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934号 原告：郑秀芬，女，194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榕，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守明，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何伟，男，199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椿平，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俏，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何光琛，男，193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郑秀芬与被告何伟、第三人何光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秀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何光琛向何伟赠与财产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何伟返还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房产的99%的权利份额或同等金额2653200元的款项；3.请求判令何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郑秀芬明确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何光琛向何伟赠与福州市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房产的99%的权利份额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何伟返还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房产的99%的权利份额；3.请求判令何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郑秀芬与何光琛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何光琛在未经郑秀芬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268万元购买了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案涉房产购房款合计268万元，由何光琛汇付给卖方，房产的99%的权利份额登记在何伟名下。郑秀芬发现案涉房产的产权证后，明确表示反对并多次要求何伟返还赠与的财产，但始终无果。根据《婚姻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何光琛与郑秀芬是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何光琛未经郑秀芬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郑秀芬作为共同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以及《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何光琛背信擅自处分的行为应该被认定为无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何光琛擅自处分共同共有财产，郑秀芬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行使物上请求权予以追回，何伟无偿获得的财产依法也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何伟拒不返还房产的行为给郑秀芬造成重大的财产损失，郑秀芬已年过古稀，早已没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其与何光琛名下的所有存款和资产均是夫妻俩老年生活的唯一的保障和生活来源。因此，郑秀芬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民法总则》、《物权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提起诉讼，望支持诉讼请求。 何伟辩称，一、郑秀芬未尽举证责任证明其共有权，缺乏提出本案主张的权利前提。二、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郑秀芬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对何光琛将征收补偿款购买的房屋给何伟的事实是清楚且全程参与的。郑秀芬对于何光琛通过其账户支付购房款268万元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至何伟名下是郑秀芬共同决定并全程参与的，诉争赠与行为合法有效，郑秀芬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郑秀芬与何光琛作为何伟的祖父母，就房屋被征迁后相关款项及购买住宅事宜商定一致，决定购买一套房屋给独孙即何伟居住。在多次家人商谈过程中，郑秀芬均在场表态，并对买哪一套房屋、房屋面积、何伟会不会再找爷爷要装修款项和车位款等发表意见。且在购买案涉房屋过程中，郑秀芬本人也多次一起到中联立信房产长寿园店看房、谈价，最终选定案涉房屋并购买至何伟及何光琛名下。以上事实完全可以确认郑秀芬对于征迁补偿款购买案涉房屋99%的份额登记至何伟名下是明确知晓且为共同决定的。综上，何光琛向何伟赠与财产的行为实为郑秀芬与何光琛共同向何伟赠与财产的行为，现郑秀芬经子女怂恿而变卦后主张系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赠与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郑秀芬诉请赠与行为无效并主张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祖孙间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且履行完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何光琛述称，何伟系何光琛的独孙，何光琛决定购买案涉房屋给何伟并登记在何光琛与何伟名下，当时购房的行为确实没有经过郑秀芬的同意，是何光琛擅自决定的。何光琛是在拿到房产证之后才知道房产证的份额何光琛是1%、何伟是99%。对于这个分配比例是何伟借着何光琛的信任隐瞒何光琛操作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福州市公安局新港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显示，经查1970-1978档案，郑秀芬与何光琛系夫妻关系。 福州市台江区鹤存巷XX号房屋系何光琛自建，2004年11月20日，何光琛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号为榕房权证Ｔ字第××号。2018年12月16日，何光琛与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就上述房屋的征收补偿达成协议，约定由何光琛取得各项补偿款总金额共计5860060元。2019年1月14日，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向何光琛的中信银行账户内转入拆迁补偿款5629030元。 2019年5月9日，何光琛、何伟作为共同买受人，与案外人游陈敏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网签）》，购买游陈敏所有的坐落于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房产，该合同中的成交价虽为330000元，但买卖双方一致确认实际购房款为268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确认268万元均系何光琛所实际出资，何光琛亦自认上述268万元款项均为鹤存巷44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2019年5月16日，何光琛与何伟就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权证号：（2019）福州市不动产权第XX-1号］，登记为按份共有，其中，何光琛占1%份额，何伟占99%份额。郑秀芬提出何光琛用于购房的268万元款项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何光琛使用上述款项购买房屋并赠与份额于何伟未经其同意，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案涉房产即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房产是否为郑秀芬与何光琛的共有财产；其二，何光琛处分案涉房产份额的行为是否有效。 就争议焦点一而言，郑秀芬与何光琛虽未提供《结婚证》及《结婚登记档案》，但郑秀芬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郑秀芬与何光琛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应按事实婚姻处理。郑秀芬提供公安部门出具的1970-1978年户籍底册，证明1970年代郑秀芬与何光琛即在户籍登记中登记为夫妻，且大女儿于1963年即出生。郑秀芬的上述主张于法有据，其与何光琛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案涉房产的268万元购房款均来源于何光琛鹤存巷XX号房产的拆迁补偿款，而就鹤存巷XX号房产的权属，何光琛明确该房产系其与郑秀芬的夫妻共同财产，仅是登记于其个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从该房屋的建造过程来看，亦具有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高度盖然性。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鹤存巷XX号房屋虽登记于何光琛一人名下，但本院依法确认其为郑秀芬与何光琛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产的268万元购房款来源于鹤存巷44号的拆迁补偿款，系房屋被拆迁后财产的转化形态，不失其夫妻共同财产之属性。何光琛以268万元购买的案涉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房产亦应认定为何光琛与郑秀芬的夫妻共同财产。 就争议焦点二而言，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均由何光琛实际出资，但却由何伟取得了99%的份额。诉讼中，何光琛陈述系受何伟的欺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双方所具有的亲属关系，应视为何光琛将案涉房产的99%份额赠与何伟。就物权行为观之，系共有人处分共有物的行为，应审查何光琛的处分行为是否为有权处分。何光琛在庭审中陈述其处分行为是其擅自决定的，何伟则以录音等证据予以反驳。何伟提交的两份录音经过庭审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对录音的内容，郑秀芬可以做出合理解释。何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秀芬对何光琛赠与房产份额事先知道且同意。郑秀芬申请对何伟提交的录音是否存在被编辑、截取、增加、删除、篡改、移动进行鉴定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何光琛的处分行为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属无权处分，其物权行为效力待定。是否有效应审查共同共有人是否事后追认或受让人即何伟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就事后追认而言，郑秀芬已明确表示否认；就善意取得而言，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进行审查，因该处分系基于赠与，何伟并未支付对价，不符合“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之要件，不构成善意取得，何光琛的处分行为无效，案涉房屋应恢复登记至郑秀芬与何光琛的共同共有状态。何伟对其无偿取得的99%案涉房产份额应当向郑秀芬及何光琛予以返还。 除上述争议焦点外，郑秀芬另主张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何伟予以赔偿。本院认为该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何光琛向何伟让与福州市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房屋99%所有权份额的行为无效； 二、何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秀芬、何光琛二人返还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义洲新区XX单元房屋99%的所有权份额［权证号：（2019）福州市不动产权第XX-1号］； 三、何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秀芬支付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240元，由何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道锦 人民陪审员  江秀平 人民陪审员  陈碧榕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魏哲 书记员林小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共有财产：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