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颐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头路31号楼01号。负责人：闫俊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9号院西区9号楼2层2单元103，104。法定代表人：李景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双义，男，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忠良，河北天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颐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下称颐辉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首卫保安公司）保安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辉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首卫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首卫保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1.首卫保安公司要求我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人数和标准支付保安服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卫保安公司在合同期内向我公司提供的保安人数严重不足，在我公司提供了初步证据且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交接班记录、考勤记录等存在“借其他项目人员拆东墙补西墙”的情况下，首卫保安公司应对其“持续提供了足额的保安人员”承担举证责任。2.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人员年龄、身高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行为影响了保安服务质量，且其保安人员玩忽职守、上班时间兼职售水等行为严重影响其本职工作，固我公司已向首卫保安公司累计支付的保安服务费足以超额涵盖应付的保安服务费。3.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人数、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我公司多次与其交涉要求整改，在其整改不到位的情况下，我公司自2016年12月起即拒绝支付保安服务费，2018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后也未与首卫保安公司续签，而首卫保安公司仍占据涉案小区至2019年7月。二、1.关于停车费，首卫保安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每月收取的停车费金额与2017年12月小区加装电子停车系统后每月收取的停车费金额差距过大。2.合同期内，首卫保安公司未经我公司允许，私自接通小区水、电，安装饮水机，并向小区业主售水获利。一审庭审中，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证人及小区业主均明确“首卫保安公司经营售水机、收取业主购水费”的事实，声称“个人经营售水机”的案外人葛红俊是首卫保安公司派驻涉案小区的保安项目负责人，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保安人员的行为视同于首卫保安公司的行为，首卫保安公司应对其员工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应由首卫保安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售水机水电费，并立即停止售水行为，退还业主预存水费，拆除违法安装的售水机。首卫保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颐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卫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颐辉物业公司支付我公司服务费760000元（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904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1日45000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220000元）；2.诉讼费由颐辉物业公司承担。颐辉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首卫保安公司向我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2014年11月1日-2019年7月10日期间根据实际发生额开具）；2.判决首卫保安公司向我公司返还收取的停车服务费238216元；3.判决首卫保安公司向我公司支付电费27763.45元及水费1606369元；4.判决首卫保安公司立即拆除小区内的三台售水机；5.由首卫保安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颐辉物业公司（甲方）与首卫保安公司（乙方）签订《亦庄北岸保安服务合同书》，约定服务地点为亦庄北岸小区；乙方在甲方的监管下完成对亦庄北岸小区的安全保卫、防火、防盗、综合治安等工作，防止在本小区侵害各方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发生，维护甲方的正常工作秩序；保安服务费人均每月人民币2800元/人（含：伙食费、福利费、保险费、加班费、管理费、保安公司利润、税金等），共7人，每月合计19600元；乙方在每月工作完成后于次月3日前将上月考核报告及发票送交甲方指定的大厦物业管理公司，经大厦物业管理公司根据考核情况予以确认后，提交甲方后于15日前与乙方结付当月保安服务款，甲方/大厦物业管理公司有权按照检查标准验收，并保留对工作质量未达标的项目，对乙方扣款的权利；乙方派驻甲方工作的保安员要求：1.熟悉法律法规及各项规章制度，遵守社会公德，热爱本职工作；2.具有高中毕业以上文化程度和一定的专业知识；3.身体健康，身高1.75米以上，年龄35岁以下，体态匀称，五官端正，语言表达清晰，会讲普通话，服务热情，处事果断，认真负责；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1日，颐辉物业公司与首卫保安公司签订《亦庄北岸保安服务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保安员年龄要求变更为45岁以下；其他内容与上一份合同基本一致。2015年11月18日，颐辉物业公司与首卫保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费用和服务标准维持原合同不变，另外每月增加3000元伙食费，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2017年4月1日，颐辉物业公司（甲方）与首卫保安公司（乙方）签订《亦庄北岸保安服务合同书》，约定保安服务费人均每月人民币3000元/人（含：伙食费、福利费、保险费、加班费、管理费、保安公司利润、税金等），共10人，每月合计30000元；如当月保安员上岗人数少于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应当及时增派保安员以确保服务质量，如甲方根据具体情况同意乙方无需增派保安员的，保安服务费按照实际上岗数据实时结算；乙方在每月工作完成后于次月3日前将上月考核报告及发票送交甲方物业管理公司，经物业管理公司根据考核情况予以确认后，于15日前与乙方结付上月保安服务费，如支付日期最后1日为国家法定节假日、公休日，则节假日、公休日后的第1个工作日为支付期限，乙方应于甲方付费前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相应延迟付费时间，甲方物业管理公司有权按照检查标准验收，并保留对工作质量未达标的项目，对乙方扣款的权利；乙方派驻甲方工作的保安员要求具备保安人员工业资质，年龄45周岁以下，其他要求与前述合同一致；服务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7年4月20日，颐辉物业公司与首卫保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4月1日开始实行岗位承包制，岗位包括大门进口岗、大门出口岗、园区巡逻岗，合计3个岗位，岗位承包费用10000元/岗/月，服务费合计30000元/月，全年每天24小时，必须保证每个岗位均由保安值班，因此导致保安编制超过10人，不能因此增加服务费。自2014年10月31日开始，首卫保安公司为亦庄北岸小区提供保安服务，2019年7月10日，首卫保安公司从亦庄北岸小区撤场。关于保安服务费，双方均认可颐辉物业公司已经支付715000元，首卫保安公司已为颐辉物业公司开具180000元的发票（2017年6月20日开具2张30000元的发票，2017年10月12日开具4张30000元的发票）。首卫保安公司称双方曾口头约定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每月增加3000元补助，故2014年10月31日至2019年7月10日的保安服务费总额为1439300元，扣除颐辉物业公司已经支付的数额，现要求颐辉物业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760000元。颐辉物业公司认为如果不考虑保安人员的人数、年龄、身高等因素，服务期间的保安服务费总额为1438400元，但是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人数不足、年龄超标，服务质量不到位，其支付的保安服务费已能够涵盖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故不同意再支付保安服务费。颐辉物业公司提供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保安早会的照片、视频资料、七克拉小区项目2018年10月及11月的考勤统计表复印件等证明保安人数不足，年龄、身高不符合要求，服务质量不到位。首卫保安公司称拍摄照片的时候并非所有保安都在场，因为还有轮班、休假、倒班等因素，只要总人数够，编制就合格，且根据合同约定，自2017年4月1日开始实行岗位承包制，全年每天24小时必须保证岗位有人，只要保证每天24小时岗位都有人就可以了，照片并不能说明人数不足，而七克拉小区考勤统计表上保安人员与亦庄北岸小区保安人员重复问题是因为有的保安人员会在两个小区之间来回倒班；对于年龄和身高的要求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视频资料中的车辆系在进小区之前就被划了，并不能证明服务质量不合格。首卫保安公司提交了督导记录、业主赠送锦旗的照片、停车费收费单据、交接记录本、例会记录本、巡逻记录本等佐证，并申请亦庄北岸小区业主及当时的保安人员出庭作证，证明首卫保安公司依约履行了安保服务。颐辉物业公司提供视频资料一份，证明首卫保安公司利用保安上班便利经营水站、出售水卡，占用上班时间经营售水业务获利，保安服务存在重大瑕疵并据此要求首卫保安公司支付水费和电费，并要求拆除饮水机。首卫保安公司称饮水机经营者并非首卫保安公司，而是其公司的业务经理葛红俊。首卫保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1.《自助饮水机安装协议》，合同显示颐辉物业公司（甲方）与葛红俊（乙方）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因亦庄北岸小区原直饮水经营者无故撤场，导致大量业主水卡余额无法正常使用，为协助物业解决业主饮水问题及相关纠纷，甲方和乙方协商，由乙方在甲方负责的亦庄北岸区域安装自助饮水机进行直饮水经营。合同中，双方对安装饮水机的位置，水费、电费标准，管理费的标准等进行了约定。2.颐辉物业公司原经理槐静涛的证人证言，槐静涛认可颐辉物业公司与葛红俊签订了《自助饮水机安装协议》，称因为之前的直饮水经营者经常不更换水芯，业主反映比较大，与葛红俊商议后，就让葛红俊承包了售水业务，并由葛红俊解决之前已销售水卡的退费问题。3.2019年6月3日，颐辉物业公司客服部出具的通知，载明：“德茂工商所街道海德能公司举报亦庄北岸小区无证经营海德能公司的水站，就此事2018年11月19日下午13：03左右，亦庄北岸项目经理曾辉及物业管理小区内的海德能水站负责人（姓名：葛红俊，职务为亦庄北岸项目外判保安公司负责人，隶属于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至德茂工商所说明情况，内容为……”颐辉物业公司对《自助饮水机安装协议》和槐静涛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其公司发布的通知真实性有待核实，但认为葛红俊是职务行为。经询问，葛红俊认可系其个人经营的饮水机业务，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水、电费。颐辉物业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停车收费启用电子收费系统后，首卫保安公司向颐辉物业公司上交的停车费数额显著提高，要求首卫保安公司按照前后收取的停车费的差额返还启用电子收费系统前收取的停车费。首卫保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收费金额的变化并不能证明首卫保安公司没有将全部停产费上交，车辆和入住人口是有变化的，访客人数也是有变化的，之前亦庄北岸小区旁边有一个停车场，很多访客将车辆停在小区外面，后来有交警贴条，所以访客就又把车停在小区了。一审法院认为,首卫保安公司与颐辉物业公司签订的《亦庄北岸保安服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卫保安公司主张颐辉物业公司未履行其提供安保服务期间的全额付款义务，颐辉物业公司抗辩首卫保安公司的保安数量、年龄、身高不符合合同约定，服务质量有瑕疵，但其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拍照片时在岗的保安人数，考虑到保安的工作属于24小时轮班，而颐辉物业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亦庄北岸公司全部在岗人数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于其关于保安人数不符合要求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保安年龄和身高问题，现有证据确能证明部分保安存在年龄和身高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情况，故法院考虑到此情况对于保安服务质量存在的影响，对于颐辉物业公司应当给付的保安服务费予以酌减；首卫保安公司称双方曾口头约定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每个月增加3000元补助，颐辉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现亦无证据佐证，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颐辉物业公司已给付保安服务费715000元，因双方曾2次续签合同，在续签合同时颐辉物业公司对此前的保安服务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于已给付费用的部分，应视为对首卫保安公司服务质量的认可，对于未给付部分，法院根据双方各份协议约定的保安服务费的标准，结合首卫保安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期间及服务情况，酌情确定为640000元。双方合同中约定首卫保安公司应当开具发票，故颐辉物业公司反诉要求首卫保安公司开具发票有事实依据，但首卫保安公司要求颐辉物业公司开具发票的请求权依法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故该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颐辉物业公司主张其向首卫保安公司索要过发票，首卫保安公司则主张其从未提出过开具发票的请求，根据证据规则，颐辉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于合理的期间向首卫保安公司提出过开具发票的请求，故对于超过诉讼时效部分（2016年9月之前）的发票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发票请求，法院扣除首卫保安公司已开具的180000元后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亦庄北岸小区内从事饮水机经营活动的系案外人，并非首卫保安公司，颐辉物业公司要求首卫保安公司支付因售水所产生的水、电费并拆除饮水机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车费，无证据证明首卫保安公司未全额将收取的停车费上交给颐辉物业公司，颐辉物业公司的该项诉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判决：一、北京颐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服务费640000元；二、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北京颐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开具保安服务费发票（金额为713800元）；三、驳回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颐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颐辉物业公司与首卫保安公司签订的《亦庄北岸保安服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对于首卫保安公司所提要求颐辉物业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的诉请，颐辉物业公司以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人数严重不足，保安人员年龄、身高不符合合同约定，保安人员玩忽职守、上班时间兼职售水，颐辉物业公司多次要求整改，但首卫保安公司整改不到位为由进行抗辩。首先，关于保安人数问题，颐辉物业公司提供的照片仅能证实拍摄照片时在岗保安人数，考虑到保安服务公司的工作性质，仅凭该照片无法证实首卫保安公司在亦庄北岸小区提供的保安人数不符合合同约定；颐辉物业公司另提交的交接班记录及考勤记录亦无法直接证实首卫保安公司在亦庄北岸小区提供的保安人数不符合合同约定。此外考虑到自2017年4月1日双方约定实行岗位承包制，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人数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关于保安人员上班时间兼职售水问题，颐辉物业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行为系保安人员按照首卫保安公司指示实施的职务行为。关于颐辉物业公司所提多次要求首卫保安公司整改，但首卫保安公司整改不到位问题，颐辉物业公司并未提供其要求首卫保安公司进行整改的证据。此外，在双方续签合同以及签订补充协议时颐辉物业公司亦未提出整改措施或体现在之后签署的合同、补充协议中。因此颐辉物业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颐辉物业公司所提，首卫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人员年龄、身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根据现有证据确实能证明部分保安存在年龄和身高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情况。一审法院考虑到此情况对于保安服务质量存在的影响，对于颐辉物业公司应当给付的保安服务费予以酌减并无不妥。颐辉物业公司所提要求首卫保安公司返还收取的停车费之反诉主张，现颐辉物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首卫保安公司未将所收取的停车费上交给颐辉物业公司，故颐辉物业公司此项反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颐辉物业公司另提要求首卫保安公司支付电费、水费、拆除小区内三台售水机的反诉主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在亦庄北岸小区内从事饮水机售水经营活动的是首卫保安公司。因此颐辉物业公司要求首卫保安公司支付因售水所产生的水费、电费及拆除售水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颐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99元，由北京颐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大兴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静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