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夏跃军，男，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农民，住巧家县。因本案于2008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在浙江省第五监狱服刑。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祁传国，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农民，住巧家县。因本案于2008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路路，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郸城县人，农民，住郸城县。因本案于2008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潘莲，女，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农民，住钟山县。因本案于2008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月，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利辛县人，农民，住利辛县。因本案于2008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刘满意，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人，农民，住涡阳县。因本案于2008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曾庆刚，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农民，住桐梓县。因本案于2008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曾勇，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曾庆刚之父。 法定代理人杨道分，女，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曾庆刚之母。 原审被告人王春磊，男，198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人，农民，住昭通市昭阳区。因本案于2008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毛想，男，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夏邑县人，农民，住夏邑县。因本案于2008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祁传国、潘莲、夏跃军、王月、曾庆刚、刘满意、王春磊、王毛想、刘路路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仙花、梁佳兴、郭小莲、李某、陆某、梁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09年7月17日作出（2009）浙台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祁传国、刘路路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于2009年9月8日以（2009）浙刑一终字第18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并核准原判。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交付执行。2020年3月19日，浙江省监狱管理局函告本院，认为浙江省第五监狱一名服刑犯冒用“夏跃军”姓名，其真实身份为胡廷林，要求我院依法对该犯姓名予以更正。本院于同年3月20日立案审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原审被告人夏跃军的姓名等身份信息有误，于同月23日作出（2020）浙刑监2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6月8日17时许，浙江省台州市籍男青年梁某2酒后与朋友到台州市路桥区金龙宾馆休闲中心按摩，要求正在该休闲中心逗留的被告人潘莲为他们提供按摩服务。潘莲称其并非该休闲中心从业人员而拒绝为梁某2服务。梁某2责骂并欲殴打潘莲，在旁人的劝解下平息了事态。潘莲感到吃亏，打电话告诉其男友被告人祁传国，要祁帮忙出气。祁传国即纠集被告人曾庆刚、刘路路以及阳厚胃（在逃）赶至金龙宾馆门口，与潘莲一起将正欲驾车离开的梁某2围堵在轿车内。潘莲使劲拍打车窗玻璃要求梁某2下车，梁某2见状锁住车门打电话报警，并告知陆卫勇等人其遭围堵的情况。此时，祁传国又打电话纠集了被告人夏跃军，刘路路打电话纠集了被告人王月。夏跃军接到电话后又纠集了被告人刘满意、王春磊及郭玉振（另处），王月纠集了王毛想。夏跃军等人先后赶至现场。因恐斗殴吃亏，刘路路赶回暂住处拿刀具。不久，陆卫勇伙同梁海兵及梁某1、李某、陆某等人驾车赶至金龙宾馆，陆卫勇见被告人方在踢梁某2的车就大喊“拿下”，双方即发生斗殴。在斗殴中，祁传国、曾庆刚、刘满意、夏跃军等人持械，潘莲、王月、王春磊、王毛想等人拳打脚踢，与梁某2等人发生争打。祁传国、夏跃军、王月等人还追打、持刀捅刺梁某1等人，致被害人梁某1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致被害人陆某重伤、李某和梁某2受伤。刘路路取来砍刀等工具，赴金龙宾馆途中得知斗殴已经结束，遂将砍刀等丢弃，与祁传国等人一起逃离。案发后，潘莲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地供述了罪行。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祁传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潘莲、夏跃军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判处被告人王月、刘满意、刘路路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判处被告人曾庆刚有期徒刑七年；判处被告人王春磊、王毛想各有期徒刑五年。（2）判令祁传国等八被告人及被告人曾庆刚的法定代理人曾勇、杨道分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仙花、梁佳兴、郭小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3900元，其中祁传国、潘莲、夏跃军各承担35100元，王月、刘满意、刘路路、王春磊、王毛想及曾勇、杨道分各承担81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3）判令祁传国等八被告人及曾勇、杨道分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2、陆某、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500元，其中祁传国、潘莲、夏跃军各赔偿7600元，王月、刘满意、刘路路、王春磊、王毛想及曾勇、杨道分各赔偿195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二审裁定认为，被告人祁传国、潘莲、夏跃军、王月、刘满意、刘路路、曾庆刚、王春磊、王毛想等人因琐事纠纷聚众斗殴，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死亡、重伤各一人，其行为已均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祁传国、潘莲、夏跃军、王月、刘路路、曾庆刚、刘满意系主犯。王春磊、王毛想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曾庆刚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潘莲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方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对祁传国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祁传国、刘路路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并核准原判。 经再审审理查明，原裁判认定被告人祁传国、潘莲、夏跃军、王月、刘满意、刘路路、曾庆刚、王春磊、王毛想故意伤害的事实，有被害人陆某、梁某2、李某的陈述，梁海兵、陆卫勇、梁建平、李灿杰、梁正生、李尤才、陆友林等证人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的作案工具匕首和砍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物证鉴定书及作案同伙郭玉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祁传国、潘莲、夏跃军、王月、刘满意、刘路路、曾庆刚、王春磊、王毛想均供认在案，所供能相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裁判对各原审被告人的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附带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再审又查明，本案原审被告人夏跃军，其真实姓名为胡廷林，汉族，1988年10月1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5321231988××××××××，户籍登记地址为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公所尖营社13号。胡廷林于2008年初外出打工途中身份证遗失。到浙江省台州市后，其表兄付崇有给其一张姓名为“夏跃军”的身份证，胡廷林就用这张身份证办理了暂住证、健康证，并一直使用“夏跃军”这个姓名。2008年6月，胡廷林因本案被羁捕归案时，没有交待真实身份，公安机关就按照暂住证上的信息进行登记。被冒名的夏跃军，男，汉族，1987年3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321231987××××××××，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子社23号。该夏跃军于2013年农历3月18日在昆明市高架桥上做油漆时被行驶的车子撞死。同年6月20日其户口被注销。 认定依据： 1.省第五监狱民警张今德、张宪凯于2020年3月18日对罪犯“夏跃军”的讯问笔录，该犯供述，2008年初准备来浙江打工，经过贵州时身份证丢失，一起打工的表哥付崇有给其一张名字为夏跃军的身份证，其就用该身份证办理了暂住证、健康证，之后夏跃军的身份证放在哪里也忘记了。后因本案被公安逮捕，当时公安机关就按照暂住证上的信息进行登记，其也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又供，其真名叫胡廷林，小名小林林，1988年10月17日出生，家庭住址云南省巧家县尖营社，父亲胡某、母亲付某、大哥胡廷彪、二哥胡廷松、二姐胡廷菊、三哥胡廷深。付崇有是其二舅的儿子，夏跃军是其二舅女儿丈夫的弟弟。（为什么没有坦白身份？）当时担心家里人接受不了，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坐牢。（后来为什么向警官坦白身份？）入监后，其学习了减刑假释的相关规定，知道使用假身份不能减刑假释的后果，为了能早点假释回去见到父母，就主动坦白了自己假身份的事情。 2.省第五监狱刑罚执行科从该监狱狱侦支队台账中复制的《坦白检举材料填写表》，证明“夏跃军”曾于2012年10月23日向监狱坦白其真实身份为胡廷林。该情况说明注明“移交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 3.夏跃军户口注销证明、巧家县新店司法所出具的《关于夏跃军信息核实的情况说明》，证明：夏跃军，男，汉族，1987年3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321231987××××××××，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子社23号。夏跃军于2013年农历3月18日在昆明市高架桥上做油漆时被行驶的车子撞死。同年6月20日户口被注销。 4.巧家县新店派出所出具的胡廷林户口证明：胡廷林，男，汉族，1988年10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为：5321231988××××××××，户籍登记地址：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公所尖营社13号。该人在我辖区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及前科。 5.巧家县新店派出所出具的《全户人员简况表》、巧家县新店镇新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户口本复印件，证实户主胡某与付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四子，长子胡廷彪、次子胡廷松、三子胡廷深、四子胡廷林（身份证号：5321231988××××××××）。 6.胡某、付某、胡廷彪身份证复印件。 7.胡某、付某、胡廷彪分别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均证明胡廷林小名叫小林林，从2006年2月份外出打工，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家过。胡某证言夏跃军是其老婆二哥（付大明）的女儿（付崇芳）老公（夏跃贵）的弟弟。胡某、付某、胡廷彪分别在省第五监狱民警事先准备好的男性不同免冠照片1组，共12张辨认照片（分别编为1-12号，无规则地排列在一张Ａ4纸上）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其中的8号照片上的人员（正在省第五监狱服刑的“夏跃军”）就是胡廷林。 8.胡某家的邻居杨崇洪、杨荣斌分别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他们是胡某、付某家的邻居，胡廷林的小名叫小林林。杨崇洪证言，胡廷林外出打工已有10多年没有见到。杨崇洪、杨荣斌在省第五监狱民警事先准备好的男性不同免冠照片1组，共12张辨认照片（分别编为1-12号，无规则地排列在一张Ａ4纸上）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其中的8号照片上的人员（正在省第五监狱服刑的“夏跃军”）就是胡廷林。 9.胡廷彪的儿子胡雍洪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在浙江省第五监狱服刑的“夏跃军”就是胡廷林，原先在家时都住在一起，胡廷林服刑后打电话给其，叫其去会见，并说要说夏跃军才能见到，后来其去监狱见过胡廷林两次，一次是和付崇有一起去的，一次是其一个人去的，其曾问过胡廷林为什么叫夏跃军，胡廷林没有说。胡雍洪在省第五监狱民警事先准备好的男性不同免冠照片1组，共12张辨认照片（分别编为1-12号，无规则地排列在一张A4纸上）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其中的8号照片上的人员（正在省第五监狱服刑的“夏跃军”）就是胡廷林。 10.付崇有的询问笔录，证明夏跃军是其姐夫的弟弟，曾和其一起打工，后来回来家了，身份证一直放在其处。后来胡廷林2008年到台州打工时，从其处借走了夏跃军的身份证一直没有归还，其也没有向胡要过，后来其听姐夫说夏跃军在老家出车祸死了，借身份证的事其前妻胡开香知道。其曾到省五监看过胡廷林两次，一次是和胡开香，一次是和胡雍洪。当省第五监狱民警出示正在服刑的“夏跃军”照片时，付崇有证言，照片上的人就是在浙江省第五监狱的夏跃军，他的真名叫胡廷林。 11.胡开香的询问笔录，胡廷林被抓以后，听付崇有讲过胡廷林向付借身份证，付给胡的身份证是夏跃军的，夏跃军是付姐夫的弟弟。其曾到省五监看过胡廷林两次，一次和付崇有，一次和胡雍洪，两次均是以会见“夏跃军”的名字登记。当省第五监狱民警出示正在省第五监狱服刑的“夏跃军”照片时，胡开香证言，他就是胡廷林。 12.金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3月18日，浙江省第五监狱向我支队提供嫌疑人夏跃军（自报名，身份证号：5321231987××××××××）的人像照片一张，要求通过人像比对技术比对其真实身份。将该人像照片导入公安部云鉴人像智能平台，比中第一顺位对象名为胡廷林（身份证号：5321231988××××××××），相似度98.02%。 13.金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3月18日，浙江省第五监狱提供其在押人员夏跃军（自报名，身份证号：5321231987××××××××）指纹，要求通过指纹比对核实真实身份。经过将该夏跃军十指纹在金华市指掌纹数据库和浙江省指掌纹数据库中进行比对，发现：（1）该夏跃军指纹与指纹编号3310040509992008060096（夏跃军，身份证号：5321231987××××××××，台州路桥公安局2008年6月26日采集）的人员指纹认定同一。（2）在金华、浙江省两级现场指掌纹库中未检索到与之同一的现场指纹。 上述证据经向原审被告人夏跃军出示，其表示无异议，并承认其真实身份是胡廷林。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夏跃军”其真实身份系胡廷林，建议本院对此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本案原裁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祁传国、“夏跃军”等九人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但经再审审理，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正在浙江省第五监狱服刑的所谓“夏跃军”其真实姓名应为胡廷林，依法应予裁定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台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9）浙刑一终字第180号刑事裁定书中的原审被告人“夏跃军”更正为原审被告人胡廷林； 二、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台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9）浙刑一终字第180号刑事裁定书中的其余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金平强 审判员    肖国耀 审判员    任更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武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