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曾用名周丽娟），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再审申请人张某因与被申请人周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6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鲁02民申3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某、被申请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周某返还彩礼3.15万元、项链一条（价值588元），返还不当得利5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周某多次向申请人索要金钱的录音记录及不想与申请人结婚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申请人于2017年8月7日、10日给付的2万元和1.25万元是彩礼，并非一般的赠与行为。二审中，周某称之前收到的2.7万元理财单就是其收到的3.15万元彩礼，与事实不符，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申请人给付周某的涉案款项是为结婚做准备的彩礼钱，由于双方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返还。 周某辩称，二人认识半年多，当时张某说要结婚，其向张某要5万元彩礼。张某给其2万元，说是去烟台旅游，期间花的钱都在这2万元里；后来张某又给其1万，说是给其赔礼的，让其买衣服；后来张某又给其一张十年的理财单，说是彩礼，回青岛后再给其2万元就登记。张某问其要5万元干什么，其说要租房子、买生活用品和衣服等。但回青岛后张某一直没给其2万元。双方关系闹僵后，其就把理财单邮寄给张某。后来张某又说要结婚、租房开面食店，其就租房、置办物品花了2.3万元。2018年3月20日张某说不想结婚了，并提起本案诉讼。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某返还其彩礼39300元，项链一条（价值588元），共计39888元；2.判令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7月份，张某与周某通过QQ聊天认识并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8月3日，张某给周某购买银项链一条。2017年8月7日，张某交给周某一张2万元的银行卡和密码，周某把2万元取出，当天与张某一起坐火车去了烟台。2017年8月8日，二人一起乘火车从烟台去了菏泽，于2017年8月10日返回青岛，期间，张某给周某现金1万元。2017年9月21日张某通过微信给周某转账1500元，上述财产共计3.15万元。双方在协商登记结婚的过程中，周某提出需要5万元置办生活用品以及租房子方可登记结婚，张某坚持先登记结婚，后因双方意见不统一，故未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基于当地的风俗习惯，在男女双方订婚或结婚时，由男方给付女方或女方家人一定数额的货币或实物，作为婚约或婚姻成立的程序和标志，具有明显的目的性，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本案中，张某给付周某的项链、现金及通过微信转账的财物，均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是张某为表露情感、取悦周某的自愿行为，是一般的赠与行为，不是作为双方婚约或婚姻成立的程序和标志，不能认定为彩礼要求返还。关于张某所提给付周某的财物系彩礼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据此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某负担。 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承担。 二审期间，张某提交以下新证据：光盘一张、双方通话录音3份，证明张某已经给了周某3.15万元彩礼，还剩2万元没给，与双方商定的5万元彩礼相吻合，因此，3.15万的性质应为彩礼。周某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事项有异议，周某确实要过5万元彩礼，到张某老家后，张某给了价值2.7万元理财单算作3万元，考虑到要买结婚用品等物品，张某说回青岛再给2万元，但至今也没有给付；纠纷发生后已将理财单用特快专递返还张某。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某给付周某3.15万元的款项是否为彩礼以及是否应当返还。 双方对约定的彩礼款总额5万元无异议。张某主张5万元彩礼由3.15万及未支付的2万元构成；周某主张5万元彩礼由张某给付的价值2.7万元的理财单算作3万元加上未支付的2万元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自双方认识至发生纠纷，周某收取了张某3.15万元及价值2.7万元的理财单，同时张某又认可还有2万元彩礼未支付。从上述证据看，周某主张其退还张某价值2.7万元的理财单后，加上张某未支付的2万元彩礼，周某不欠张某的彩礼款，这与双方约定的彩礼款总额5万元基本吻合，可信度较高，予以采信。张某的主张与双方约定的彩礼款总额5万元相矛盾。故周某共收取案涉3.15万款项不属于彩礼范畴，一审认定该3.15万系双方恋爱期间张某的自愿赠与行为并无不妥。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某负担。 再审查明，2017年9月20日，周某将2.7万元的理财单邮寄给张某。 另查明，周某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称：“给我五万元，我自己买三金，买结婚用品。”2017年10月10日周某称：“赶紧把剩下的两万元给我，我们就去菏泽登记。”2017年10月28日周某称：“我说的条件你也同意了，给完3万块钱剩2万咋不给了呢。”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双方对周某曾向张某索要5万元彩礼、张某尚有2万元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张某已经给付的3万元是否为彩礼及应否退还。 首先，张某主张5万元彩礼由2017年8月给付的3万元及未给付的2万元构成；周某主张5万元彩礼由张某给付的价值2.7万元理财单及未给付的2万元构成，张某2017年8月给付的3万元并非彩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20日周某已经将理财单退回张某，但在双方此后的微信聊天中，周某却称：“赶紧把剩下的两万元给我，我们就去菏泽登记，不然别怪我不管你了”、“我说的条件你也同意了，给完3万块钱剩2万咋不给了呢。”由此可见，周某已经认可收到张某3万元彩礼，即张某2017年8月给付的3万元，而非其主张的2.7万元理财单。因此，张某关于彩礼构成的上述主张成立，再审予以支持。 其次，周某主张张某2017年8月给付的3万元，其为准备双方结婚已经用于租房、装修、购买生活用品等，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一审提交的淘宝交易明细显示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3月份，此时双方感情已发生裂痕，张某已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周某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支持。 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支付5万元彩礼作为登记结婚的条件，因张某未足额支付彩礼，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张某要求周某返还其收取的3万元彩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再审予以支持。 最后，关于张某要求周某返还项链等其他财物的再审请求，因该财物的给付属于双方恋爱期间为增进感情的一般赠与行为，不属于彩礼的范畴，故对张某的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张某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02民终6381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张某人民币3万元；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共计人民币600元，由被申请人周某负担人民币451元，由再审申请人张某负担1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