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宗，男，194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娈，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澳，女，199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惠，女，200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迅，男，200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法定代理人：张红娈（李嘉迅之母），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雷，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林，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镇平县建设路4号。法定代表人：刘金峰，任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祥森，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海宗、张红娈、李澳、李嘉惠、李嘉迅（以下简称李海宗等五人）、上诉人镇平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镇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4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娈及其和李海宗、李澳、李嘉惠、李嘉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雷、张桂林，上诉人镇平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邓祥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宗等五人上诉请求：改判镇平县人民医院赔偿李海宗等五人360786.1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镇平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经鉴定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40%，根据本案实际，医院漏诊过错巨大，给李海宗等五人造成巨大损失和精神痛苦，从保护弱者出发，镇平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40%的责任。2.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鉴定费用12600元应由镇平县人民医院承担。诉讼前的死因鉴定及医疗事故鉴定费用应当由镇平县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过程中的鉴定应当包含在诉讼费中由双方按比例分担。3.从李庆岩就诊到死亡，镇平县人民医院均未诊断出李庆岩的真实病因，而是误诊为肠胃炎，系错误治疗，应当返还全部医疗费。镇平县人民医院辩称，李海宗等五人并未按照医疗事故处理，而是选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进行起诉，应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鉴定费应当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担。且西北政法大学的鉴定与南阳医学会鉴定重复。其他答辩意见同镇平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镇平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改判镇平县人民医院至多赔偿李海宗等五人169167.76元。事实和理由：1.被抚养人第一年的生活费超出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应当予以纠正。2.李庆岩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系治疗其疾病产生的合理费用，不应计入其损失中。3.××，发病率很低，而且必须通过特殊检查，或出现相应症状时有丰富诊疗经验的医生，才有可能诊断成功，由于李庆岩入院时有××，均掩盖了动脉夹层的诊断，像这种情况在县级二甲医院，诊出率不到百分之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过高。4.××造成，上诉人的过失与其死亡无直接关系，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即使应当承担，也不应超过10000元。李海宗等五人辩称，1.虽然李庆岩在第一年有三个被抚养人，但镇平县人民医院最终承担的数额仅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45%，并未超出法定标准。2.因镇平县人民医院漏诊，其对李庆岩的治疗并非对症治疗，甚至可能加速了其死亡，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应当返还。3.镇平县人民医院有能力也有设备对主动脉夹层进行检查，但医生未尽心尽责导致李庆岩死亡，其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4.李庆岩的死亡给李海宗等五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且李庆岩对其死亡并无过错，系因镇平县人民医院医疗事故造成的，一审判决支持2万元精神抚慰金适当。李海宗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平县人民医院赔偿李海宗等五人经济损失393162.3元。2.诉讼费用依法由镇平县人民医院负担；3.判令镇平县人民医院返还医疗费3453.46元；4.鉴定费、诉讼费依法由镇平县人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13时许，李海宗等五人亲属李庆岩以“腹痛、腹泻、恶心、呕吐2天，伴少尿、纳差、乏力、腰痛、左下肢麻木”为主诉入住镇平县人民医院，经初步诊断为：1、急性肠胃炎？2、急性胆囊炎？3、腰椎间盘突出症？李庆岩入院后，镇平县人民医院给予肝肾功能等检查，予抗感染、抑酸护胃，纠正肾功能不全，保肝、补液补充营养及纠正电解质紊乱等对症支持治疗。11月8日凌晨3点，李庆岩突然出现呼之不应、意识丧失、心跳骤停、呼吸减慢5-8次/分，经抢救无效，李庆岩于2018年11月8日7时51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考虑多脏器功能衰竭及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诱发心源性猝死。死亡诊断为：1、心源性猝死；2、肾功能不全；3、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4、肝损害；5、急性肠胃炎；6、凝血功能异常；7、腰椎间盘突出症；8、胆囊结石。李庆岩住院3天，李海宗等五人支付医疗费3453.46元。2018年11月13日，由镇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庆岩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河科大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79号鉴定意见，结论为：被鉴定人李庆岩符合因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合并急性心包填塞，引起急性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的征象。镇平县人民医院支付尸检等鉴定费用14200元。2019年5月29日，由镇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南阳市医学会对李庆岩与镇平县人民医院医疗纠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南阳市医学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南阳医鉴[2019]009号鉴定意见，结论为：××例，患者死于主动脉夹层破裂并心积血；认为医方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对患者病情复杂程度认识程度不足，未做胸部CT等相关检查，××漏诊；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镇平县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2000元。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经李海宗等五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镇平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李庆岩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医疗行为导致李庆岩死亡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3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89号鉴定意见，其中分析说明：镇平县人民医院在对李庆岩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谨慎诊疗注意义务和明确告知义务，存在医疗过错。院方的过错诊疗行为与李庆岩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结论为：过错参与度为20-40%。李海宗等五人提供交通费票据5张及加油发票2张，计款1335元。李庆岩兄弟姐妹4人。另查，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4314元，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患者在接受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镇平县人民医院对李庆岩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其过错参与度如何认定；2、李海宗等五人因李庆岩死亡带来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庆岩在镇平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时,镇平县人民医院应根据李庆岩病情结合自身的医疗技术条件选择合适的治疗方式。李庆岩以“腹痛、腹泻、恶心、呕吐2天，伴少尿、纳差、乏力、腰痛、左下肢麻木”为主诉入住镇平县人民医院,根据李庆岩的临床表现、主要症状,镇平县人民医院在主观上××病认识不够,临床思维局限，缺乏心动超声或肺部X线、CT片等心肺功能检查，或邀请相关科室会诊，以明确诊断××病存在了漏诊。南阳市医学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南阳医鉴[2019]009号鉴定意见，结论认为镇平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李庆岩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负次要责任。由于李庆岩症状不典型××病起隐匿,发病急、进展快、死亡率极高××病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死亡后果的主要因素。经李海宗等五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89号鉴定意见，结论为镇平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过错参与度为20-40%。故镇平县人民医院应当对李海宗等五人因其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比例,应参照司法鉴定的过错参与度酌定为30%。镇平县人民医院辩称过错参与度范围应为10%-20%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李海宗等五人的损失为：1、丧葬费。依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55997元÷12个月×6个月＝27998.5元。李海宗等五人请求3207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按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计算，李嘉惠，生于2001年9月22日，自李庆岩死亡之日起按1年计算，为21971.57元/年×1年÷2人=10985.79元；李嘉迅生于2007年8月11日，自李庆岩死亡之日起按7年计算，为21971.57元/年×7年÷2人=76900.5元；李海宗，生于1944年12月13日，自李庆岩死亡之日起按7年计算，为21971.57元/年×7年÷4人=38450.25元。3、医疗费。李海宗等五人为李庆岩诊疗时支付的医药费3453.46元，因李庆岩在诊疗过程中死亡，现李海宗等五人请求赔偿医药费3453.46元，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4314元计算，酌定误工天数按10天，人数3人，为44314元／年÷365天×10天×3人=3642.25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李海宗等五人为处理李庆岩死亡后事宜，必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李海宗等五人请求2000元，因仅提供交通费票据为1335元，予以支持。6、鉴定费。鉴定费8000元系为查明李庆岩死亡中镇平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申请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而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李海宗等五人因李庆岩死亡，精神明显受到严重伤害，结合镇平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为宜。上述1-6项损失共计854785.15元。综上所述，本案中，镇平县人民医院应赔偿李海宗等五人的损失为：854785.15元×30%＋20000元（精神抚慰金）＝276435.55元。起诉前，镇平县人民医院经镇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南阳市医学会对李庆岩进行尸检和医疗技术鉴定所产生的尸检费、鉴定费共计16200元,由镇平县人民医院垫付。李海宗等五人称该费用应由镇平县人民医院承担，且镇平县人民医院承诺不让李海宗等五人支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应按双方最终的责任比例划分承担,即李海宗等五人承担11340元(16200元×70%)、镇平县人民医院承担4860元(16200元×30%)。该部分费用应在镇平县人民医院向李海宗等五人支付的赔偿款中扣减，即镇平县人民医院还应赔偿李海宗等五人损失276435.55元-11340元=265095.55元。李海宗等五人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案件受理费由当事人合理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镇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李海宗、张红娈、李澳、李嘉惠、李嘉迅因李庆岩住院以及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65095.55元；二、驳回李海宗、张红娈、李澳、李嘉惠、李嘉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9.24元，李海宗、张红娈、李澳、李嘉惠、李嘉迅负担2392.24元，镇平县人民医院负担485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赔偿数额是否准确。李海宗等五人的亲属李庆岩以腹痛、腹泻等为主诉入住镇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疾病，存在漏诊情况。南阳市医学会作出的南阳医鉴[2019]009号鉴定意见，结论认为镇平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李庆岩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负次要责任。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89号鉴定意见，结论为镇平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过错参与度为20-40%。故镇平县人民医院应当对李海宗等五人因其近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结论，酌定其承担30%赔偿责任适当，双方上诉称一审判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数额，1.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第一年的赔偿总额累计为（21971.57元/年÷2人×2人+21971.57元/年÷4人）×30%=8239.34元，并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镇平县人民医院称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医疗费，镇平县人民医院虽未诊断出李庆岩××疾病，存在漏诊情况，但镇平县人民医院系对其进行的对症治疗，因此支付的医药费3453.46元，应当计入李海宗等五人损失，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双方对医疗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3.鉴定费，鉴定费系双方为解决纠纷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判决按照责任比分由双方分担并无不当。4.精神抚慰金，李海宗等五人的亲属李庆岩在镇平县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死亡，造成李海宗等五人巨大的精神痛苦，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李庆岩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镇平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定其承担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海宗等五人、镇平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2元，由李海宗、张红娈、李澳、李嘉惠、李嘉迅负担2193元，由镇平县人民医院负担2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  王邦耀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松峰书记员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