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玉金，男，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住邯郸冀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立民，河北金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国，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磁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东，河北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丽，女，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东，河北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继国，男，1991年7月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磁县人。 上诉人成玉金、王志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丽、原审被告李继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玉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立民，上诉人王志国、被上诉人李海丽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继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玉金上诉请求：判令李海丽与王志国共同偿还成玉金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借款时李海丽与王志国一同找中间人王振林，而且两人也保证共同偿还，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煤炭生意，多笔资金转入李海丽账户。从王振林与李海丽的短信聊天记录中，证明李海丽与王志国是合伙做生意的关系，在借款还款中具有一定决策权，是共同借款人。在谈话记录中，李海丽也有“我紧着给、我不光拿你的钱”等表示，进一步证明李海丽是共同借款人。 王志国上诉请求：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查清成玉金恶意虚假诉讼的基本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成玉金的诉讼请求；依法追究成玉金恶意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成玉金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能成立。成玉金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成玉金已经涉嫌恶意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应当不予认定。成玉金两次开庭都没有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不能代表成玉金陈述基本过程，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故王志国与成玉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志国与王振林之间是合伙关系。王振林是2672工商银行当时的行长，王志国经营煤炭，王振林暗中入股、帮助销售，按煤炭销售吨数，每吨15元的收取费用。成玉金持有的100万元借条，王振林担心自己是行长，就要求王志国出具借条。由于2013年煤炭行情不乐观，煤炭行情下滑比较快，王志国和王振林合伙终止了，王振林见煤炭赔钱，之后又约在2672工商行长办公室交谈，王振林让王志国只退还本金，由于王志国经营不善，赔了很多钱，从来未让王振林承担一分钱。王志国陆续还王振林，到2014年4月份煤炭稍有起色，王振林见此机会，4月24日又给王志国注资868500元，王志国就陆续偿还王振林本金。2015年7月4日-9月ｌ日，王振林分五次再次向王志国转款60万元。由于煤炭行情不稳，还是没有能够赚到钱。王振林约在邯郸茶馆，说可以贷款，王志国便把磁荷新苑1号楼2单元14楼西户一套房本交给王振林贷款，至今也没给贷出款，房本仍扣在王振林手中。王振林说交通不便，向王志国索要走了一辆丰田霸道，使用了一年，造成该车辆违章罚款13050元，王志国将罚款13050元交了，向王振林要回了丰田霸道车，王振林说随后把借条换条。成玉金提供的2019年3月11日下午约3点，李海丽到邯郸银行找王振林商谈还款事宜录音，能够证明王志国反驳的事实。成玉金把王振林的钱当做自己的钱来要，王振林没有把收回所谓借款，交给成玉金，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王振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玉金起诉民间借贷关系是虚假的、不存在的。2成玉金主张借款2468500元，数额巨大，月利息3.5分，年利率高达42%，严重危害金融秩序，应当按照非法经营罪，追究法律责任。其提供证据材料证明了所谓的借款资金，并非是属于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货币资金，超过法律允许的年利率的最高标准36%，应认定为非法发放贷款行为，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切实防范犯罪分子将非法行为合法化。 李海丽答辩称，成玉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成玉金的上诉超过了上诉期，认可王志国的上诉理由。 李继国未答辩。 成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685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玉金与王志国、李继国、李海丽发生本案借贷关系之前并不相识，双方之间是通过成玉金的亲属王振林居中联系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玉金出借款项的直接目的为获得利息。2013年6月17日，王志国向成玉金出具了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据，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5%，该第一笔100万元借款交付方式为：2013年6月11日通过成玉金银行账户转入李继国银行账户10万元；2013年6月15日通过成玉金银行账户转入李继国银行账户40万元；2013年6月17日通过成玉金银行账户转入李继国银行账户50万元。第一笔100万元借款，王志国通过李继国银行账户及其本人银行账户，依约定的月利率3.5%每月向成玉金或借款中间人王振林银行账户支付35000元利息，具体利息支付明细为：2013年7月16日支付35000元、2013年8月15日支付35000元（均为李继国银行账户转入成玉金银行账户）；2013年10月15日支付35000元、2013年11月15日支付35000元、2013年12月17日支付35000元、2014年2月22日支付35000元、2014年3月25日支付35000元、2014年4月22日支付35000元、2014年5月21日支付35000元、2014年6月24日支付35000元（均为王志国银行账户转入借款中间人王振林银行账户）。2014年4月24日，王志国向成玉金出具了第二笔90万元的借据，双方仍口头约定月利率3.5%，该第二笔90万元借款交付方式是通过成玉金的银行账户在预先扣除首月31500元利息款后，将剩余的868500元借款转入李海丽的银行账户内。第二笔90万元借款，王志国依约定的月利率3.5%每月向成玉金指定的成振月银行账户支付31500元利息。具体利息支付明细为：2014年7月8日支付31500元；2014年7月21日支付30000元；2014年7月29日支付31500元；2014年8月19日支付3000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31500元。截至2014年9月20日，王志国共计偿还成玉金借款利息总额为411500元，第一笔借款实际本金100万元和第二笔借款实际本金868500元，分别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4年9月的利息款总额为580275元，王志国截至2014年9月20日总计支付利息款总额，不超过第一、二笔借款按月利率3%自借款日分别计算至2014年9月的利息款总额。2014年9月21日，王志国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两次将53500元和481500元共计535000元还款转入成玉金指定的成振月银行账户，用以偿还上述第一、二笔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前期利息35000元。截至2014年9月21日，双方约定王志国尚欠成玉金上述第一、二笔借款的剩余本金数额为140万元，实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1368500元。2014年10月28日、11月28日、12月23日和2015年1月25日，王志国根据双方约定的140万元借款本金月利率3.5%向成玉金指定的成振月银行账户各支付借款利息49000元，王志国并在转账摘要/附言栏内注明“王振林利”文字。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1月18日，王志国共计偿还成玉金借款利息总额为147000元，1368500元实际借款本金该阶段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款总额为164220元，王志国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1月18日总计支付利息款总额，不超过实际借款本金1368500元该阶段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款总额。2015年1月19日，王志国向成玉金指定的成振月银行账户还款537000元，其中50万元为偿还本金，37000元为支付前期利息。双方约定截至2015年1月19日的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90万元，实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868500元。2015年1月20日至王志国最后一次向成玉金偿还借款的2019年2月1日，王志国共计偿还成玉金借款金额为716600元，实际868500元借款本金该阶段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款总额为1250640元，王志国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1日总计支付利息款总额，不超过实际借款本金868500元该阶段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款总额。自2015年1月20日起实际借款本金868500元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利息716600元对应的日期为2017年4月24日。2015年7月4日、8月24日、8月28日、8月30日、9月1日，成玉金分五次再次向王志国出借60万元，该60万元借款对利息事项约定不明。成玉金诉请李继国、李海丽承担还款责任，未向本院举证其主张的王志国、李继国、李海丽“合伙做生意”的充足证据。成玉金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以上为本案事实，均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权利人有权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王志国作为借款人明确向成玉金出具借据的本案事实，应确认在成玉金与王志国之间产生了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成玉金有权要求合同明确约定的债务人王志国偿还债务，此也为债务自愿承担原则的必然法律后果。对成玉金诉请李继国、李海丽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案涉几笔借据上均未载明李继国、李海丽为借款人，通过李继国、李海丽的银行账户偿还本案借款的银行账户相对人也并非均为借据上明确载明的出借人成玉金，可见收款人并非全是出借人，还款人也并非全是借款人，成玉金也未向本院提供王志国、李继国、李海丽系合伙关系的充足证据，故成玉金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本案数笔借款是否明确约定利息问题。成玉金与王志国、李继国、李海丽发生本案借贷关系之前并不相识，成玉金通过其亲属王振林介绍，将巨额借款出借的简单直接目的即为获得高出银行存款利息的收益。对第一笔100万元借款利息，已通过借贷双方当事人的长期依约定月利率3.5%每月35000元利息履行行为予以确认，对第二笔借据上载明的90万元借款，双方预先按月利率3.5%扣除首月利息31500元，也进一步确认了双方对第一、二笔借款月利率3.5%的约定，之后在王志国首次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后，双方又按照剩余的14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3.5%每月49000元利息履行多期利息款，更印证和深化了双方对前期所有借款实行统一利率标准的事实。至于对王志国经营状况不良后，成玉金再次出借的60万元款项，双方的履行行为不足以认定具体的利率标准，成玉金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60万元借款的利息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上述规定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应确认王志国共向成玉金借款的本金总额为2468500元，扣除已偿还的100万元本金，剩余未偿本金数额为1468500元，其中包括第一、二笔有明确利息约定的868500元本金和之后无明确利息约定的60万元本金。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及无明确约定的个人民间借贷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前述有明确利息约定的868500元本金的利息应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笔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未明确约定利息的60万元借款本金自成玉金向本院提起诉讼的2019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综上所述，成玉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王志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成玉金借款本金1468500元及利息（其中以868500元为本金基数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以60万元为本金基数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成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9月20日，王志国共计偿还成玉金借款利息为15笔，总额为504500元，该利息未超过第一笔借款实际本金100万元和第二笔借款实际本金868500元，分别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4年9月的利息款总额为580275元，但超过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1日，以借款本金868500元为基数，成玉金收到王志国转款为8966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该期间利息总计为1260193.5元，按年利率24%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840129元，该期间王志国给付的该款项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低于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海丽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问题，从本案成玉金提交的证据内容看，所有的借据上均没有显示李海丽为借款人，李海丽也不认可其为借款人，故成玉金的上诉理由不足以认定，李海丽是本案借款人，李海丽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关于成玉金的债权人资格问题，2013年6月17日，2014年4月24日，王志国给成玉金出具的借条内容均有“今借到成玉金”的字样，2015年7月4日、8月24日、8月28日、8月30日、9月1日，成玉金分五次再次向王志国出借60万元。故一审认定成玉金为本案债权人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王志国出具借条显示，出借人为成玉金，王志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作出的行为后果应有预判，而成玉金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故现有证据不支持王志国的该上诉理由。成玉金与王志国之间的两笔借款虽约定月利息3.5分，但实际所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故约定月利率3.5分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已支付的不足年利率36%的利息无需返还。从本案的事实看，至2019年2月1日，王志国给付的利息已超过了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但低于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在王志国不履行还款义务后，应从2019年2月1日之后，以借款本金868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成玉金、王志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成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志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成玉金借款本金1468500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868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至该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该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0元，成玉金负担14500元，王志国负担300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王志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0元，由王志国负担18020元，由成玉金负担25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赵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