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5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纯贵，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颖，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鑫程纳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经济开发区科技创新园。法定代表人：程晓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丽萍，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疏勒县上诉人刘纯贵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鑫程纳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鑫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1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纯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陈丽萍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为由认定其无权提出质量异议，且认为刘纯贵在立案前对产品质量无异议的事实认定错误。陈丽萍虽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但刘纯贵将货物转售给陈丽萍，并将其作为指定的收获人，故其在接受货物时有权对货物质量进行检测、检验，提出质量异议。陈丽萍已在第二次的送货单中写明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马鞍山鑫程公司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刘纯贵有权不支付货款。刘纯贵已付货款金额为31万元，但原审法院仅从马鞍山鑫程公司自认中，认定支付28万元货款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当根据相关凭证核实清楚基本事实，再进行认定。二是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进行了两次庭审，但刘纯贵仅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刘纯贵在外地，大雾导致飞机不能起飞，因故无法参加庭审，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不属于缺席判决的法定条件。因此，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三是刘纯贵不是2015年10月3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刘纯贵与马鞍山鑫程公司之间的买卖仅发生在2015年9月23日，2015年10月3日的买卖合同当事人应当是马鞍山鑫程公司和陈丽萍。马鞍山鑫程公司辩称，一是陈丽萍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一，陈丽萍虽然在送货单上备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具体表明产品存在哪些质量问题。收货时，并没有实际检测就备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陈丽萍在抗辩中提出产品存在重量、长度不达标的问题，但该产品的重量是以克为单位计算的，其提出的误差不到100克，这种误差不可能单凭肉眼就能看出来，且产品是卷筒包装的，在不打开、不通过精密仪器测量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现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因此，陈丽萍在送货单上备注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一种手段行为，不表明产品实际上存在质量问题。其二，陈丽萍并未能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陈丽萍提供的视频、照片中所检测的产品不是涉案产品，且所检测的数据是其单方面检测所得出来的。在陈丽萍2016年4月份所拍摄视频中，其陈述该产品放在这里已经一年了，而往前推一年，视频中检测的产品是2015年4月份就已经在现场了，但涉案产品陈丽萍于2015年10月才签收，这充分表明所检测产品不是涉案产品。其三，涉案产品已被其实际使用或转售。虽然其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从未提出退货的主张，因为该产品已被其销售。二是刘纯贵和陈丽萍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陈丽萍与刘纯贵在生产任务单上签字，确认生产的品种，这是合同的邀约行为，马鞍山鑫程公司接受邀约，按照生产任务单的指示生产产品，这是对邀约的承诺。至此，买卖合同已经在陈丽萍、刘纯贵与马鞍山鑫程公司之间成立。陈丽萍是涉案货物的实际签收人和受益人，涉案货物已经被其转卖，其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原审庭审中，陈丽萍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纯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而采信了对方的说法，明显违背客观事实。陈丽萍就货款履行事宜与马鞍山鑫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沟通，从陈丽萍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可以得到证实，这也充分表明陈丽萍是实际购买人。陈丽萍述称，一是涉案货物是刘纯贵向马鞍山鑫程公司购买，然后出卖给陈丽萍，刘纯贵从中赚取差价，该事实刘纯贵在原审开庭时已向法庭明确陈述。因此，陈丽萍不是马鞍山鑫程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刘纯贵在二审中要求陈丽萍承担付款责任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悖，且无法律依据。二是马鞍山鑫程公司在收到原审判决书后并未上诉，根据法律规定，即认可原审判决结果，认为陈丽萍没有付款义务，马鞍山鑫程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要求陈丽萍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马鞍山鑫程公司要求陈丽萍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也请求法院解冻保全款项。马鞍山鑫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刘纯贵、陈丽萍支付货款250025.29元、运费62500元，以及利息71255.77元（利息自2015年11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利率按照年6%计算），合计383781.06元；二、诉讼费由刘纯贵、陈丽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1日，马鞍山鑫程公司与刘纯贵订立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马鞍山鑫程公司向刘纯贵出售土工膜；一布一膜为300g/m2、两布一膜为400g/m2；2015年9月30日发货，为白布黑膜；允许正负偏差（5%-8%）；交货方式为刘纯贵自提；货到当日内验收，对产品质量异议应在收货七日内提出，否则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付款方式为预付30%，款到后发货50%，剩余20%货款20天内付清。2015年9月23日，刘纯贵、陈丽萍向马鞍山鑫程公司下生产任务单，一布一膜为0.2mm/100g、二布一膜为100g/0.2mm/100g，补充货物质量标准为450g。2015年10月3日，马鞍山鑫程公司通过邳州金丰运输有限公司发货，运费为34000元，陈丽萍于2015年10月10日在物流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收到292件。2015年10月9日，马鞍山鑫程公司通过嘉祥县鲁腾运输有限公司发货，运费为28000元，陈丽萍于2015年10月14日在物流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收到194件。刘纯贵支付马鞍山鑫程公司28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提供证据的责任。马鞍山鑫程公司主张刘纯贵、陈丽萍共同支付货款，陈丽萍为买受人之一，但马鞍山鑫程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马鞍山鑫程公司与刘纯贵订立，庭审中陈丽萍否认其为涉案合同的买受人，认为其是向刘纯贵购买涉案货物，刘纯贵也认为其交付陈丽萍的货物系其向马鞍山鑫程公司购买，从中赚差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马鞍山鑫程公司应对其主张与陈丽萍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马鞍山鑫程公司提交的订单、物流签收单虽然有陈丽萍的签字，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结合当事人间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等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马鞍山鑫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直接反映马鞍山鑫程公司与陈丽萍间存在合同关系，且涉案已给付货款由刘纯贵支付，刘纯贵将其在马鞍山鑫程公司购买的货物转售给陈丽萍，产品的规格由陈丽萍确定,货物由陈丽萍签收，亦符合生活常理，故综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庭审陈述，以及全案案情，马鞍山鑫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丽萍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对马鞍山鑫程公司主张陈丽萍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马鞍山鑫程公司、刘纯贵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马鞍山鑫程公司所送货物经刘纯贵认可的陈丽萍签收，应视为刘纯贵本人对马鞍山鑫程公司货物的签收，在没证据反驳的情况下，结合其他证据以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能够认定马鞍山鑫程公司向刘纯贵两次所出售货物的货款合计为530025.29元、运输费为62500元。刘纯贵辩称已付款310000元，但没有证据支持，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认可马鞍山鑫程公司自认收到货款280000元。刘纯贵辩称马鞍山鑫程公司向其出售的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立案前向马鞍山鑫程公司提出过货物质量异议；陈丽萍认为刘纯贵向其出售的马鞍山鑫程公司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但陈丽萍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对刘纯贵辩称马鞍山鑫程公司所售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刘纯贵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若刘纯贵有其他证据，可另行主张。马鞍山鑫程公司、刘纯贵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对货物的运输没有约定，但该合同约定由刘纯贵自行提货，现运输由马鞍山鑫程公司垫付，并经刘纯贵认可的陈丽萍签收，常理推断刘纯贵应知晓该运输费的存在，依据公平原则，该运输费应由刘纯贵支付。依合同约定刘纯贵应在收货后2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本案中马鞍山鑫程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9年8月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计算的利息为70266.1元。判决：一、被告刘纯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鞍山市鑫程纳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50025.29元、运费62500元，合计312525.29元；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9年8月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70266.1元。二、驳回原告马鞍山市鑫程纳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28元，由被告刘纯贵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刘纯贵的上诉请求及马鞍山鑫程公司和陈丽萍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纯贵是不是2015年10月3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是马鞍山鑫程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刘纯贵在二审中以2015年10月3日订单不是其下的，也未授权陈丽萍下订货单，且对该批货物毫不知情为由，主张该批次货物买卖双方为马鞍山鑫程公司和陈丽萍。但是，陈丽萍认为其签收的是刘纯贵的货物，否认与马鞍山鑫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纯贵本人在一审中陈述其是从马鞍山鑫程公司采购货物转售给陈丽萍，认可马鞍山鑫程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23日订单，而其中的一张2015年9月23日订单也只有陈丽萍签字，且其对马鞍山鑫程公司提交的两份物流签收单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为“陈丽萍签字只是代表这个货到了我们现场”，其在上诉中亦是将陈丽萍列为一审被告，再结合陈丽萍付款给刘纯贵、刘纯贵付款给马鞍山鑫程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2015年10月3日的货物买受人亦是刘纯贵。刘纯贵和马鞍山鑫程公司要求由陈丽萍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虽然刘纯贵和陈丽萍认为马鞍山鑫程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但鉴于刘纯贵已经实际接收了货物，且在一审中未明确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范围及要求马鞍山鑫程公司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故质量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如双方就质量问题协商不成，刘纯贵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刘纯贵上诉称其已支付货款31万元，但马鞍山鑫程公司仅认可28万元，针对有争议的3万元，刘纯贵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纯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元，由刘纯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长城审判员  吴静旻审判员  郝静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彭立书记员倪清怡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