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锦兴果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北环城路竹林段水果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779618364J。 法定代表人：许志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敏，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杰，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清海，男，194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羡玉，女，195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英，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艳军，男，200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漳州锦兴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清海、洪羡玉、杨俊英、庄艳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敏，被上诉人庄清海、杨俊英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闽0602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庄某1、蔡仁和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庄某2是同事关系，但二人与锦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直接以其陈述认定庄某2与锦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证人证言陈述中，庄某1在月薪待遇方面、蔡仁和在事故后是否有开启警示灯方面的陈述，与事实存在矛盾，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二、锦兴公司无聘请庄某2参与公司开展业务的实质条件。锦兴公司自2015年起就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公司账户被查封数年，公司名存实亡，经营期限于2017年9月15日到期，2018年度工商报告写明锦兴公司处于歇业状态，2019年4月申请简易注销公告因被列入失信名单而未能注销。锦兴公司未开展经营业务，无聘请庄某2的实际需求。三、锦兴公司与庄某2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锦兴公司未向庄某2发放过工资，庄清海、洪羡玉、杨俊英、庄艳军提供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综上，锦兴公司与庄某2并不存在劳动关系。 庄清海、洪羡玉、杨俊英、庄艳军辩称，庄某2与锦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2018年6月11日14时20分许，庄某2受锦兴公司指派驾驶锦兴公司所有的闽Ｅ×××××号货车前往惠安配送水果，并在返回漳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当场死亡，庄某2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依法判决认定庄某2与锦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二、锦兴公司是否经营不善、是否被列入失信名单，均不影响庄某2与锦兴公司劳动关系的存在。三、经营期限到期系属于行政管理范畴，锦兴公司法人主体仍然存在，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四、证人蔡仁和、庄某1系在接受相关行政机关询问时所做笔录，真实、合法，而且证人也提供了工资发放清单，工资均由锦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军的父亲许锦龙、姑姑许素华名下银行帐户转帐。证人证言及工资发放清单可以互相证印两个证人与庄某2均为锦兴公司员工，也印证了锦兴公司帐户被查封的事实。五、结合蔡仁和、庄某1证人证言，锦兴公司仍在经营水果配送，并非没有开展经营活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锦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庄某2与锦兴公司无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庄某2系庄清海与洪羡玉的婚生子，杨俊英系庄某2妻子，庄某2与杨俊英生育一子庄艳军。庄清海、洪羡玉、杨俊英、庄艳军系庄某2的法定继承人。2018年6月11日14时20分许，庄某2驾驶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沈海高速2332公里+130米处，因车辆故障下车检查，遭遇案外人陈荣灿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越野客车刮碰，造成庄某2当场死亡、闽Ｃ×××××号小型越野客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庄某2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陈荣灿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经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龙公鉴（2018）387号《鉴定文书》的鉴定意见：庄某2符合交通事故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可能。庄某2于2018年6月29日火化，于2018年10月18日注销户口。二、庄某2驾驶的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系锦兴公司所有。该事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事故发生时，案外人蔡仁和在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上。2019年4月18日，漳州市芗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向蔡仁和、庄某1作调查询问笔录，蔡仁和、庄某1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庄某2系锦兴公司雇请的驾驶员，蔡仁和为配送员、庄某1为采购员，工资按月计算，由锦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志军的父亲许锦龙或许志军的姑姑许素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事故发生当天，庄某2、蔡仁和由锦兴公司安排前往惠安兴源超市送货，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蔡仁和、庄某1分别提供有许锦龙、许素华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清单，且庄某2的银行流水清单中也体现了许锦龙、许素华向其转账的记录。2019年10月23日，芗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芗劳仲案字（2019）第17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庄某2与锦兴公司之间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11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12月5日送达锦兴公司。锦兴公司因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三、另查明，锦兴公司现为失信被执行人，其法定代表人为许志军，2019年度企业报告显示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 一审法院认为，锦兴公司与庄某2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锦兴公司的2019年度企业报告记载该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存续，在公司未注销的情况下，其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次，事故发生当天，庄某2驾驶锦兴公司所有的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锦兴公司无法说明其名下的车辆为何由庄某2驾驶的情况下，结合车上同行人员蔡仁和在芗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调查询问内容，蔡仁和、庄某1、庄某2三人的工资流水，以及锦兴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法以其或法人的名义发放工资等方面综合分析，可知事故发生时庄某2系接受锦兴公司指派送货，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再次，锦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其主营业务为水果的批发、销售、配送、储藏等，结合事故发生时庄某2驾驶锦兴公司名下的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以及蔡仁和、庄某1的调查询问内容，可认定庄某2驾驶的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送货属于锦兴公司主营业务中的组成部分。因此，综合上述分析，可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锦兴公司与庄某2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芗劳仲案字（2019）第17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锦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庄清海、洪羡玉、杨俊英、庄艳军的抗辩，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漳州锦兴果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漳州锦兴果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锦兴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但其2019年度企业报告记载该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存续，公司并未注销，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锦兴公司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事故发生当日，车上同行人员蔡仁和在漳州高速交警支队一大队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与死者庄某2是同事关系，都在锦兴公司上班。锦兴公司主张其无聘请庄某2的实际需求，但却无法说明为何2018年6月11日庄某2驾驶锦兴公司所有的闽Ｅ×××××号轻型厢式货车。被上诉人提供的蔡仁和、庄某1、庄某2三人的工资发放银行清单，证实三人均为锦兴公司员工，蔡仁和在漳州高速交警支队一大队和芗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调查询问内容、庄某1在芗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调查询问内容，能互相印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庄某2系受锦兴公司指派送货，锦兴公司与庄某2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锦兴公司上诉提出其与庄某2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漳州锦兴果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微 审判员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菁 书记员邹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