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原四川省蜀通岩土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22号。 法定代表人：宫自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伟，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雅县国有林场，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柳江镇。 法定代表人：李福荣，该林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卫，男，该林场职工。 原审第三人：四川瓦屋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月珠南街1栋1层3号。 法定代表人：付方云，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四川省蜀通岩土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雅县国有林场（以下简称洪雅林场）、原审第三人四川瓦屋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四川省蜀通岩土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明知尚有工程债权未清偿，而且受让的资产系瓦旅公司的全部资产，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采用转让款不入账的方式规避债权人向瓦旅公司主张债权，该转让行为妨害了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和行使；将工程转让侵害了作为承建方的留置权；其折价收购瓦旅公司资产也侵害了上诉人债权平等受偿的权利，实质性妨碍了上诉人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2.一审对桩基工程和边坡治理工程的性质的认定错误导致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瓦旅公司的债务错误，结算价款近1200万元的工程资产，瓦旅公司以800多万元处置给被上诉人，瓦旅公司显然是因为被上诉人要承担恢复建设的费用而作了折让，被上诉人理所应当承担该工程款的支付责任。3.本案项目开发主体的变更将导致项目的承接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4.一审对工程交付认定错误，根据（2016）川142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2015年12月15日视为交付之日，此前案涉工程并未交付，一审认定移交前项目产权已经归属瓦旅公司、上诉人仅享有未付工程款的债权、瓦旅公司有权对该资产进行处分错误；洪雅林杨在签署资产转让合同时明知瓦旅公司背负大量债务以及通过代偿方式支付工程款行为，可推断转让合同关于转让价格与评估价格之间的差额即是未付的工程款及其他债务。故请求调取评估报告以明确评估计价方式和购买价格与评估价格之间的差额。 洪雅林场辩称，1.洪雅林场与瓦旅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权利义务继承关系；2.洪雅林场购买的资产价格是该资产的市场价格，合理合法；3.洪雅林场购买资产对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瓦旅公司未作陈述。 蜀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洪雅林场与瓦旅公司连带向蜀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948944.07元及利息435559.04元（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清偿责任；2.判决洪雅林场与瓦旅游公司连带承担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由瓦旅公司承担由蜀通公司垫付的费用236505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瓦旅公司经眉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作为洪雅县瓦屋山旅游综合开发项目的实施主体，进行瓦屋山旅游综合开发项目的开发建设。2013年4月，瓦旅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与蜀通公司先后签订了《瓦屋山国家森林公园护林防火公路（钱窝子-古佛坪）段边坡治理工程施工合同》和《金花桥游客中心服务中心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蜀通公司按约进行施工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于2014年8月4日向瓦旅公司提交了《四川瓦屋山旅游开发项目金花桥游客服务中心桩基工程结算书》和《瓦屋山护林防火工程（钱窝子-古佛坪）边坡治理工程竣工结算书》。 2015年10月10日，瓦屋山旅游综合开发项目实施主体经眉山市发改委批复，由瓦旅公司变更为洪雅林场。2015年11月30日，洪雅林场与瓦旅公司签订《旅游经营性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由瓦旅公司将包括蜀通公司承建的桩基工程和边坡工程在内的旅游经营性资产全部转让给洪雅林场，约定转让价款为2.32亿元。关于“转让价款”的具体约定是：“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参照四川恒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因上述资产中在建工程长期停工折旧、恢复建设施工困难，甲方（瓦旅公司）认可乙方（洪雅林场）恢复建设需承担大量额外费用。鉴于上述因素，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谈判，同意第1项标的物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24亿元（大写：贰亿贰仟肆佰万元整），第2项标的物转让价款为人民币800万元（大写：捌佰万元整）。本合同所列上述两项标的物转让总价款确定为人民币2.32亿元（大写：贰亿叁仟贰佰万元整）。”转让合同签订后，2015年12月15日洪雅林场与瓦旅公司进行了资产交接。在《瓦屋山资产移交薄》上载明蜀通公司承建的游客中心桩基工程价值为540万元，边坡工程价值为338万元，合计878万元。其后，洪雅林场根据转让合同，将转让价款全部按照卖方即瓦旅公司的委托支付完毕。 由于瓦旅公司没有付清蜀通公司的工程款，蜀通公司于2016年3月1日以瓦旅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请求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等。其间，蜀通公司请求追加洪雅林场为第三人未获批准。诉讼中，经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鉴定并经法院认定，蜀通公司承建的桩基工程价款为8382739元；经四川廉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并经法院认定，蜀通公司承建的边坡工程价款为3551235.07元。2016年6月19日，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423民初351号（桩基工程）民事判决：1.由瓦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蜀通公司205945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所欠工程款2059454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驳回蜀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日，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423民初352号（边坡工程）民事判决：1.由瓦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蜀通公司889490.0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所欠工程款889490.07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驳回蜀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蜀通公司对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以（2017）川14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蜀通公司申请执行，因瓦旅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被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蜀通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起诉后，一审法院认为蜀通公司系重复起诉，于2018年11月15日以(2018)川1423民初9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蜀通公司的起诉，蜀通公司提出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以（2017）川14民终3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3民初960号民事裁定；2.本案指令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下列证据证实： 1.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资料； 2.《旅游经营性资产转让合同》； 3.眉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核准洪雅县瓦屋山旅游综合开发项目（一期）的通知； 4.眉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变更洪雅县瓦屋山旅游综合开发项目实施单位的批复； 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 6.瓦屋山资产移交簿； 7.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书； 8.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 9.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民终1168号民事判决书； 10.洪雅林场支付转让资产价款的相关文件、支付账目及凭证、瓦旅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付款委托书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蜀通公司承建的桩基工程和边坡工程均已竣工验收，项目产权已经归属于发包方即瓦旅公司，蜀通公司只对瓦旅公司享有未付工程款的债权，瓦旅公司有权对该资产作出处分。瓦旅公司与洪雅林场签订的转让合同，实质是案涉资产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洪雅林场对瓦旅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洪雅林场已经支付合同价款，资产已经交付给洪雅林场归其所有。购买的价款是依据评估公司评估的市场价格得出，与鉴定的工程造价有出入系瓦旅公司考虑了工程长期停工折旧、恢复建设施工困难、恢复建设需承担大量额外费用等因素作出的合理让步，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理解为差额部分是瓦旅公司让利给洪雅林场而由洪雅林场用来支付蜀通公司工程款的资金。蜀通公司主张洪雅林场与瓦旅公司系承继关系没有合同约定，也无其他证据证实，相反，洪雅林场如果系承继关系，其向瓦旅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履行债务就不需要瓦旅公司的授权和付款委托，所以蜀通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蜀通公司的未付工程款只能依据与瓦旅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向瓦旅公司主张（已经诉讼解决），其并非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洪雅林场没有义务向蜀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蜀通公司诉请的利息和其他费用。蜀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蜀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68元，由蜀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洪雅林场在与瓦旅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后，于2015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以受瓦旅公司委托付款的方式将转让款用于支付了瓦旅公司所欠集资户款、工程款、税款、材料款、借款、电费、代付养老金、租金等。 二审另查明，本院（2015）眉民初字第125号案中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瓦旅公司工程款的诉状中载明：2014年1月20日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瓦旅公司签订了《金花桥游各服务中心及朝田坝中桥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6月30日完成部分施工内容。 另外，上诉人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调取四川恒立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川恒立资评字[2015]007号评估报告，并申请评估人员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洪雅县国有林场是否应对瓦旅公司差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上诉人主张洪雅县国有林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理由是洪雅林场与瓦旅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洪雅县国有林场与瓦旅公司之间的转让实质上是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明知尚有工程债权未清偿，而且受让的资产系瓦旅公司的全部资产，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采用转让款不入账的方式规避债权人向瓦旅公司主张债权，该转让行为妨害了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和行使的问题，对此，虽然被上诉人在受让瓦旅公司资产转让款后并未将转让款打入瓦旅公司的账户，但转让款均系由瓦旅公司委托付款的方式用于支付了瓦旅公司对外差欠的工程款、集资款、税金等。该“不入账”的方式并非为规避瓦旅公司债权人向瓦旅公司主张债权，相反正是为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至于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洪雅林场明知瓦旅公司差欠上诉人工程款故意不通知上诉人，从而影响其债权的实现。因此上诉人的此上诉主张不成立。 对上诉人主张工程转让侵害了其作为承建方的留置权的问题，在本院（2015）眉民初字第125号案中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起诉瓦旅公司工程款的诉状中明确，2014年1月20日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瓦旅公司签订了《金花桥游客服务中心及朝田坝中桥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6月30日已经完成部分施工内容，再结合一审查明2014年8月4日上诉人已向瓦旅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书这一事实，说明金花桥游客服务中心桩基工程完工后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已经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工程修建，该部分桩基工程早已不由上诉人占有、控制；并且作为工程修建方，根据法律规定享有的是对所建工程拍卖变卖的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而非工程的留置权，因此上诉人关于资产转让侵害了其作为承建方的留置权的主张也不成立。 上诉人关于洪雅林场折价收购瓦旅公司资产实质性妨碍了其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的问题，因上诉人在2014年8月4日已经向瓦旅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书，但直到2016年3月才提起诉讼，其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获法院支持是因其超过法定时限主张，而非因为洪雅林场与瓦旅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的行为导致，因此上诉人的此主张也不成立。 第二，对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当基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桩基工程和边坡治理工程结算价款近1200万元，瓦旅公司以800多万元处置给洪雅林场，从而认为洪雅林场应当承担该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调取评估报告并申请评估人员出庭作证，欲以此证明评估价格和购买价格之间的差额即为上诉人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及其他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评估价格与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之间存在差额，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能当然认定该差额即为上诉人的未付工程款债务。故本院对上诉人请求调取评估报告和申请评估人员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 第三，上诉人关于洪雅林场系与瓦旅公司之间系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主张，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洪雅林场与瓦旅公司之间形成的是资产转让协议，洪雅林场以相应对价购买瓦旅公司的资产，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系权利义务概括转移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关于洪雅林场与瓦旅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行为侵犯了其工程款债权，洪雅林场应就瓦旅公司差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8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李贤华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