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2668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市广陈镇朱润发超市，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广陈镇佳阳路33号东面第8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2MA28BX6U1A。 经营者：潘修东，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平湖市广陈镇朱润发超市（经营者：潘修东）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被告经营者潘修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享有的名称为“大嘴猴（Julius）”（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 事实与理由：PaulFrank（大嘴猴）是和CalvinKlein齐名的国际知名品牌，品牌持有人为美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12月创作完成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后又在其生产销售的第20、21、22、24、25等群组产品上注册了第13782135、1469453、10065565、15867682、10065566、10065954、10065953等商标。2015年1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的相关权益独占许可授予原告，负责在上述市场内维护品牌形象、进行市场推广并负责品牌的维权事宜，授权期限至2030年2月28日。经调查发现，未经原告许可，被告擅自销售侵犯原告所享有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对原告的品牌声誉造成极大的损害。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遂成此诉。 被告答辩称，1、原告公证保全的时间为2017年12月，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自己的请求，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7）沪闵证经字第2019号公证书、（2018）锡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2017）沪徐证经字471号公证书、注册商标信息；用于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对原告在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许可，原告授权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维权，原告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 2.（2018）皖淮正公证字第5245号公证书；用于证明被告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商品的事实。 3.公证费发票、购买费、律师费发票；用于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3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供如下证据：供货合同及出库清单；用于证明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来源于南通小绒兔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绒兔公司）。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与被控侵权商品无法对应，不能证明被告销售的商品有合法来源。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被告无异议，本院对这些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的出库清单及购销合同与被控侵权商品表明的生产商为小绒兔公司向印证，可以证明该商品来源于小绒兔公司，至于能否成立合法来源的抗辩本院于裁判理由中论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3月1日，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大嘴猴”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作品完成日期为1995年12月，首次发布时间1995年12月31日。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包括商标权和著作权），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其中包含案涉美术作品。2018年10月8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张洁单独或共同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委托授权如下：对侵犯原告品牌知识产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受托人有权转委托，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 2017年12月6日，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先亮向淮南市正诚公证处申请公证，对其委托代理人购物过程及物证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2月10日，公证人员与申请人的代理人共同来到位于浙江省平湖市东侧的“朱润发城市生活超市”，该超市内张贴一张“平湖市广陈镇朱润发超市”的营业执照，谢先亮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一床有“大嘴猴”图案的被套，并支付了75元当场取得一张“朱润发超市”的电脑小票。离开超市后，对该超市的外观进行了拍照。所购买物品及电脑小票由公证员当天带到住处，公证员将上述购买的被套装入塑料袋并盖上公证处封条进行封存后交由谢先亮收执。2018年5月28日，淮南市正诚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2018）皖淮正公证字第5245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500元。 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整体呈卡通猴的头部形状，头部两侧各有一只半圆形的耳朵，脸部下半部分明显宽于上半部分，下方有两个较小的黑色实心圆形为鼻孔，鼻子下方为扁平形的嘴巴，大而突出。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系被套，上有多个大嘴猴头形状图案与涉案作品特征基本相同；该商品系被告自小绒兔公司采购。 被告系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3月21日注册，经营范围为零售、日用百货等。 本院认为，因原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因此本案为含涉港因素的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知识产权的被请求保护地在大陆境内，故本案应适用大陆的法律予以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因此本院依据作品登记证书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系“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系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故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又依据保罗弗兰克公司的授权将相关权限转授权给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及张洁，因此，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及张洁在本案的起诉状中代为原告签字盖章的行为，可以代表原告的意思表示。 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卡通猴头的形象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在线条、整体造型和表达上相同，结合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本院认定其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其行为构成了对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尽管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销售的被控商品来源于小绒兔公司，但案涉作品“大嘴猴”知名度高，被告作为终端零售商未要求小绒兔公司提供获得授权的证明，显然未就侵权商品的来源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其赔偿责任不能免除。民法总则施行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因此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实际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但考虑到被告为个体工商户，处于销售末端，被控侵权商品的销量不大等具体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湖市广陈镇朱润发超市（经营者：潘修东）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平湖市广陈镇朱润发超市（经营者：潘修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福忠 人民陪审员  熊建新 人民陪审员  高梅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