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中保大厦。 负责人:洪粮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厚良，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安徽双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谷伟晶，男，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人保宁波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厚良、原审第三人谷伟晶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04月0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宁波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范厚良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150000元应当归谷伟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范厚良汇入谷伟晶账户的150000元系操作失误，应当返还，显属不当。根据法律规定的货币占有及所有属性，谷伟晶在收到150000元的汇入款项后，已经取得案涉150000元的所有权。2.范厚良的不当得利债权不应阻碍其对谷伟晶的执行。范厚良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在非特定账户中，无优先于占有人债权人的权利属性。3.案涉150000元是否系范厚良错汇给谷伟晶存疑，本案不排除系谷伟晶与范厚良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即使其构成不当得利，也应当就案涉150000元申请执行并参与分配，与其按比例分割该财产。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2019年8月16日，其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谷伟晶，并明确提交授权委托书，由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孙燕律师和胡文律师全权代理该执行案件，且在立案时已经准确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用于代理人接受法律文书。本案系该执行案件的衍生案件，一审法院应当在开庭时适当通知其执行案件的代理人，而本案一审法官在送达传票以及开庭时，均未向其代理人发出通知。 范厚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人保宁波分公司试图以执行案件中提交的委托代理手续来代替诉讼案件的委托代理手续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人保宁波分公司送达了相关文书，不存在程序问题。 谷伟晶未发表述称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0日,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对人保宁波分公司与谷伟晶追偿权纠纷一案进行调解,并制作了（2019）皖0522民初15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1、谷伟晶确认拖欠人保宁波分公司赔偿款525499.97元以及利息，自2019年7月19至2020年3月每月支付50000元,余款和利息在2020年4月28日前付清；2、若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人保宁波分公司可就尚未履行的部分提前申请强制执行;3、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谷伟晶负担。由于谷伟晶未能按期履行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人保宁波分公司申请对谷伟晶强制执行，2019年8月21日，含山县人民法院向谷伟晶发出执行通知书，随后冻结了谷伟晶账号为62×××5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 因业务关系，范厚良需汇款150000元给谷和舟。2019年9月18日8时06分，范厚良因操作失误，在手机银行上从自己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自己的好友谷伟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57的账户汇入150000元。汇款后，范厚良在看手机短信提示时发现操作失误，立即向谷伟晶主张返还该款，谷伟晶告知该账户已被法院冻结，无钱返还。范厚良询问中国农业银行工作人员能否退回汇款时，被告知报警解决，遂于当日8时30分报警。 在与谷伟晶协商还款无果的情况下，2019年9月23日，范厚良对谷伟晶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并于2019年10月8日对人保宁波分公司申请执行谷伟晶追偿权一案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2019年10月28日，对范厚良诉谷伟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含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皖0522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判决谷伟晶向范厚良返还不当得利150000元。2019年10月29日，含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522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范厚良的执行异议。范厚良认为法律所确定的规则是建立在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之上,对于有悖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过失的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法律明确规定是不能按照错误的行为予以裁判的，遂提起该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焦点问题为范厚良汇入谷伟晶账户的150000元，是否能认定为谷伟晶所有。对此可作如下分析：第一、范厚良与谷伟晶之间没有业务关系，范厚良无需向谷伟晶支付价款；第二、范厚良汇入谷伟晶账户的150000元，是范厚良操作失误所致，仅为事实行为，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谷伟晶也无接受该款项的意思表示；第三、范厚良与谷伟晶不当得利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皖0522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谷伟晶应当返还范厚良150000元，该案谷伟晶并未提起上诉。一审庭审中，谷伟晶也称账户被法院冻结了，无法将款项退还给范厚良，表明谷伟晶愿意退还此款；第四、货币虽系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一审法院冻结谷伟晶62×××57账户时,账户中只有少量的资金,在范厚良将150000元汇入该账户后，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故该款并未因为进入谷伟晶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第五、150000元虽汇入谷伟晶账户中，但该账户早已被法院冻结，谷伟晶既没有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也无法使用、处分该款项，谷伟晶不是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故范厚良汇入谷伟晶账户的150000元，不能认定为谷伟晶所有，范厚良对该款项享有实体权利，是真正的权利人。综上，范厚良错误汇款不必然导致其对该款项失去实体权利，可依法阻止执行标的转让和交付，其诉请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范厚良要求将案涉150000元返还给其的诉请已在一审法院（2019）皖0522民初2465号判决中获得支持，故该案无需涉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范厚良汇入谷伟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57账户中的150000元，确认归范厚良所有，不得执行给人保公司宁波市分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范厚良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确认范厚良汇入谷伟晶账户中的150000元归范厚良所有，不得执行给人保宁波分公司，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执行异议为执行程序，执行异议之诉为审判程序，两者虽有关联，但相互独立，人保宁波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执行异议案件中的代理权不能延伸至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一审法院未向人保宁波分公司在执行异议案件中的委托代理人送达诉讼法律文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人保宁波分公司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对人保宁波分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即法院应当根据案外人提出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的性质及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本案审理的关键就是范厚良是否对其汇入谷伟晶账户的150000元享有实体权利，其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货币属特殊种类物，在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但是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9）皖0522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范厚良向谷伟晶汇款150000元系误转所致，范厚良对于划款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谷伟晶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划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仅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案涉款项虽因误转进入谷伟晶账户，但因该账户已被一审法院冻结，谷伟晶并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150000元款项。另，该账户冻结时，账户仅有少量资金，在误转的该笔150000元进入谷伟晶账户后，也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故该款项并未与其他款项混同，已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范厚良对案涉150000元款项仍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故对人保宁波分公司提出的案涉150000元应当归谷伟晶所有，范厚良所有的民事权益不应阻碍其对谷伟晶执行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人保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赵丽萍 审判员  齐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红伟 书记员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