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内行申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原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法定代表人岩林，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时银，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彦彬，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咏滕，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刘志波，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因诉被申请人马咏滕房屋登记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行终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3月18日，马咏滕(甲方、出借人)与刘志波(乙方、借款人)、张斌(丙方、保证人)签订《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志波向马咏滕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止，借款利率月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刘志波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西段的房产(建筑面积108.77平方米，房权证号：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抵押给马咏滕作为借款担保。张斌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合同约定如刘志波未按本合同之约定借款本息，每逾期一日按未还金额万分之四每日支付违约金。2014年3月20日，马咏滕将1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刘志波。2014年3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同德公证处对上述《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出具(2014)呼同证内经字第133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2013年9月11日，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刘志波颁发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2013133868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坐落于回民区××区西段，建筑面积为108.77平方米。3、2014年3月20日，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马咏滕、刘志波颁发呼房他证回民区字第2014104454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志波，房屋所有权证号：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坐落于回民区××区西段，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为人民币1500000元。4、2014年8月20日，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呼房发[2014]268号文件《关于撤销刘志波所持有的2013133868号房屋登记和2014104454号抵押登记的决定》，载明“刘志波：…，现根据内中泽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检字第269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依照《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对刘志波隐瞒真实情况，以提交虚假材料的非法手段，欺骗登记机关取得房屋产权的行为，经局研究决定，依法撤销刘志波所持有的2013133868号的房屋登记和2014104454号抵押登记，当事人若对上述决定不服，可以依照《行政复议法》和《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或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2月23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对原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黄文明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违反规定为刘志波办理产权过户转移提供相关手续的行为以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5、2014年9月15日，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同德公证处就马咏滕的执行申请作出（2014）呼同证执字第17号执行证书，该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可持本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刘志波，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利息为人民币壹拾伍万叁仟零肆拾贰元整，从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至借款清偿日期间产生的全部利息，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马咏滕就该执行证书向本院申请执行，2014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2014）回执字第00436-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经查被执行人所抵押的房屋并不是被执行人所有”，裁定“终结（2014）呼同证内经字第1330号公证书的本次执行。”6、2015年8月7日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同德公证处作出（2015）呼同证内民字第528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8月4日上午来到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大台什路邮政支局，九点三十四分，马咏滕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寄送：1、行政赔偿申请书一份，…。”7、2016年11月28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在市辖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有关事项的通告》（呼政发[2016]51号）规定，自2016年11月30日起，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为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下设的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具体负责不动产登记事务性工作。呼和浩特市辖区内不动产登记职权自2016年11月30日起由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变更为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登记管理及行政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马咏滕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告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履行判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就同一事实对若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别作出行政行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故涉案的2013133868号的房屋登记和2014104454号抵押登记虽被登记机关依法撤销，但原告马咏滕请求法院判决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9月10日为第三人刘志波办理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以及判决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4年3月18日为马咏滕和刘志波办理呼房他证回民区字第2014104454号他项权利登记违法并无不当，该项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的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查，因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行为行使行政职权为刘志波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和房屋他项权利登记，原告马咏滕正是基于对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登记、房屋抵押登记行政行为的信赖，才将其150万元出借与刘志波，当抵押权无法行使又寻求了司法渠道救济，因无法找到刘志波而不能实现债权，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该损失与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登记及抵押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对原告马咏滕的损失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鉴于本案行使不动产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已由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变更为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故被告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二）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9月11日为第三人刘志波办理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违法；二、确认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4年3月20日为马咏滕、刘志波办理呼房他证回民区字第2014104454号房屋他项权利登记违法；三、被告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咏滕经济损失150万元并向马咏滕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已收取），由被告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根据《呼和浩特市机构改革方案》要求,不再保留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呼和浩特市规划局,组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2019年3月18日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核发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单位名称已经变更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原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以及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在市辖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有关事项的通告》(呼政发[2016]51号)的规定,自2016年11月30日起,呼和浩特市国土资源局（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为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机构,下设的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具体负责不动产登记事务性工作。故呼和浩特市辖区内不动产登记职权自2016年11月30日起由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变更为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是本案适格被告、鉴于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已撤销,继续行使其职权的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入马咏滕所诉转移登记和抵押登记行为涉及不动产交易管理职责和不动产登记职责,这两项职责分设在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两个不同的部门。本案的审查内容应当涉及房屋交易监管和房屋登记确认两个内容的合法性,房管部门和不动产登记部门对该内容的审查应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马咏滕所诉的具体行政行是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行为以及办理他项权利登记行为违法,而有权作出上述房屋登记行为的主体是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故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承担的交易管理职责是房屋登记行为作出前的阶段性行为,不具备确定力、执行力等行政行为效力,并非是对原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未直接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请求追加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参加诉讼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的2013133868号的房屋登记和2014104454号抵押登记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履行判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就同一事实对若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别作出行政行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涉案的2013133868号的房屋登记和2014104454号抵押登记虽被登记机关依法撤销,但马咏滕请求法院判决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9月10日为第三人刘志波办理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以及判决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4年3月18日为马咏滕和刘志波办理呼房他证回民区字第2014104454号他项权利登记违法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的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反,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收受贿赂行为行使行政职权为刘志波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和房屋他项权利登记,马咏滕正是基于对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登记、房屋抵押登记行政行为的信赖,才将其150万元出借于刘志波,当抵押权无法行使又寻求了司法渠道救济,因无法找到刘志波而不能实现债权,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该损失与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登记及抵押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对马咏滕的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案应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在目前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可以通过类比国家赔偿法最相近似的具体规定,来衡平赔偿标准。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违法损害赔偿金应当计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故马咏滕的利息损失应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判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案行使不动产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已由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变更为呼和浩特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呼和浩特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被撤销后又组建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故被告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9月11日为第三人刘志波办理呼房权证回民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违法;二、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确认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4年3月20日为马咏滕、刘志波办理呼房他证回民区字第2014104454号房屋他项权利登记违法;三、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呼和浩特市不动产登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咏滕经济损失150万元并向马咏滕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马咏滕经济损失150万元并向马咏滕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判决生效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承担。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被申请人存在损失,且被申请人的损失与申请人的产权登记及抵押登记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工作人员黄文明滥用职权和受贿的犯罪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应由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行政判决，裁定再审。本院认为，本案中，因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收受贿赂为刘志波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和房屋他项权利登记，被申请人马咏滕基于对呼和浩特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登记、房屋抵押登记行政行为的信赖，将其150万元出借给第三人刘志波。因登记机关的上述行为致使被申请人马咏滕无法行使抵押权，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被诉房屋登记和抵押登记违法、撤销并依法赔偿由此给马咏滕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因登记错误，造成他人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的规定，行政机关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综上，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任 慧 卿审 判 员 赵 卫 红审 判 员 张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伟 杰书 记 员 乌云朝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