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刑初58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某某。 辩护人邱刚，北京仁人德赛（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少波，北京仁人德赛（潍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3月24日，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同年4月24日本案恢复法庭审理。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邱刚、朱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以来，被告人孟某某为赚取提成收益，在青州设立北京易某科技有限公司订单中心（非法人），依托该公司“易订商城”APP，通过口口相传，吸引社会公众以订单式消费名义变相投资，并以“寄售回款”形式定期返利。至案发，共计吸收李某3、葛某1、纪某等28名被害人投资款共计495.40万元，造成损失240余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孟某某的丈夫王某1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孟某1、陈某1、陈某2、张某1、李某1、刘某1利、曹某、张某2、何某、孟某2、徐某1、王某2、徐某2、陈某3、丁某、田某、谢某、杨某、吴某、李某2、赵某、刘某2、韩某、徐某3、孟某3共25名被害人均对被告人孟某某行为表示谅解，书面要求不追究孟某某刑事责任。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孟某某，并举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孟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予以供述，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所作的辩护意见是：1、侦查机关查明的28名被害人大部分是被告人的亲朋好友，吸收对象范围特定；2、起诉书认定的吸收数额中包括出资人复投数额，指控数额不明确、模糊；3、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退缴提成费10万元；4、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且已取得28名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孟某某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以来，被告人孟某某为赚取提成收益，在山东省青州市“宋城”其窗帘门店内设立北京易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州订单中心（非法人），依托该公司“易订商城”APP，通过口口等相传，以订单式消费名义变相吸引社会公众资金，并以“寄售回款”形式定期返利。至案发，已查实共计吸收李某3、葛某1、纪某、孟某1、陈某1、陈某2、张某1、李某1、刘某1利、曹某、张某2、何某、孟某2、徐某1、王某2、徐某2、陈某3、丁某、田某、谢某、杨某、吴某、李某2、赵某、刘某2、韩某、徐某3、孟某328名被害人投资款共计495.40万元，造成损失2557620.70元。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孟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李某3、葛某1、纪某等在案二十八名被害人均对被告人孟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书面要求不追究孟某某刑事责任。 另查明，北京易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高某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已由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于2018年8月5日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1、李某3述称，其是在2017年9月份通过其对象张保昌的哥哥张某4知道“易订商城”平台的，其以自己名义在陈桂芳处投了3万元，以张保昌的名义在其大伯哥名下在孟某某处投了20多万（30多万）元，共投了30多万元，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打给平台指定的“高某”的农行账户里，后公司返了有10来万，还有20多万的损失。 2、葛某2述称，其是以对象杜中勇名义通过易订商城平台投资的“易某”，共投了有6万元，公司返了有1万来元，还从网上买了2、3万积分的东西，这些东西也就值1万来元，总共损失4万元左右。 3、纪某述称，孟某某是其小姑子的同学，经孟某某介绍从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在孟某某开办的易某代理点先后投资13万元，都是转到高某的账户里了，现在损失93219.50元。 4、孟某1自书陈述，其是通过孟某某介绍投资的易某科技公司，共投了有12.5万元，在平台上消费了有9万元，买了油、面、鸡蛋、米、卫生纸等，还有衣服、鞋子、按摩椅、空调等，在平台上寄售余额大约20多万。其与孟某某都是上当受骗者，对她表示谅解，要求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5、陈某1自书陈述，其是通过孟某某介绍投资的北京易某科技公司，共投了自有资金18万元，复利投了12万元，在平台上消费了有10万元，在平台上寄售余额大约35万。其与孟某某都是受害者，对她表示谅解，要求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6、陈某2自书陈述，其是2016年6月通过孟某某介绍投资的北京易某科技公司，共投了自有资金13万元，复利投了6万元，在平台领取了有2万元的商品。其与孟某某都是受害者，对她表示谅解，要求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7、张某3自书陈述，其是2017年经张某5介绍到孟某某那里投资的北京易某科技公司团购，共投了资金100多万元，在平台领取了很多好商品。其跟易某平台是寄卖关系，孟某某也投了很多钱，对她表示谅解，要求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8、李某1自书陈述，其是2017年通过孟某某处报单投资易某的，投了有20万元左右，最后滚到了30万元左右，其对孟某某表示谅解，要求公安主管部门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强烈要求让她回家养她近90岁的老娘。 9、张某4自书陈述，证实其于2017年参加易某网络科技公司，共投了有70万元左右，张某1是其父亲，张某1名下的资金都是其本人张某4投的；张保昌是其弟弟，他名下本金是他本人投的；张某2是其妹妹，她名下本金是她本人投的。其与孟某某在易某平台是合作关系，盈利部分其二人分成。 10、刘某1利、曹某、张某2、何某、孟某2、徐某1、王某2、徐某2、陈某3、丁某、田某、谢某、杨某、吴某、李某2、赵某、刘某2、韩某、徐某3、孟某3自书陈述，所写内容与李某1等人所写陈述基本一致，分别证实各自经张某5、刘某1利或被告人孟某某等人介绍在孟某某门头处投资的北京易某科技公司，并证实各自投资数额、尚未返还款数等，另述称其跟易某平台是寄卖关系，孟某某也投了很多钱，对她表示谅解，要求不追究孟某某的刑事责任。 二、证人证言 王某1证实，其与妻子孟某某也是受害者。一开始被易某购物返利模式吸引，在易订商城上买东西，既得到东西还能返钱，觉得很好，就一直在平台上消费。2017年9月，孟某某就想办个订单中心既为青州会员服务，也能自己挣个费用，申请成了后就在宋城其家开的六丰窗帘门店里经营这个事，至2018年4月开始出现返还困难，至6月份其代理中心中然升级成了一级代理，但是因为公司经营异常，没再开展业务。并证实成为易某公司一级代理、二级代理的赢利模式、个人投资后的返利方式等内容。另证实，公司有网站有APP，其与孟某某一般是向亲朋好友口口相传，还组了个会员微信群，群名是“4458青州易某团购消费群”，平时在群里发些公司动态、团购信息等。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在办案中经公安部经侦局云端推送的易某科技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线索研判时发现被告人孟某某涉嫌在青州市设立订单中心，依托易某公司开发的易订商城APP，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公众吸收存款从中谋利。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孟某某出生于1968年8月3日，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证实青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于2018年11月20日9时到达孟某某经营的六丰窗帘门头，将孟某某传唤至公安机关，孟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4、办案说明，证实经查询相关系统，被告人孟某某无前科。 5、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孟某某的丈夫王某1主动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款10万元。 6、青州市公安局从公安部经侦局云端系统查询下载的被告人孟某某吸收公众存款的被害人信息、累计投入、剩余待返本金等情况。 7、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中被害人孟某1是孟某某的姐姐，陈某1是其姐夫，陈某4是其外甥。经公安机关办案人员电话询问并确认，孟某1、陈某1投资中孟某某占比80%，陈某4所投10万元是孟某某所投。 8、办案说明，证实在该案办理过程中，经办案民警联系被害人，大部分被害人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有的认为报案无用，有的觉得丢面子，有的认为花钱买教训，有的认为自己只是买的东西经市场价格贵点，没有受到损失，取证难度大。后在孟某某家属王某1配合下取得了一部分被害人自述，其余证言暂时无法取得。 9、办案说明，证实孟某某与易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系以个人名义与公司签订，没有注册法人组织。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孟某某供述，其是2017年下半年开始在青州申请了一家易某二级代理，通过为易某公司会员服务挣取服务费。截止至易某公司倒闭，通过其代理中心向公司订单70余人，消费金额包括复投的有1000多万元，其挣了有20余万元，但是其以其儿子王某3的名义都投到易某公司了。 对易某的运营模式，其供述，客户每投5000元作为一个单，可以买15000的积分产品，其中5000积分客户可以自己用来买东西，另外的10000积分寄卖到易某平台，寄卖过程中，公司收取20%的服务费，每周按全国销售的加权分红，给客户返现，总共是返8000元为止。返现没有固定时间，有钱才返。还有一种模式是直接从平台购买15000积分的商品，不返还寄卖收益。这种方式其名下的客户没有投资的。 其代理中心是挣投资3%的服务费，其中有一部分象张某5（张某3）这样的大客户，其会返给他1.5%的服务费。代理和客户可以获得相应比例的“分享服务费”，标准是：1、会员A如果介绍会员B，A可以从B的每一单中提取5%或7%作为分享服务费，同时B所在的二级代理会获得3%的分享服务费；2、二级代理直接介绍会员，提成客户每笔消费额的3%，前期是提成介绍消费额的5%，后期是提成7%。其这里没有第1种方式，都是通过第2种方式挣钱的。其用其儿子王某3、婆婆徐某4名义投的钱，他俩名下都是其投的，另外其姐姐孟某1、姐夫陈某1、外甥陈某4，前期是用他们的名字投的，后期他们才加入的，孟某1、陈某1投资中其占80%，陈某4的10万元是其投的。 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下列证据： 1、葛某2身份证复印件及自书陈述材料，证实其是2016年经刘某1利介绍通过孟某某处报单投资的北京易某科技公司进行团购消费，共投了资金6万元，最后流利近10万元。其与孟某某都是受害者，对她表示谅解，要求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2、纪某身份证复印件及自书陈述材料，证实其是2016年通过孟某某介绍投资的北京易某，团购消费品，还有寄卖收益。自2016年至2018年共投了13万元。孟某某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涉嫌犯罪，请求执法部门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3、李某3自书陈述材料，证实其是2016年经张某4介绍通过孟某某处报单投资的北京易某，进行团购消费，共投了资金20多万元，最后损失20万元。其与孟某某都是受害者，对她表示谅解，要求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4、孟某某、李某4、王某3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以证实其三人为同一家庭成员。 5、王某1名下尾号9467的银行卡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7月11日交易明细表； 6、王某1名下尾号1160的银行借记卡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6月10日交易明细表； 7、青州市王府街道西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孟某1、孟某2、孟某某系亲兄妹关系。 8、青州市云门山街道东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王某1与王春燕系亲兄妹关系。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指控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以非法谋利为目的，参与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孟某某系以北京易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青州订单中心名义实施犯罪，该订单中心不具备单位的属性，且该订单中心成立起即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故本案应以自然人犯罪论处，依法追究孟某某的刑事责任；在与北京易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高某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孟某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孟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其与家属主动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以减少被害人损失，且被告人已取得了在案28名被害人的谅解，可酌予对被告人孟某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所作的“孟某某在案发后主动退缴提成费10万元，其无前科，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且已取得28名被害人的谅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作“侦查机关查明的28名被害人大部分是被告人的亲朋好友，吸收对象范围特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被害人中确有部分人员系被告人的亲朋好友，但被告人孟某某采取口口相传等方式向包括其亲友在内的不特定多数人进行宣传，以变相存款方式吸收不特定多数人资金，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应当依法受到刑事追究，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作“起诉书认定的吸收数额中包括出资人复投数额，指控数额不明确、模糊”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集资参与人收回本金或者获得回报后又重复投资的数额不予扣减，但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因此，复投数额并非公诉机关必须查明的事实，辩护人所作“指控不明确、模糊”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所证实的案件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被害人陈某1、陈某2、孟某2、谢某杨某等人自书陈述中亦认可存在复投的情形，不影响本案对犯罪数额的认定，本院在量刑时可酌予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追缴青州市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孟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元，由扣押机关按比例发还被害人。 三、责令被告人孟某某继续退赔各被害人损失（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郭同忠 人民陪审员  王 锋 人民陪审员  李光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