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内刑终92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男，1991年6月30日出生于山西省大同市，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在乌兰察布市看守所羁押。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铁西区，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8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9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杨某犯窝藏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2聂某1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内09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抗诉、上诉，原审被告人杨某没有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赵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人杨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29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赵某、杨某在集宁区九龙街中段“名仕假日酒店”门前说话，遇到被害人聂某12，聂某12与杨某发生争执，后赵某上前将聂某12一脚踹倒，致聂某12头部着地倒在地上。赵某和杨某及赵某的女友张某1看到聂某12躺在地上不动，便一起逃离了现场。被告人杨某明知赵某将聂某12打伤，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不敢去住处取回物品，给赵某提供居住场所帮助其藏匿。2018年8月29日6时许，聂某12被路人发现报警并送往医院治疗。聂某12受伤后，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住院12天，诊断为系殴打等外因造成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脑挫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大孔疝、颞骨骨折等。2018年9月9日聂某12因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医药费出院。2018年9月27日，经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聂某12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2019年4月26日聂某12因重度颅脑损伤后未进行全面系统医护治疗引发损伤恶化致全身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杨某于2018年8月31日，在集宁区“品一锅羊蝎子”饭店内被抓获，被告人赵某于2018年9月1日在包头市石拐区被抓获。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赵某酒后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将被害人聂某12踹倒在地，致聂某12重伤二级，之后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某明知赵某实施犯罪行为后，为其提供藏匿地点，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提出赵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愿意积极赔偿，对案件的发生被害人也有一定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予以轻判。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辩称，其没有犯罪的故意，为赵某提供住处也是出于朋友义气，并且在审理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故应对其从轻判处。经查，被告人赵某不能冷静处理矛盾，在双方发生争吵后，用脚将被害人踹倒，导致被害人重伤二级，2019年4月26日因损伤后未进行全面治疗导致全身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系被告人故意伤害所致，被告人赵某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害人并没有明显过错。被告人杨某明知其实施了犯罪行为，仍然给赵某提供藏匿场所，具有明知或应知的故意。被告人杨某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一定的经济补偿。对二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认定被告人杨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赵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2聂某12治疗费93005.79元、住院伙食费12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391元、护理费30861.46元、丧葬费37800元，总计164458.25元。宣判后，被告人赵某以“被害人聂某12常年吸毒、饮酒也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聂某12死亡是多因一果造成，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聂某12死亡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聂某12在案件中有过错；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9日凌晨4时许，上诉人赵某与其通过微信联系结识的女友张某1和原审被告人杨某一起吃饭、饮酒分开后，又电话相约到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九龙街中段“名仕假日酒店”门前见面。三人在此交谈时，醉酒的被害人聂某12也来到此处，因聂某12对张某1盯视，三人遂向旁边走去，聂某12随后跟来，杨某因此与聂某12发生口角，随后赵某上前踹了聂某12胸腹部一脚，致聂某12仰面倒地。之后赵某、杨某及张某1逃离现场。赵某在杨某提供的住所藏匿二日后回到了包头市。2018年8月31日，杨某在集宁区“品一锅羊蝎子”饭店内被抓获，同年9月1日，赵某在包头市石拐区被抓获。2018年8月29日6时许，倒地后头部受伤的聂某12被路人发现后报警并送往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治疗。聂某12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住院12天，诊断为因殴打等外因造成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脑挫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大孔疝、颞骨骨折等，于2018年9月9日因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医药费而出院。2018年9月27日，经法医鉴定，聂某12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2019年4月26日，聂某12死亡。经法医鉴定，聂某12因重度颅脑损伤后未进行全面系统医护治疗引发损伤恶化致全身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29日6时14分，集宁区公安局110报警中心接到刘峰的报警电话称，在九龙街名仕酒店门口躺着一个人。集宁区公安局随即派员赶赴现场。2018年9月1日集宁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后，锁定犯罪嫌疑人系赵某、杨某，并在包头市××区“品一锅羊蝎子”饭店内将二人分别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指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集宁区九龙步行街“名仕酒店”南侧街面上,在案发现场两处提取了可疑斑痕。3、120出诊记录、被害人聂某12住院治疗病历证实，聂某12在2018年8月29日被送至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硬膜外出血）；脑挫伤（双侧额叶、右侧顶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大孔疝；脑干损伤；颞骨骨折（右侧颞枕骨骨折）；头部浅表损伤（头部软组织伤）；肺挫伤（双侧创伤性湿肺）。聂某12住院12天，于2018年9月9日出院。4、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乌市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5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聂某12目前（2018年9月27日）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乌兰察布市公安局集宁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集）公（物）鉴（尸）字（2019）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聂某12于2019年4月26日死亡，系因重度颅脑损伤后未进行全面系统医护治疗引发损伤恶化致全身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5、乌兰察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乌）公（司）鉴（DNA）字【2018】228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名仕酒店”南侧地面可疑斑迹提取物1、2与聂某12的样本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6、集宁区名仕酒店内外监控视频及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人杨某及张某1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及赵某对聂某12实施侵害的具体经过。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经杨某介绍，与赵某通过微信联系认识并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29日凌晨4时许，其与赵某、杨某在集宁区“名仕假日酒店”门前聊天时，因附近一名男子盯着其看，赵某、杨某与该男子发生争执，后赵某一脚将该男子踹倒在地，随后三人逃离现场。其与赵某在杨某家住了两天后坐拼车到了呼市，到呼市后，又坐赵某妹妹的车回了包头赵某的家中。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4时许，其骑着电动车经过“名仕酒店”门口时，看到一女二男与一名年龄较大的男子发生争执，其中穿黑衣服男子（杨某）与该男子发生争吵，穿白衣服男子（赵某）将该男子打倒在地，后三人跑离现场。他们三人跑开后与其相遇，其让他们报警，他们没有听，继续跑了。9、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6时许，路过“名仕假日酒店”门口时，发现一个老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吐沫，便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0、证人聂某12聂某12（被害人聂某12儿子）的证言证实，其父亲聂某12身体比较瘦弱，爱喝酒，2018年7月曾在呼和浩特市第三医院治疗酒瘾。11、上诉人赵某供述，其在案发当日与赵某、张某1一同饮酒，后三人在“名仕酒店”旁聊天时，因一名男子盯着张某1看之事，其和杨某与该男子发生争执，其将该男子踹倒在地，后三人逃跑。其在杨某家藏匿两日，后带着张某1逃到包头市家中。12、原审被告人杨某供述，案发当日其与赵某、张某1三人饮酒后，在“名仕酒店”外面门口旁聊天，因一男子老是盯着张某1看的事情双方发生争执，赵某将该男子一脚踹倒，后三人逃跑。赵某在其家中藏匿两天后带着张某1离开。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与原审被告人杨某酒后因琐事与醉酒的被害人聂某12发生争执，赵某踹聂某12腹部致其倒地头部受伤，后聂某12终因重度颅脑损伤致全身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杨某明知赵某实施犯罪行为，仍为其提供藏匿地点，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应根据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人杨某各自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后果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赵某提出“被害人聂某12常年吸毒、饮酒也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聂某12死亡是多因一果造成，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聂某12死亡的全部责任；被害人聂某12在案件中有过错；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赵某、原审被告人杨某因琐事与被害人聂某12发生争执后，赵某未能冷静处理，而是用脚踹聂某12身体，致聂某12倒地后头部受伤，终致聂某12全身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伤害行为与聂某12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死亡后果与其吸毒、饮酒等有因果关系；亦没有确实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聂某12在案件中有明显过错。故对上诉人赵某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杨某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杨某的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某的亲属代其积极履行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上诉人赵某酌情从轻处罚。另原审对上诉人赵某判处剥夺政治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9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赵某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杨某的定罪、量刑部分，即上诉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杨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撤销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赵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28年9月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建义审判员  呼吉乐审判员  王思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