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迎豪，男，汉族，1979年6月11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188号。 负责人王华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子义，石家庄市卫生和健康委员会医政药政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志坚，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合作路42号。 负责人梁占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树朝，河北省卫生和健康委员会一级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陈志伟，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范西路36号。 法定代表人曹琴英，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赵磊，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医务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钱晔，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迎豪诉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被上诉人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3月19日被告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收到原告段迎豪提交的投诉材料，要求对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及医生李忠的医疗违法违规行为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2019年3月27日，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予以受理；2019年8月6日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关于段迎豪投诉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及医生李忠违规诊疗行为进行调查及行政处罚的答复》，并于2019年8月7日送达原告段迎豪。2019年8月19日原告段迎豪向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10月11日被告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了冀卫复决[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段迎豪投诉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及医生李忠违规诊疗行为进行调查及行政处罚的答复》。 原审认为，公民对违法违规行为的投诉、举报是我国行政机关发现和查处违法行为的一个重要途径，国家行政机关有责任和义务对公民的投诉和举报给予必要的回复。该案中被告石家庄市卫生和健康委员会是石家庄市的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受理原告段迎豪的投诉举报并对投诉举报事项进行查处，同时也有义务将查处情况向原告段迎豪予以回复。对于原告段迎豪的投诉举报，被告石家庄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依法进行了查处，对第三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依据相应的规范性文件进行了处理，对原告段迎豪投诉举报第三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及医生的其他违法违规问题，查无实证。被投诉举报人是否具有违法违规行为，应否得到行政处罚，是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不受投诉举报人的干预，不以投诉举报人的意识为转移。存在医疗过错与是否构成行政违法，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段迎豪请求被告石家庄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第三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及其医生给予行政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石家庄市卫生和健康委员会在案件查处后，将相关情况对原告段迎豪进行了书面告知，履行了相应的法律职责。被告河北省卫生和健康委员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原告段迎豪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段迎豪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行初87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组织的所谓专家论证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作出的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2.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段迎豪投诉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及医生李忠违规诊疗行为进行调查及行政处罚的答复”不实，医生李忠存在违规跨科诊治的问题，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事实，石家庄市第一医院为患者段根修（上诉人父亲）进行手术及麻醉方式不当。3.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并未对当事医生李忠的问询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只是进行了笔录，不符合《河北省卫生计生行政处罚案件办理工作规范》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七条要求，因此该询问过程应视为无效。综上，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完全采信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供的不实资料，作出了不负责任、不符合事实的错误复议决定。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责任，纠正其错误。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辩称，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行初87号行政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对上诉人的投诉举报，依法进行了查处，履行了行政职责，事实非常清楚。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材料，足以证实：2019年3月19日，答辩人收到上诉人提交的投诉材料，要求对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及医生李忠违规诊疗行为进行调查，2019年3月27日，答辩人予以受理，2019年4月2日答辩人予以立案，并责令程雪、杜苏平两名行政执法人员针对上诉人投诉的问题进行调查处理，2019年6月26日调查终结，2019年8月6日做出《答复》，并于2019年8月7日送达上诉人。该事实有答辩人案件受理登记表、立案登记表、调查询问笔录、调查的案卷材料、作出的答复以及送达回证等为证。其次，一审判决认为被投诉举报人是否具有违法行为，应否受到行政处罚，是答辩人的法定职责，不受投诉举报人的干预，不以投诉举报人的意识为转移，以及认为被投诉举报人存在医疗过错与是否构成行政违法，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该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无误。我国法律、法规或规章规定的投诉请求权，在于促使行政机关对于投诉事项启动行政调查、处理权，本案答辩人已经就上诉人提出的投诉事项进行了调查，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了上诉人，行政机关已充分履行了法定职责。如果上诉人对行政机关的调查结果不服，可以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通过对第三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上诉人无权就行政机关对投诉事项所做的调查结果提起行政诉讼。对此，最高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各级、各地人民法院已作出诸多类似判例。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辩称，1.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缺少事实依据。首先，本案为行政诉讼，其争议焦点是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8月6日作出的《关于段迎豪投诉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及医生李忠违规诊疗行为进行调查及行政处罚的答复》。对此，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具体行政行为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所规定违法或者不当的情形。其次，法律、法规或规章规定的投诉请求权，在于促使行政机关对于投诉事项发动行政权。如果行政机关发动了行政权，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人，就属履行了法定职责。如果投诉人对调查处理结果不服，其提起诉讼的目的是想为第三人施加负担，例如要求作成或者加重对于第三人的处罚，则应依赖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为第三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而本案中的被答辩人并不享有上述请求权。再次，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其与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之间因手术方案、麻醉方式等发生的医疗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明显与本案无关。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正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照《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述称，1.一审法院审判过程中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所诉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2008年6月3日患者段根修（上诉人父亲）入住第三人处，病历显示应用补片一张，有收费记录为证，收费金额2260元，收费编码3310000001Q，在2008年6月8日，该病历的手术记录及补片编码均有明确记载。3.上诉人援引法律错误，上诉人称我院医务人员跨科诊疗与事实不符，2015年9月8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推进分级诊疗制度建设的指导意见》，明确指出2015年至2017年为逐步完善期间，2020年为基本建成符合我国分级诊疗制度的形成时间，患者段根修住院第一次放补片并手术的时间是2008年6月3日至6月8日，第二次住院是2015年6月3日，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分级诊疗的通知时间是2015年9月8日，故上诉人引用的法律为新法溯及既往的事实部分，引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参与行政管理的重要途径之一，除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弥补行政机关执法能力不足也发挥着积极作用。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就何种事项向哪个行政机关投诉举报，取决于法律、法规、规章的具体规定；与此相应，能否就投诉举报事项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也需要根据法律法规作出判断。通常情况下，对是否具备复议申请人或者原告资格的判断，取决于以下两个方面：第一，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投诉举报的请求权；第二，该投诉举报权的规范目的是否在于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利。就本案所涉及的医疗纠纷领域而言，《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并未规定投诉举报请求权，仅规定发生医疗纠纷时，当事人可以向卫生行政机关申请行政调解。在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具体投诉举报请求权的情况下，投诉举报人的投诉举报就属于一般性的“举报”，不具有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之目的。因此，卫生行政机关对这类投诉举报的处理，包括答复或者不答复，均与投诉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没有直接的关系，由此投诉举报人也就不具备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上诉人段迎豪因其父亲段根修在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就医时，与原审第三人发生医疗纠纷，分别以“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和医生违规跨科诊治”、“石家庄市第一医院伪造病历”、“石家庄市第一医院过度治疗和不遵守医疗技术操作规范”为由，向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投诉举报石家庄市第一医院和有关医务人员。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收到后，无论是否作出调查处理，均不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直接产生影响。且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后，将调查结果告知了上诉人，并对相关事项逐一进行了说明，这一做法应当值得肯定。因此，上诉人与石家庄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石家庄市第一医院的监督行为并无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河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虽有不妥，但好在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段迎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洲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魏其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