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晖，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4号。法定代表人：丁维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女，1978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市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晖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医药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贸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劳动关系解除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是以劳动者提出辞职的时间开始计算，不能因为用人单位拖延给劳动者办理离职手续，就要求劳动者继续履行此前的劳动合同。并非用人单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劳动者才能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张晖提交的证据，张晖和医药贸易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至2017年7月31日已经解除。此后，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医药贸易公司仍以拖延办理离职手续为手段胁迫张晖继续提供劳动，事实上已经形成劳动关系，且时间超过一个月，但医药贸易公司未与张晖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张晖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不是原有劳动合同是否得到履行，而是原有劳动合同结束后双方是否形成新的劳动关系。2.劳动是发生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之间的事情，医药贸易公司对自己的相关主张，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7年8月1日之后张晖是否为医药贸易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在张晖证据充分、医药贸易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依然采信了医药贸易公司的主张，认定张晖提交的证据未显示医药贸易公司安排其在家办公。此外，一审法院认为不足以证明张晖进行了连续正常的工作量，该说法无客观标准，亦无法律依据。张晖提交的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其在国内完成远在非洲的子公司转让、相关的公司审计、注册变更、关闭银行账户，以及追回四年以上的应收账款，其工作量和难度并非仅仅写几封邮件，背后经历了无数的邮件电话沟通，张晖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医药贸易公司拖延数月才给张晖办理离职手续，本身就证明了其要求张晖所作工作的重要性及价值。电子邮件公证书中显示了在此期间张晖的多项工作成果，且不止一位同事对张晖的工作成果表示了感谢，医药贸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里张晖的工作量不足。且未出勤并不等于未提供劳动，一审法院以未出勤认定未提供劳动，缺乏法律依据。此外，根据《中层调出联系单》，公司总经理和人力资源总监签字批准办理离职手续的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说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签字日期为倒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3.根据本案事实，医药贸易公司于2017年5月8日书面批准张晖离职，但直至2018年2月28日才为张晖办理离职手续；医药贸易公司发放张晖工资至2017年7月31日，但之后长达7个月的时间里持续为张晖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至2018年2月28日。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张晖没有提供劳动，却对医药贸易公司拖延办理离职手续并长期为张晖缴纳社会保险没有进行合理的解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晖在起诉书及一审庭审中两次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告知增加诉讼请求需走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张晖当庭决定撤回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此后，张晖经查阅法律发现，其增加的诉讼请求并非独立的劳动争议，一审法院要求其重走仲裁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三、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超过6个月，程序违法；对于张晖一审提交的证据7，医药贸易公司表示无法当庭发表质证意见，申请庭后提交，张晖未能知晓医药贸易公司的相关质证意见，无从行使辩论权利，程序违法。医药贸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晖的上诉请求。张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追索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医药贸易公司欠发张晖的工资148998.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晖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213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晖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晖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晖入职及工作情况，张晖于2002年8月19日入职医药贸易公司，离职前担任非洲部经理。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张晖主张于2017年5月4日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医药贸易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同意，其工作至2018年3月28日。张晖提交了《辞职报告》（显示：“公司领导，本人在结束了加纳的外派工作回国后，一直感觉不能为公司做出更多贡献，同时由于一些个人发展的原因，考虑辞职已经很久了……”落款为张晖，日期为2017年5月4日。并显示有两处手写字体，分别为：“拟同意，请严总阅批……2017年5月4日”、“同意……2017年5月8日”），医药贸易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医药贸易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并于当日向医药贸易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其提交该证据（显示：“姓名张晖，……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申请，公司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与你劳动关系解除后不存在任何劳动纠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日期：2018年2月28日”，单位处显示医药贸易公司公章，劳动者签名处显示张晖姓名，签收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张晖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是在2018年3月28日按照公司要求，将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和离职日期都倒签了。3.关于工资的发放情况，医药贸易公司发放张晖工资至2017年7月31日，社会保险费用缴纳至2018年2月28日。张晖主张其提供劳动至2018年3月28日，在仲裁时主张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医药贸易公司知晓并同意其在家办公。张晖就其主张提交了公证书（显示张晖电子邮件往来情况），医药贸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该证据仅能证明张晖配合医药贸易公司进行了部分离职前未完成工作内容的交接及联系工作，并非按医药贸易公司的布置提供劳动。医药贸易公司主张张晖提供劳动至2017年7月31日，此后张晖未出勤，故未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8月1日后张晖是否为医药贸易公司提供劳动。一是张晖主张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医药贸易公司知晓并同意其在家办公，但其提交的证据未显示医药贸易公司安排其在家办公，且不足以证明张晖进行了连续正常的工作量，故一审法院对张晖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医药贸易公司关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张晖未出勤之主张予以采信。二是医药贸易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显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且解除后不存在任何劳动纠纷，张晖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虽主张为倒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医药贸易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之主张。综上，张晖要求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晖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用以证明其一审中欲向法庭提交，因一审法院告知需经仲裁前置程序，故在一审中未提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医药贸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张晖一审中未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医药贸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张晖自述其实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该申请书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二审经查，张晖于2017年5月4日提交《辞职报告》，载明“鉴于目前加纳公司的转让工作已经大体完成（已签署转让协议并收到转让款），故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的申请”、“在辞职之后，我可以保证会继续配合公司完成加纳公司转让的收尾工作。这既是出于对公司负责，也是出于我个人做人做事的原则。这一点请公司放心！”二审经询，张晖表示2017年7月31日之后其提供的劳动系继续之前的工作内容，医药贸易公司未对其新增工作，张晖未再出勤，办公模式为在家办公，与医药贸易公司之间通过电话和邮件联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医药贸易公司是否应向张晖支付其主张的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的工资。根据查明事实，医药贸易公司与张晖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双方劳动关系至此解除。张晖主张双方实际在2018年3月28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涉案《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系倒签，但未对其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意见难以采纳。张晖关于其与医药贸易公司在2017年8月1日之后形成新的劳动关系的意见，亦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8月1日之后，张晖是否向医药贸易公司提供劳动并应获得工资，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张晖于2017年5月向医药贸易公司提出辞职，其在辞职报告中明确说明加纳公司的转让工作已经大体完成并表示辞职后会继续配合完成收尾工作；从实际履行内容看，张晖二审庭审中亦表示其在2017年7月31日之后所提供劳动系继续其之前的工作内容，医药贸易公司并未向其新增工作，张晖亦未出勤。结合张晖2017年8月1日之后出勤情况的变化，以及医药贸易公司在2017年7月对其进行经济责任的审计，张晖在2017年8月1日之后系配合医药贸易公司完成离职前的收尾工作，并非医药贸易公司安排其提供新的劳动，张晖在《辞职报告》中亦表示愿意继续配合完成收尾工作，同时社保交纳情况亦不足直接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情形。故医药贸易公司关于张晖系配合公司进行了部分离职前未完成工作内容的交接及联系工作的主张具有合理性。现张晖要求医药贸易公司支付其2017年8月1日之后的工资，缺乏充足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晖关于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