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佳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中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林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嘉，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鼎盛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彩虹嘉苑7幢405室。 法定代表人：应盛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红力，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华佳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佳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市鼎盛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佳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变更第1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537726.48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根据订购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对应发票前，上诉人支付验收款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验收款于法有据，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仅造成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结合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相应损失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进行计算更符合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订购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予以调减。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高于上述标准，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3.根据订购合同第十六条的规定，一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前提系律师费已实际支出且被上诉人的诉请全部获得支持。但被上诉人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是否与本案律师费存在相对应关系缺乏证明。且该律师费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属于被上诉人的额外支出，不应纳入违约责任范围。因被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缺乏依据且明显过高，要求上诉人另行承担全部律师费明显增加了上诉人的经营负担，故请求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予以调减，并结合判决结果确认按比例承担调减后的律师费。4.原审判决就被上诉人诉请中的违约金数额进行了调减，但未阐明相应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明确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进行释法说理，未阐明判决结论的形成过程和正当性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亦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一条关于裁判文书基本要素应当包含裁判理由的规定，故本案应当予以发回重审。 鼎盛科技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诉人已严重逾期付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已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供货并通过验收，上诉人实际未付款的理由系上诉人的银行贷款未办下来，其工作人员多次承诺贷款下来马上支付，被上诉人也承诺款项支付后立即开具发票。且从法理上分析，开具发票并非买卖合同上的对价关系。2.本案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举证责任应在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系按照订购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主张违约金，该合同文本系上诉人起草的，且实际存在很多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违约金的司法判例。3.订购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该律师费系按照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最低档进行收费，且仅按照本金金额作为诉讼标的进行收取。律师费的支付有相应依据，上诉人上述诉请有故意拖延诉讼嫌疑。4.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完全可以适用简易审程序。对于违约金仅计算至起诉之日，原审也与被上诉人进行了沟通，为了尽快收到货款，被上诉人也认可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盛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佳彩公司支付货款4537726.48元；2.华佳彩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共计462876.52元（货款604334.22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8月5日到2020年1月5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共有154105.23元；货款3933392.26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7月28日到2020年1月5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共有308771.29元）；3.华佳彩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15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华佳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鼎盛科技公司与华佳彩公司签订《玻璃薄化化学物质CRS系统系统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华佳彩公司向鼎盛科技公司购买玻璃薄化化学物质CRS系统一套，货款总额13575424.59元，具体有明细“报价清单”，增值税17%，付款方式：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30日内，华佳彩公司向鼎盛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计4072627.38元。2.出货款：华佳彩公司赴鼎盛科技公司工厂验主材与设备，双方签署发货确认函30日内华佳彩公司即安排合同总价的40%作为出货款，总金额为5430169.83元。鼎盛科技公司收到华佳彩公司的出货款5430169.83元后安排出货。华佳彩公司延迟支付出货款的，发货日期相应顺延。3.系统验收款：华佳彩公司应于收到鼎盛科技公司开具的全额发票及整个系统工程完成并通过调试验收合格后30日内向鼎盛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的余款，即4072627.38元。4.质量保函：鼎盛科技公司应于收到本合同全部款项后15日内向华佳彩公司开具质量保函，金额总价的5%，计678771.22元，有效期为质保期的终止日期，以确保鼎盛科技公司履行质保义务。所有权转移约定：本项目验收合格后，系统所有权转移至华佳彩公司所有。违约责任约定：如华佳彩公司延迟支付预付款的，工期按延长付款天数顺延，如果华佳彩公司延迟支付预付款超过六十日的，鼎盛科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华佳彩公司应向鼎盛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华佳彩公司逾期付款的，每延迟支付一日，按拖欠款项的万分之五向鼎盛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合同总价的5%为限。如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应由各方当事人及时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一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成本，均由败诉方承担等条款。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于2018年7月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确认，华佳彩公司对玻璃薄化化学物质CRS系统进行追加，追加项总金额为1016807元，其中407263元华佳彩公司以CRS系统备品金额支付，另609544元华佳彩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本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本协议明确变更的事项，原合同及订单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华佳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和出货款，2019年5月28日各方在项目完工报告中完成验收签字。在2019年6月24日至28日间完成了CRS系统验收点检项目确认表的确认签字，华佳彩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的会议记录中第九项：“认定鼎盛科技公司所装的系统合格，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保固期”。该系统验收合格后，华佳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系统验收款4072627.38元及补充合同中的609544元。华佳彩公司提出因为鼎盛科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鼎盛科技公司表示其对补充合同中的609544元早已开具给华佳彩公司，华佳彩公司至今也未支付，只要华佳彩公司支付货款，对于开具发票没有问题。现因发票税率下调，对于系统验收款4072627.38元自行调整为3933392.26元，对补充合同中的609544元自行调整为604334.22元。上述货款合计4537726.48元，鼎盛科技公司曾于2019年10月8日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催收，但华佳彩公司仍未支付，为此鼎盛科技公司只得委托律师向该院提起诉讼，诉求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佳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盛科技公司货款4537726.48元及违约金433376.08元，赔偿律师费损失150000元，共计5121102.56元；二、驳回鼎盛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佳彩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54元，减半收取239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927元，由鼎盛科技公司负担100元，由华佳彩公司负担2882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缴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恰当；2.律师费的负担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薄化化学物质CRS系统系统订购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华佳彩公司应于收到鼎盛科技公司开具的全额发票及整个系统工程完成并通过调试验收合格后30日内向鼎盛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的余款，即4072627.38元。从华佳彩公司2019年7月16日会议记录第九项记载内容可知，已确认鼎盛科技公司所装的系统合格，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保固期。现上诉人华佳彩公司主张系因鼎盛科技公司未向其开具全额发票而致使其未支付上述货款，故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但从鼎盛科技公司已向华佳彩公司开具补充合同中相应金额发票，而华佳彩公司未向鼎盛科技公司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以及华佳彩公司员工向鼎盛科技公司员工发送邮件中载明“非常感谢贵司一直以来给予华佳彩的支持与信任，针对贵司的未结货款部分，因为短期公司现金流比较紧，故不得已有所拖延，敬请海涵”等情况来看，华佳彩公司实际上未按约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系因其自身原因所致，故其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薄化化学物质CRS系统系统订购合同》第十四条第六款的约定，华佳彩公司逾期付款的，每延迟支付一日，按拖欠款项的万分之五向鼎盛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合同总价的5%为限。鼎盛科技公司依据该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主张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现有证据来看，委托人鼎盛科技公司与受托人浙**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明确载明，鼎盛科技公司委托浙**风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华佳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按照计件收费方式收取律师费总额15万元。同时，浙**风律师事务所还向鼎盛科技公司开具了等额的诉讼代理费发票。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额，该律师费的收取并不违反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薄化化学物质CRS系统系统订购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一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成本，均由败诉方承担。如前所述，华佳彩公司应向鼎盛科技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违约金，现鼎盛科技公司据此要求华佳彩公司承担相应的律师费支出，亦无不当。 另，为提高诉讼效率，根据相关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商事案件可适用令状式裁判文书，对当事人诉辩主张、事实认定和裁判理由进行简化。即该种文书只包含诉讼当事人基本情况、原告诉请、案件基本事实和法院裁判主文，不详细记载当事人诉辩主张和裁判理由。从原审卷宗中的送达材料来看，原审法院通过法院邮政特快专递向上诉人华佳彩公司邮寄送达了包含适用令状式裁判文书告知书在内的诉讼材料，向其告知了原审裁判文书可能采用令状式裁判文书等事项，故对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未释法说理应予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佳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4元，由上诉人福建华佳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琳琳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鲁晓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方园 书记员毛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