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丽萍，女，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延昌，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丙芹，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东，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舒，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东，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笙，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超，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李丙芹、被上诉人杨天舒、被上诉人卢笙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延昌、被上诉人李丙芹和被上诉人杨天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东、被上诉人卢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祁丽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丙芹、杨天舒、卢笙承担。事实及理由：1.祁丽萍与北京汇力阀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力阀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于2010年7月23日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09038号终审判决。祁丽萍申请执行未能得到清偿，经查询得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2010）大执字第4620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程序终结，该裁定书并未向祁丽萍送达。祁丽萍经向大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才得知汇力阀通公司股东为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汇力阀通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司吊销后，股东应当在限期内进行清算，故祁丽萍提起本案诉讼，追究汇力阀通公司股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祁丽萍近期才知道公司债务可以追究股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丙芹、杨天舒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祁丽萍的上诉请求。1.祁丽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祁丽萍无权要求李丙芹、杨天舒承担清算义务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李丙芹只是汇力阀通公司的职工，并非实际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李丙芹也未在汇力阀通公司工作，不参与汇力阀通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卢笙和杨天舒要求李丙芹挂职汇力阀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卢笙是汇力阀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3.杨天舒与卢笙之间一直是合作关系，其二人共同成立了三家公司，分别是北京瑞奇恩达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奇恩达公司）、北京和泰正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泰正达公司）和汇力阀通公司，杨天舒一直是小股东，卢笙是大股东，三家公司经营地点和管理团队均不同，杨天舒一直负责瑞奇恩达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没有参与过汇力阀通公司的经营管理。2009年8月，杨天舒与卢笙产生矛盾，杨天舒净身出户，带着李丙芹成立了北京汉科华锦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科华锦公司）并进行经营管理。2009年8月后，杨天舒对汇力阀通公司的财务不了解，故卢笙应该负责汇力阀通公司的清算管理，杨天舒不应承担责任。卢笙辩称，不同意祁丽萍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祁丽萍所述不了解法律规定对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影响。2.汇力阀通公司、瑞奇恩达公司、和泰正达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员是一致的，是一套人马，李丙芹是汇力阀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3.汇力阀通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是杨天舒，卢笙只是投资人，公章等都由杨天舒控制，因杨天舒成立了汉科华锦公司，遂与卢笙产生了矛盾。4.卢笙虽然是汇力阀通公司的股东，但没有实际经营控制公司，卢笙没有清算能力。祁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丙芹、杨天舒、卢笙给付65161.4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力阀通公司于2006年10月9日注册成立，实收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卢笙出资60万元，杨天舒出资30万元，李丙芹出资10万元。2010年12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3月24日，大兴法院作出（2010）大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汇力阀通公司向祁丽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007.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一倍部分42724元，两个月工资8216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工资部分2546.64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636.66元，报销返回医药费2005.45元，办理治疗费3025.13元的报销手续。汇力阀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0903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丽萍申请对汇力阀通公司强制执行。2010年10月15日，大兴法院作出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可以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以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的法定义务人为股东。股东身份的确认一般应以对外公示的注册登记为准。李丙芹称其并非汇力阀通公司的真实股东，该院不予采信。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是其是否负有清算责任的判断标准。祁丽萍作为汇力阀通公司的债权人，在汇力阀通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时，其权利受到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因此，祁丽萍提起本案诉讼的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12月29日，即汇力阀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满15日。祁丽萍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李丙芹、杨天舒提出的时效抗辩成立，故对祁丽萍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祁丽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祁丽萍向本院提交从天眼查系统查询的北京阀安利工程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和汉科华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作为新证据，证明卢笙和杨天舒有能力也有责任承担汇力阀通公司未清算的责任。经庭审质证，李丙芹、卢笙和杨天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李丙芹、卢笙和杨天舒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李丙芹和杨天舒均称卢笙系汇力阀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人。李丙芹称其是瑞奇恩达公司的普通员工，未在汇力阀通公司任职。杨天舒称其与卢笙共同成立了三家公司，分别是瑞奇恩达公司、和泰正达公司和汇力阀通公司，三家公司相互配合，杨天舒负责瑞奇恩达公司的经营管理，另外两家由卢笙负责经营管理，三家公司的财务均由卢笙负责。卢笙对与杨天舒共同成立三家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三家公司经营管理人员一致，均由杨天舒负责，李丙芹系三家公司的行政主管，负责公司内部管理。卢笙称汇力阀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其与李丙芹、杨天舒经常就汇力阀通公司的问题进行沟通，但没有签署过书面决议。诉讼中，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均称无法提供汇力阀通公司的财务账册。诉讼中，祁丽萍称其主张利息从2010年7月23日起算，利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计算。另查明，祁丽萍与汇力阀通公司均于2010年7月26日收到（2010）一中民终字第0903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本案中，汇力阀通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公司解散事由，故汇力阀通公司的股东应当于15日内成立清算组对汇力阀通公司进行清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诉讼中，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均否认参与了汇力阀通公司的经营管理，主张不负有清算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通过三人各自陈述可知，杨天舒和卢笙共同成立三家公司，分别是瑞奇恩达公司、和泰正达公司和汇力阀通公司，李丙芹和杨天舒称卢笙系汇力阀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管理人，卢笙则主张汇力阀通公司由三人共同经营，李丙芹认可其在瑞奇恩达公司任职，杨天舒认可其负责瑞奇恩达公司的经营管理，卢笙则主张三人经常就汇力阀通公司的问题进行沟通。综合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上述陈述，本院认为，其三人作为汇力阀通公司股东，相互指认他方为汇力阀通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虽然其各自否认参与了汇力阀通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均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对汇力阀通公司进行清算，应属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关于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怠于履行义务与汇力阀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节，本院认为，虽然汇力阀通公司在执行案件中无财产可供执行，但并不能代表其最终财产状况，汇力阀通公司最终财产状况应以清算后查明的情况为准。现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均不能提供汇力阀通公司的财务账册，故本院认定汇力阀通公司因无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导致无法进行清算。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祁丽萍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其应对汇力阀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祁丽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公司债权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提起的诉讼，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当是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日，也即此时，公司债权人才知道怠于履行义务的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汇力阀通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作为清算义务人的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汇力阀通公司进行清算，在公司出现无法清算结果之前，公司债权人祁丽萍无从知晓汇力阀通公司是否能够进行清算，无法行使请求权，故不能起算诉讼时效。综上，祁丽萍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就汇力阀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数额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大兴法院（2010）大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祁丽萍的债权数额为65161.48元，本案中祁丽萍仅主张65161.44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查，祁丽萍与汇力阀通公司均于2010年7月26日收到（2010）一中民终字第09038号民事判决书，祁丽萍主张自2010年7月23日起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8月5日。综上，祁丽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765号民事判决；二、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祁丽萍对北京汇力阀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65161.44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65161.44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65161.4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元，由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元，由李丙芹、杨天舒和卢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