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年某1，男，汉族，1940年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女，汉族，1942年7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宜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年某2，女，汉族，1989年11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曙光，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女，汉族，1962年10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年某1、耿某与被上诉人年某2、钱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0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年某1、耿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宜杰，年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曙光到庭参与了诉讼，钱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年某1、耿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年某2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所指法律文书应限于裁判主文中改变了原有物权关系这一范围。因为,一方面,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依附于裁判主文;另一方面,只有案件争点才由裁判主文处理并明确结果。原审法院援引的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表明:1、未见前案的裁判主文对案涉不动产物权关系进行改变;2、逐案当事人从未主张案涉不动产系遗产,对此没有争点只存共识,即不是遗产。3、与之相反,安徽省高院2008年的两份裁判文书已将案涉不动产排除在遗产范围之外。当事人的争点不在于遗产的认定,甚至均否认遗产的认定时,(2017)皖02民终163号民事案件在审理中未进行释明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请便对非争议事项作出认定,实际上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说理却脱离焦点,合法性又受质疑,对同一问题何谈既判力。二、法律文书中说理部分如有既判力,本案则会处于两难境地,体现在:(2015)皖民一终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认为,“对于案涉房产是傻子公司购买还是年金宝个人购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且售房经办人施春生证明,签订协议时年金宝没有在《购房协议》上签字、盖章。”由此只能形成“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傻子公司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的结论,而对最终归属和遗产定性未加评断。(2017)皖02民终163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房屋虽系年金宝的的遗产,但傻子公司……,”以及“案涉房屋作为年金宝的遗产,在其他遗产继承人……,”却对遗产成立的结论未能给出推理过程,而是直接将遗产其作为前提用于支撑其它结论。上诉人认为,由于两案的基本事实没有发生变化,所以在后判决并不能推翻或取代在先判决的分析论证。三、(2017)皖02民终163号民事判决说理部分含糊不清且前后不一致。第一,先认为“年某2持有合法有效的产权证书,其对外产生公示公信的效力,让人有理由相信该处房产产权为年某2所有。”第二,还认为“年某2无论作为登记的产权人还是年金宝的继承人之一,均有权要求傻子公司停止侵害,”第三,又认为“年某2不是该房产唯一的权利人,待该房产权利人明确权利后可另行主张。”于是,在年某2是产权人和年某2既是产权人也是继承人和年某2只是继承人之间其实无法兼容,不可能由其此及彼。所以,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案涉房屋是年金宝生前以个人名义购买,属于年金宝的遗产,继而判决傻子公司返还案涉房屋”,既削减了生效判决的其它理由,也忽视了理由之间的冲突,说服力明显不足。四、案涉不动产购房款收款收据载明付款单位是年金宝,以及傻子公司确权请求被驳回的事实不能当然地推导出年金宝以个人名义购买且属于遗产的结论。原因在于,傻子公司败诉只是证据不足,并不意味着案涉不动产必然与其无关。特别是,购房款支付环节仅有形式上的单据为证,实质上的款项来源及资金去向尚未查明。本案中,不能排除银行水单等新证据出现的可能,其证明价值将直接影响个人购买还是公司购买的认定。所以,暂时不归傻子公司所有不代表就是年金宝所有,否则未免轻率而有失公允。事实上,在安徽省高院于2008年审理的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及案涉不动产,这从某种程度上揭示了权属的真实状态,即公司所有。因为,对被上诉人而言,如果确属遗产,当时提出最有利,时机也最恰当,又何必等到今天。至于赠与一说,不过是开始觉着有机可乘,事机败露后为虚假登记编织的借口而已。关键是,该案两份裁判文书从未被在后案件引用以致出现遗产的错误判断。综上所述,(2017)皖02民终163号民事判决不足以改变原有物权关系,本案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缺乏在先的确权判决,也未通知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形下,认定案涉不动产属于年仅宝遗产确有不妥,应当纠正。年某2答辩意见：一、本案是遗产分割纠纷，有关物权规定不适合在本案当中作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此外，上诉人提出了安徽省高院的裁判文书当中的遗产问题，当时安徽省高院的裁判文书是针对相关当事人有争议遗产分割情况进行的裁判。但是在当时关于本案讼争的该处房产，双方是没有这样的争议的，因为这一块财产房产的归属问题，当时是有相应的一个房产登记予以确认，因此双方没有也不可能产生这样的纠纷，同时这也不能改变该处房产作为遗产存在的事实。因为该处房产年金宝作为财产所有人，年金宝去世后该房产就是遗产。二、在生效的法律文书当中，法院认定的相关的事实，如果当事人出现新的事实的话，应该从审判监督程序去处理，而不是另行提起一个新的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在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民事诉讼的司法解释当中有很明确的规定，而且对于该处房产到底归属于谁，安徽省高院判决中已认定是年金宝支付的房款归年金宝所有，且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二审、再审的程序已经进行了两次的确认，都是认为是年金宝的遗产。而且在本案的一审当中，镜湖区人民法院也进行了相应的分割，如果是上诉人对于此前的判决有疑问、有质疑，也应当是在审判监督程序当中去解决的问题。三、关于上诉人所说的认为傻子公司确权请求被驳回的事实，而且已经多次做了一个否定性的评价的话，那么很显然傻子公司在这个纠纷当中就没有相应的权利了，因此在本案当中，上诉人名为行使上诉权，实际上是代傻子瓜子进行一个再审或者是主张自己的权利。无论是依据本案的相关事实，或者是根据几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一审判决是合法有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年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各方当事人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年金宝位于芜湖市镜湖区中山路商贸大厦13号房屋（面积49.29㎡）的遗产，确认各自继承比例；2、各被告按照继承比例协助与原告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3、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年金宝与钱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女儿年某2。年某1、被告耿某系年金宝的父亲、母亲。1997年，年金宝出面向案外人芜湖商贸大厦筹建处购买案涉房屋位于芜湖市中山路商贸大厦一层第13号门面房，建筑面积49.29㎡。自1997年7月16日至2001年5月16日，年金宝合计支付芜湖商贸大厦筹建处1067904元购房款，芜湖商贸大厦筹建处开具收款收据14张，均载明付款单位为“年金宝”。案涉房屋交付使用后未能办理房产证，一直由案外人安徽省傻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傻子公司）经营傻子瓜子专卖店。2006年11月，年金宝意外死亡后不久，案涉房屋可以办理房产证。2009年，钱某找到案外人王宏卫，要求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至年某2名下，后王宏卫制作了一份购房协议（签署日期1999年7月16日）并根据该协议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年某2名下。2010年8月27日，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为年某2单独所有。后钱某为此以行贿罪被依法追究。2014年5月，案外人傻子公司作为原告，以年某2为被告，诉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判令：一、确认年某2与芜湖商贸大厦筹建处订立的签署日期为“1999年7月16日”的《购房协议》为无效协议；二、确认位于芜湖市中山路商贸大厦一层第13号门面房所有权归傻子公司。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驳回傻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傻子公司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皖民一终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年某2作为原告，以案外人傻子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一、傻子公司从芜湖市中山路商贸大厦一层第13号房屋搬离；二、傻子公司按每月46000元标准支付自2010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搬出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皖0202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案涉房屋系年金宝生前以个人名义购买，年某2没有证据证明年金宝生前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她，故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年金宝的遗产。但年金宝其他法定继承人未放弃继承权，年某2并非唯一继承人，不是唯一所有权人……”判决驳回年某2的诉讼请求。后年某2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皖02民终1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案涉房屋虽系年金宝的遗产，但傻子公司并不在遗产继承人的范围之内，年某2无论是作为登记的产权人还是年金宝的继承人之一，均有权要求傻子公司停止侵害，从案涉房屋中搬离，且该诉请并不侵害其他遗产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判决：一、撤销（2016）皖0202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二、傻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芜湖市中山路商贸大厦一层第13号房屋腾空并返还给年某2；二、驳回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被产权登记机关撤销。2018年间，案外人傻子公司不服（2017）皖02民终16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皖02民一他（旧）8号民事裁定，驳回傻子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年金宝生前与钱某于1997年5月27日签订一份夫妻财产约定书，内容为：一、夫妻共同财产实行记名登记制，即以年金宝名义登记为年金宝所有，以钱某名义登记的为钱某所有；二、钱某经营的邮票等其它项目的风险由钱某承担，经营收益为钱某所有；三、年金宝经营的瓜子及其它项目其风险由年金宝承担，经营收益为年金宝所有等。2007年间，年某2、钱某与年某1、耿某、傻子公司因年金宝的遗产继承纠纷进行过诉讼，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芜中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后经二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皖民一终字第0202-1号民事调解书以及（2008）皖民一终字第0202-2号民事判决书。上述遗产纠纷案件中所涉遗产不包含本案案涉房屋。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明、（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书、（2015）皖民一终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2民终163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02民一他（旧）8号民事裁定书、（2008）皖民一终字第0202-1号民事调解书、（2008）皖民一终字第0202-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07至2008年，年某2与年某1、耿某、钱某间曾就被继承人年金宝的遗产继承进行过诉讼，另案中对于年金宝的大量遗产进行继承分割。彼时，案涉房屋芜湖市中山路商贸大厦一层第13号未办理权属登记。故该继承纠纷并未涉及案涉房屋。正因案涉房屋未曾登记在年金宝的名下，故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属存在诸多争议，并经多次诉讼。案外人傻子公司与年某2进行过所有权确认诉讼，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傻子公司的诉请。年某2亦与案外人傻子公司进行过返还原物诉讼，法院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案涉房屋是年金宝生前以个人名义购买，属于年金宝的遗产，继而判决傻子公司返还案涉房屋。虽案涉房屋曾登记在年某2名下，但所有权证被产权登记机关撤销，因权属争议一直存在，故未再进行登记。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人民法院在涉及不动产的分割等案件中作出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生效法律文书，亦发生导致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法律效力。综上，芜湖市中山路商贸大厦一层第13号房屋是年金宝的遗产，业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年金宝已去世，其生前未对案涉房屋留有遗嘱，应当依照法定继承对讼争财产予以分割。依照我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年金宝的配偶、子女、父母均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即年某2与年某1、耿某、钱某均有权继承案涉房屋。关于钱某辩称案涉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年金宝与钱某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了夫妻共同财产实行记名登记制，以年金宝名义登记为年金宝所有，以钱某名义登记的为钱某所有等内容。无证据表明年金宝系用夫妻共同存款购买案涉房屋，且双方存在夫妻共同财产记名登记制的约定，故并无证据表明案涉房屋属于年金宝与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属年金宝一人所有。现亦无证据表明年某2应多分遗产，故一审法院认定年某2、年某1、耿某、钱某各继承25%份额，且各方应相互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安徽省芜湖市中山路商贸大厦一层第13号房屋归年某2与年某1、耿某、钱某共有，各自占有25%产权份额；二、年某2与年某1、耿某、钱某相互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47元，由年某2承担1086元、年某1、耿某、钱某分别承担1087元。二审期间，年某1、耿某提交以下几组证据：一、公证书，（2015）皖芜鑫公证字第606号，证明目的，第一，2000年金宝是傻子公司及其芜湖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第二，设立分公司时，年金宝对提供给原工商机关登记备案的购房协议是明知的。第三，年金宝未在购房协议上以个人名义签名确认，却任由和授意傻子公司在购房协议上盖章；第二组证据，产权情况说明，证明目的，2001年傻子公司认为房屋归其所有，向原工商机关出具产权情况说明，年金宝未提出异议；第三组证据，（2018）皖芜鑫公证字第1297号公证书，证明目的年某1始终认为房屋是以傻子公司名义购买的，产权应当归属于傻子公司，而不是属于年金宝的遗产。年某2质证意见：上述几组本身不是新证据，在此前的类似的诉讼当中都出现过。傻子公司的个体私营档案，在（2014）皖芜中民初字第00064号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已经提交，此证据不能证明年金宝是以傻子公司名义签订的购房协议，也不能证明傻子公司为购买房屋支付钱款。当年年金宝曾经担任过法定代表人，但是不能说他担任了法定代表人，所有的章都是年金宝本人去盖的，当时傻子公司的股权是错综复杂的。年某1本人意见的公证书形成于2018年7月，本案一审2019年9月立案，不属于新证据，实际上是年某1个人主张，陈述，且之前的（2015）皖芜鑫公正字第1617号公证书中，年某1声明为“但长子年金宝需要，给长子了”，两份公证书内容冲突，尽管以公证书的形式出现，也不足为信。本院认证意见在下文一并阐述。二审期间，年某1、耿某认为案外人安徽省傻子瓜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本案当事人为被告提起了所有权确认诉讼，申请本案二审中止审理。经庭审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论证如下：2014年5月，案外人安徽省傻子瓜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曾作为原告，以年某2为被告，诉请确认位于芜湖市中山路商贸大厦一层第13号门面房所有权归公司所有，已被生效判决所驳回，故该公司再次以本案当事人为被告另案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并不当然引起本案二审中止审理。本案为家族成员间的法定继承纠纷，案涉门面房为年金宝的个人遗产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年某1、耿某本案二审阶段所列证据与本案的法定继承纠纷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案涉房产既为年金宝遗产，其生前对该房屋又未留有遗嘱，应当依照法定继承对讼争财产予以分割，其配偶、子女、父母均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即年某2与年某1、耿某、钱某均有权继承案涉房屋，各占25%的产权份额。综上，年某1、耿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4元，由上诉人年某1、耿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