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女，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某，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某，女，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开某，男，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乾，男，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省，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某、姚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通过网络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某、姚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被上诉人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省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某、姚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增加赔偿金106205元，依法改判杜祥某驾驶的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应按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事实和理由：一、经鉴定杜祥某驾驶的电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说明该“肇事”车辆在客观要件上属于机动车辆，杜祥某购买该“肇事”车辆时认为该车是电动助力车，只是其主观上的认识，对该车辆客观上已构成“机动车”的要件，杜祥某知不知晓，并不影响该“肇事”车辆客观属性系机动车的认定。既然该肇事车辆已被认定为机动车，按现有法律规定，杜祥某应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先行给予对方伤者赔偿，不足部分再按照双方责任比例各自承担。对先行赔偿的部分杜祥某可以向“肇事”车辆销售、生产商追偿。二、一审判决遗漏被扶养人生活费，属程序违法，上诉人在追加申请10000元时，明确说明增加事项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施救费，并提交了村委会关系证明，被扶养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但判决时，一审法院却遗漏了这两项。三、孙某某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期间（2019年3月18日至3月25日），由于该医院只诊治骨伤，没有治疗面部科室，于2019年3月22日到郑州市第二中医院诊治面部伤势，实属事实，当日医疗费用2210元，一审法院却以不合常理予以否决。综上，一审判决法律依据不充分，程序不合法，应予改判。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辩称，一、虽然杜祥某驾驶的超标两轮电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但并未列入国家工信部公布的《车辆生产企业和产品公告》名录，该车客观上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且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交强险投保条件，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会对超标的两轮电动车办理交强险，此种情形的产生并非杜祥某的主观原因造成。同时，正如一审判决所述，民法是调整平等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其基本原则和核心是公平、公正，法院作为居中裁判者，代表的也是正义，其在处理案件时不仅要依照法律，更要结合生活实践、经验法则来判断是非曲直、能与不能。本案涉案的超标电动车虽未投保交强险，但并非是杜祥某在制度允许的前提下可以投保而不予投保，是客观上的不能，其对此结果的产生并无任何的过错。“法律不能强人所难”的规则正与本案相契合，一审法院在裁判时不仅依据了法律法规，更是结合了生活经验法则，在考虑公平的前提下，作出了能为一般人所接受的判决，没有超出一般人的预测可能性。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比例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更与生活常识、经验法则、民法核心原则相背离。其第一项上诉请求无法成立。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按照该规定，取得被扶养人生活费必须符合以下条件，首先需要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其次需要被扶养人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上诉人未能就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举出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就被扶养人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举出其他客观真实的证据。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证据不足。另，上诉人提交的施救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施救行为按照税法的相关规定属于应税劳务，提供施救活动的一方应向交易相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上诉人仅提交了收费收据，不足以证实其施救费产生的真实性，提供施救活动的一方也存在逃税、漏税的嫌疑。故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也难以成立。三、一审庭审已查明，上诉人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骨伤，其在同一时间段在两个医院进行治疗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该项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某、姚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鉴定费等2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孙某某、姚某某申请追加诉讼请求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7时52分，杜祥某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310国道民权县野岗乡杨堂村路口处时，与由东向西行驶姚某某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杜祥某、孙某某、孙祥伦受伤，杜祥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杜祥某与姚某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某某、孙祥伦无责任。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上述事故认定。孙某某受伤后在民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天，后在郑州市第二中医院进行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20919.5元。2019年9月26日，经商丘庄周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某某面部损伤伤残程度属9级伤残；孙某某左侧膝关节损伤伤残程度属10级伤残；孙某某人身损害误工60-120日，护理60-90日，营养30-60日，鉴定费为1300元。经河南省万佳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豫Ｎ×××××号小型轿车损失总值为11697元，评估费为500元。豫Ｎ×××××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姚某某。杜祥某于2019年1月22日去世。汪某某系杜祥某之妻子，杜开某、杜某乾系杜祥某之子。孙某某的住所地为城镇。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杜祥某与姚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孙某某受伤、车辆损坏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杜祥某与姚某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杜祥某驾驶的超标两轮电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姚某某驾驶的为机动车，故杜祥某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姚某某应自行承担50％的损失。因孙某某未主张姚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故孙某某应自行承担50％的损失。孙某某的住所地为城镇，其各项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关于杜祥某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杜祥某驾驶的超标两轮电动车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但该车辆并未列入国家工信部公布的《车辆生产企业和产品公告》名录，该车辆在客观上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且该车辆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交强险投保条件，实践中，保险企业对超标两轮电动车不予办理交强险，此种情形并非杜祥某的主观原因所造成。民法是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基本原则是公平、公正，本案中，涉案超标电动车虽未投保交强险，但杜祥某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在客观上亦不能投保，“法律不强人所难”，杜祥某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因杜祥某已死亡，其遗产的继承从其死亡开始，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作为杜祥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杜祥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现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权利，视为接受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应当在继承杜祥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0919.5元；2、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5677元／年÷365天／年×90天（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11262.82元；3、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5677元／年÷365天／年×75天（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9385.6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4天（住院天数）＝700元；5、营养费，20元／天×45天（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900元；6、交通费，20元／天×14天（住院天数）＝280元；7、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4200.97元／年×20年×21％（孙某某之损伤构成一个9级伤残一个10级伤残的赔偿比例）＝143644.0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某某因交通事故致伤残，给其精神造成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9、鉴定费，13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为195392.07元。姚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车辆损失费，11697元；2、评估费，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为12197元。综上，孙某某、姚某某的损失共计为：195392.07元＋12197元＝207589.07元。杜祥某应当赔偿孙某某、姚某某各项损失的数额为：207589.07元×50％＝103794.54元。综上所述，孙某某、姚某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继承杜祥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某某、姚某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鉴定费共计103794.54元；二、驳回原告孙某某、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原告孙某某、姚某某负担1110元，被告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负担111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三被上诉人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孙某某父亲孙继宽，出生于1946年9月10日，母亲刘金花，出生于1947年11月15日；孙继宽、刘金花夫妇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子孙永军、次子孙永辉，女儿孙某某。姚某某车辆受损，支付施救费1500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为21971.57元／年。本院认为，一、交强险责任承担问题。杜祥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虽被鉴定为机动车，但该车辆不具备可以投保交强险享受国家强制险无责赔付待遇的性能特征，且本案亦无杜祥某对该车辆进行过加装改装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三被上诉人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符合民事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并无不当。二、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孙某某构成9级和10级两处伤残，至定残日其父母已分别年满73周岁、71周岁，需要赡养的事实清楚，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及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精神，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扶养人赔偿标准计算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因此，本案残疾赔偿金总额应为168252.23元[残疾赔偿金143644.0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08.16元（21971.57元／年×16年÷3×21％]。三、医疗费、施救费问题。2019年3月22日孙某某尚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其他用药的合理性缺乏医嘱证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符合谨慎裁判原则，并无不当。施救费1500元属必要费用，民权县强大道路救援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形式合法，与姚某某车辆受损的事实相符，依法应予采信，该公司是否纳税并不影响对姚某某该项实际费用支出的认定。因此，二上诉人损失共计应为233697.23元（207589.07元＋24608.16元＋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人民法院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侵权人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的自由裁量权范畴，本案孙某某构成两处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但其在酌定后又进行比例折算的计算方式欠妥，依法应予纠正。另二上诉人应获赔偿项目能够明确区分，应分别裁判，诉讼费用二人混同，应一并处理。至此，三被上诉人应在继承杜祥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孙某某各项损失数额为113500.12元（213000.23元×50％＋7000元）；赔偿姚某某各项损失数额为6848.5元（13697元×50％）。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部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杜祥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孙某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3500.12元。三、被上诉人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杜祥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姚某某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共计6848.5元。四、驳回上诉人孙某某、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共计4600元，由上诉人孙某某、姚某某负担2300元，被上诉人汪某某、杜开某、杜某乾负担2300元。审判长  崔海林审判员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