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立敬，男，194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堂，男，194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由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采石路7号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天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17号金四季购物中心8号房间。法定代表人：王鹤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洪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卓，北京市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立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天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旷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立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堂，被上诉人天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洪涛、王晓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立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旷公司的起诉。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实行军队人员取暖补贴制度的通知》（军后建〔2016〕709号）规定，经中央军委批准，决定停止集中供暖地区部队单位的福利供暖，实行单位按标准发放取暖补贴、个人按规定交纳取暖费的取暖补贴制度。该通知自2016年供暖季开始实施。在此之前，统建住房执行的是单位统包的福利供暖制度。所以，2016年之前的供暖费不应由程立敬个人交纳。一审法院以程立敬是供暖服务的实际享受者为由，判令程立敬交纳2016年之前的供暖费是错误的。二、程立敬2002年入住涉案的经济适用房后，建设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办公室（以下简称空政办公室）自定了一项关于供暖费的政策，即住房面积在标准以内的，由政治部承担，超过面积标准部分，由个人负担。天旷公司诉讼主张的是超出标准面积的供暖费，但问题是空政办公室的上述关于供暖费的政策制定缺乏依据。因为上级部门没有关于超过标准面积部分由个人负担供暖费的规定，上述政策也违背了部队执行的福利供暖制度，而且，将购房补贴建筑面积标准与经济适用房住房面积标准混淆。根据《关于军队经济适用住房超面积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军办发〔2017〕8号）的规定，程立敬的住房面积符合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空军政治部每年拨付给物业公司的供暖费性质为单位补贴是错误的，该款项是从军委领取的经费，空军政治部分文未补。三、一审判决认定1995年成立的天旷公司（以下简称原天旷公司）与程立敬于2001年9月4日签订的《供暖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并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一）与程立敬签订《供暖协议书》的是原天旷公司，而非现在作为原告的天旷公司，即此天旷公司非彼天旷公司，二者没有关联。由现在的天旷公司承继原天旷公司在《供暖协议书》中的权利，于法无据。（二）《供暖协议书》没有约定用户的权利，实际为收费通知。（三）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由部队统一组织供暖，物业公司受雇于部队的建设单位，不是法律上的供暖单位，故应以建设单位的名义起诉。（四）《供暖协议书》是格式合同，内容未与程立敬协商，违背了程立敬的真实意愿。《供暖协议书》是与其他文件一起签订，不签就不给房屋钥匙，故该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在全军实行福利供暖的制度下，要求程立敬签订这样一份由自己交纳全额供暖费的合同，是一种欺诈行为，《供暖协议书》应属无效。四、程立敬的供暖费问题是军队住房管理的组成部分，就此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综上，判为所请。天旷公司二审辩称，请求驳回程立敬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程立敬支付2003-2004供暖季至2016-2017供暖季（共14个供暖季）的供暖费19240.26元。二、程立敬自欠费之日起至足额缴清欠费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三、程立敬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路18号院内建设的空政住宅小区（怡翔苑），原门牌为海淀区采石路7号院，2004年6月变更为海淀区采石南路55号院。程立敬系涉案房屋业主。2001年12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办公室直属工作处（甲方）与天旷公司（乙方）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甲方委托乙方为空政安居小区（怡翔苑）实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事项包括4号楼的供暖锅炉房。2001年9月4日，天旷公司（甲方）与程立敬（乙方）签订《供暖协议书》，约定天旷公司为程立敬所居住的房屋供暖，供暖费价格为每建筑平方米28元，如遇政府文件规定供暖费调价，按照政府新规定价格执行。天旷公司为该小区提供了供暖服务。程立敬未交纳2003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共14个供暖季的供暖费19240.26元。诉讼中，天旷公司称，其主张的供暖费已扣除了单位补贴部分，涉案房屋供暖费计费面积在2005-2006供暖季之前是按照150.774平方米计算，之后是按照150.82平方米计算，供暖费收费标准为30元/平方米/供暖季，程立敬对房屋面积及供暖费单价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天旷公司为程立敬所属的涉案房屋提供了供暖服务，程立敬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以及供暖服务的实际享受人，应当履行交纳供暖费的义务，现天旷公司起诉要求程立敬交纳供暖费，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程立敬就本案提出的答辩意见，并不构成其拒绝交纳供暖费的正当理由，故该院对程立敬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程立敬并非无故恶意拖欠物业费（本院注：应为供暖费），故该院对天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程立敬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天旷公司支付2003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共14个供暖季的供暖费19240.26元；二、驳回天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程立敬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广东省珠海市中级法院（2019）粤04民终1522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海淀区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533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二审法律文书——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2020）京01民终15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案涉房屋的供暖问题属于军休干部的住房问题。天旷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其对程立敬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上述证据涉及的相关案件的案情与本案不同，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将在判理部分作出认定。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2001年12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办公室直属工作处（甲方）与原天旷公司（乙方）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二、程立敬认可案涉房屋已实际供暖，其主张2016年以前的供暖费应是其原所在单位全款付至物业公司，2016年以后，单位把供暖费给到个人工资里，由个人交纳。因案涉房屋的面积未超标，故供暖费仍应由原单位交纳。三、关于《供暖协议书》程立敬称，该协议是拿房屋钥匙时与其他入住文件一起签的，当时并不想签订该协议，但不签订协议就拿不到钥匙。因此，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签订协议时，其原单位表示要求先签订协议，并告知房屋按照经济适用房管理，对超出级别对应面积部分的供暖费由个人承担。四、天旷公司称2016年之前程立敬所在单位直接支付大部分供暖费，其余的费用由个人交纳。程立敬所在单位为每个人出具的补贴明细表中具体到每间房和每个人应交费用的数额，天旷公司不了解单位与个人就供暖费数额的分割标准，单位给多少，天旷公司就收多少，其余部分向个人主张，天旷公司诉讼的就是这部分供暖费。五、广东省珠海市中级法院（2019）粤04民终1522号《民事裁定书》为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院审理的（2018）粤0402民初6314号案，即中国人民解放军91024部队诉任大刚合同纠纷案的二审法律文书，中国人民解放军91024部队一审诉讼请求为任大刚支付相应期限内的公寓房租金及利息。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2020）京01民终151号《民事裁定书》系北京市海淀区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533号案，即北京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陈彬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法律文书。二审《民事裁定书》判理部分认定，陈彬系军队离退休干部，其居住的房屋为军队离退休安置住房，该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明，亦未向地方移交，房屋所有权仍属于军队产权。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出台的相关政策和工作意见，军队离退休干部的安置住房原则上实行物业管理，所需经费按照有关政策规定落实。故安居物业公司对于涉案房屋物业费的起诉，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天旷公司要求程立敬交纳供暖费的供用热力合同纠纷，程立敬认可涉房屋实际供暖的事实，其作为房屋权利人及供暖服务的实际享受人，应当履行交纳供暖费的义务。程立敬虽对案涉房屋的供热服务由天旷公司提供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原天旷公司与程立敬签订的《供暖协议书》的主体是否变更等问题，并不当然否定天旷公司实际提供供热服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针对程立敬主张其原单位实行统包福利供暖，且案涉房屋面积未超过其应享受福利待遇的面积，故该房屋供暖费应由其原单位负担，而不应由其个人负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程立敬与原天旷公司签订的《供暖协议书》约定由原天旷公司为案涉房屋供暖，程立敬交纳供暖费，即程立敬已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就案涉房屋供暖事宜确定权利义务，其主张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以及案涉房屋的供暖为福利供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程立敬主张根据《关于实行军队人员取暖补贴制度的通知》认定供暖费的交纳主体亦缺乏事实基础。其次，程立敬主张相关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以及协议内容未体现其权利而没有法律效力，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所称的胁迫情形。在《供暖协议书》已就供暖服务的基本内容作出约定的情况下，该协议是否约定协议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并非否定该协议效力的法定情形，程立敬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再次，程立敬主张，案涉房屋的面积未超过其应有住房面积标准，即使供暖补贴向其个人发放，供暖费仍应由其原单位交纳。但是，程立敬陈述的案涉房屋供暖费的交费模式系其领取房屋钥匙，签订相关协议时，其原单位作出的意思表示。据前述，程立敬已就案涉房屋供暖事宜作出独立意思表示，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存在于程立敬与供暖方之间，故程立敬与其原单位之间协商的内容并不当然适用于供暖方，而程立敬所在单位于2016年之前支付部分供暖费的事实，系案涉房屋供暖费交纳的具体方式，据此无法排除程立敬作为该房屋供暖费交纳主体的交费义务，其与原单位之间的争议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亦与本案无涉。另外，针对程立敬二审诉讼提交的证据，其中（2019）粤04民终1522号案涉及的事实为部队与相关个人之间的租赁关系，（2020）京01民终151号案件的法律关系为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且该案中涉及房屋的情形与本案不同，故程立敬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本院不予确认。据此，程立敬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天旷公司已对案涉房屋提供供暖服务，程立敬应交纳相应供暖费用，一审法院判令其予以交纳并无不当。综上，程立敬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元，由程立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