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南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钟，男，1987年6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栋，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永，男，1979年3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鹏，北京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公务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山公务机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六项，改判驳回张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南山公务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第二项转移手续内容，南山公务机公司及张永均未作为诉讼请求事项，南山公务机公司亦没有不为张永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作出该项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南山公务机公司未拖欠张永的劳动报酬。南山公务机公司虽因经营问题在2019年2月28日要求部分飞行员转至青岛航空，但后续仍尊重飞行员的意愿，于2019年5月28日发出通知，对不愿转入青岛航空的人员可以继续在南山公务机公司执行飞行任务。南山公务机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收到张永催促发放工资的函后，已于2019年5月27日由总飞行师安排张永后续复训事宜，于5月28日将补发工资数额列入当月月底待付款计划，同时通知张永参加复训。补发的工资于2019年5月31日实际到账，该时间早于张永通知南山公务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南山公务机公司之后便正常为张永安排飞行任务，与2019年5月29日通知张永执行飞行任务，张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询问工资补发事宜，而是在5月30日立即寄出了解除合同通知。结合张永2019年3月21日就做好了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电子邮件公证书，可以看出其早就做好了与南山公务机公司解除合同的打算。一审法院避重就轻，仅仅依据工资实际到账时间比张永通知限期补发时间晚了两个工作日认定南山公务机公司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未综合考虑事件经过、前因后果以及南山公务机公司为维持劳动关系稳定所作的努力，该处理方式对南山公务机公司不公平。张永的行为存在明显的恶意，意图借机零赔付与南山公务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赚取下家航空公司的巨额流动补偿。三、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中服务期有关规定来认定张永无需向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转会费及培训费有失妥当。首先，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张永进入南山公务机公司工作多年，在此过程中南山公务机公司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高额的培训费用。其次，在行业惯例上，为确保飞行员劳动关系合理有序流动，在劳动合同正常到期飞行员转会的情况下，下家航空公司都会支付上家流动补偿，即使有关政府指导文件已经废止，但该行业惯例仍然沿用。张永提前与南山公务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更应向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相应的培训费用以及张永入职时南山公务机公司曾向上家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流动补偿，如此才能平衡航空公司与飞行员之间的权利义务，保持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张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山公务机公司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张永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2.判令南山公务机公司为张永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南山公务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永系自行提前终止劳动合同，无权要求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张永赔偿南山公务机公司因履行合同未届满而应当向南山公务机公司退返原领取的转会费用150万元，安家费20万元，以及南山公务机公司为张永支付的培训费29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南山公务机公司与我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日解除；2.南山公务机公司为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南山公务机公司为我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南山公务机公司按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我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记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5.南山公务机公司为我出具安保评价及收回原空勤登记证证明函；6.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80万元。南山公务机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1.张永支付南山公务机公司转会费用补偿150万元；2.安家费补偿20万元；3.培训费补偿299万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409、4617号裁决书，裁决：1.南山公务机公司与张永自2019年6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2.南山公务机公司为张永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张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3208元；4.驳回张永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南山公务机公司全部仲裁请求。南山公务机公司、张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其中张永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23397号，南山公务机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24373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将二案合并审理。张永于2011年7月26日入职南山公务机公司，月工资100000元。张永执行飞行任务至2018年11月25日。张永入职南山公务机公司，该公司为张永向原单位支付了150万元培训费。南山公务机公司还支付张永安家费100万元。张永（乙方）与南山公务机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10年，劳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甲方参照当前飞行人员流动的市场价格，在乙方到甲方处履职满一个月时一次性付给乙方个人安家费用1000000元，如乙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未能履行完服务期限或者甲方根据法律或本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时，按照以下约定执行：如果乙方在甲方工作未满二年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应无条件全额返还甲方支付的安家费；如果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二年未满十年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应按照实际履职时间按比例退还甲方支付的安家费；乙方在甲方工作满十年后解除劳动合同，甲方不再向所要任何安家费。第二十七条约定：甲方因经济性裁员或违约解除劳动合同，应按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且乙方不需支付甲方任何形式的培训费、安家费等费用。南山公务机公司于每月15日前发放张永上上个月26日至上个月25日工资。南山公务机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发放张永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工资2120元。2019年5月21日，张永向南山公务机公司（地址分别为南山公务机公司北京营业部及山东总部）邮寄《关于未足额发放工资的催促告知函》,称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发放张永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工资2120元远低于本人正常工资标准，因此书面致函公司希望公司能在五个工作日内补齐未足额发放工资之差额部分，如公司逾期未足额发放，则其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显示两份邮件分别于2019年5月22日13:11左右由北京营业部“前台”和2019年5月23日6:05左右由山东总部“他人”签收。2019年5月31日，南山公务机公司向张永补发4月份工资98105元。张永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于2018年5月30日向南山公务机公司（地址分别为南山公务机公司北京营业部及山东总部）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显示两份邮件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12:56由北京营业部“前台”和2019年6月1日由山东总部“他人”签收。南山公务机公司称因公司自有飞机数量减少（原有五架，减少至二架），飞行人员数量大于飞行任务需求数量，公司现有人员相对饱和，为避免飞行员无法执行飞行任务，与飞行员协商沟通二种协调方案，一种方式为通过转会方式借调至集团下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另外一种方式是将劳动关系转入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为此南山公务机公司提交了民航局批复的2017年、2018年航空器清单签字页及网站下载页面。张永认为民航局批复的2017年、2018年航空器清单签字页及网站下载页面不是原件，未经公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及合法性，且该证据显示截至2018年12月31日，南山公务机公司有五架飞机，南山公务机公司让其流转到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时系2019年1月4日，公司剩余二架飞机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该证据仅能证明公司自有飞机数量的减少，不能证明托管飞机数量，且该情况也不是公司少发工资的理由。南山公务机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唐志钟于2019年2月28日向张永等人发送了电子邮件，电子邮件中告知了两种方式流转并要求飞行员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3月6日作为最终考虑时间反馈以何种方式流转至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若逾期未明确回复或不回复或选择不去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7日起，薪酬将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南山公务机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唐志钟于2019年5月28日向张永等人发送了电子邮件，告知根据公司最新决议即日起仍未能达成转会意向的、未转出公司的，应严格遵守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出勤飞行，遵守公司各项会议制度或相关通知要求。2019年5月28日下午2:22，南山公务机公司通过微信通知张永参加6月11日至6月15日的复训，张永微信回复收到。2019年5月28日，公司通过微信通知张永飞行任务，张永表示“着凉落枕”为由未实际执行飞行任务。南山公务机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唐志钟于2019年6月3日向张永发送了电子邮件，表示公司在2019年5月22日收到《关于未足额发放工资的催促告知函》后于5月27日由总飞行师通过电话方式沟通安排后续复训，5月28日由人力资源部通知后续安排，同时拟定工资补发方案，并经内部呈批程序批复后于2019年5月31日将工资差额补发完毕。南山公务机公司人力资源中心唐志钟于2019年6月5日向张永发送了电子邮件，要求张永2019年6月6日到公司报到并准备复训事宜。张永认可收到了唐志钟2019年2月28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但认为该邮件中公司要求张永等人调转至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其有权拒绝，且邮件中公司未经员工同意即减低工资是公司故意为之。张永认可唐志钟2019年5月28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但认为该邮件发送时公司已经收到了《关于未足额发放工资的催促告知函》，公司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况下还要求其执行飞行任务。张永称2019年5月28日其还在等待公司补足工资，若补足工资则会正常参加复训，而当天下午公司安排飞行任务，其根据民航局的要求身体不适主动向公司提出，履行了汇报流程，公司基于健康原因未安排张永相应任务，该航班也未取消。张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19年6月1日解除，其无需再履行劳动合同相应义务，南山公务机公司也仅在2019年5月28日通知过其参加复训，公司在邮件中所述不属实。南山公务机公司主张其公司在收到《关于未足额发放工资的催促告知函》后，其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作出决定将张永的剩余未付工资作入代付款计划中，并在履行完毕公司内部审批手续后，于2019年5月31日足额发放2019年4月份工资，公司在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前已经补发了工资，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长期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为此，南山公务机公司提交了北京营业部所在大楼的前台照片，证明其公司并没有单独的前台，大楼统一由前台进行收件，张永向其公司邮寄的快件实际是放到了大楼前台。张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快件上明确了收件人、地址和电话，快递也是在收件人的指引下签收的。张永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9年3月21日公证的公证书，以证明其在2019年1月份即接到公司要将其流转至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通知。公关证书是对张永发送和接收的电子邮件进行的公证，其中张永在2019年1月20日向南山公务机的多位领导发送了邮件，内容为“2019年1月4日，我接飞行部吴红刚经理微信通知，告知公司因飞机托管进度滞后，造成飞行人员富裕，公司面临较大运行压力的困境，为此公司经研究决定拟对包括我在内的七名飞行员……调整至青岛航空工作……”同日南山公务机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的李洪坤作出回复。2019年3月6日，张永向唐志钟发送邮件，表示希望继续执行其与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如果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则应按照劳动合同及有关规定和其解除。南山公务机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司通知张永等飞行员转会或者借调的时间是2019年2月27日，并非2019年1月，且张永在2019年3月即对邮件进行公证，说其当时即产生了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图。南山公务机公司提交了培训付款记录及凭证以证明其在张永在职期间为张永安排并支付的机型改装、机型复训、熟练检查、本场训练等费用。张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据形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且双方未签订培训协议，该部分训练亦属于航空公司生产经营成本。一审另查，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南山公务机公司同属于南山集团，实际为关联公司。张永称南山公务机公司属于135部运营人，但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属于121部运营人，属于大型飞机航空运输，其没有相关飞行经验。关于劳动合同第二十七条的解释，张永认为，解释应遵循公平合理原则，权利义务应是相互的，因此在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根据劳动合同张永也有权利解除劳动关系，该条款与劳动合同法第38条相符，劳动合同法对于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无需支付任何赔偿，因此张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双方约定。南山公务机公司认为，从字面意思理解，应为“公司无合法理由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不需要张永支付培训费、安家费”，张永庭审中陈述的“甲方因违约导致劳动合同解除”实际是在字面意思的基础上，做了扩大性解释，应当尊重该约定本身的意思，退一步讲，即使张永的理解被采信，该约定也显失公平，公司为培训张永花费了巨额费用，不应就此剥夺公司向张永主张培训费、安家费的权利。一审另查，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飞行人员辞职后入职其他航空公司时，应对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第27条的规定，“依照本规定通过背景调查的人员，如调动到其他民用航空企业事业单位，在现单位背景条件要求不高于原单位的前提下，应当由原单位提供背景调查材料原件，安全保卫部门出具其在职期间的现实表现材料，现单位予以审核。”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该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由原公司向飞行人员本人提供复印件。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由飞行人员本人向新公司出示。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第八章的规定，由飞行人员本人填写《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后，交民航行政机关办理飞行执照关系注册手续。5、涉及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单位信息变更的，仅需要新用人单位报告所在地区管理局（航卫部门），管理局航卫部门出具变更函；信息管理系统管理员根据上述要求在信息系统中将信息变更至新用人单位。6、根据现行《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第18条的规定，由原单位提供原空勤登机证复印件、安保评价原件、原单位收回原空勤登机证证明函，由新公司为其申请换发新的空勤登机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第十四条的规定，如需调整体检机构的，则由原体检机构将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移交至人员调入体检机构。一审再查，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张永表示其待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案中，南山公务机公司在未与张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单方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且在张永合理催告后，仍超过催告期间补发工资，因此已经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在此情况下，张永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南山公务机公司应当为张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南山公务机公司有义务为张永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张永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关于南山公务机公司主张转会费用（培训费）150万元、安家费20万元以及其公司为张永支付的培训费299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因张永以南山公务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因此，南山公务机公司向张永主张培训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同理，一审法院对南山公务机公司主张的安家费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永与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日解除；二、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永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张永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四、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3208元；五、驳回张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山公务机公司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南山公务机公司是否应向张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张永是否应向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培训费、安家费及转会费。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根据查明事实，张永针对其与南山公务机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中明确要求南山公务机公司为张永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仲裁裁决支持了张永该项仲裁请求。双方虽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均未对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项仲裁裁决内容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项裁决内容予以确认，于法有据。南山公务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南山公务机公司是否应向张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张永以南山公务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查明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张永月工资标准为100000元，南山公务机公司曾于2019年初要求飞行员流转到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未流转的飞行员自2019年3月7日起薪酬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执行，但该流转及降低薪酬行为并未与张永协商一致，南山公务机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向张永发放其4月份工资时，未按照张永的月工资标准予以发放，存在未足额发放的情形。且在张永向南山公务机公司发出催告函的合理期间内亦未及时补足拖欠的工资。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南山公务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形，张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张永是否应向南山公务机公司支付培训费、安家费及转会费。关于培训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该条款内容，南山公务机公司要求张永支付的培训费用本质上应属违约金性质。根据南山公务机公司与张永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10年，该期限应指双方约定的服务期。现张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致使双方之间服务期限未满，但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系因南山公务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永据此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并非因自身违约导致违反服务期约定。在劳动关系解除上，张永并非直接过错方，南山公务机公司要求张永支付培训费，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安家费。南山公务机公司与张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七条对安家费返还进行了明确约定，关于该合同条款含义，双方产生争议。本院对此认为，根据合同载明内容，张永返还安家费的前提是“乙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未能履行完服务期限或者甲方根据法律或本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时”，该条款应理解为在甲方无过错情况下因乙方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非无论何种原因乙方提前解除合同均需返还安家费的绝对条款，否则将导致双方利益失衡。同时，劳动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甲方因经济性裁员或违约解除劳动合同，乙方无需支付任何形式的培训费、安家费等费用，根据合同内容的体系解释，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乙方无需支付安家费。根据前述认定，本案中，张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为南山公务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系因南山公务机公司所致。在此情形下，南山公务机公司要求张永退还安家费20万元的主张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转会费。转会费实质上是两家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转移的费用、手续等问题进行协商，在技术人才的流动上以市场的方式进行交易，该费用的产生是由飞行员劳动力市场上的供求关系所决定的。本案中，转会费实际是南山公务机公司向张永的上一家工作单位支付，作为其引进专业人才应付出的成本，而非直接向张永支付的费用，且张永对南山公务机公司主张的转会费损失并不存在过错，南山公务机公司向张永主张返还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合上述认定，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南山公务机公司应按照相关规定为张永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空勤登记证复印件等的转移手续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山公务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山公务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