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96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潜江市章华南路22B。 法定代表人，吴明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该局行政审批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后湖管理区后湖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崔庭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成锐，男，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庭伟，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克文，男，196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科，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下称康星油脂公司）、关成锐、崔庭伟、朱克文市场监管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康星油脂公司2004年8月17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关成锐、朱克文、崔庭伟为该公司股东。2018年关成锐分别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康星油脂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的《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2014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2015年1月5日作出的《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2015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及2014年4月25日、2015年1月5日制定的《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章程》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潜江市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和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鄂900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鄂9005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8）鄂900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康星油脂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康星油脂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供的变更登记的文件中，《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2014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和修改后的《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章程》均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其中关成锐的签名是他人冒名所签。因此，判决康星油脂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的《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2014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2018）鄂9005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15年1月5日，康星油脂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公司住所地变更登记，其向工商部门提供的《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2015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和修改后的《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章程》均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2014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和2015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中关成锐的签名均是他人冒名所签。因此，判决康星油脂公司于2015年1月5日作出的《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2015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25日、2015年1月5日制定的《潜江市康星油脂有限公司章程》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24日，康星油脂公司向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撤销2014年4月25日关于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的登记及2015年1月5日变更公司住所地登记。康星油脂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2018）鄂900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鄂9005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市康星油脂公司的申请，认为（2018）鄂900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鄂9005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不符，不符合公司撤销变更登记的法定要求，作出了（潜市监）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关成锐、朱克文、崔庭伟、康星油脂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潜市监）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康星油脂公司持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向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2.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潜市监）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是否合法。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规定，公司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本案中，康星油脂公司向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时提交的2014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和2015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被潜江市人民法院判决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即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与“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一致的，应视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条件。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股东会决议被人民法院判决为“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公司申请撤销变更登记范畴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公司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的规定，康星油脂公司向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2014年4月25日及2015年1月5日的变更登记，同时提交（2018）鄂900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9005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书、委托书、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康星油脂公司的申请符合上述法规规定的条件，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应当受理并作出决定。鉴于此，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潜市监）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违法。 综上，关成锐、朱克文、崔庭伟、康星油脂公司请求撤销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潜市监）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要求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重新作出决定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潜市监）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潜市监）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1.原审判决混淆了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与股东会决议无效之间的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下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三条明确将“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作为三种不同情形进行了规定，说明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与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律后果是不一样。2.上诉人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所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行为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鄂900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鄂9005民初1890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内容“…不成立，不产生法律效力”，与“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在法定形式上是不一致的。3.原审判决损害了善意第三人，包括康星油脂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关成锐、朱克文、崔庭伟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已经生效的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96民终1093号民事判决书正是基于康星油脂公司备案的章程判决关成锐、朱克文、崔庭伟对康星油脂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康星油脂公司的诉讼请求。 关成锐、朱克文、崔庭伟、康星油脂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原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只规定了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这两种情形下，公司可以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而《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三条明确将“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作为三种不同情形进行了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中对该条的释义，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了确认决议无效和撤销决议之诉，均系针对已成立的决议，未涵盖决议不成立的情形，从体系解释出发，不成立的决议当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是公司法的默示性规定。因此《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三条规定了决议不成立之诉、决议无效之诉与撤销决议之诉，共同构成了三分法，完善了决议效力瑕疵诉讼制度。由此，《公司法司法解释（四）》关于决议不成立之诉是对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完善和补充，而不是对决议不成立的排除。决议不成立、无效和被撤销，法律后果均是对决议的否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前述决议被人民法院判决不成立、无效及撤销，均系对变更登记的基础条件进行了否定，登记材料虚假，撤销此种登记符合客观真实原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公司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的规定，康星油脂公司向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变更登记，同时提交（2018）鄂9005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9005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书、委托书、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康星油脂公司的申请符合上述法规规定的条件，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应当受理。原审撤销（潜市监）登记内不予受理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判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潜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淑云 审判员  魏天红 审判员  张志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谢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