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功，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益，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东，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伟，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功因与被上诉人李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冰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程功不支付李晓东自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借款合同无效，所以不应当支付利息。2.程功通过线下还过款，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线下还款一部分是现金，没有证据，另一部分8万元，是因李晓东欠程功经营公司的租金，程功代李晓东偿还了，所以该笔租金应当抵扣欠款。李晓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程功的上诉请求。1.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占用资金的事实是存在的，程功占用了资金就应当支付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程功应当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程功没有线下还过款，其和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也和本案无关。李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功偿还借款本金5901.78元；2.判令程功支付利息（以5901.78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7日起至程功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晓东与程功之间关系：通过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行公司）运营管理的借贷宝手机应用程序签订借款协议。二、借款日期：2016年11月16日。三、借款基本情况：已实际到账7000元，借款期限5天，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1月21日，支付方式：通过借贷宝账户由第三方支付机构进行资金往来。四、是否签订借款合同、展期合同：已通过软件平台签订，借款合同编号665249555469662836，展期合同编号714432214711873538、720372209104678920。五、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和利息。六、利息约定：款项到账视为借款成功，借款成功次日即为利息起算日，至还款宽限期（期满还款日次日）为24％，宽限期次日起按24％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或罚息。七、展期合同：本金6854.49元，展期合同编号714432214711873538，展期利率为年化24%，自2017年4月2日计息，展期到期日2017年4月16日偿还本息；本金6233.94元，展期合同编号720372209104678920，展期利率为年化24%，自2017年4月18日计息，展期到期日2017年5月2日偿还本息。八、还款情况：截止2017年5月6日已还款1873.77元。李晓东在2016年间通过借贷宝平台向他人有偿出借资金累计达10次以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经查，李晓东在2016年间多次向他人出借资金并赚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关展期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同时无效，程功因该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当予以返还。同时，涉诉借款合同虽然无效，但由于李晓东实际出借了资金，程功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程功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对李晓东超过以上金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功的答辩意见，经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出借资金从李晓东借贷宝账户向程功借贷宝账户划转完毕即为借款成功，至于程功收到款项后如何支配使用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确定。另，如程功就涉诉借款存在其他线下交易行为或还款行为，程功可另案主张相关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晓东与程功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编号665249555469662836）及相关展期协议（编号714432214711873538、720372209104678920）无效；二、程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李晓东借款本金5126.2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126.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126.2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因金融业务活动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安全，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晓东短期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利性。李晓东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李晓东与程功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后，程功因该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无效后，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应归于无效，但由于李晓东实际出借了资金，程功也实际占用了李晓东的资金，故程功理应向李晓东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程功主张不应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的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报价利率前，一般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确定，在2019年8月20日以后，一般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故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程功主张存在线下还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扣减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程功主张代李晓东偿还了李晓东欠付程功公司的房租，但未提供证据，李晓东亦不予认可，无法认定李晓东对程功负有到期债务，故对于程功要求抵销本案债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程功有证据证明与李晓东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程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