相对应，合计税款为668400元该税款何春辉没有收取只是过账都转给了东方广告公司开票的李总，并且都是先把发票开出来，由钟剑文公司的魏会计先在网上查询核实发票的真假，过一段时间后，其才将发票的面额6%的税款转给何春辉，由何春辉转交给东方公司的李总。钟剑文先后开具三张发票，票额金额分别为276万，260万，578万，共计1114万元，支付的税款共计668400元，经钟剑文和所在公司的魏会计查询确认后才付税款。此事过一年后，钟剑文自称所开三张发票有问题，要求何春辉找开票人李总退税款。李总称发票均由钟剑文查询过，没问题才支付税款，后李总联系不上。为此，钟剑文让何春辉赔钱，何春辉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自己掏钱支付给钟剑文5万元。但是，不存在双方协商一致，将668400元税款转化为借款出借给何春辉的问题。出具借条仅仅是受钟剑文的欺骗而出具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案由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特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钟剑文辩称，1.答辩人与何春辉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清算包括了对法律主体进行的清算和对某一事项进行的清算。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借条系答辩人在何春辉处定作广告未果，由答辩人与何春辉就原权利义务进行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依据前述规定，本案显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何春辉不能依据定作合同法律关系进行抗辩，人民法院也不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依据答辩人提供的何春辉手写的债权债务协议借条和三份转账凭证认定答辩人与何春辉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支持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何春辉以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何春辉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春辉在一审答辩时，不认可其向答辩人出具过借条；在二审的上诉状中又以打欠条是按照答辩人的要求、公司做账使用以及出具借条是受答辩人的欺骗而出具的；但其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事实如上所述，该借条是经双方对原权利义务关系清算后，一致确认的结果，真实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何春辉的上诉、维持原判。钟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618400元，并自2015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8月18日钟剑文分三次向何春辉、朱晓霞账户转款计668400元，后何春辉向钟剑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钟剑文现金618400元，借条落款未注明日期。以上事实由原告、被告提交借条一份、银行转款凭据、广告制作发布合同书、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钟剑文要求被告何春辉给付借款，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款为凭，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何春辉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双方对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均未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春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钟剑文支付借款618400元；二、驳回原告钟剑文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984元，减半收取4992元，由被告何春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钟剑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何春辉提供证据1：何春辉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意证明从2010年到2016年期间进行广告装饰是个体工商户不是公司，没有与钟剑文签订过定作广告合同；证据2：刘兵2015年10月19日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给宏益华开票税款叁万伍仟元整，意证明确实是税款而不是所谓的民间借贷。钟剑文质证称，1.这个营业执照不是原件，我们无法核实真实性，营业执照显示不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发生过广告定作业务这一事实；2.这个收条是否原件我们无法核实，从收据内容看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与上诉人自称的开税票也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何春辉二审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且钟剑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评判认定。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定性；2.钟剑文的诉讼主体资格；3.一审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4.案涉借条的形成、款项是否真实发生。第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2015年，双方有广告定作合同的意向，钟剑文自2015年5月21日、2015年6月12日和2015年8月18日先后三次向何春辉、朱晓霞账户转款668400元，何春辉认可收到668400元款项，后因双方合作出现纠纷，何春辉给钟剑文出具内容为“今借到钟剑文现金618400元”的借条，应为双方合作出现纠纷后的结算行为，钟剑文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定性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钟剑文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查，钟剑文为信阳豫宏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春辉为信阳市天和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剑文与何春辉虽为上述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双方之间的广告定作合同意向、付款并纠纷后的结算，均在钟剑文与何春辉两自然人之间完成。因此，本案钟剑文持据起诉，其诉讼主体适格。第三，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何春辉的一审抗辩并提供信阳豫宏置业有限公司与信阳东方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制作发布合同书复印件，认为广告制作发布合同虚假、信阳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按票面金额的6%收取税款，信阳东方广告有限公司应当参加诉讼，但钟剑文不予认可。无论信阳豫宏置业有限公司与信阳东方广告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争议，均与本案钟剑文、何春辉之间的结算并何春辉出具的借条，没有必然联系。因此，何春辉诉称一审遗漏信阳东方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案涉借条的形成、款项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同上，钟剑文先后三次向何春辉、朱晓霞账户转款668400元，后何春辉在向钟剑文出具案涉借条时，何春辉认可已向钟剑文付款5万元，但其认为所付的5万元和其出具的借条系钟剑文胁迫、欺骗所为，没有提供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何春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又经营公司多年，理应清楚给他人出具借条不还的法律后果；其在付款5万元并出具案涉借条时所称受到的胁迫、欺骗，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何春辉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春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4元，由何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