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内05刑终100号原公诉机关霍林郭勒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中共党员，被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2017年9月13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霍林郭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通辽市霍林郭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王某犯非法采矿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8）内0581刑初1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内05刑终31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9日作出（2019）内0581刑初2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提讯原审被告人王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5年7月，被害人宁某经人介绍与被告人王某认识，经双方协商王某先为宁某提供价值人民币74829元煤炭。2015年8月8日，宁某用其挂靠的“呼和浩特市东欣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王某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宁某向王某预付了人民币50万元购煤款，王某开始向宁某供应煤炭，期间王某以煤炭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分三次让宁某支付人民币11.5万元购煤款，王某向宁某提供了2186.6吨煤炭，价值人民币128374元。因霍市国土资源局给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期王某未能如约供应煤炭。王某向宁某提供了共计价值人民币203203元的煤炭，剩余购煤款人民币411797元，王某以出具承诺书方式表示于2016年9月28日前还清，并以自己名下财产保证，逾期自愿以物抵债，该款至今未偿还。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的采矿权许可证中载明有效期限为2011年9月5日至2012年9月5日。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6年1月22日将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的采矿权许可证注销。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张栋国从未将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承包给被告人王某经营。王某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于2015年初在宏达二采擅自开采煤矿，雇佣了赵春英、刘凯的车队进行土方剥离、煤炭开采，康某指挥车队，雇佣梁静为会计进行记账。经霍林郭勒市公安局委托，由内蒙古帝旺达会计师事务所鉴定：王某在未办理采矿许可证情况下,擅自开采煤炭进行销售的破碎煤数量为37814.02吨、销货款为2551311.93元；原煤数量为66687.9吨，销货款4736841.54元。本院查明，在鉴定报告所依据的王某笔记本中有明确记载“宝兴原煤”“卖宝兴煤”等字样，与王某在庭审中所述鉴定报告结论中煤炭销售数量中包含其在宝兴煤矿采购转手销售的煤炭吻合，该部分煤炭数量为15455.2吨，销货款为1094921.7元，应从鉴定报告的结论中扣除。综上，王某在未办理采矿许可证情况下,擅自开采煤炭进行销售,具体明细如下:破碎煤37010.32吨，销售价值2497086.29元;原煤52036.4吨，销售价值3696145.49元;销售款总金额为6193231.78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及认证意见：1、被告人王某供述与辩解4份。证明：王某称2014年春天从张栋国手中承包了位于霍林郭勒市地材沟东北侧的宏达二采煤矿，但一直没能进行开采。2015年8月份左右，宁某与王某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并支付了50万元预付款，后来宁某又分3次付给了王某11.5万元。王某给宁某发了20万元左右的煤炭后，因采矿许可证过期不让继续开采停止给宁某供应煤炭，所欠余款一直未偿还。2、被害人宁某陈述2份。证明：2015年7月28日，宁某通过李亚庆和殷长军认识了王某，王某称自己有煤矿并带宁某等人看了他的煤矿。后经过协商于2015年8月8日宁某与王某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并通过于建伟建设银行卡给王某转账了50万元的购煤预付款，后来王某曾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分3次向宁某索要共计11.5万元。王某向宁某提供了价值203203元的煤炭后停止了煤炭供应，尚欠411796元未还。后来知道王某所称煤矿不是自己的，是其承包的，而且煤矿的手续也早已经过期了。3、证人证言(1)于建伟证言及其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2015年7月于建伟与宁某通过朋友认识了王某，王某带于建伟、宁某等人看了煤矿现场，于2015年8月8日王某与宁某签订了提供给宁某15万吨煤炭的购销合同，宁某与于建伟通过于建伟的建设银行卡共同预付给王某50万元钱，签订合同后王某以资金周转不开分3次索要了11.5万元，王某提供了约2000吨煤后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与王某无法取得联系。(2)刘鹏斌证言及其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2015年8月份刘鹏彬陪朋友于建伟、宁某等人来到霍林郭勒市跟王某谈煤炭生意，王某带他们去了煤矿看了自己的正在生产的煤矿，大概8月8日宁某与王某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当日宁某就给王某汇了款。(3)李亚庆证言及其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2015年8月宁某、于建伟等人来到霍林郭勒市做生意，王某和王占林带他们去了一个煤矿并介绍了煤矿的生产和储量等情况，第二天王某与宁某签订了一份合同，宁某、于建伟等人去建设银行给王某汇了款。(4)张栋国证言2份。证明：张栋国在2010年到2012年12月份担任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煤矿的矿长，没有向王某承包过煤矿，该煤矿大概2012年至2013年煤矿就停止生产了。(5)赵春英证言。证明：2015年5月初至6月中旬，王某雇佣赵春英在原宏达二采煤矿进行土方剥离工程，期间挖出3000吨左右土煤，后听王某说煤矿不让开采了，就带车队走了。(6)康某证言。证明：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末康某受王某雇佣在宏达二采煤矿负责日常管理，因煤矿采矿许可证已经过期，国土局曾去煤矿告知禁止开采，王某让赵春英、刘凯在晚上进行土方剥离和开采。2015年7、8月份宁某去煤矿购煤，王某曾提供给宁某部分煤炭，但挖出的煤大部分被王某抵账给别人了。(7)吴明新证言。证明：吴明新在经营饭店时，与王某没有生意经济往来，2015年8月14日王某通过建设银行偿还借吴明新的13万元借款。(8)邵智苹证言。证明：账户号为6214660400017281的建设银行卡是邵智苹办理的，因经常借朋友使用，对王某通过银行转账给邵智苹的10万元邵智苹不知情。4、书证(1)煤炭购销合同、收据3张、欠条1张、借据1张。证明：2015年王某与法人宁某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王某提供15万吨煤，王某共收宁某60万元，提供了价值128374元的煤炭。(2)说明一份、呼和浩特市东欣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宁某以公司名义与王某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一切资金均是宁某自己的，公司没有出资，实际出资人为宁某。(3)王某建设银行账户（6217000400002246615）流水、交易凭证4张。证明：2015年8月14日通过于建伟账户转给王某50万元钱的事实，同日王某付给邵智苹10万元钱，付给吴明新13万元。(4)承诺书1份。证明：王某因承包煤矿资金短缺向宁某收取煤炭预付款61.5万元，提供煤炭价值203203元，尚欠411796元未还，承诺在2016年9月28日前还清。(5)采矿许可证、霍林郭勒市国土资源局下发的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公告等文件。证明：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有效期2011年9月5日至2012年9月5日，到期后一直未办理延续手续，处于禁止开采状态，2016年1月22日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被注销的事实。(6)证明一份、通辽发电总厂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9月18日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实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聘用张栋国为矿长，从未将该矿承包给王某的事实；通辽发电总厂人力资源部证明该公司没有唐永双职工。5、被告人王某供述与辩解。证明：宏达二采煤矿的采矿许可证2012年就到期了，王某没有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5年年初在宏达二采进行开采煤矿，雇佣了赵春英、刘凯的车队进行土方剥离、煤炭开采，康某指挥车队，雇佣梁静为会计进行记账，2015年09月28日的时候停产。6、证人证言(1)赵春英证言。证明：2015年5月初至6月中旬，王某雇佣赵春英在原宏达二采煤矿进行土方剥离工程，期间挖出3000吨左右土煤，后听王某说煤矿不让开采了，就带车队走了。2015年8月20日左右给赵春英结账20万元左右，剩余工程款用大约6000吨煤抵的账。赵春英走后，王某找刘凯继续为其干土方剥离工程。(2)赵玉红证言。证明：赵玉红系王某妻子，大概在2015年王某开始对宏达二采煤矿进行开采，先后雇佣赵春英、赵凯进行开采，雇佣康某进行日常管理，梁静负责记账，后来听王某说宏达二采煤矿不让开采了，梁静走时将账本留给了赵玉红。(3)康某证言。证明：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末康某受王某雇佣在宏达二采煤矿负责日常管理，因煤矿采矿许可证已经过期，国土局曾去煤矿告知禁止开采，期间王某雇佣赵春英、刘凯在晚上进行土方剥离和开采，梁静曾担任过财务会计。2015年7、8月份宁某去煤矿购煤，王某曾提供给宁某部分煤炭，但挖出的煤大部分被王某抵账给别人了。(4)刘凯证言。证明：2015年春天到2015年10月份王某雇佣刘凯在宏达二采煤矿干土方剥离工程，期间干了一个多月，开采出了煤炭被王某卖了。(5)梁静证言。证明：2015年8月份至10月末王某雇佣梁静在宏达二采煤矿负责记账，并根据王某给的票据将2015年8月份之前的账进行了整理记载。(6)王占林证言。证明：2015年4、5月份到2015年10月末王占林在宏达二采煤矿负责管理矿上施工车队和煤炭销售。煤矿是王某承包的，没有采矿许可证，雇佣赵春英、刘凯进行土方剥离，康某负责开采技术，梁静记账。(7)李永先证言。证明：宏达二采煤矿是通辽通发实业公司的二级，当时已经停止了开采，但是还有很多土煤没人要，王某和张栋国曾经找过李永先，说王某想卖煤矿已经开采出来的土煤，李永先让土煤与通发实业公司联系，通发实业公司曾欠满都拉煤矿剥离费，后来王某在宏达二采出售煤炭时，满都拉煤矿派唐水双去检斤每吨收取20元的费用，偿还欠款。7、复举霍林郭勒市国土资源局给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下达的书面处理材料：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公告（诉讼证据卷P101）等文件。证明：2012年9月5日宏达二采煤矿到期后，一直未办理延续手续，处于禁止开采状态，2016年1月22日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被公告注销的事实。8、记账本（原件已交法院）、以及关于记账本的鉴定报告书：内帝旺鉴字【2019】第003号鉴定报告。证明：经内蒙古旺达会计事务所鉴定：王某销售煤炭、腐殖酸数量为122705.82吨，销售款总金额为8246203.4元。腐殖酸吨数为4097吨、价值221156.06元；土煤吨数18203.9元、价值736893.87元；原煤和破碎煤为104501.92吨，价值为7288153.47元。9、被告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的基本信息，符合合同诈骗的主体构成要件。10、发破案报告书、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侦破此案、抓获被告人的经过。11、法律文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对于被告人王某供述与辩解中陈述自己通过张栋国承包经营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的部分，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对李永先、张栋国的询问笔录，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采信。对帝旺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因王某持有异议，经核实，鉴定报告中包含王某在宝兴煤矿采购转手销售的煤炭合计15455.2吨（破碎煤803.7吨、原煤14651.5吨），故对鉴定报告的部分内容予以确认并采信。公诉机关提举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原审法院据此认为，霍林郭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王某犯合同诈骗罪与非法采矿罪，王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王某违反法律规定，在采矿许可证已经过期，且未经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发包的情况下擅自开采煤炭出售并获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王某非法采矿总销售价值为6193231.78元，且其非法开采期间经霍林郭勒市国土资源局下达书面处理材料后仍未停止开采，情节特别严重。王某实际未从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张栋国处承包煤矿，但《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某与宁某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之后，向宁某提供了共计价值人民币203203元的煤炭，已履行了部分合同，剩余款项411796元王某以出具承诺书方式表示于2016年9月28日前还清，并以自己名下财产保证，逾期自愿以物抵债，另王某在接收宁某的购煤款后，款项用于工人开支等生产经营活动之中，其不具有非法占有之主观故意。因霍市国土资源局给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期王某未能如约供应煤炭，才导致购销合同目的未能全部实现。而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逃匿和变卖房产的行为，亦不足以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王某认为其没有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判决：被告人王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00元；二、追缴被告人王某非法所得人民币6193231.78元，没收归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告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上诉人没有接到相关停产通知，鉴定机构所采纳的数据不符合实际，2015下半年煤炭市场萧条，上诉人没有获得鉴定出的那些收益。上诉人开采煤炭的过程是在李永先、张栋国允许的情况下开采的，他们二人是矿区的负责人，开采前上诉人取得他们的同意，且每吨煤收取20元管理费，采矿区由矿主指定人员管理，开采地点也是他们指定。上诉人开采都是边角旮旯和原始矿的废弃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重新予以量刑。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未提交新证据，对其非法采矿的事实没有异议。关于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张栋国是否知道王某开采行为问题的相关证人证言有矛盾，且原公诉机关起诉书、补充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事实中均未提到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张栋国是否知道王某开采行为，因此二审不予认定王某未经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张栋国同意发包的情况下擅自开采。原告法院认定的王某未经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张栋国同意发包的情况下擅自开采煤炭事实，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违反法律规定，在采矿许可证已经过期的情况开采煤炭，总销售价值为6193231.78元，且其非法开采期间经霍林郭勒市国土资源局下达书面处理材料后仍未停止开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王某与宁某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之后，向宁某提供了共计价值人民币203203元的煤炭，已履行了部分合同，剩余款项411796元王某以出具承诺书方式表示于2016年9月28日前还清，并以自己名下财产保证，其非法占有目的证据不足，故原公诉机关指控合同诈骗不成立。上诉人王某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采矿行为经李永先、张栋国同意，鉴定机构作出的销售煤炭价格与事实不符，开采期间未收到禁止开采通知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某对通辽市通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进行开采时未经核实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情况下非法采矿，对此王某无异议，且有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国土局曾去煤矿禁止开采，因此晚上进行剥离的事实；上诉人王某提出的非法采矿行为经李永先、张栋国的同意并每吨煤收取20元管理费的主张是否成立以及李永先、张栋国是否受到相关制裁与否，均不影响王某非法采矿行为性质，其行为单独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内帝旺鉴字（2019）第003号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数据来源于王某非法采矿过程中进行记录账本，对此王某无异议，无其他反驳该鉴定报告的证据，故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对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予以纠正，但不影响对本案上诉人王某的定罪量刑。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秦晓明审判员 白凤兰审判员 韩 洋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白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