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伟利讯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东路丙2号5层502。法定代表人：王鸿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男，199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伟利讯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利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利讯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从申请仲裁到仲裁裁决，以及提起民事诉讼，始终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一审法院可以支持或者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但是不能改变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请求的是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而一审法院却以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作出处理，在认定事实和分辨劳动合同性质上存在失误。李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伟利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日，李建入职伟利讯公司，岗位为技术员。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3300元。李建与伟利讯公司于2014年9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4年9月3日起至大兴线项目结束时为止，项目结束后，双方自动解除劳动关系，伟利讯公司不承担李建任何赔偿。伟利讯公司主张其与京港地铁四号线的项目于2016年9月28日到期，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2016年10月8日，李建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800元；2.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克扣2016年8月份工资100元；3.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未及时足额支付的工资3300元；4.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公安系统工资6000元；5.伟利讯公司退还李建工服押金100元、工作证押金200元；6.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2014年9月28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56896.55元、周六日加班工资91034.48元；7.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2013年9月3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827.58元；8.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2013年9月3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高温费1620元。大兴仲裁委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4937号裁决书，裁决：一、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7日工资2864.58元；二、伟利讯公司返还李建工作证押金80元；三、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2014年、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79.16元；四、驳回李建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建不服该裁决，以相同的诉讼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7880号判决书，查明：2016年8月29日，伟利讯公司员工吴龙峰在名为“伟利讯-L4&DX”的微信群中发布通知，其上载明：“各位四号线及大兴线的同事们，大家好：针对我公司与京港地铁四号线及大兴线的项目合同，合同到期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本次京港不再以直接续标的形式进行承接，而是进行重新招投标竞争。我司已尽最大努力去争取此标，截止至目前无法确保是否中标。公司本着为大家利益着想的原则，所以提前通知大家，如果有好的选择可以提前进行9月28日之后的工作安排，但是寻找新工作的前提是不能影响现工作的安排及任务。另外，根据签订的保密协议规定：甲乙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五年内，乙方不得为与甲方有竞争业务的其他企业做同类服务。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所规定的保密义务和竞业禁止条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违反敬业禁止规定和其他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相当本人24个月工资总额。以上信息请大家知悉！希望最后的一个月大家把工作圆满完成，谢谢！祝工作顺利！”判决：一、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69.9元；二、伟利讯公司返还李建工作证押金80元（已履行）；三、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2014年10月8日至2016年9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955.41元；四、驳回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3月13日，李建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伟利讯公司支付李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50元。2019年2月28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88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建的全部仲裁请求。庭审中，李建与伟利讯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28日解除，双方仅对于解除的过程存在争议。李建主张系伟利讯公司的项目经理吴龙峰口头告知项目结束，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双方劳动合同自动解除。伟利讯公司主张系李建提出的解除，伟利讯公司提供了同样岗位及待遇的转岗机会，并于2016年10月8日向李建邮寄转岗通知向其确认是否接受转岗，如果接受将快递回执寄回公司，伟利讯公司未接到李建同意转岗的回执。经询问，伟利讯公司陈述其项目经理吴龙峰没有口头告知过李建双方刚劳动合同应当自动解除，只是提前一个月在工作群里发通知说项目即将到期，大家可以选择其他机会。一审庭审中，伟利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伟利讯公司提前通知了项目结束，且通知了李建转岗，及该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伟利讯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微信名吴龙峰的人问：有没有愿意留在十四号线的，报个名，私聊我，谢谢。李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伟利讯公司没有出示原件，且经过时间太长，李建没有记录；李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建这次的主张与前案不一致，本诉讼请求一直处于诉讼当中。经询问，伟利讯公司述称前述通知系其项目经理于2016年9月5日发的，伟利讯公司在8月29日就通知了项目结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建曾于2016年10月8日向大兴仲裁委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即李建曾就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对其权益造成的损害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与（2017）京0115民初7880号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法院是否应予处理问题，李建提起前案诉讼与本案虽都是基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事由，但其在两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规范均不同，故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伟利讯公司是否需要向李建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李建与伟利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终止期限为至大兴线项目结束时止。庭审中伟利讯公司述称大兴线项目于2016年9月28日到期，双方亦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9月28日，即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系到期终止。伟利讯公司虽主张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已经向李建发出通知维持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但就其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首先，伟利讯公司在2016年8月29日在微信群中发布的通知并未明确要与李建维持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与之相反，伟利讯公司表示可以提前进行9月28日之后的工作安排，寻找新工作；其次伟利讯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5日发出的微信通知中仅提及如劳动者愿意留在十四号线的，可以报名，但并未明确表示其公司愿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第三，伟利讯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曾在2019年10月8日向李建邮寄转岗通知，但其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其陈述，其发送通知的行为亦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之后，劳动者已就终止行为申请仲裁。综上，伟利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故其应支付李建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李建诉讼请求中虽载明为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其明确主张补偿金的依据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其诉讼请求中的表述系概念认识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北京伟利讯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建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所涉劳动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4年9月3日起至大兴线项目结束时止，伟利讯公司认可大兴线项目于2016年9月28日到期，李建与伟利讯公司均认可劳动关存续至2016年9月28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到期终止，李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伟利讯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伟利讯公司虽主张其已经向李建提供了同样岗位及待遇的转岗机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由李建提出解除，但其提交的微信群通知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明确作出愿意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李建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伟利讯公司上诉称李建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是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而一审法院却以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作出处理，据此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李建虽在起诉状中载明其诉讼请求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经询问，其主张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依据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事实。一审法院围绕案件实际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伟利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进行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伟利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伟利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伟利讯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书 记 员  王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