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四路13小区188号。 代表人：王群，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志，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第八师一四二团十三连。 法定代表人：陈军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年，男，1963年2月2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二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新安镇。 负责人：张新城，该团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国，男，该团原总畜牧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万娟，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宝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以下简称一四二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做出（2018）兵9001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宏利公司、一四二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做出（2019）兵08民终55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再次受理后，于2020年3月13日做出（2019）兵9001民初8355号民事判决，建设银行、宏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理由，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设银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陈宝年与宏利公司、一四二团按一审判决的金额及期限给付建设银行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陈宝年与建设银行依规签订借款合同，建设银行根据合同约定，将其在银行借款转入约定的账户，己履行合同义务。陈宝年未按期还款，拖欠至今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不支持建设银行对陈宝年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原审漏判建设银行主张的罚息48756.06元。 针对建设银行的上诉，宏利公司辩称，借款应当按照实际流向及实际使用人来认定，应当由实际使用人承担还款责任。涉案职工个人与宏利公司均没有实际使用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针对建设银行的上诉，一四二团辩称，涉案贷款实际打入一四二团账户，涉案职工个人未实际使用贷款，职工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宏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建设银行对宏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宏利公司没有债务加入的行为。一、建设银行起诉书及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认为宏利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而不是债务加入人。二、债务加入作为债务移转的一种形式，需要债务加入人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承诺书并非宏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依据该承诺书认定宏利公司债务加入。原判决认为没有证据证实宏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互相矛盾。原判决陈述：“2018年年初，因142团改制，无法继续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为安抚前述贷款人员，142团要求相关畜牧企业向建设银行就前述贷款出具还款承诺书。”该事实足以证实承诺书的内容并不是宏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承诺书的内容可以得知，承诺书只是为了安抚贷款职工，并不是宏利公司真实表示要偿还借款及利息。1.承诺中第一句表述“借款人陈宝年向银行借款150万元,均用于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从查明的事实看，以陈宝年名义贷款的钱直接转入一四二团账户，没有交给宏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宏利公司使用了该笔借款，该承诺并不属实。2.承诺中第二句表述“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向建设银行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涉案借款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出借人是建设银行，借款人是一四二团。从该认定事实可知，承诺书不但意思表示虚假，承诺事实也是虚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要件以借款交付或者履行完毕才具备，而建设银行作为国家金融机构在没有提供借款流水证明该笔借款已经交付宏利公司的情况下，仅仅以一份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承诺书就判令宏利公司承担如此巨额的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最高院关于“债务加入”的裁判规则，在承诺书有争议情况下，尽量根据当事人之间的文件往来、实际履行等因素综合判断，发掘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以做出裁决。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本案的案件事实已经很清楚，从2011年起一四二团每年以不同职工名义向建设银行贷款，而宏利公司与建设银行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至今没有一份流水证实涉案贷款转入宏利公司账户或者宏利公司使用，仅凭一份为了避免职工上访的承诺书要求宏利公司偿还巨额贷款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宏利公司的上诉，建设银行书面辩称，一、合同效力的问题，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为采取欺诈胁迫或恶意串通等手段订立合同，其后果是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本案上诉争议的仅是借款人是一四二团还是自然人，不存在无效合同具备的法定事由。二、债务加入的问题。宏利公司的承诺书承诺“借款本息等相应费用均由其承担”，明确表示愿意作为债务人加入债务，宏利公司欠一四二团巨额债务，其自愿视一四二团欠建设银行债务为已债务，自愿代一四二团还债，之后其欠一四二团的债务亦得到相应核减，所以宏利公司出具承诺书加入债务在情理之中。宏利公司于2018年出具承诺书，对后果是明知的，如认为意思表示不当或事后反悔，均可在一年内申请撤销，至今未申请撤销依法视为其意思表示真实，其自愿还款的承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其与一四二团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 针对宏利公司的上诉，一四二团辩称，原审认定宏利公司债务加入正确。宏利公司出具承诺书证明其是贷款实际使用人，在原审中一四二团提交的宏利公司审计报告中提到涉案贷款用于偿还宏利公司欠一四二团的欠款，同时针对一四二团的债务也相应减少，故认为宏利公司出具承诺书属于真实意思表示，债务相应减少属于债务加入。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宝年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 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宝年、宏利公司共同给付原告借款本金896984.87元、利息68802.50元、罚息48756.06元，合计1014543.43元；2.判令被告陈宝年、宏利公司共同给付原告从2018年8月3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间发生的利息、罚息；3.判令被告一四二团对被告陈宝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给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1014543.43元；4.判令被告一四二团对被告陈宝年的借款从2018年8月3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间发生的利息、罚息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5.三被告承担诉讼费、送达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四二团曾陆续出借款项给该团范围内包括宏利公司在内的数家以养殖为主营业务的畜牧企业。自2011年起，一四二团每年组织团场职工以各畜牧企业养殖户名义向建设银行贷款，待贷款到账后，将其记为各畜牧企业偿还一四二团借款。贷款到期前，一四二团筹措资金偿还贷款，并将其在财务账目中记载为各畜牧企业借款还贷，之后再组织团场职工重新向建设银行贷款，以此循环。 2017年年初，一四二团为倒贷需要，通过该团畜牧中心通知陈宝年等61人到该团畜牧中心以各畜牧公司养殖户名义为一四二团办理贷款。 2017年1月25日，陈宝年应一四二团的要求，以宏利公司养殖户的身份办理了相关贷款手续。陈宝年（甲方）、建设银行（乙方）、一四二团（丙方）签订《兵团农户贷款资金三方委托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当日在乙方处贷款150万元，甲方自愿委托乙方将贷款资金转入丙方在乙方处开立的账户，甲方自愿委托丙方代甲方管理和使用贷款资金，贷款用于甲方购买其所需的各种生产资料，甲方自愿委托丙方统一购买在生产中正常所需的各种生产资料，甲方自愿委托丙方在资金结算时，代为扣划贷款本息，丙方愿意接受以上委托。同时约定：“本协议由乙方、丙方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甲方签字后生效”。 陈宝年与建设银行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助业借款合同》约定，由建设银行向陈宝年提供非循环支用的1200000元，借款期间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单笔贷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35.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每年对应贷款发放月还款，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款付息法。 在此之前，一四二团向建设银行出具《保证承诺》一份，注明：“兹有一四二团宋超江等48位畜牧养殖户，因团场各养殖场生产经营周转，特向贵行申请兵团农户贷款，贷款总额7200万元整。我团愿为上述借款人借款提供担保，对借款人因本次借款而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贷款到期，先由我团负责按期偿还贷款本息。附表中申请兵团农户贷款的农户，是经我团逐级审定的，我团保证上述借款人所提供的客户资料、贷款资料、用工合同等信息完全真实有效。我团各畜牧生产的农产品由我团统购统销，否则本团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我团同意借款人申请将贷款资金划入我团账户，按规定做到统一管理，按期偿还。”该承诺书所附养殖户名单中包括陈宝年，并将其记载为宏利公司的养殖户。 后，建设银行向一四二团的银行账户发放了贷款1200000元。一四二团收到该笔贷款后，在其内部记账凭证上将其记载“宏利猪场建行贷款还团欠款”。 2018年年初，因一四二团改制，无法继续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为安抚前述贷款人员，一四二团要求相关畜牧企业向建设银行就前述贷款出具还款承诺书。其中宏利公司就涉案贷款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借款人陈宝年向建设银行借款120万元，均用于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向建设银行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及（法人）承诺上述借款本息等相应费用均由本公司及（法人）清偿”。 2018年2月21日，涉案贷款还款期限届满，一四二团未能偿还贷款。截至2018年8月30日，涉案贷款累计未偿还借款本金896984.87元、利息68802.50元、罚息48756.06元。 2019年2月，宏利公司委托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进行了审计，其中包括2011年至2018年该公司借一四二团财务科借款资金及利息归还情况。该审计报告中记载：“（一）借团财务科借款还建设银行贷款及利息审计。经审核，2011年4月至2018年12月贵公司向团财务科借款还石河子建行贷款……截至2018年12月31日贵公司应付团财务科借款资金6211324.38元，其中应付财务科借款本金5800724.96元，应付财务科借款利息410599.42元。（二）向建设银行贷款还团财务科借款及利息审计。经审核，2010年3月至2018年12月由142团担保贵公司向石河子建设银行贷款还团财务科借款……9年总计向石河子建设银行贷款23885000.00元。”上述贷款即包括涉案贷款。 诉讼过程中，一四二团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剩余本金751049.87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助业借款合同》虽由建设银行与陈宝年签订，但综合该合同的签订过程与相关合同文件，应当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意图应是建立建设银行向一四二团出借款项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具体表现如下：一、建设银行在明知陈宝年仅是应一四二团要求与建设银行签订借款合同，陈宝年本人并无向建设银行借款的意图，真正欲取得借款的是一四二团的前提下，仍然签订了该合同，表明其真实意图是将借款出借给一四二团；二、建设银行、陈宝年、一四二团签订的《兵团农户贷款资金三方委托协议》中，既约定建设银行将贷款直接支付至一四二团的账户，由一四二团管理使用，又约定该笔贷款由一四二团直接偿还给建设银行，表明三方均知晓并同意该借款将实际支付给一四二团，并由一四二团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与陈宝年个人无关；三、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将贷款直接发放给了一四二团，直接偿还贷款的主体亦是一四二团，表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出借人是建设银行，借款人是一四二团。综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助业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是建设银行与一四二团，相应借款人的权利义务应由一四二团履行，与陈宝年无关，故该院对原告要求陈宝年依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一四二团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继续偿还借款本金751049.87元，利息68802.5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对一四二团关于不应承担逾期还款罚息的抗辩意见，因关于逾期还款后的利率上浮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该院不予采纳。 被告宏利公司基于其欠付一四二团借款的事实，自愿向建设银行出具还款承诺书，且承诺书中未免除一四二团的还款义务，建设银行亦未做出免除一四二团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该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所谓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来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债务，我国法律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具体责任承担应当依据新债务人的意思表示来确定。本案中，宏利公司承诺借款本息等相应费用均由其偿还，即应当依约对涉案贷款的全部本息包括逾期还款利息与一四二团共同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宏利公司关于该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宏利公司既未举证予以证实，亦未在法定期限内通过法定程序撤销该行为，故该院对宏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宏利公司与一四二团之间就涉案贷款如何处理的问题，属宏利公司与一四二团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中建设银行行使债权无关，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借款本金751049.87元、利息68802.50元，合计819852.37元，并将2018年8月3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按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利息、罚息结清； 二、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9074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91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宏利公司提交2018年3月7日一四二团向孟丽出具的证明一份（提交复印件，原件在银行），欲证实2017年2月一四二团财务科统一安排在建设银行贷款，该笔贷款由团里统一调配、使用、归还，与孟丽无关，陈宝年也是这一情况。2018年因兵团团场改制不能继续贷款，职工个人贷款时发现不能贷款后，找到一四二团，为解决职工问题，一四二团要求畜牧企业出具承诺书，用承诺书让职工去贷款，但是银行不认可畜牧企业出具的承诺书，一四二团又向银行出具承诺书，银行才给个人贷款。所以宏利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安抚职工，不构成债务加入，宏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质证，建设银行认为该证据与债务加入没有关联性，宏利公司对该承诺书的理解是单方面的，不予认可。一四二团认可，陈述因为职工贷不上款，为了让职工能够贷款，一四二团给每个职工出具了承诺书，证实贷款不是职工个人使用。畜牧企业出具承诺书是为了银行给畜牧企业贷款，用来还畜牧企业欠一四二团的钱，一四二团再还银行的钱，结果银行也没有给畜牧企业贷款，诉讼时拿出了承诺书。畜牧企业和建设银行之间没有直接关系，还款应当由畜牧企业给一四二团还，一四二团再给建设银行还，一直都是这个程序。一四二团给各畜牧企业的借款有贴息等一些优惠政策，但现在优惠政策还没有兑现，要另行算账确定。承诺书是银行要求各畜牧企业出具的。如果法院认定各畜牧企业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那么各畜牧企业欠一四二团的欠款数额要进行相应调整增加。陈宝年未到庭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设银行主张借款的还款责任主体如何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宝年按一四二团要求以其个人名义向建设银行贷款,建设银行直接将款项打入一四二团设立的账户，所借款项由一四二团统一支配使用,期间一四二团向建设银行偿还部分贷款和利息。从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建设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一四二团是涉案借款实际用款人，因此,涉案借款可认定为个贷公用，一四二团系涉案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等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意思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贷款合同形式上是陈宝年以个人名义与建设银行签订，但从合同签订及履行来看，陈宝年签订贷款合同的行为是虚假意思表示，应属无效，陈宝年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贷款合同实际由一四二团履行，贷款实际由一四二团支配使用并偿还，一四二团与建设银行间的贷款行为是以虚假意思表示掩藏的真实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属有效，故一四二团作为涉案贷款合同的实际贷款人应对涉案贷款承担还款责任。建设银行要求陈宝年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宏利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经查，宏利公司根据一四二团指示向建设银行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在一四二团的要求下为了解决职工个人贷款问题而出具，涉案贷款既未打入宏利公司账户，也未用于宏利公司的经营。因此宏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不是其自愿承担偿还本案贷款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亦属无效。结合案件调查一四二团历年贷款形成及使用情况，宏利公司与一四二团虽有借款关系，但均在涉案贷款形成之前。建设银行与一四二团、一四二团与宏利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两个分别独立存在的借贷关系，各自算账的标准和依据均不相同，分别解决各自借款纠纷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宏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另外，建设银行上诉提出原审漏判罚息的问题，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应承担罚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核实，原审中建设银行的主张包括截至2018年8月30日的罚息，原审未判决属漏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建设银行关于责任主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关于罚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宏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83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借款本金751049.87元、利息68802.50元，罚息48756.06元，并将自2018年8月3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按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利息、罚息结清；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74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9164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8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预交11999元、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1999元），上述费用共计4316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负担11999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负担31163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19164元，给付石河子市宏利牧业有限责任公司119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