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董官屯镇宫庄村东头。 投资人：刘大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源，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飞，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伟，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源，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飞，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锦雅丽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上清路12号中联U谷北A1座202室。 法定代表人：刘志尧，总经理。 上诉人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汇巨源厂）、上诉人刘大伟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锦雅丽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雅丽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巨源厂和刘大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购销加工合同》可以履行,目前系被上诉人拒不履行。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服装10件和服装保管照片以及鉴定期间提供的服装样品等,都可证明涉案标的物并未全部灭失。同时,涉案服装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是可以被重复生产或替代的,客观上也不存在部分灭失,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往来邮件证明在2018年11月9日到2018年11月13日期间双方往来邮件5封,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付款提货,但被上诉人均以“客户甩货”为由,拒不付款,也不提货,也不验货,导致涉案《购销加工合同》无法履行。故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目前不能履行。二、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合同不能履行、部分货物被折抵工资的真实原因,径直判令解除合同并由上诉人赔偿损失,于法无据。首先,如前所述,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以“客户甩货”为由,拒不付款,也不提货。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作为违约方,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其次,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工人工资不能发放,工人生活困难。工人强行拿走部分服装折抵工资也是上诉人所不能控制和避免的,且在此前上诉人已多次将该风险告知被上诉人,并催告其及时付款避免货物被拿走的风险。故上诉人也已尽到合理的风险提示和通知义务,不存在过错。部分货物被工人拿走折抵工资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加工义务,被上诉人应支付加工费。首先,涉案服装已全部加工完毕,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加工义务。被上诉人本身具有依约付款提货的义务,但其以“客户甩货”为由拒不付款提货,导致上诉人履行不能。上诉人无法交付货物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单方面违约,责任不在上诉人。其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交付货物”为由,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全部服装成本损失，同时以此为由判令不支持上诉人的加工费请求，系基于同一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双重责任,逻辑不通,亦显失公平。 锦雅丽公司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于2019年向法院作出货物保全申请，上诉人签字确认货物已灭失的笔录，且由法院人员现场作见证。第二，本案双方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是上诉人验货通过后在下一批货出货之前付清上一笔出货货款，如果后续没有订单出货，则验货通过后、走货之前结清货款。而上诉人首先是货物质量不合格，验货未通过，按照合同是先出货后付款，因此是上诉人违约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第三，上诉人的工人工资不能发放问题与本案无关，是上诉人自己内部的管理问题。货物已被上诉人以非法行为灭失并作了保全灭失笔录，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合情合法。 锦雅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锦雅丽公司与汇巨源厂签署的《购销加工合同》；2.判令汇巨源厂赔偿锦雅丽公司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1,404,250.07元及利息（以1,404,250.0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汇巨源厂支付锦雅丽公司律师费4万元；4.判令刘大伟对上述2、3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汇巨源厂和刘大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3日，锦雅丽公司与汇巨源厂签署《购销加工合同》，约定由锦雅丽公司委托汇巨源厂加工棉衣、棉服，合同约定的最晚交货期为2018年6月15日。期间，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数量及交期做了变更，约定货物数量为16,411件，交期分别为2018年4月25日6,000件，2018年5月20日7,411件，2018年6月20日3,000件。截至目前，交货期限远超双方约定的日期，汇巨源厂未履行任何交付，构成严重违约。在保全过程中，经法院现场了解，货物被汇巨源厂处理，无实际交付可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刘大伟是汇巨源厂唯一投资人，其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汇巨源厂在一审中答辩称：锦雅丽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存在逾期供料、更改加工数量、更改服装款式等情形，导致服装多次拆翻、工期延后，对于改变后的工期未重新约定，涉案服装已全部加工完毕，汇巨源厂曾多次催促锦雅丽公司付款提货，但锦雅丽公司因其客户取消部分订单而不依约付款，导致本案合同履行中断，给汇巨源厂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困难，同时，涉案加工服装目前仍然存在，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汇巨源厂作为承揽人享有留置权，在锦雅丽公司依约付款前有权留置并不予交付，所以锦雅丽公司应依约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其诉请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锦雅丽公司对请求权基础的明确以及对其诉讼请求的明确，汇巨源厂保留进一步答辩的权利。 刘大伟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汇巨源厂的答辩意见。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只有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时，投资人才承担相应责任，此处的责任应是补充责任，锦雅丽公司诉请刘大伟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汇巨源厂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锦雅丽公司向汇巨源厂支付加工费623,928元及利息（以本金623,92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3日，汇巨源厂与锦雅丽公司签订《购销加工合同》一份，约定汇巨源厂为锦雅丽公司加工女士棉夹克一宗，由锦雅丽公司支付加工费。后锦雅丽公司对加工数量、单价等进行了变更，实际加工数量为16,411件，每件单价42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锦雅丽公司存在逾期供料、更改服装款式、提供的辅料存在质量问题等原因，导致涉案部分服装多次被拆翻，并且工期严重拖延。涉案服装加工完毕后，虽经汇巨源厂多次催促，锦雅丽公司无故拒不依约付款提货，导致货物积压，汇巨源厂工资发放困难，生产经营严重受阻。 锦雅丽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汇巨源厂的反诉答辩称：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锦雅丽公司支付加工费的前提是汇巨源厂交货并且货物验收通过，目前合同标的物灭失，无任何交货，汇巨源厂要求锦雅丽公司支付加工费无合同依据。另外，汇巨源厂违约给锦雅丽公司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至于汇巨源厂称其生产经营困难等情况，与锦雅丽公司无关。 原审查明，2018年1月23日，锦雅丽公司与汇巨源厂签订购销加工合同，由锦雅丽公司委托汇巨源厂加工女式棉夹克共计12,730件，单价为每件36元，交货期限为2018年4月15日交货6,000件，2018年6月15日交货6,730件，由汇巨源厂负责加工、包装，锦雅丽公司负责提供面料、辅料；汇巨源厂根据锦雅丽公司的要求提供增值税发票，线、外包装纸箱、送货到验货工厂单程运费。汇巨源厂提供的发票不合格或怠于提供发票，锦雅丽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费用并有权要求汇巨源厂返还已支付费用；锦雅丽公司仅按照合同要求接受货物，对于汇巨源厂在生产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问题不承担任何责任和风险；锦雅丽公司以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严格按照样品验收（以锦雅丽公司提供的样品、图片等为参照）并派业务员跟单，验货地点为验货工厂，汇巨源厂按照合同时间送到仓库验货；汇巨源厂未按期交货，锦雅丽公司有权拒收货物或选择接收货物，但有权要求汇巨源厂承担逾期交货的责任，该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逾期交货造成的锦雅丽公司预期利益；汇巨源厂严格按照锦雅丽公司的要求进行内、外包装机发运包装，于锦雅丽公司指定的验厂工厂交货，由汇巨源厂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在货物交付锦雅丽公司前，货物毁损、灭失等一切风险由汇巨源厂承担，货物经锦雅丽公司确认交付后，货物毁损、灭失风险由锦雅丽公司承担，但货物固有风险不发生转移；关于结算方式，双方约定由汇巨源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锦雅丽公司（发票为总额发票，包含所有进项和加工费），在汇巨源厂验货通过后，在下一批货出货之前付清上一笔出货货款，如果后续没有订单出货则验货通过后走货之前结清货款；锦雅丽公司以银行划转方式与汇巨源厂结算。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汇巨源厂必须严格按照双方规定的时间交货，如逾期交货，锦雅丽公司有权选择拒绝接受货物，同时，汇巨源厂应向锦雅丽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一周按合同总价款5%、逾期二周按合同总价款10%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周空运）；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违约行为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保全费、人员差旅费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锦雅丽公司将加工所需的面料、辅料等交付汇巨源厂，汇巨源厂进行了服装的加工制作。2018年5月7日，锦雅丽公司支付汇巨源厂加工费10万元。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加工服装的数量进行了变更，最终汇巨源厂制作完成的服装共计16,411件。双方就加工费的单价、结算费用、交货时间及数量等问题产生了争议，自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锦雅丽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汇巨源厂工作人员刘伟多次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9月19日10:36:39，锦雅丽公司法定代表人给汇巨源厂工作人员刘伟发邮件称：因为交期太晚了，前边6,000件的订单客人只要3,000件，单价42元/件，应付货款126,000元，这3,000件客人要求发空运给他，大约我们需要承担空运费9万多元，因为发生空运双方都有责任，尽量你这边不论多少尽量承担一部分…剩余晚交期甩货的那3,000件，请全部包装好把箱单给到我司，我们看看能不能通过内销出售，如果不开票的话是否能接受38/件，是否还有其他费用请告知。汇巨源厂工作人员刘伟于2018年9月19日14:50给锦雅丽公司发电子邮件称：第一次因四合扣质量问题导致拆翻2,600件，需在原工价上加三元额外费用，第二次翻箱由本工厂承担，第三次因贵公司要求拆标导致翻箱在原工价上应加3元额外费用，第四次翻箱是因拆标遗留下的针洞、色差，翻箱费应加2元/件。因贵公司一次次要求翻箱导致交货推迟空运，是贵公司原因，跟本工厂无关。剩余3,000件会按照贵公司要求发到指定地点，因贵公司面料迟迟不到，为了等贵公司物料投入生产耽误我工厂工人生产，为了安抚工人情绪产生很多其他费用，我公司概不追究，故税费我公司概不承担。2018年9月19日16:29:59，锦雅丽公司给汇巨源厂发邮件称：第一次翻箱是因四合扣质量拆翻2,600件，当时我们确认这2,600件每件加3元钱，这个费用是有的；第三次翻箱是由于我们大货下摆两侧起皱严重，所以客人让我们拆标去解决这个问题，主要原因是做工造成的，当时为能让你们更好配合我们，所以给你们补贴了2.5元每件，不是3元；第四次翻箱是因为贵厂第三次拆标拆的质量和破洞太大，导致不合格才重新挑的，所以这个费用不应由我们承担；第五次翻箱是因为我们衣服翻箱很多次，有褶皱导致外观不好看，但是本着以后我们还能合作的基础上我公司也是答应5,000件每件加2元。导致翻箱的原因主要是客户验货对于我们衣服的做工、质量和色差不满意，所以没有通过。最初这个款的工费是36元/件，做到一半的时候你要求加钱到42元/件，你和我说料晚到了20多天，安抚工人，而且保质保交期的完成货物，所以我给你加了。我们的交货期是4月15日，我最后甚至和客人把交期推到了8月30日，我们仍旧没有出货，中间你为了做别人的货也把我们的货给停了将近一个月，现在后边的7,000多件仍旧停着，你让我们怎么能按时出货。之后，双方又多次就返修费用、交货时间及数量等进行了沟通，至2018年9月27日，双方确认第一次出货3,000件、加工费等费用共计160,666元，但锦雅丽公司提出之前已付10万元，本次提货付款60,666元，汇巨源厂则主张因给工人发工资，本次付款不能扣除之前已支付的10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锦雅丽公司未付款，汇巨源厂未发货。2018年10月9日9:05:31，锦雅丽公司给汇巨源厂发邮件，主要内容是告知汇巨源厂因耽误交期的时间太长了，客人取消了大部分订单，其中447223-6,000件，客人取消了3,000件，剩余3,000件也想取消，447235-7,411件，客人要6,000件，取消1,411件，447268-3,000件，客人全部取消了。汇巨源厂也回复锦雅丽公司电子邮件，表示配合锦雅丽公司10月11日走货6,000件，同意11号验货，但对于付款的金额以及扣除税点、返修费用等仍不同意锦雅丽公司的意见。2018年11月9日，汇巨源厂通过电子邮件向锦雅丽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锦雅丽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前付清货款，提走货物，否则汇巨源厂将把货物充当工资发给员工；2018年11月13日16:29，汇巨源厂给锦雅丽公司发电子邮件称，由于锦雅丽公司货款一直不到位，工人已经把衣服拿走抵工资了。锦雅丽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诉讼，要求汇巨源厂交付货物、赔偿损失等，并申请财产保全，在原审法院委托巨野县人民法院保全货物时，汇巨源厂工作人员许红菊在法院调查笔录中称因拖欠工资，2018年11月工人把货物拉走了。锦雅丽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变更了其诉讼请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锦雅丽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机构对锦雅丽公司委托汇巨源厂加工服装的原材料、辅料成本价值进行了评估，以双方签订合同日期作为评估的基准日为926,783元，锦雅丽公司支付鉴定评估费5万元。锦雅丽公司委托律师诉讼，支付律师费4万元；锦雅丽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申请费5,000元。汇巨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大伟。 原审法院认为，汇巨源厂利用锦雅丽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服装制作，锦雅丽公司支付加工费用，因此，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加工合同》合法有效。汇巨源厂将锦雅丽公司委托加工的服装冲抵工资发给职工，造成无法交货，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管货物的义务，致使涉案合同无法履行，汇巨源厂的行为构成违约，锦雅丽公司以汇巨源厂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解除后，汇巨源厂收取的锦雅丽公司加工费10万元依法应返还锦雅丽公司。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合同数量，由原来的12,730件变更为16,411件，双方对数量变更后交货的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对于逾期交货的原因和责任双方争议较大。根据双方提供的电子邮件，最早一封电子邮件为2018年9月19日，在此邮件中锦雅丽公司就提出由于交期耽误太久、客人取消订单，而在此之前双方对于数量变更后交货期限如何约定，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可确认汇巨源厂对锦雅丽公司委托加工的服装进行了五次翻箱，锦雅丽公司就其中三次同意增加费用，因此，至少三次翻箱是由于锦雅丽公司的原因造成，且在邮件中锦雅丽公司也确认由于迟延提供面料辅料等增加加工费，因此，锦雅丽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其对交期迟延负有责任，故锦雅丽公司要求汇巨源厂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锦雅丽公司提供的面料及辅料等原材料价值经评估予以确定，对超过评估数额的损失因锦雅丽公司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汇巨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刘大伟作为投资人依法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锦雅丽公司要求刘大伟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汇巨源厂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义务并将锦雅丽公司委托加工的服装冲抵工人工资，损害了锦雅丽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要求汇巨源厂支付加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青岛锦雅丽服装有限公司与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签订的《购销加工合同》；二、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返还青岛锦雅丽服装有限公司加工费10万元；三、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赔偿青岛锦雅丽服装有限公司面料、辅料等原材料经济损失926,783元；四、驳回青岛锦雅丽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刘大伟对上述第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和刘大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逾期付款，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98元，由青岛锦雅丽服装有限公司承担4,784元，由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和刘大伟负担13,01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和刘大伟负担。鉴定评估费50,000元，由青岛锦雅丽服装有限公司承担17,001元，由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和刘大伟负担32,9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称其于2018年9月便将被上诉人所需的16,411件服装全部生产加工完毕。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导致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货的根本原因应归究于哪方。 首先，从本案双方来往邮件内容可知，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向其定作棉夹克系用于出口至土耳其，而基于生活常识和一般商业判断，国外进口商订购棉夹克至迟要赶在当年冬季到来之前收到货物以便进行销售，因此，虽然本案双方在变更交货数量后未就涉案棉夹克的最终交期作出明确约定，但上诉人基于生活常识也应知晓其在2018年9月份加工完毕16,411件棉夹克，对订购上述棉夹克的国外客商来说接收货物已十分紧张。在此情形下，上诉人本应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尽快实现货物出口，以尽可能减少本案双方面临的损失，但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急于实现出口，却乘机向被上诉人施加压力，要求被上诉人对第一批出货的160,666元棉夹克须总共先向其付至260,666元，否则其便拒绝交货。上诉人此举不但明显构成违约且亦有悖于商业伦理。虽然上诉人主张其当时急需钱发放工人工资，但即使上诉人所言非虚，其也应依靠自身解决其财务危机，不应将其财务风险转嫁与被上诉人分担。而上诉人之工人强行拿走服装折抵工资一事即便属实，此亦非不可抗力等法定免责事由。合同责任系遵循严格责任原则，除法定免责事由外，上诉人在履行期内未向被上诉人交货即属构成违约。更何况上诉人既已预判其为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被其工人强行拿走的风险，其若是诚信守约的商事主体，就应当以积极的态度促进合同的履行，果断采取措施抓紧向被上诉人交货，以避免双方的合同目的落空，但上诉人却将服装被拿走的风险作为其向被上诉人施压的筹码，消极地对待涉案合同的履行，竟称其已尽到合理的风险提示和通知义务,既无积极履约的举措，也无积极履约的态度。因此，涉案购销加工合同未获顺利履行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乘被上诉人急于出货之机擅加交货条件而遭被上诉人拒绝导致。其次，上诉人虽主张涉案《购销加工合同》仍可履行，且称其加工的服装并未全部灭失，甚至称涉案服装可被重复生产或替代，但上诉人此套说辞明显不能立足。上诉人作为从事商业活动的经济人，其完全知悉商机和信誉对市场主体的重要性，现其在已逾期交货近两年之际，仍称涉案《购销加工合同》可获履行，甚至暗指其可重新为被上诉人生产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此不仅不尊重商业规则，且明显有违民法的诚信原则。鉴于上诉人占有其本应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服装却未交付，而其占有的服装价值不仅包含材料成本、人工成本、运费甚至税金，还包含本案双方的利润，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双方的过错责任，判决上诉人仅承担被上诉人的材料成本和费用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依约可收取的加工费已从其占有处分的服装价值中获得弥补。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逻辑不通且显失公平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8元，由上诉人巨野县汇巨源服装加工厂和上诉人刘大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