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立英，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文芳，女，194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房山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峰，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珍，女，194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北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立英、霍文芳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珍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立英、霍文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淑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淑珍被霍文芳饲养、管理的小狗扑倒受伤缺乏直接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由霍立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霍立英并非小狗的饲养人、管理人，书写的声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并非对债务的加入行为。三、王淑珍本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此外，王淑珍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等疾病，其自身体质原因对于损失占一定比例，应当由王淑珍承担。四、一审认定的医疗辅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明显过高。王淑珍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方完全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王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霍立英、霍文芳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93189.59元、医疗辅助材料费830元、误工费3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342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13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复印费271.6元、鉴定费4352.3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以上共计277633元；2.诉讼费用由霍立英、霍文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立英系霍文芳之女。2017年6月24日早上，在北京市房山区×村小区内，王淑珍散步时，适逢霍文芳未牵束犬链出门遛狗，王淑珍被霍文芳饲养、管理的小狗扑倒受伤。事发后，霍立英赶至现场，随同王淑珍前往北京燕化医院急诊治疗，王淑珍被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同日，王淑珍转院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左）、重度骨质疏松伴骨折、重度骨质疏松伴骨痛、脑梗塞、大细胞贫血、脑动脉硬化症，并行闭合复位、带锁髓内针内固定术等，并于2017年7月12日出院，共住院18天。上述治疗期间，霍立英为王淑珍垫付了医疗费39565.86元、护理费3060元。霍立英主张其系代霍文芳垫付。2017年7月13日，王淑珍转入北京燕化医院康复医学科继续治疗，并于2017年10月21日出院，共住院100天，产生住院费90333.07元。一审中，霍文芳、霍立英认为王淑珍上述期间的治疗属于扩大损失，并申请对王淑珍在北京燕化医院康复治疗及住院的相关费用的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等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淑珍在北京燕化医院康复治疗及住院的相关费用与其外伤有关联性、必要性；其住院期间的合理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2017年10月15日；其住院期间用药情况未见不合理情形。为此，霍立英支出鉴定费用21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王淑珍申请，依法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淑珍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淑珍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符合十级伤残；左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符合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为180～270日，护理期为90～180日，营养期为90～180日。3.王淑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总分值在60分以上，不需要护理依赖。王淑珍支付检查费1202.3元及鉴定费4050元。一审中，王淑珍于2019年11月11日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对霍文芳名下在北京银行燕山支行开立的账号为×××016账户内存款50000元、霍立英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燕山支行开立的账号为×××账户内存款200000元进行冻结。担保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开具足额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8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上述存款。另查，霍立英于事发当日向王淑珍出具书面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霍立英于2017.6.24早在富燕小区5号楼前停车场遛狗，不小心把王淑珍阿姨撞倒住院，一切责任、费用由我们承担，狗未栓线”，霍立英在该内容下方备注了其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并在落款处签名、捺手印。一审中，霍立英、霍文芳主张该书面声明系霍立英代理霍文芳所写，且因事发时二人均不在场，事发后霍立英未与霍文芳沟通即出具了上述声明，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霍立英亦非涉案小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故霍立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王淑珍不予认可，其主张该书面声明系霍立英对债务承担的加入行为，其作为债权人表示同意，故霍立英应当与霍文芳承担连带责任。再查，王淑珍的户籍系非农业家庭户。一审中，王淑珍主张其偶尔做零工，此次受伤产生误工损失324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霍文芳在出门遛狗的过程中，未用束犬链对小狗进行牵领，导致小狗冲撞了王淑珍，致王淑珍摔倒受伤。霍文芳作为小狗的饲养人及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霍文芳对王淑珍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王淑珍主张的事实，故法院对王淑珍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王淑珍主张霍立英的声明系债务加入行为，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承诺由其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一种并存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霍立英作为第三人于事发后向王淑珍出具了声明，王淑珍作为债权人不持异议。在该声明中，霍立英表明了“本人霍立英”的身份，并承诺“一切责任、费用由我们承担”，构成了债务加入。该声明系霍立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霍立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声明具有可撤销或无效情形，故该声明合法有效。之后，霍立英亦实际为王淑珍垫付了相关费用。因此，王淑珍主张霍立英系债务加入，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霍立英主张上述声明系其代理霍文芳所出具，相关责任应由霍文芳承担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淑珍因此次事件造成的损失数额，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王淑珍的伤情、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及相关鉴定意见，法院确认为91913.83元。医疗辅助材料费，根据王淑珍的伤情，结合其购买的辅助器具、护理垫等及相关票据，法院确认为7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王淑珍的住院时间和司法鉴定意见，并参照相关标准，法院确认为11200元。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并参照相关标准，法院酌情确认为6750元。护理费，根据王淑珍的伤情、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费票据，法院确认为16180元。交通费，王淑珍未提供相应交通票据，考虑王淑珍就医及转院所需，结合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等，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残疾赔偿金，法院按照2018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及其伤残等级和定残时的年龄，确认为509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王淑珍的伤情及此次受伤对其将来生活的影响，法院酌情支持7500元。鉴定费，王淑珍主张为4352.3元，未超出其因伤残等级鉴定支出的费用总额，法院不持异议。关于王淑珍主张误工费损失一节，考虑王淑珍的年龄，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误工损失，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淑珍主张复印费和保全保险费损失一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霍文芳、霍立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王淑珍医疗费、医疗辅助材料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90678.63元；二、驳回王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霍文芳、霍立英称涉案的小狗在事发时未办理养狗证。王淑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认可。霍文芳、霍立英认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小狗扑倒王淑珍，王淑珍受伤后，于2017年6月28日至7月12日还在医院另一科室做了血栓的手术，其保留要求返还相应医疗、护理费用的权利。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霍文芳、霍立英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一审法院认定王淑珍被霍文芳饲养的小狗扑倒受伤的事实是否有据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霍立英曾书写证明，证明其小狗因未束狗链，将王淑珍撞倒的事实。对于当事人自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霍立英上诉称王淑珍受伤并非霍文芳饲养、管理的小狗冲撞所致，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自认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淑珍受伤系被霍文芳饲养、管理的小狗撞倒受伤的事实，有事实依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霍立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霍立英称涉案的小狗饲养、管理人为霍文芳，但二人均认可小狗在事发时并未办理养狗证，故仅能认定，事发时小狗的实际管理人是霍文芳。霍立英称其书写证明是受霍文芳的委托行为，该意见与其书写内容不符。霍立英在书写证明时以其本人名义书写，对承担责任的内容也表述为“费用由我们承担”。故一审法院将霍立英作为债务加入人的身份追加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一审法院认定王淑珍无责及各项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霍立英、霍文芳未举证证明因王淑珍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其摔倒受伤的事实，故霍立英、霍文芳主张应减轻责任，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霍立英、霍文芳主张王淑珍本身患有骨质疏松等疾病，但王淑珍患病本身并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其二人主张减轻侵权者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项损失的认定，一审中，法院针对王淑珍的医疗费用的合理性、护理期、营养期等，均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结合王淑珍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鉴定意见中王淑珍不需要护理依赖的结论，与其在护理期内产生的护理费损失并无矛盾，本院对于霍立英、霍文芳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霍立英、霍文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4元，由霍立英、霍文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