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男，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2，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3，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杜某3之兄。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王某1的亲属。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4，女，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监护人：王某1（杜某4之母），住同杜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2，杜某4的叔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某1，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峰，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圆，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因与被上诉人裴某1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裴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关键证据（2017）沪普证字第568号公证书存在大量疑点及违反法律规定的地方，应依照公证法律、法规认定该公证书存在错误，不予采信。立遗嘱人杜某5、王某2从未申请过订立公证遗嘱，该公证遗嘱系由裴某1父亲找到认识的公证员直接上门办理。公证员在未征询杜某5、王某2意见的情况下，当场制作了遗嘱及公证书。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一审中为证实遗嘱在询问被继承人时已制作完成的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公证录像。一审法院认为公证书效力已经本市公证协会审查，拒绝出具调查令，导致错判。涉案遗嘱明确的赡养义务为陪同治疗、亲自陪护，但裴某1未尽到遗嘱中明确的赡养义务，从未亲自照顾被继承人。为控制被继承人，强行将被继承人接出医院送往养老院，其行为与被继承人的遗嘱意愿不符合。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裴某1辩称，不同意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的上诉请求。订立公证遗嘱时对方有人在场，但被继承人将对方驱逐了。遗嘱内容是两位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公证程序几经审核，公证遗嘱的有效性没有任何异议，对方不断投诉施压是干扰司法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裴某1依据被继承人杜某5、王某2所立遗嘱继承位于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下称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杜某5、王某2系夫妻，两人共生育四子一女即杜某1、杜某2、杜某3及杜某7、杜某6。杜某6系裴某1母亲，于2016年12月12日死亡。杜某7与王某1系夫妻，两人生育一女即杜某4，杜某7于2018年9月29日报死亡。被继承人杜某5、王某2系系争房屋权利人。2017年2月16日被继承人杜某5立下《遗嘱书》。《遗嘱书》内容为：坐落于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依法属于杜某5的产权份额，在杜某5死后全部遗赠给裴某1，不属于裴某1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裴某1作为受遗赠人要取得上述财产份额的受遗赠权，必须照顾杜某5晚年生活，在杜某5晚年患病时，须负责陪同治疗，护理，承担医保费用之外的医疗费。2017年2月17日本市普陀公证处对杜某5《遗嘱书》出具（2017）沪普证字第568号公证书。2017年2月16日被继承人王某2立下《遗嘱书》。《遗嘱书》内容为：坐落于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依法属于王某2的产权份额，在王某2死后全部遗赠给裴某1，不属于裴某1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裴某1作为受遗赠人要取得上述财产份额的受遗赠权，必须照顾王某2晚年生活，在王某2晚年患病时，须负责陪同治疗，护理，承担医保费用之外的医疗费。2017年2月17日本市普陀公证处对王某2《遗嘱书》出具（2017）沪普证字第569号公证书。杜某5于2018年1月15日死亡。2018年1月22日，裴某1作出《声明书》，内容为：裴某1对杜某5于2017年2月16日在上海市普陀公证处所立公证遗嘱，对公证遗嘱中依法属于杜某5个人的遗产份额表示接受遗赠。2018年1月24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对该《声明书》出具（2018）沪普证字第328号公证书。王某2于2018年2月4日死亡。2018年2月5日，裴某1向本市普陀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000元，涉及事项为（2018）沪普证字第520号，案由为接受遗赠。2018年3月15日，杜某2就（2017）沪普证字第568、569号公证书向本市普陀公证处提出复查申请。本市普陀公证处经复查认为上述两份《遗嘱公证书》因公证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决定维持上述公证书，不予撤销（2017）沪普证字第568号、569号公证书，并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2018）沪普证决字第3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之后杜某2对（2018）沪普证决字第3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有异议，向本市公证协会投诉。2018年11月27日，本市公证协会作出《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处理意见书》），该《处理意见书》中内容如下：1、根据相关规定，本市公证处的执业范围包括当事人住所地、行为地或法律事实发生地在本市的公证事项，故本市公证协会认为本市普陀公证处受理杜某5、王某2的公证申请并无不当；2、查阅卷宗发现，《上门公证预约登记表》于2017年2月8日由裴某2代为登记，2017年2月16日公证员上门时，有立遗嘱人杜某5亲自在《上门公证预约登记表》上签名、捺手指印确认，立遗嘱人王某2亲自在《上门公证预约登记表》上捺手指印确认，故本市公证协会认为系立遗嘱人杜某5、王某2亲自向本市普陀公证处提出办理遗嘱公证的申请；3、审阅公证录像资料发现，杜某5、王某2在接受公证员询问过程中，言语正常、思路清晰，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具备办理遗嘱的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对于公证人员现场宣读的代书遗嘱内容也表示认同，故本市公证协会对投诉人的异议不予认可。受遗赠人裴某1是否履行了立遗嘱人杜某5、王某2在遗嘱中所附义务，是否可以接受遗赠，法定继承人对此有异议的，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综上，本市普陀公证处出具的（2017）沪普证字第568号、569号公证书《遗嘱公证书》没有违反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被投诉人本市普陀公证处出具（2018）沪普证决字第3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并无不当，对于投诉人杜某2的投诉不予支持。另查明，2014年3月25日，杜某5、王某2两人各立一份《遗嘱书》，《遗嘱书》内容为：坐落于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价值标准房屋调换）》中，依法属于杜某5、王某2合同权益，在杜某5、王某2死后由女儿杜某6（裴某1之母）继承。2014年3月26日本市普陀公证处对杜某5、王某2两份《遗嘱书》进行公证并出具（2014）沪普证字第1350号、1351号公证书。又查明，2017年12月4日，被继承人王某2进入上海杨思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直肠癌术后，2017年12月14日，裴某1办理王某2出院手续。之后裴某1将被继承人杜某5、王某2送往本市东海老年护理医院住院治疗。裴某1在被继承人王某2生前为其支付水电、燃气费等费用，且在两被继承人生前多次为其购买生活物品及各类食品。尚查明，2019年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起诉本市普陀公证处，后因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本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审理中，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主张裴某1未履行遗赠中所附赡养义务，其理由为裴某1为被继承人花费开销来源均是被继承人自己收入，裴某1在未办理出院手续情形下强行让被继承人王某2出院，并提供上海杨思医院《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内容为患者王某2于2017年12月4日入院，12月14日上午凌晨5点左右接出院，当天下午家人来院办理出院手续。经质证，裴某1对《情况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裴某1主张其系2017年12月14日上午办理出院手续，《情况说明》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裴某1为证明其已经履行遗嘱中所附义务，提供信用卡消费明细、本市东海老年护理医院医药费收款收据、洗衣费收据、护工费收据等证据。经质证，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对裴某1提供的信用卡签购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显示一个月的消费记录，对于收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本市东海老年护理医院应该出具相应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裴某1是否能依据（2017）沪普证字第568号、569号公证遗嘱取得系争房屋产权。首先，关于（2017）沪普证字第568号、569号公证遗嘱效力问题。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认为本市普陀公证处在对杜某5、王某2于2017年所立遗嘱公证时违反法定程序，是无效遗嘱，并要求调取公证录像。本市公证协会出具的《处理意见书》已经确认本市普陀公证处出具的《遗嘱公证书》效力，并对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辩称意见中的异议理由予以回复，该《处理意见书》符合证据形式，内容清楚明确，证明要件符合法律规定，在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未对该《处理意见书》予以撤销情况下，对（2017）沪普证字第568号、569号公证遗嘱书效力予以确认，至于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调取公证录像要求，鉴于本市公证协会在作出《处理意见书》时已经对公证录像资料予以审阅，故认为已无另行调取公证录像需要。其次，关于裴某1是否履行（2017）沪普证字第568号、569号公证遗嘱所附赡养义务。赡养义务既包括经济方面同时也包括情感、行为、劳务等多方面对被继承人的扶助。裴某1在被继承人王某2患病期间负责接送入院出院，安排养老院入住治疗，且在两被继承人生前为其购买生活用品、食品，支付公用事业费，即便这些支出钱款来源并非裴某1本人，但是裴某1通过自己行为对两被继承人生活起居予以照顾，故认为裴某1已经履行公证遗嘱中所附赡养义务。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提供的《情况说明》未能反映裴某1强行接被继承人王某2出院的事实，且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继承人生前就赡养问题与裴某1发生纠纷，故对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主张裴某1未尽赡养义务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继承人杜某5、王某2生前订立的（2017）沪普证字第568号、569号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两被继承人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产权遗赠给裴某1，两被继承人去世后，裴某1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在裴某1已履行公证遗嘱所附赡养义务情况下，裴某1以该公证遗嘱为依据要求继承系争房屋产权份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继承人杜某5、王某2名下的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裴某1所有，办理产权交易过户手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裴某1负担。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3,120元，减半收取16,560元，由裴某1负担。二审中，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持本院调查令取得了（2017）沪普证字第568、569号公证影像光盘，以此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上述公证文书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不受理涉及公证文书效力问题的案件。相应地，不确认上述光盘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原审相同，一是（2017）沪普证字第568、569号公证书的效力，二是裴某1有否履行上述两份公证遗嘱所确定的赡养义务。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主张（2017）沪普证字第568、569号公证书的形成违反法定程序，不应采信。公证书是按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具有特殊法律效力的司法证明书。本市普陀公证处在杜某2对涉案公证文书提出复查申请后作出维持决定，本市公证协会在杜某2投诉后作出不支持投诉的处理意见书，上述公证部门的决定或意见书表明，涉案（2017）沪普证字第568、569号公证书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与一审法院观点一致，（2017）沪普证字第568、569号公证书依法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该两份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将自己名下房产遗嘱给裴某1的事实。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主张裴某1未履行公证遗嘱所载赡养义务。本案事实表明，裴某1在被继承人患病时，承担了接送被继承人去医院和护理院治疗、休养、结算相关费用、支付被继承人各项公用事业费等义务，由此给与被继承人身体、精神上的双重抚慰。因此，本院认为裴某1履行了公证遗嘱所载的赡养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120元，由上诉人杜某1、杜某2、杜某3、王某1、杜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梦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