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刚，男，汉族，1957年11月4日出生，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峰，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禹，男，汉族，1987年9月9日出生，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研，辽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兴盛路2号。法定代表人：雍贵强，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鞍山市房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东南新城2栋-3-3K。法定代表人：孙继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阳刚因与被上诉人张博禹、原审第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鞍山市房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阳刚提起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位于鞍山市铁西区商业网点，产权产籍号2-42-463-7、2-42-463-8的房屋的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依法撤销（2018)辽0303执恢29号执行裁定书；3、依法撤销（2019)辽0303执异21号民事裁定书；4、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未办理过户登记。”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首先，上诉人是在依据第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房建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且催要工程款无望的前提下，于2011年11月15曰，与第三人房建公司签订了《订账协议》，《顶账协议》表述的非常清楚，“第三人房建公司愿将诉争房产（鞍山市铁西区，产籍号2-42-463-7面积为386.69平方米；产籍号2-42-463-8面积222.86平方米。）作价贰佰肆拾万元，以房抵债的方式，给予上诉人，予以解决双方的债务问题，双方债务两清。由于该项目的所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办理相关产权手续，故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建公司办理不了相关产权手续，待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产权登记，第三人房建公司积极配合上诉人办理产权手续”。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然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建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该工程的预算、决算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诉求证据不足，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本案的诉争房产是由上诉人垫资，一砖一瓦建的，由于第三人房建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从2007年6月诉争房产建好后，上诉人就实际占有，当作库房使用，其岳父只是更夫。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以诉争房产未装修为由，简单粗暴的认定，上诉人未实际占有诉争房产，更是缺乏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第三、被上诉人对诉争房产的取得，令人不解。庭前，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调取了一审法院2014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3)鞍西民一初字第138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卷宗。案外人杨亚红与第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非买卖房屋纠纷，实则是借款纠纷。杨亚红曾于2015年6月19曰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未果，2018年4月18曰，本案的被上诉人张博禹与案外人杨亚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2013)鞍西民一初字第13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全部权利。随即，2018年6月5日，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303执恢29号执行裁定书：1、将第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鞍山市铁西区五处房产，产权产籍号分别为2-42-463-1、2-42-463-5、2-42-463-6、2-42-463-7、2-42-463-8。交付给被上诉人张博禹，以抵偿第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张博禹相应的债务6231700元(其中本金5800000元及部分迟延履行金431700元)，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被上诉人张博禹时起转移。2、被上诉人张博禹可持本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违法，上诉人委托代理律师依法去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2018)辽0303执恢29号执行裁定的卷宗，因该执行案件所有的资料，关系到上诉人被执行的房屋财产，也是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重要证据的组成部分，但该执行卷宗并没有及时归档，没有在档案室，当委托代理律师电话联系到周法官后，却以上诉人不是该执行案件的当事人无权阅卷的理由，予以拒绝。当委托律师将书面调取证据申请递交诉讼法官，遭到主审法官无礼拒绝，这显然属程序违法。综上，望二审应依据本案的基本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位于鞍山市铁西区商业网点，产权产籍号2-42-463-7、2-42-463-8的房屋的所有权为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依法撤销（2018)辽0303执恢2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撤销（2019)辽0303执异21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张博禹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房建公司未来院参加诉讼亦未答辩。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6日，第三人鞍山房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位于鞍山市铁西区门点（包含地下室，产籍号：2-42-463-1、2-42-463-5、2-42-463-6、2-42-463-7、2-42-463-8）抵顶欠付的工程款，该协议约定，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因铁西德氏冷饮北棚户区改造项目欠房建公司（甲方）工程款4558428元，乙方同意将位于鞍山市铁西区的门点抵顶给甲方，用于还清工程款。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宽限期3年时间（2010年1月2日至2013年1月1日）用于筹集资金，到期如乙方没有偿还甲方工程款，甲方按照协议接受乙方的全部抵债资产，如在此限期内乙方偿还完欠甲方的工程款及利息，甲方将房产返还给中天公司。另查，原告系本案案涉房屋的实际施工人。2010年11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房建公司签订的《顶帐协议》约定，2006年7月14日，甲方（房建公司）承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铁西德氏冷饮北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发包给乙方（即李阳刚）施工，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予以给付，乙方进场后，甲方支付进场费100万元，施工过程中所有的施工材料由乙方垫付，在大楼封顶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的75%，工程验收后，甲方支乙方工程款的20%，余下的5%做为工程质保金，三年后甲方再又付给乙方。甲方尚欠乙方的工程款240余万元，甲方与该工程项目的所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房顶帐的方式予以解决双方的债务问题，现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将鞍山市铁西区的两处商业网点给予乙方，产权产籍号分别为：2-42-463-7，面积为386.69平方米；2-42-463-8，面积为：222.86平方米。甲乙双方的债务两清，由于项目的所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办理相关产权手续，故甲乙方对该处房产办理不了相关产权登记，待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产权登记，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产权登记。再查：杨亚红与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3）鞍西民一初字第138号民事调解书，由于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杨亚红于2015年6月19日向该院申请执行。2018年4月18日，杨亚红与被告张博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2013）鞍西民一初字第13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权利全部转让给被告张博禹，同时向第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18）辽0303执恢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鞍山市铁西区五处房产，产籍号分别为2-42-463-1、2-42-463-5、2-42-463-6、2-42-463-7、2-42-463-8）作价62317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张博禹以抵偿被执行人所欠申请执行人张博禹相应债务6231700元（其中本金5800000元及部分迟延履行金431700元），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张博禹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张博禹可持本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再查，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杨亚红与被申请执行人中天公司房屋买卖纠纷一案过程中，本案第三人房建公司曾向该院提出异议，主张法院查封的位于鞍山市铁西区门点的所有权为其所有，执行行为损害了房建公司的合法利益。该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辽0303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房建公司的异议，房建公司不服，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至该院，该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辽030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再查，原告庭审中称本案的涉案标的已实际占有，原告岳父将该房屋作库房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诉争标的，原告是否是权利人，且原告对本案涉及的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实体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原告只向该院提供其与第三人房建公司的顶帐协议，在该院限期内原告并未提供其与第三人房建公司之间关于金钱债权进行对价、预算、决算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告称其以物抵债取得了涉案房屋，但原告提供的其与房建公司的顶帐协议为2010年11月15日签订，原告并未采取积极措施主张自己的权利将本案涉案房屋更名过户到自己的名下，原告以顶帐协议为基础主张其享有执行标的的所有权，显然依据不足。其次，原告对涉案的不动产并未实际合法占有，庭审中原告称案涉房屋未装修，只是其岳父当作库房使用。第三人房建公司亦未提供其与第三人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因金钱债权进行对价、预算、决算等证据予以佐证，房建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房建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顶帐协议只表明是合同的转移，而非物权转移，物权转移的条件尚未成就，被告张博禹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有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声明等证据，因此原告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无权提出执行异议，因此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原告请求确认位于鞍山市铁西区门点商业用房、产籍号为2—42—463—7、2—42—463—8的房屋所有权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依法撤销（2018）辽0303执恢29号裁定书、依法撤销（2019）辽0303执异21号民事裁定书一节，因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阳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诉讼阻却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在此类诉讼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李阳刚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上诉人李阳刚基于其与第三人房建公司签订的顶账协议，主张自己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提出阻却执行行为的诉讼请求。李阳刚虽与房建公司签订顶账协议，但因涉案房屋系房建公司与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物抵债取得的，无论是李阳刚还是房建公司均未与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李阳刚签订顶账协议后，至今有十年的时间，既未办理过户登记，亦不采取积极措施完成物权变动，在此不能确定李阳刚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同时，李阳刚除口头陈述外，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因此，李阳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四项规定。此外，房建公司曾于2017年提起过含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李阳刚对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不能大于其前手，即不能大于房建公司对鞍山市中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民事权益。根据2010年11月15日李阳刚与房建公司签订的顶账协议内容中有“债务两清”的表述，但此后，房建公司仍以自己的名义就含案涉房产在内的五套房产向原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李阳刚对上述事实均未做出合理解释。李阳刚作为非不动产买受人，以抵债不动产受让人的身份请求排除执行，因其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而抵债协议又仅能产生债权的效力，不在物权期待权保护的范围。综合以上情形，李阳刚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院对李阳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李阳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于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雪飞书记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