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再33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志良，男，1978年3月1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正裕，男，1948年12月2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审被告:王华，女，1977年11月1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审被告:刘志锡，男，1972年10月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周志良因与被上诉人徐正裕、原审被告王华、刘志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徐正裕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作出的（2016）苏048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溧阳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苏0481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11月20日，该院作出（2019）苏0481民再23号民事裁定，周志良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志良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481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溧阳法院重审或驳回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原审以有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原一审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本案再审前，上诉人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被溧阳市公安局采取刑拘强制措施，后被移送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批捕。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不予以批捕，后上诉人被改为取保候审，现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3日已经对上诉人解除了取保候审措施。也就是说，本案所涉事宜经公安机关侦查，已不作为犯罪处理，侦查结束。二、本案被上诉人提起再审申请时，确实尚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原审应当对再审申请不予受理或受理后驳回再审申请，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束后审理。而本案在公安机关已侦查结束的情况下，原审却反而以涉嫌犯罪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显然不符合事实、更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再审申请远远超过了6个月的时效，原审法院不应受理或受理后驳回申请，应通过其他方式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正裕、王华、刘志锡未答辩。周志良向溧阳法院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徐正裕向其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王华、刘志锡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担保责任。溧阳法院在原审中查明：徐正裕、王华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27日在溧阳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徐正裕于2014年10月21日向周志良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出具《借款凭证》一份，该《借款凭证》载明：“甲方：周志良，乙方：徐正裕，担保人：王华、刘志锡，一、乙方于2014年10月21日借甲方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二、如发生纠纷必须在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含诉讼费、甲方聘请律师代理费等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五、本借款凭证协议内容乙方必须严格履行，如乙方不履行本借款凭证约定的内容，应承担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七、补充说明：现金已全部收到。八、本借款凭证双方签名说明乙方已收到所借现金，本凭证各持一份。甲方：周志良，乙方：徐正裕，担保人：王华、刘志锡，2014.10.21。”溧阳法院原审认为，徐正裕、王华、刘志锡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自己的质证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志良与徐正裕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徐正裕未能及时归还全部借款，引起本案的讼争，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周志良要求徐正裕归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的请求，有借款凭证原件为凭，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周志良主张徐正裕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系双方自愿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主张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其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华、刘志锡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因双方对该款项的担保方式、担保期限未作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华、刘志锡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一、徐正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志良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二、王华、刘志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5920元，减半收取2960元，由徐正裕、王华、刘志锡负担。徐正裕不服上述判决，向溧阳法院申请再审称：2014年10月王华欲向周志良借款300000元，周志良认为其有经济能力，便要求其在他提供的固定格式借款凭证乙方签名，王华、刘志锡在担保人一栏签名，实际借款是276000元。借款发生后至2015年10月，实际借款人王华已归还384000元，已超出应当归还的本息。2016年2月，周志良隐瞒真相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后执行过程中,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查清上述事实。2019年5月，其从公安机关获得有关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6）苏048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志良的诉讼请求。周志良答辩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没有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应驳回其再审申请。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案件事实是同一事实，本案应先刑后民。即使再审申请人已支付了部分利息，按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再审申请人一方在2015年9月1日前已经支付的利息可以不予返还或折抵。溧阳法院在再审中查明：2014年10月，王华因开健身房缺少资金,经刘志锡介绍到溧阳市南大街步行街“小高建材经营部”借钱,他们与张俊卫进行了商谈,双方约定借款300000元,月息8分，利息每月付清，由徐正裕作为担保。10月21日，王华、刘志锡分别在由借款方提供的制式借款凭证上签名，徐正裕由于知晓王华借款事宜也在《借款凭证》上签名；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制式与300000元借款相同的《借款凭证》一份，该《借款凭证》载明：“甲方：周志良，乙方：王华、刘志锡，一、乙方于2014年10月21日借甲方人民币大写：贰万肆仟元整（小写：￥24000.00），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七、补充说明：现金已全部收到。……甲方：周志良，乙方：王华、刘志锡，2014.10.21。”对此周志良称，因王华需用整笔300000元，故没有预扣利息，应付的24000元利息就打了借款凭证；王华也称没有拿到该24000元，但当天收到300000元。过了10天左右，即2014年11月15日王华、刘志锡又到“小高建材经营部”借钱，并再次签订一份与之前借款同样式《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载明：“甲方：赵俊涛，乙方：王华，担保人：刘志锡，一、乙方于2014年11月15日借甲方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七、补充说明：……甲方：赵俊涛，乙方：王华，担保人：刘志锡”，王华实际收到92000元。对此周志良称，该100000元是由赵俊涛垫付，后把100000元给了赵俊涛，其是该100000元的实际出借人。借款发生后，每月到付息日左右，周志良与张俊卫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共收取十二个月的利息384000元（每月32000元）。2018年10月23日，徐正裕、王华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其向周志良借款、还款情况，10月25日，溧阳市公安局决定对周志良以虚假诉讼立案侦查。溧阳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再审审查中周志良、徐正裕、王华的陈述及其与张俊卫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王华、刘志锡到“小高建材经营部”去借钱，开始接待的人为张俊卫，张俊卫也参与了借款协议的签订及事后的还款过程，王华、徐正裕称签订《借款凭证》时甲方是空着的，也未见过周志良，直到法院判决后才知《借款凭证》上写的是周志良。双方签订的《借款凭证》虽然载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但实际系按月息8分收取利息。虽然王华收到300000元借款，但另24000元的《借款凭证》实际是预先支付300000元借款的利息。对于另100000元借款，周志良、王华、张俊卫、赵俊涛的有关陈述均不一致。上述种种现象表明，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犯罪，且本案再审审查前公安机关已对周志良以涉嫌虚假诉讼立案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依照上述规定处理，原审依据周志良提供的《借款凭证》认定借款事实，作出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6）苏048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周志良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已减半收取），予以退还。双方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除周志良提供了2019年12月3日溧阳市公安局对其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外，均未提交其它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溧阳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志良与徐正裕、王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凭证》虽然载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但实际是按月息8分收取利息。王华收到300000元借款，但另外24000元的《借款凭证》实际是预先支付300000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之后，王华又向周志良借款100000元，《借款凭证》载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但实际也是按月息8分收取利息。扣除第一个月利息8000元，王华实际收到92000元本金。根据溧阳法院再审审查中周志良、徐正裕、王华的陈述和周志良、张俊卫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仅证明了上述两次借款的事实，同时证实周志良、张俊卫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每月按月息8分收取利息32000元，共计收取12个月利息384000元的事实；还证实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周志良作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到徐正裕现金20000多元和价值32000元的酒。本案中，周志良隐瞒已经收取利息384000元的事实，凭300000元《借款凭证》向溧阳法院起诉并胜诉。溧阳法院根据徐正裕的再审申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依法撤销该院（2016）苏048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志良上诉请求驳回徐正裕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周志良上诉请求撤销驳回起诉的请求，鉴于溧阳法院再审时已经撤销（2016）苏0481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对于周志良与徐正裕、王华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扣除不受法律保护的砍头息和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以及执行到的款项后的实际金额，符合起诉条件的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周志良可以再次起诉。因此，溧阳法院再审裁定驳回周志良的起诉，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周志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志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溧阳法院（2019）苏0481民再23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 江审判员 魏雨文审判员 江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高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