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 法定代表人：孙显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尉畅，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18号。 法定代表人：曹博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询问。上诉人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尉畅，被上诉人晋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晋恒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两倍即9.5%计算至履约保证金实际退还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晋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建六局三公司在其起诉状中载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晋恒公司支付因其未能按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给中建六局三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10879214.65元（暂计算至起诉时间2019年5月16日，实际计算至晋恒公司履行完毕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却誊写错误导致未支持该公司2019年5月16日之后的利息请求，存在漏判。中建六局三公司与一审法院联系后，一审法院承认存在上述情形，但告知该情形不属于笔误不能裁定补正，故中建六局三公司提起上诉维护其合法权益。 晋恒公司辩称，该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的履约保证金及利息无异议，一审法院是否对中建六局三公司的起诉状誊写错误由二审法院依法核实。 中建六局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晋恒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3385881.32元；2.判令晋恒公司支付因其未能按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给中建六局三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10879214.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六局三公司、晋恒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Ｃ02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六局三公司承建晋恒公司发包的广安市经济综合体项目Ｃ02标段工程。2013年11月20日，中建六局三公司西南分公司与晋恒公司签订《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Ｃ02标段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中建六局三公司向晋恒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4000万元，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即2013年11月26日前）一次性缴纳，中建六局三公司若未按时全部缴纳履约保证金，双方合同无效。2013年12月16日，中建六局三公司西南分公司与晋恒公司签订《承诺书》，将履约保证金金额变更为2000万元。当日，中建六局三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20×××50向晋恒公司银行账户20×××63分别转账300万元、400万元、500万元、800万元，合计支付2000万元。晋恒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中建六局三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审理过程中，中建六局三公司西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表明其系中建六局三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在《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Ｃ02标段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收条》上加盖印章系因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合同资料章在其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使用不方便，故加盖中建六局三公司西南分公司印章，中建六局三公司对此知情，相应的权利义务由中建六局三公司承担。 2014年8月29日，晋恒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作出《承诺书》，载明“晋恒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收到中建六局三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因项目迟迟未能开工，晋恒公司承诺在2014年9月4日前退还其中1000万元，若项目2014年9月30日前开工，剩余100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若到时仍未能开工，剩余1000万元保证金于2014年10月15日前退还，若到时未能退还，晋恒公司将从收到中建六局三公司履约保证金之日起，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的利息，至保证金本金全额退还为止”。2014年9月4日、2014年10月10日，晋恒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分别退还保证金200万元、200万元，合计400万元。 2014年11月20日，中建六局三公司、晋恒公司、广安鼎恒新能源锂电池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恒公司）三方签订《担保协议》，约定晋恒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前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1600万元，鼎恒公司对上述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委托付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未能支付完成，《担保协议》生效。 2015年1月26日，中建六局三公司、晋恒公司、鼎恒公司三方签订《质押担保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2014年8月29日晋恒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作出的《承诺书》，截止2015年1月14日晋恒公司尚应退还中建六局三公司履约保证金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256万元。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晋恒公司应于2015年2月5日前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清偿前述欠款本金及利息。二、如中建六局三公司未能按期足额收到前述款项，晋恒公司将其……质押移交给中建六局三公司……质押期间的利息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款项全部付清后，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解除”。中建六局三公司陈述，该协议未实际履行。 2015年4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鼎恒公司破产，中建六局三公司作为担保债权人申报债权，后经破产程序于2018年2月9日收到分配受偿金额2614118.68元，现鼎恒公司破产程序已被一审法院裁定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三公司已经依约向晋恒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晋恒公司也向中建六局三公司作出承诺，在工程未能开工的情况下，分别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10月15日之前分两次向中建六局三公司退还上述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根据查明事实，《广安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C02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根本无法实施。因此，晋恒公司应当依据2014年8月29日《承诺书》向中建六局三公司履行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扣除晋恒公司已经退还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以及在鼎恒公司处受偿的2614118.68元后，晋恒公司尚欠13385881.32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晋恒公司未按照约定向中建六局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应当赔偿相应的违约损失，该损失即是晋恒公司占用中建六局三公司履约保证金期间的利息。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对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有两次约定：一是《承诺书》中约定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二是在《质押担保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由于《质押担保还款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且约定的计算期间也不明确无法适用，故一审法院对中建六局三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承诺书》约定履约保证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但没有明确约定按哪个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即便是中国人民银行，其同期贷款利率在2015年2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中建六局三公司起诉时也有数次变化。从2015年10月24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均是4.75%，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两倍即9.5%计算。中建六局三公司未主张2015年2月6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作处理。中建六局三公司主张的是2015年2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故利息从2015年2月6日起算。综上，晋恒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为：1.以1600万元为本金，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4644444.44元；2.以13385881.32元为本金，2018年2月10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为1628429.65元；两项合计6272874.0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晋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建六局三公司退还保证金13385881.32元；二、晋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6272874.09元；三、驳回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1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125元，由晋恒公司负担12.50万元，中建六局三公司负担43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1.中建六局三公司在其起诉状中载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晋恒公司支付因其未能按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给中建六局三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10879214.65元（暂计算至起诉时间2019年5月16日，实际计算至晋恒公司履行完毕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后附利息计算表载明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2月6日。中建六局三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未曾变更过该项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曾就利息的起算本金及时间问题对中建六局三公司进行过询问，中建六局三公司在询问中亦陈述按保证金本金13385881.32元计算2018年2月9日之后的利息。2.中建六局三公司对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的两倍即9.5%计算利息无异议。3.一审法院开庭前曾电话联系晋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博雅，曹博雅表示该公司已收到传票并明确表示不参加开庭审理。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中建六局三公司与晋恒公司所约定的工程项目未开工，一审法院认定晋恒公司应当依据《承诺书》的约定向中建六局三公司履行退还保证金义务，并在扣除已退还的保证金金额后认定应予退还的保证金金额为13385881.32元正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本金，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中建六局三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为自2015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晋恒公司履行完毕为止，一审法院在表述该项诉讼请求时确实存在错误，导致未支持中建六局三公司2019年5月17日之后的利息损失诉请。鉴于一审法院已就该部分利息损失诉请进行过审理，仅是未作相应判决，且晋恒公司也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的履约保证金及利息无异议，故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13385881.32元”；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6272874.09元”、“驳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6272874.09元，并以保证金13385881.3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9.5%计算至保证金实际退还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1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125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943.75元，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618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10元，由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鲁静 审判员  刘小玫 审判员  林 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