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江滨花园一排五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68306095XT。法定代表人：涂伟兴，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得伟，福建天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819961023325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里，男，194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柳竹，女，195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彩，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红梅，女，1995年8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秋，女，199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帅其，男，199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瑞，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310227512。原审第三人：龙先伟，男，1977年1月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兴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010429319。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程，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610881857。原审第三人：盘州市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269号电信大楼第八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5983943149。法定代表人：段世发，盘州市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小里、田柳竹、何小彩、叶秋、叶红梅、叶帅其及原审第三人龙先伟、盘州市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投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贵州省工伤保险经办规程（试行）》第七十一条也明确要求：申请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应提供以下资料：……（二）与工亡职工关系证明；（三）依靠工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明。上述规定明确了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对象必须是因公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叶小里、田柳竹夫妇有三子一女，且都已成年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均有扶养父母的法定义务和能力。从《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不难理解：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实质是对工亡职工供养亲属丧失扶养条件的补偿。一审判决将叶小里、田柳竹夫妇的抚恤金全部判由上诉人承担，实质上是将叶小里、田柳竹夫妇的扶养费全部判由上诉人承担，无异于变相免除叶小里、田柳竹其他三个子女的扶养义务，加重叶彭兴的扶养义务，故该项判决明显不合理。叶彭兴系原审第三人龙先伟雇请的临时工人，并未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承担本案工伤保险责任，但并不妨碍上诉人今后向原审第三人龙先伟行使追偿权，故该判项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龙先伟有失公平。叶彭兴与妻子何小彩、子女叶红梅、叶秋、叶帅其同一户口本，叶小里、田柳竹夫妇同一户口本，叶彭兴与其父母将叶小里、田柳竹明显属于二户，被上诉人提供的户口本并不能证明他们在一起生活，更不能证明叶小里、田柳竹的主要生活来源由叶彭兴提供。被上诉人提供的龙吉居委会证明与户口本登记内容明显矛盾且不符合证据要求，依法不能采信。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叶小里、田柳竹夫妇依靠叶彭兴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一审对这一事实也并未查明，故被上诉人叶小里、田柳竹尚不具备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叶小里、田柳竹抚恤金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叶小里、田柳竹、何小彩、叶秋、叶红梅、叶帅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龙先伟、水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叶小里、田柳竹、何小彩、叶秋、叶红梅、叶帅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补助金为37887.50元，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2.支付死者叶彭兴父亲叶小里、母亲田柳竹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1894.38元，共计每月3788.75元，并判决被告将前述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完毕（支付至75周岁），合计314466.59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小里系叶彭兴的父亲，田柳竹系叶彭兴的母亲，何小彩系叶彭兴之妻。叶彭兴的长女叶红梅，出生于1995年8月3日，次女叶秋，出生于1997年10月16日，三子叶帅其，出生于1999年5月26日。2014年5月，泰成公司与王常树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约定泰成公司将其在贵州省区或内中标工程交由王常树承包、施工。2016年3月30日，泰成公司与水投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确定泰成公司为水投公司发包的盘县县城供水工程平头山水厂取水及输水工程的中标人。2016年5月王常树代表泰成公司与李长林代表宜昌利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将泰成公司承包的前述工程转包给宜昌利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实际施工人为李长林，后李长林退出该工程，王常树又将该工程承包给龙先伟进行施工，后王常树退出该工程，泰成公司直接出具委托书给龙先伟，委托龙先伟作为公司的代理人，以公司的名义负责盘县县城供水工程平头山取水工程的施工。龙先伟施工过程中，聘用叶彭兴从事所承包的工程业务。2017年9月2日，案外人段小勇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且超载的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盘州市沿松山大火公司往盘州市火铺方向行驶，当行至盘州市大火公路22ＫＭ＋900Ｍ处时，由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使该车失控后冲入其行驶方向右侧路边施工警戒区域内与黄高学停放在警戒区域内的云04-×××××号变型拖拉机车身左侧发生刮擦，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侧翻至其行驶方向道路右侧路边，侧翻后车上泥煤倾覆，将正在路边施工的叶彭兴掩埋，造成叶彭兴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3日，泰成公司、水投公司、及叶彭兴之妻何小彩共同协商，并签订调解协议，由水投公司代泰成公司预先支付150000元给死者叶彭兴的亲属何小彩，水投公司按照调解协议支付了该笔费用。2018年4月26日，经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认定叶彭兴之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为工伤。2019年2月，六原告申请仲裁，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盘劳人仲案字（2019）第184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六原告的部分仲裁请求，六原告不服，又以相同的请求提起诉讼。另查明，叶彭兴未参加职工工伤保险。叶彭兴死亡时已上班20天，实际发放的工资为2600元，叶彭兴的工资为每月3900元。此外，原告也获得了交通事故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叶彭兴是否应认定为工伤死亡，2.本案是否应追加龙先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原告是否应享受工伤待遇，4.原告主张的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应支持。关于叶彭兴死亡是否应认定为工伤死亡问题。本案中，被告泰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属违法转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叶彭兴被龙先伟聘用后，从事龙先伟承包的业务，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叶彭兴之死认定为工伤死亡，由泰成公司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并无不当。第三人龙先伟提出叶彭兴之伤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龙先伟参加诉讼问题。被告泰成公司辩称，死者叶彭先系龙先伟雇佣，因此，龙先伟与本案的处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可参通知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龙先伟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不当，第三人龙先伟提出其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六原告是否应享受工伤待遇的问题。本案系叶彭兴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因与第三方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的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本单位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因职工发生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的有权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享受工伤待遇，用人单位未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的工伤待遇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因此，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会产生工伤保险赔偿关系，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费，就应承担向劳动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原告虽在交通事故中获得侵权赔偿，但侵权责任是因侵权行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所应承担的责任，侵权责任的适用条件和保护范围明显与工伤待遇存在不同，原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获得赔偿，并不影响其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叶彭兴虽未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但本案系用人单位违法转包工程，应由具备用工主体的被告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因此，第三人龙先伟提出原告应按交通事故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应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此，原告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计算。原告主张的丧葬补助金应以叶彭兴死亡时的上年度，即2016年贵州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标准进行计算，应为30069.5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即为672320元（33616元×20），前述两项费用共计702389.50元，扣除泰成公司已付150000元，还应向原告支付552389.50元；对于供养亲属抚恤金，叶彭兴死亡时，其父叶小里68岁，母亲田柳竹66岁，均符合供养的条件，根据《贵州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自职工死亡时的次月起享受，故均应按叶彭兴死亡时的叶彭兴本人工资的30%按月领取抚恤金，而叶彭兴死亡时到工地上工作不足一月，其工资标准按1月计算，但被告泰成公司未证明，叶彭兴的月工资标准是多少，从泰成公司支付给叶彭兴的工资看，原告认可收到泰成公司20天的工资，每天130元，故叶彭兴的工资可按3900元计算，叶小里及田柳竹每月领取的抚恤金均应为1170元（3900元×30%），直至丧失领取条件为止，原告主张一次性支付，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贵州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田柳竹、何小彩、叶小里、叶秋、叶红梅、叶帅其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552389.50元。二、被告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自2017年10月起每月支付叶小里抚恤金1170元，支付田柳竹1170元，今后随国家政策规定的改变而改变，直至丧失领取条件为止。三、驳回原告田柳竹、何小彩、叶小里、叶秋、叶红梅、叶帅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泰成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叶小里、田柳竹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本案中，发生工亡事故时被上诉人叶小里68岁、田柳竹66岁，符合供养条件。对于叶小里、田柳竹是否由叶彭兴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问题，盘州市胜境街道龙吉居委会作为被上诉人所在地的基层组织，对被上诉人的生活情况较为了解，其出具的《证明》证实叶小里、田柳竹由叶彭兴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上诉人虽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此，一审判由上诉人向叶小里、田柳竹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泰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泰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