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英，女，193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渔机加工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峰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林辉双，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美英、福州渔机加工厂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美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林美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一审判决确认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至1988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二、林美英于2011年11月16日申请一次性补缴（足）养老保险费15年合计72180元，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林美英一次性参保补助12180元，林美英自行垫付了60000元的养老保险费。此后，林美英就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向福州渔机加工厂要求偿还，福州渔机加工厂表示公司经营困难暂无力偿还为由，请求待经营好转后再予偿还，林美英同意了该请求。福州渔机加工厂经营状况一直不好，直至2018年福州渔机加工厂拆迁，获得了大笔拆迁安置补偿款，林美英得知后即向福州渔机加工厂主张偿还垫付款项，但福州渔机加工厂拒绝偿还，故林美英于2019年8月5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综上，林美英在诉讼时效内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其诉讼权利的情形，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起计算，故林美英要求福州渔机加工厂支付养老保险费及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退休金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因福州渔机加工厂未为林美英办理医疗保险，导致林美英的医疗费无法进行报销造成损失，该损失系因福州渔机加工厂的不作为所致，一审法院以补办医疗保险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为由，不予处理该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于2011年7月1日才生效，在此之前用人单位并无为劳动者强制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而林美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生效之前就已经退休，故福州渔机加工厂并无为林美英缴纳社会保险费（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义务。二、林美英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林美英于2011年就已一次性补缴养老保险费，至一审开庭已经8年，在此期间无证据证明其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林美英所述福州渔机加工厂曾承诺待公司经营好转后偿还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 福州渔机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86年2月3日至1987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援引“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与福州渔机加工厂系同一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虽然（2009）闽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但法院审理该案时并未对福州渔机加工厂的设立情况、历史沿革深入研究，也未调查福州渔机加工厂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该民事裁定书关于福州渔机加工厂历史沿革情况的结论有失准确。根据福州渔机加工厂一审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州渔机加工厂系1986年2月3日新设立的企业，与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不存在延续关系，也从未使用过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这一名称，该证据足以推翻（2009）闽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关于“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的认定结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除外情形，该民事裁定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86年2月3日取得营业执照之日起方才取得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才有权与职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福州渔机加工厂在成立之前即可建立劳动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林美英于1987年11月1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其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订立的劳动合同即终止，此后林美英无权再与福州渔机加工厂建立劳动关系，而只能建立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林美英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可与福州渔机加工厂建立劳动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 林美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71年入职直至其退休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福州渔机加工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其1971年入职直至退休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已为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福州渔机加工厂主体名称发生变更，并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三、关于福州渔机加工厂的第三点上诉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实施之前林美英已退休，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适用该条例。 林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17日至1988年8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福州渔机加工厂向林美英支付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费60,000元；3.判决福州渔机加工厂向林美英补偿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份期间的退休金211,200元（退休后计算至林美英补办养老保险并领取退休金前，按月800元计算）；4.判决福州渔机加工厂为林美英补办医疗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1日，林美英就其与福建省东南造船厂劳动争议一案向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原告（林美英）于1971年参加工作，系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1988年8月办理退休手续，但只发给原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997年福建省渔轮修造厂更名为福建省东南造船厂。由于当时福建省渔轮修造厂对职工退休政策的错误理解，导致原告退休问题在企业转制过程中成为历史遗留问题……原告要求被告（福建省东南造船厂）按月按退休人员的待遇发给原告退休金800元”。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林美英系福州渔机加工厂的退休职工，并非福建省东南造船厂的退休职工，林美英所诉主体不适格而于2008年3月4日作出（2008）马民初字第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美英的起诉。林美英不服上述裁定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上述裁定正确，并于2008年7月2日作出（2008）榕民终字第19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美英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09年3月31日，林美英作为申请再审人，以福建省东南造船厂为被申请人，就双方劳动争议一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11月2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闽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林美英的再审申请。该裁定认为：“申请再审人1971年参加工作时系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1984年6月16日，该附属厂根据福建省船舶工业公司《关于省渔轮修造厂‘申请要求转制集体的报告’的批复》名称变更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原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职工76名转制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集体所有制正式职工。因包括申请再审人在内的23名职工不符合转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集体所有制正式职工的条件，根据当时未转制职工的安置方案，申请再审人选择留下参加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生产工作。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申请再审人在该厂工作至退休。因此申请再审人系与福州渔机加工厂建立劳动关系。”另查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于1971年3月成立，林美英于庭审中陈述其于1971年3月17日进入该厂工作。1988年8月7日，林美英申请办理退休手续。2011年11月16日，林美英申请一次性补缴（足）养老保险费15年合计72,180元，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林美英一次性参保补助12,180元，由林美英签字领取。2019年8月5日，林美英作为申请人，以福州渔机加工厂为被申请人，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1971年至1988年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人是被申请人的退休职工；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费60000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偿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份期间的退休金211,200元（退休后计算至申请人补办养老保险并领取退休金前，按月800元计算）；四、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办医疗保险。”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后，认为林美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其受案范围，并作出台劳人仲[2019]不字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林美英不服仲裁决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2009）闽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于1984年6月16日变更名称为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后又于1990年更名为福州渔机加工厂。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至福州渔机加工厂，仅是企业名称的变更而并未改变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并非同一主体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于1971年3月成立，而林美英亦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其于1971年入职上述附属厂，上述事实与林美英所述于1971年3月17日入职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相互印证，故对林美英所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直至1988年8月7日林美英办理退休手续，林美英均在福州渔机加工厂前身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及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工作，为此林美英主张确认其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17日至1988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福州渔机加工厂主张林美英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其中林美英请求确认其与福州渔机加工厂于1971年3月17日至1988年8月7日间存在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故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该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林美英请求福州渔机加工厂支付养老保险费及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退休金问题，林美英于2011年申请一次性补缴（足）养老保险费并领取了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的参保补助，至林美英提出仲裁之时已达8年，现无证据证明其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情形，故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林美英提出的上述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林美英诉请福州渔机加工厂补办医疗保险，因该诉请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71年3月17日至1988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林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美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州渔机加工厂系由前身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逐步更名而来的事实已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认定，福州渔机加工厂亦实际接收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的工人，承受相应权利义务，福州渔机加工厂辩称其系新设立单位，与福建省渔轮修造厂附属厂、福州渔机综合加工厂并非同一主体，缺乏事实依据。福州渔机加工厂和林美英均认可林美英实际工作至1988年11月，林美英虽于1987年达到退休年龄，但双方未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林美英仍在福州渔机加工厂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林美英与福州渔机加工厂自1971年3月17日至1988年8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不当，予以维持。 关于林美英诉请补办医疗保险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故该请求应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 关于林美英诉请支付养老保险费60000元及1989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退休金社会保险待遇损失。本院认为，林美英于2011年领取福州渔机加工厂给予的参保补助后至其2019年8月提起仲裁已达8年时间，其主张一直均有积极主张权利，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关于福州渔机加工厂曾承诺待经济状况好转后再予支付林美英垫付的养老保险费、故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起算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同理，林美英关于退休金损失的诉请亦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林美英、福州渔机加工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美英负担5元，福州渔机加工厂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