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吉春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贺北第一工业园28号。法定代表人：郭留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峰，该公司员工（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展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镇亿晶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浩，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展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东方新天地10幢B506。法定代表人：李浩，该公司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潮、王建军，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吉春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展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展顺公司）、张家港展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展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8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2日就本案进行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常州展顺公司、张家港展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有悖民法意思自治原则。（一）吉春公司与常州展顺公司自愿签订的《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真实有效，不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双方是租赁关系。一审在认定合同真实的基础上却武断认定为出资关系，从而全盘否定了合同内容，有违合同订立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违常理，也违背民法意思自治原则。(二）常州展顺公司及股东也不认可许剑峰的出资入股。1、常州展顺公司2017年8月31日委托律师发函给许剑峰，要求其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后于2017年11月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撤销许剑峰的股东资格，并于2018年3、4月份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起诉许剑峰，解除其股东资格。可见，常州展顺公司及其股东从未认可吉春公司的设备系许剑峰的出资入股，是清楚与吉春公司的租赁设备关系的。2、常州展顺公司章程规定，许剑峰的出资方式是货币。《公司法》规定变更出资方式需要股东会同意。没有证据表明许剑峰的出资方式变更，也与实际情况不符。虽然法院对许剑峰出资没有实体作出有效认定和裁判，但是，合法的股东决议作出就是有效，不需要法院的认定或裁判，许剑峰也未就上述股东会决议提出撤销之诉，因此，依据上述事实，结合双方的合同可以推定出本案法律关系为租赁而非出资。而一审却由此认定实物作价232.5万元系出资而非租赁，严重歪曲事实，武断认定出资关系。因李浩、薛英华只能出资60万，吉春公司设备价值2613995元，为取得吉春公司的信任和保障其权益，李浩提出常州展顺公司给许剑峰名义股份46.5%，他负责公司注册，吉春公司设备租赁给新公司并转让相关业务。这样才符合常理，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否则，也没有必要再签订合同。二、一审没有对常州展顺公司与张家港展顺公司的关联性认定。该两公司均由李浩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都有金属制品、五金交电、机电设备及配件，且常州展顺公司股东薛英华代表张家港展顺公司转移吉春公司的模具；常州展顺公司的产品以张家港展顺公司名义出售；常州展顺公司的订单由张家港展顺公司交易并开票收款。现常州展顺公司已经歇业，相关业务由张家港展顺公司经营，可见，该两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经营业务混同，经营交易具有实际控制的利益上的关联，构成关联企业。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常州展顺公司与张家港展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常州展顺公司已经歇业，生产场地设备转移一空，其与张家港展顺公司转移吉春公司设备，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常州展顺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2018年7月18日吉春公司亦发函催告其履行合同，否则，吉春公司将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吉春公司依法解除合同，常州展顺公司应当返还设备、赔偿损失；常州展顺公司与张家港展顺公司构成关联企业，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调解时，常州展顺公司明确表示两台压铸机不能返还，应依据合同赔偿损失。综上，吉春公司与常州展顺公司的关系是名义上出资入股，实际是设备租赁关系。《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常州展顺公司与张家港展顺公司系关联企业，应该连带承担赔偿吉春公司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违背民法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恳请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常州展顺公司、张家港展顺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一审中，吉春公司多次表示许剑峰是常州展顺公司的显名股东，吉春公司是常州展顺公司的隐名股东，并认为常州展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浩通过恶意转移公司资产侵害了吉春公司的出资利益，又何来吉春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双方是租赁关系？（二）纵观一审全案证据材料，无论是2018年7月18日吉春公司向常州展顺公司寄发的律师函，还是2017年8月31日常州展顺公司向吉春公司寄发的律师函，或是2018年常州展顺公司向金坛法院提起的撤销股东资格的诉讼，亦或是常州展顺公司的公司章程，基础都是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许剑峰为显名股东，吉春公司为隐名股东，只不过常州展顺公司始终认为许剑峰或吉春公司未足额出资且迟延履行出资义务，又何来吉春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常州展顺公司不认可许剑峰的出资入股事实。（三）对于吉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常州展顺公司自始至终不认可该合同的存在，原因在于：1、在常州展顺公司的经营过程中，许剑峰负责公司业务，常州展顺公司合同专用章长期在其管理之下。2、常州展顺公司的股东李浩、薛英华坚称从未签署过该份合同。3、根据该合同所载，许剑峰以及吉春公司成为股东的同时不承担任何亏损，且每年常州展顺公司要支付所谓的设备租金，更甚至无论何种原因终止合作，常州展顺公司都要退还吉春公司出资作价款232.5万元。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从常理上股东李浩和薛英华不可能认可该份合同并加盖合同专用章。综上，吉春公司上诉称出资行为系租赁，并无事实依据。二、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吉春公司认为出资行为系租赁关系的依据仅有《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中的部分约定。假设该合同真实存在，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公司重大资产处置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本案中，对于出资物需支付租金、入股股东不承担任何亏损、任何经营风险导致经营失败需退还股东的出资物的作价款，这样重大的资产处置却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因此该部分约定本身就是无效的。（二）退一步，假设双方当事人系因不了解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故未制作股东会决议，那么对上述重大事项的约定过程、协商结果，吉春公司也应当提供许剑峰与股东李浩、薛英华协商的线索或者依据，然而时至今日吉春公司仍未提交，因此有理由相信该部分约定并非常州展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规定，二审是对一审查明事实、适用法律的再审查，吉春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保留租金诉权”，又如何能够在二审中以租赁关系提起上诉？由此可见，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的基础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四）诉争发生前，双方往来的律师函都明确了主体身份关系为股东，吉春公司提交的相关设备自然应当是出资物而非租赁物。如果吉春公司坚持出资行为系租赁，则常州展顺公司将提起诉讼要求吉春公司补足全部出资款项。吉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2、常州展顺公司返还设备，如不能返还设备则赔偿吉春公司设备款232.5万元，张家港展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常州展顺公司、张家港展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鉴于吉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峰（男，居民身份证号码）当时是做压铸的、有设备和模具，而李浩（男，居民身份证号码，即常州展顺公司和张家港展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想做压铸、有资金但以前没做过，故案外人**（男，居民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下半年介绍许剑峰与李浩认识并初步谈了一个合作方案，同年9月7日，常州展顺公司设立，股东为李浩、许剑峰、薛英华（男，居民身份证号码）三人，三股东出资依次为242.5万元（占股48.5%）、232.5万元（占股46.5%）、5万元（占股5%），常州展顺公司章程中记载三股东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8月25日。后吉春公司作为甲方、常州展顺公司作为乙方盖章签订《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赁”笔误成“凭”，以下简称《合同》）1份，《合同》主要载明：甲方向乙方提供压铸设备、模具、机床及辅助设备、工具、材料等（详见清单）以许剑峰名义入股乙方（46.5%）232.5万元，其中沃顿模具由客户提供（吉春与沃顿合作开发）；乙方接受甲方现所属模具及设备相对应的业务（包括沃顿的业务），业务经营结算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参与生产与管理；双方合作中许剑峰与甲方所有与乙方及其他股东法人等人相关经济往来等行为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与许剑峰不担责，因乙方经营管理不善或资金不到位等原因造成的后果均由乙方负责；结算方式为乙方固定支付设备租赁费50元/年（应为50万/年，本院予以纠正）、从2015年9月10日起；许剑峰与甲方不参与乙方公司的分红，不承担亏损与债务；双方无论任何原因中止合作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退还款项232.5万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常州展顺公司员工张振东签收了吉春公司移交的品牌为华艺的200T压铸机和盛伟的170T压铸机各1套、沈阳机床的3160机床1套、20T切边机1台等(7张纸,其中3张为《辅助设备与材料清单》），常州展顺公司在《吉春移交固定资产盘点确认表》（2页，序号1-45，以下简称《盘点确认表》）上加盖其仓库专用章确认接收，吉春公司陈述张振东签收的7张纸记载之内容与《盘点确认表》一致。2016年5月23日，张家港展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浩（即常州展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31日，常州展顺公司委托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向许剑峰发送律师函，函告许剑峰：收到本函之日起10日内对常州展顺公司履行全部出资义务，逾期将依约追究其出资义务、违约责任或解除股东资格等。后常州展顺公司以许剑峰为被告向金坛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常州展顺公司2017年11月24日（实际应为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关于撤销许剑峰在常州展顺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撤销（解除）许剑峰在常州展顺公司的股东资格，2018年5月24日，常州展顺公司提出撤诉申请，金坛法院作出（2018）苏0482民初24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常州展顺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7月18日，吉春公司委托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致函常州展顺公司及李浩，函告：2015年底我方与常州展顺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了结算方式，至今常州展顺公司未支付我方设备租赁费，现我方查明常州展顺公司已停产歇业、公司业务转移到其他公司、我方提供的设备和模具搬运一空，常州展顺公司根本违约，《合同》已无法履行，望常州展顺公司收函七日内支付至2018年7月18日的设备租赁费143万元，否则，我方将解除合同并追究你方违约责任赔偿我司损失。因未予回复，吉春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8年12月27日，常州展顺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告知常州展顺公司必须考虑申请内容与本案事实的认定之间的关联性问题，常州展顺公司仍然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一审法院即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南师大鉴定中心）予以鉴定。因南师大鉴定中心无法鉴定印文的加盖次数，另，因常州展顺公司无法提供比对样本，致盖章的形成时间无法鉴定，故常州展顺公司撤回了这两项鉴定申请。2019年8月8日，南师大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同》中正文处“常州展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文与印刷体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为先打印后盖章；《合同》中乙方落款处“常州展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文与印刷体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为先打印后盖章。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关于《合同》的签订时间，吉春公司陈述系2015年农历年底左右，常州展顺公司、张家港展顺公司无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吉春公司的陈述，认定《合同》形成时间为2015年农历年底左右。常州展顺公司于2015年9月7日设立，许剑峰是登记在册的股东，工商登记上许剑峰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比例为货币232.5万元、46.5%，常州展顺公司认可此232.5万元实际操作中不是货币出资而是设备作价，吉春公司也认可表面上是设备作价出资、实际是租赁，即吉春公司认可工商登记上的许剑峰货币出资232.5万元实际是实物作价而非货币，且作价实物吉春公司已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转移交付了常州展顺公司，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实物作价232.5万元系出资而非租赁。《合同》虽系吉春公司与常州展顺公司自愿签订，但《合同》中涉及吉春公司和许剑峰不参与常州展顺公司的分红、不承担常州展顺公司的亏损之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涉及的前述约定内容无效；作价232.5万元的实物系投资入股，该实物所有权归属常州展顺公司，故《合同》第5条“乙方使用甲方的设备与业务，乙方向甲方结算方式规定如下……”和第6条“双方无论因任何原因中止合作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退还款项232.5万元”之内容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和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之规定，同样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中除上述被认定为无效的部分外，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合同双方仍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第1条“甲方向乙方提供压铸设备……以许剑峰名义入股乙方（46.5%）232.5万元……”之内容证明吉春公司系常州展顺公司之隐名股东、许剑峰系显名股东，故吉春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常州展顺公司虽抗辩吉春公司尚有2台设备（含附件，华晨牌220T压铸机、力劲牌280T压铸机各1台）未移交常州展顺公司但未举证，而吉春公司陈述已按《合同》约定的“详见清单”进行了移交，对吉春公司之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常州展顺公司起诉许剑峰，请求确认常州展顺公司2017年11月24日（实际应为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关于撤销许剑峰在常州展顺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撤销（解除）许剑峰在常州展顺公司的股东资格后又撤诉这一节事实，法院并未对实体部分作出有效认定和裁判。另，常州展顺公司是否将案涉作价实物进行转移、转移给了哪方等，均系常州展顺公司的经营行为；庭审中双方对常州展顺公司已停产歇业这一事实无异议，常州展顺公司三股东可自行组织清算。综上，《合同》上涉及吉春公司与常州展顺公司合同权利义务的有效约定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吉春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吉春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吉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25400元，由吉春公司负担；鉴定费21000元，由常州展顺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吉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常州展顺公司股东薛英华发给吉春公司许剑峰关于双方签订委托加工产品协议的邮件，证明常州展顺公司成立后，就与吉春公司业务关系进行协商，初期确定为委托加工产品，因未达成，后又确定为是设备租赁转让并签订了合同，从而证明吉春公司与常州展顺公司是设备租赁关系而非出资关系。2、《吉春移交沃顿模具盘点确认表》，证明吉春公司将沃顿业务相关模具移交给常州展顺公司是履行《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的业务转让部分，常州展顺公司在履行该合同。3、常州展顺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常州展顺公司股东李浩、薛英华于2017年11月21日通过决议撤销许剑峰的股东资格，常州展顺公司及其股东从未认可吉春公司的设备系许剑峰的出资入股，清楚其与吉春公司是设备租赁关系。常州展顺公司、张家港展顺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吉春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吉春公司移交的是与沃顿业务相关的模具，也不能反映相关设备系租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撤销许剑峰的股东身份是因其出资不足、出资不实、未履行出资义务，而非认可常州展顺公司与吉春公司是设备租赁关系。对吉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委托加工产品协议》草稿，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吉春移交沃顿模具盘点确认表》，该表共涉及21付模具，其上如吉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吉春移交固定资产盘点确认表》一样，也加盖有“常州展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仓库专用章”，且本院注意到，吉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张振东签收的清单（即一审所称的7张纸）中，其中由张振东签收的2015年11月12日清单中载有“⑦沃顿模具全”字样，故本院对该《吉春移交沃顿模具盘点确认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常州展顺公司、张家港展顺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所称的“吉春公司陈述张振东签收的7张纸记载之内容与《吉春移交固定资产盘点确认表》一致”，吉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吉春公司与常州展顺公司最后确认的设备情况是以《吉春移交固定资产盘点确认表》所载明的设备为准，涉案《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中的“详见清单”即指《吉春移交固定资产盘点确认表》，张振东签收的7张纸记载之内容与上述《吉春移交固定资产盘点确认表》一一对应。经本院核查，张振东签收的7张纸中包括2015年11月12日的清单，该清单载有“⑦沃顿模具全”字样，而吉春公司在二审中又提交了《吉春移交沃顿模具盘点确认表》，张振东签收的7张纸记载之内容与《吉春移交固定资产盘点确认表》并不完全一一对应。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8月26日，许剑峰与李浩、薛英华签订的关于常州展顺公司的《章程》约定，李浩、许剑峰、薛英华对常州展顺公司的出资额分别为242.5万元、232.5万元、25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48.5%、46.5%、5%，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2015年9月7日，常州展顺公司成立，发起股东为李浩、许剑峰、薛英华；之后，吉春公司与常州展顺公司盖章签订《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其中第1条约定：吉春公司向常州展顺公司提供压铸设备、模具、机床及辅助设备、工具、材料等（详见清单）以许剑峰名义入股常州展顺公司（46.5%）232.5万元，从上述过程及约定可知，常州展顺公司的《章程》虽约定许剑峰以货币对常州展顺公司出资232.5万元，实际该232.5万元系由吉春公司以压铸设备、模具等以许剑峰的名义投入常州展顺公司，该232.5万元设备、模具等应认定为吉春公司以许剑峰的名义对常州展顺公司的出资。上述《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加盖有吉春公司、常州展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应当认定体现了吉春公司、常州展顺公司的意思表示。尽管上述《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体现了合同当事人当时的意思表示，但在已确定上述232.5万元设备、模具等系吉春公司以许剑峰名义对常州展顺公司的出资的情况下，该合同中涉及的吉春公司和许剑峰不参与常州展顺公司的分红、不承担常州展顺公司的亏损以及双方关于设备与业务的结算方式、“双方无论因任何原因中止合作后，乙方（即常州展顺公司）应及时向甲方（即吉春公司）退还款项232.5万元”之约定，如一审法院所述，因违反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设备与业务租赁转让合同》中除上述应认定为无效的条款外，其他内容仍然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不得随意解除。常州展顺公司虽于2017年8月31日发函要求许剑峰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并声称逾期将解除许剑峰股东资格等，后常州展顺公司也确实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决议撤销许剑峰在常州展顺公司的股东资格，之后又以许剑峰为被告向金坛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常州展顺公司2017年11月24日（应为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关于撤销许剑峰在常州展顺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撤销（解除）许剑峰在常州展顺公司的股东资格，但常州展顺公司后又撤回了该案起诉。从上述过程看，常州展顺公司是认可许剑峰的股东资格的，但因出资是否足额等问题，常州展顺公司一直试图撤销、解除许剑峰的股东资格，但事实是，许剑峰至今仍是常州展顺公司在企业登记机关登记、对外公示的股东。吉春公司主张已按《吉春移交固定资产盘点确认表》向常州展顺公司移交了作价232.5万元的设备、模具等，现要求常州展顺公司返还上述设备，若不能返还则赔偿相应的设备款232.5万元，如前所述，该232.5万元设备、模具等系吉春公司以许剑峰的名义对常州展顺公司的出资、而非吉春公司租赁给常州展顺公司的设备，吉春公司无权要求常州展顺公司返还相关设备或赔偿设备款232.5万元。因常州展顺公司无需向吉春公司返还上述设备、模具等，本案无需对常州展顺公司与张家港展顺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作出评价。至于常州展顺公司是否将吉春公司以许剑峰名义作为出资的设备、模具等不当转移，许剑峰或吉春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吉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0元，由上诉人吉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英审 判 员 尤建林审 判 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