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方荣，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亮，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超，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萌，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源头社区居委会南100米。 法定代表人：张蕊，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康智鹏，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修方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树亮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康智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修方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被上诉人王树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超、郭玉萌，原审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康智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修方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树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树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两次审理，在第一次审理也即(2016)鲁0212民初1813号案中已查明案件事实，且在鉴定结论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二审法院在(2017)鲁02民终6256号案中则认为本案缺少利害关系人和鉴定时间，应根据案情决定是否鉴定，最终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此次审理完全打乱已查清的案件事实，将已查清的案件事实复杂化，故意混淆并错误认定事实。本案焦点为修方荣与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在2012年9月涉案房屋查封前是否具有合法的租赁关系。本案事实清楚，王树亮通过执行取得涉案房产，按照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只要具有租赁合同并支付了租金即可认定租赁关系，特别是本案原审第三人无法到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配合王树亮故意混淆事实，断章取义，伤害修方荣的利益。合同具有多种形式，既有书面形式，也有口头形式，无论哪种形式只要体现在执行拍卖之前即可。租金的支付也具有多种方式，既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支付，况且本案中修方荣已通过银行进行转款。合法的书面租赁合同仅仅是租赁关系成立的情形之一。本案鉴定结论足以证实修方荣与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成立并有效。即使如王树亮所述的各种“不合常理”推论合同在2012年未成立，也不影响租赁关系的成立。王树亮以“不合常理”的主观推断抗辩，并无实质性的关联证据，不能推翻鉴定结论，不能推翻银行转账记录，不能推翻康智鹏系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监事、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的关联性。即使双方的证据都不确实充分，修方荣提供的证据结合鉴定结论对租赁关系的成立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修方荣与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在2012年租赁关系的成立，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租赁关系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导致损害赔偿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树亮辩称，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法院已认定修方荣所提交的租赁合同存在各种严重瑕疵，且修方荣屡次出尔反尔阻碍法院进行相关调查。修方荣就其相关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述称，2012年9月中旬，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经理康茜，也即康智鹏的姐姐，找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蕊拿公章加盖的租赁合同。 原审第三人康智鹏未作陈述。 王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修方荣支付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二、诉讼费用由修方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崂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偿还王树亮、王萍借款人民币320万元及利息768000元，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还清。二、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如逾期付款，则王树亮、王萍有权要求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就本金320万元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张蕊、康茜、康志鹏、徐华伟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王树亮、王萍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后因未实际履行，王树亮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崂执字第69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将被执行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崂山区户房产解封，并作价368.4718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王树亮所有。上述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王树亮可持本裁定书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11月19日，王树亮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并取得产权证书。2016年5月11日，王树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修方荣支付房屋租金损失。 庭审中，王树亮另提供以下证据： 一、《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以下简称“执行提交的合同”，王树亮言称该系（2014）崂执字第693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修方荣向一审法院邮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原一审提交的合同”，王树亮言称该系2016年6月，修方荣在原一审提交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 王树亮据此主张：1、结合2012年9月26日房屋并未出租的客观事实可见，2014年5月修方荣在执行提交的合同，是典型的被执行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与修方荣恶意串通，以倒签低价、长期、一次性付款租赁合同方式妨碍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的情形；2、退一万步讲，结合2012年9月26日房屋并未出租的客观事实，执行提交的合同中并无修方荣签字，足以证明直至2014年5月，该合同并未经双方签章，合同不成立；3、2016年6月，修方荣在原一审提交的合同中有修方荣的签字，进一步证明该签字系在2014年5月之后签署，此前合同从未成立；4.即使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承租人并没有转租的权利，也不得将房屋转借他人，否则出租人依法、依约均有权解除合同，且承租人应当赔偿出租人损失。 修方荣质证称：认可证据真实性，但执行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系其与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进行多轮洽谈时，该公司向其出具的一份合同，因其当时不同意故未签字，几天后其同意了便在合同中签名即原一审提交的合同，两份合同内容一致。 王树亮补充称：修方荣已承认其不同意执行提交的合同，即合同主体之间未达成一致，而该合同手写部分与原一审提交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故证实了2014年5月修方荣与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并未成立。 经查，修方荣执行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与原一审提交的合同名称均为《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致，其中与本案相关的内容有：出租方（即“甲方”）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承租方（即“乙方”）为修方荣，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产为青岛市崂山区户，该房产租赁期共16年，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28年9月26日止，乙方向甲方承诺，租赁该房产仅作居住使用，该房产租金为5万元/年，租金总额为80万元，房产租金支付方式为“其他”，租赁期间，甲方转让该出租房产后，本合同对新的房产所有人和乙方继续有效，乙方已交清前三年的房租，后期剩余房租陆拾伍万元乙方一年内付清，签约日期2012年9月26日。执行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乙方签章空白，原一审提交的合同乙方签章为“修方荣”。 二、银行流水记录复印件（该系修方荣在原一审提交，内容显示：2013年7月26日6222083803001637249账户向62×××78账户汇款75万元）及（2015）李民初字第177号、（2015）城民初字第791号、（2015）南商初字第70243号、（2015）南商初字第30819号民事判决书网上打印件，（2017）鲁0202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网上打印件。 王树亮据此主张：1、从形式上看，仅系全部流水记录中的一张，且资金活动频繁，故不能体现全部资金往来；2、从内容上看，修方荣所称75万的转账记录，与合同约定剩余租金65万不存在对应关系，足以证明该转账记录并非支付租金，与本案无关联性；3、据了解，该账户为康智鹏所有而非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且75万元的转账记录付款方系案外人王晓燕，而非修方荣，该证据与修方荣主张的其与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无关，甚至与修方荣本人亦无关联，修方荣不但未向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过租金，还采用康智鹏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在原审中向法院作出虚假陈述；4、康智鹏的个人账户流水记录，被修方荣掌握并使用，这进一步印证了修方荣与康智鹏系恶意串通；5、康智鹏身陷多起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其名下账户资金往来频繁，修方荣明显是在康智鹏的账户流水中，选取唯一一笔时间、金额比较接近的康智鹏与案外人王晓燕的其他资金往来的转账记录，谎称是支付其倒签合同项下租金，虚假陈述，以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侵害王树亮合法权益；6、《房屋租赁合同》项下总租金80万元，且载明已经支付15万元，而就已经支付的15万元，修方荣未提交证据，明显系伪造。 修方荣质证称：认可证据真实性，1、关于银行流水记录，是其委托自己公司财务人员王晓燕去银行给康智鹏打款75万元，其中65万元是基于租赁合同，其余10万元是其借给康智鹏的；2、司法文书均是康智鹏涉案文书，与本案无关。 王树亮补充称：经了解，王晓燕无社保记录，无法认可修方荣的说法，对修方荣就75万元的解释，王树亮亦无法认可，在没有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租赁费，否则任意金额任意合同主体的转账记录均可任意归入某一合同项下。 修方荣补充称：因王晓燕自行解决社保，确无社保记录，王晓燕给康智鹏打款确系本案租赁费事宜。 三、涉案房屋物业费发票两张（修方荣原一审提交，开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发票，所缴纳的是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物业费2532元及代收电费3821.1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的发票，所缴纳的是2015年1月至12月的物业费2532元及代收电费2767.8元）。 王树亮据此主张：从证据看，修方荣第一次支付涉案房屋物业费已是2014年10月，且此前无人缴纳过2014年的物业费；修方荣亦不持有2012、2013年度缴纳物业费的单据，恰能证明修方荣2012年9月26日租赁涉案房屋的事实不存在，租赁合同系倒签伪造。 修方荣质证称：认可证据真实性，2012年、2013年是委托朋友李一鹏去物业代为缴纳，修方荣举证时会提交证据，且原二审庭审后已向法官提交证据。 王树亮补充称：本案涉案所有支付和履行，均非修方荣的名义进行，明显不符合常理，在原一审庭审时修方荣就持此说法，却未提交证据，即便修方荣在原二审庭审后提交了证据，亦属超过举证期限，法院亦未组织质证。 四、租房协议复印件（修方荣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周明慧，该证据在（2016）鲁0212民初4118号中由案件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2016）鲁0212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鲁02民终3146号民事判决书网上打印件。 王树亮据此主张：1、2016年3月10日修方荣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同意，擅自对外出租涉案房屋，承租人诉至法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修方荣对上述非法转租行为予以认可；2、修方荣对外出租房屋的价格高达20万元/年，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所显示的5万元/年的租金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明显不合理，系恶意串通；3、修方荣违法转租房屋的租金标准为20万元/年，证明修方荣也认可其侵权行为给王树亮造成的损失不低于20万元/年；4、在案外人周明慧诉修方荣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判决书中指出修方荣的主张多次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再纵观本案原一审、二审，修方荣也曾多次出尔反尔，就案件事实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由此可见，修方荣为了蒙蔽人民法院，不惜多次进行虚假陈述，明显系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编造事实，阻碍合法的执行行为，损害王树亮合法权利，且严重妨碍案件审理。 修方荣质证称：认可证据真实性，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给周明慧20万元/年的租赁费亦因有其他经济往来因素，非正常的市场租赁价格。 五、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复印件（修方荣原一审提交的证据）。 王树亮据此主张：1、修方荣在该申请书中称“为装修该租赁房屋投入了数百万的装修费用”，而又在本案原一审中声称“因其须支付装修费后尚能入住”，故“于2013年9月份四次支付了装修费60万、40万、20万、13万”，一方面，修方荣对该等大额支付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经检索根本就不存在“青岛傲峰集团”这样一家公司，修方荣关于代付装修费的主张不应采信。另一方面，修方荣自称的该等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但是足以认定修方荣自认在2013年9月之前根本没有租赁过涉案房屋，这与《房屋租赁合同》内容自相矛盾；2、修方荣在该申请书中称“租赁房屋系用于居住使用”，而修方荣实际上在提交该文件时已将房屋转租获利，又一次向法院虚假陈述。 修方荣质证称：认可证据真实性，给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并非王树亮所称的“青岛傲峰集团”，而是“青岛奥峰装饰有限公司”，因装修涉案房屋后，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未支付装修费，故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张蕊、康智鹏均不能入住，而修方荣与该装修公司老板、股东均系朋友，因而由修方荣入住，修方荣承担装修费用。另外，再次更正是“青岛奥丰装饰有限公司”。 王树亮补充称：从未见过涉案房屋的装修合同及修方荣代付款的证据，就此观点修方荣在原一审时就提出了，但修方荣始终未提交证据，若目前修方荣再提交证据亦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再采信。关于装修公司的名称，修方荣已进行了多次变更，足以说明修方荣所陈述的根本不是事实。 六、鉴定申请书复印件、鉴定报告复印件（原件均存放于原一审案卷，在原一审过程中经王树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即原一审提交的合同）中“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手写体字迹的形成时间、落款处“修方荣”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称：1、《房屋租赁合同》甲方签章处“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公章与2014年度崂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一审卷宗正卷中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不能确定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甲方签章处“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3、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原件第1页第三条填写的“20139292028926”字迹、第2页乙方（签章）处“修方荣”签名字迹与其他手写字迹不是同一书写工具书写，不能确定上述字迹的实际形成时间。王树亮支出鉴定费2075.47元。 王树亮据此主张：1、在本案原一审中，王树亮申请对《房屋租赁合同》（有修方荣签字的房屋租赁合同）公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就鉴定有关事宜征求修方荣意见，修方荣起初表示同意鉴定，且同意进行有损鉴定，而在公章真实性鉴定报告出具后，修方荣出尔反尔，不再同意继续进行形成时间的有损鉴定。根据证据规则，在人民法院认为应当鉴定，而修方荣作为材料的持有者出尔反尔拒不配合的，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即认定《房屋租赁合同》系2014年5月以后倒签形成；2、因修方荣的行为导致长期无法进行鉴定，由此导致检材、样本无法比对形成时间的，也系因其不诚信的诉讼行为所造成，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修方荣质证称：认可证据真实性，在鉴定过程中，修方荣同意鉴定公章时间，经鉴定公章真实，对王树亮不利，王树亮又提出公章形成时间进行破坏性鉴定，因检材是修方荣的重要证据，若是破坏了，对修方荣很不利，故未同意对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破坏性鉴定，鉴定报告足以说明。 另查明，1、涉案房屋系一审法院2013年12月31日依法查封，现由修方荣占有使用；2、王树亮、修方荣均称，第三人康智鹏系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蕊的丈夫。 庭审中，王树亮言称：2012年10月，康智鹏带王树亮去涉案房屋查看，发现房屋中有康智鹏的姐姐康茜、姐夫徐华伟的夫妇合影以及个人物品，房屋装修非常好，康智鹏说康茜夫妇在此居住，康茜曾告诉王树亮，之所以成立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就是为了购买此房屋，不作任何业务，购买此房后，康茜一直在此居住，因此2012年10月21日王树亮与各借款人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2013年8月王树亮与借款人康茜、第三人康智鹏失去联系，同年11月前后，王树亮在涉案房屋处蹲点达半月之久，无人进出，无家具搬动，故涉案房屋在查封前未出租。修方荣言称：2012年康茜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修方荣后，将家具家电陆续搬出，修方荣的家具家电陆续搬入，康茜曾将欠款及欲将涉案房屋抵押事宜告知修方荣，修方荣向康茜表达抵押不能影响租赁使用之意，后康茜带人查看涉案房屋，修方荣以为是康茜带朋友看装修，因修方荣本人未在场，不清楚是否系王树亮看房，修方荣每隔5-6天即至涉案房屋居住，不可能长达半月无人进出。 一审法院认为，王树亮系基于一审法院的执行裁定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而修方荣现占有使用该房屋，现将本案焦点问题逐一分析： 一、修方荣所称租赁涉案房屋的相关问题。 修方荣提出：1、早在2012年9月26日即与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16年，租金为5万元/年，租金总额为80万元）；2、除上述合同记载已付清前3年租金，修方荣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复印件主张已付清其余租金65万元。 经查：1、修方荣认可2014年5月其向执行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因该份合同无修方荣签字，故至2014年5月修方荣提交时合同仍未成立；2、修方荣原一审提交的合同，经王树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虽认定“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提出该《房屋租赁合同》原件第1页第三条填写的“20139292028926”字迹、第2页乙方（签章）处“修方荣”签名字迹与其他手写字迹不是同一书写工具书写，不能确定上述字迹、印章的实际形成时间；3、修方荣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复印件既无剩余租金金额的对应记录，亦无资金往来主体信息，修方荣提出2013年7月26日的一笔75万元汇款与本案相关，系其安排王晓燕向康智鹏转账剩余租金，既缺乏证据支持，亦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 综上，修方荣所称自2012年9月26日即与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定租赁合同，原一审提交的合同虽经司法鉴定，但有关印章、签名、填写内容等重要事项的形成时间不能确定，即便该合同真实，亦需有关租金支付的证据来判断租赁关系，修方荣言称租金中包含了抵顶装修费因素及已付清租期16年的租金，均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修方荣所称与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之间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二、王树亮按照每年20万元的标准向修方荣主张自2015年10月27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损失是否应支持。 1、经上述论证，王树亮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修方荣无合法理由在此居住使用，修方荣应承担由此给王树亮造成的合理损失。 2、现有证据显示，王树亮以涉案房屋权利人身份向修方荣提出主张的最早时间为本案起诉之时即2016年5月11日，而王树亮以执行裁定作出之日即2015年10月27日起算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以2016年5月11日作为王树亮向修方荣主张财产损失的起算点。 3、修方荣以每年20万元租金将涉案房屋对外转租，有一审法院（2016）鲁0212民初4118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3146号的民事判决书为证，修方荣虽称租金中包含与周明慧的其他经济因素，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树亮以此标准向修方荣主张至实际交付涉案房屋的财产损失，系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修方荣应按照每年20万元的标准，向王树亮支付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向王树亮实际交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财产损失，王树亮的诉请在此范围内的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修方荣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年20万元的标准，向王树亮支付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向王树亮实际交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财产损失；二、驳回王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2075.47元，共计11875.47元，由王树亮负担1696.47元，修方荣负担10179元。 二审查明，康智鹏系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监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涉案租赁关系应否予以认定。本案中，修方荣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且全部租金已支付完毕，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租赁关系，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王树亮要求修方荣支付房屋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涉案租赁合同问题。涉案租赁合同字迹及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尚不能确定，修方荣不同意继续对涉案租赁合同形成时间进行有损鉴定，故，仅有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法人张蕊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租赁合同于修方荣主张的2012年9月26日签订。2.关于租金支付问题。涉案租赁合同载明前三年房租为15万元，修方荣未提交支付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剩余租金65万元支付情况，修方荣提交75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一份，主张其委托自己公司财务人员王晓燕向康智鹏支付75万元，其中65万元为租金，剩余10万元为借款，对此修方荣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在修方荣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主体存疑、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修方荣关于已实际支付涉案全部租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涉案房屋实际占有问题。修方荣现提交的物业费、水费等缴费记录仅能证明修方荣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最早时间为2014年。综上，修方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修方荣所称与原审第三人青岛吉鸿峰工贸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之间的租赁关系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关于涉案损失认定问题，生效判决已确认修方荣以每年20万元租金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案外人周明慧，修方荣虽主张租金中包含与案外人周明慧的其他经济因素，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修方荣以每年20万元标准支付王树亮财产损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修方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修方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