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46804。法定代表人：卢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业勤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8号1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862316038。法定代表人：向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存富，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国清，男，195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业勤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勤公司）、原审被告向国清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梅，被上诉人业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存富，原审被告向国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塔机租赁合同》签字页处委托代理人一栏有向国清、孙红杰的签字，进而认定向国清、孙红杰有权代表渝海公司向被上诉人业勤公司履行合同，进而认定二人与业勤公司签字的所有文件均由渝海公司来承担相应的责任，甚至将向国清认可的孙永平的签字也进行确认为渝海公司的行为是非常不严肃的；一审法院认定渝海公司向业勤公司支付80000元系对向国清、孙绍勤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的追认，进而认定渝海公司改变了原《塔机租赁合同》关于结算付款条款的约定，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业勤公司举示的租金结算单显示的总租金为478834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还差448834元，付款协议里确定的租金总额500614元，两份资料显示的欠付租金总额相差51780元，一审法院支持业勤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与向国清电话催收故此认定其主张的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业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向国清述称，意见与一审一致，自己的儿子向尹亮是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的目标管理人，自己是项目负责人和经办人，自己作为珠江太阳城项目部经办人签字，也需渝海公司确认。自己将付款协议交给渝海公司，但渝海公司没有盖章，也没有回复。两个结算单的金额确实不一样，渝海公司付款给业勤公司也是事实，因业勤公司没有开发票就没有付款。结算单是也由下面的人来确认，对账的时候，渝海公司也有一个刘姓员工在现场，这个事情都由该员工在办理，合同这些也是他带回去盖章，然后拿回来签字。业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渝海公司、向国清向业勤公司连带支付尚欠租金及费用共计170614元；2.判决渝海公司、向国清向业勤公司连带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4年4月25日起，以17061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渝海公司、向国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5日，渝海公司（甲方）与业勤公司（乙方）签订《塔机租赁合同》。该合同工程名称为珠江太阳城A-1-2区，主要约定：乙方出租×塔机贰台给甲方，出租单价330元/日（含税）；乙方必须在向甲方提供此塔机时同时提供塔机超高部分的标准节，超高部分标准节租金每节12元/天，每节往返运输费100元，安装拆除费100元，附着围带6元/天，围带安装拆除费100元；塔机租赁时间10个月（暂定），总价款20万元（暂定）；塔机安装、拆卸、运输、人工费、安全责任及地脚螺栓费用等包干为壹万伍仟元/台；甲方支付租金的方式采用现金或支票，每月按甲方财务制度结算一次，甲方在工程完工后60日内开始付租金，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出具的正式有效发票后20日内付款，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由乙方承担相关损失和责任；乙方与甲方结算租金时必须同时具备以下经甲方相关负责人签字认可且未经涂改的结算凭证，即工单、结账单、结算明细表、付款凭证及费用报销单等，付款凭证和费用报销单必须经甲方分管领导及主管领导签字生效，乙方违反上述结算程序，甲方有权拒付相应租金，并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到甲方办理完各项付款审批手续之日为付款起算日，但审批时间原则上不能超过20个工作日；甲方任何工作人员（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管理人员、项目经理、处长、库管员等）任何时候以甲方或甲方相关项目部的名义向乙方出具的欠条、收据、承诺及其他任何经济法律文书等，必须经甲方分管、主管领导审核确认后，并在5日内加盖甲方公章方为有效，否则由此产生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事故纠纷等执行合同条款的所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渝海公司的印章，甲方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有江朝植的印章，向国清、孙绍勤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乙方落款处加盖有业勤公司的印章，向光明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业勤公司按约提供了塔机等设备，张永平、吴开杨、龙井洪、魏毅等人在塔机租赁交付启用单上承租单位经办人处签字。2014年1月23日，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部向业勤公司发出《塔吊报停通知书》，内容为：珠江太阳城A3-1#楼塔机已于2014年1月23日完成相关工作，现予以报停。请于2014年1月24日前安排拆除，望贵司速安排拆除事宜。该通知书落款处加盖有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合同履行过程中，业勤公司多次与张永平、**、吴开杨、孙绍勤、尹兴东等人对账并签署了重庆业勤塔机租金结算单。其中有张永平、孙绍勤、尹兴东共同签字的重庆业勤塔机租金结算单显示，2012年10月23日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租赁升立×塔机、腾升×塔机及超高支杆等共产生租金及费用478834元，进出场费30000元已支付，工地还应付业勤公司478834元-30000元=448834元。2014年4月25日，向国清、尹兴东、张永平、孙绍勤以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部的名义与业勤公司签订《珠江太阳城A-1-2区A3#楼塔吊付款协议》，内容为；兹有我渝海建司江北区滨江路珠江太阳城A-1-2区A3#楼项目部租用业勤公司×塔机贰台，现工程垂直运输工作已结束，双方对账确认共产生500614元租金及进出场费，其中进出场费3万已支付，租金20万元已支付。现因塔机出场需再行支付2万元，余款250614元自2014年4月25日塔机拆除后6个月内支付业勤公司，原双方所订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款失效，余款支付按此协议执行。若6个月内未支付余款，则在余款基础上每天加收3‰的资金占用费。时间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协议落款处向国清在工程负责人处签字，尹兴东在项目执行经理处签字，张永平在设备管理人处签字，孙绍勤在见证人处签字。2016年2月5日，渝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业勤公司支付80000元。2019年3月31日，业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存富拨打向国清的电话催收案涉款项，并告知本案即将开庭，询问是否有调解方案。向国清在通话中认可尚欠17万多，是渝海公司决算一直拖起的，并告知将与渝海公司工程管理部的陈总联系，约在次日上午去渝海公司协商调解方案。一审法院认为，渝海公司与业勤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业勤公司举示的合同中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向国清、孙绍勤的签字，业勤公司有理由相信向国清、孙绍勤有权代表渝海公司与其履行合同。向国清对张永平系设备管理员的身份予以认可，也认可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部一直有章在使用，因此业勤公司举示的塔机租赁交付启用单、《塔吊报停通知书》足以证明其实际为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提供了塔机等设备。合同履行中，张永平、孙绍勤等人与业勤公司对账并签署了重庆业勤塔机租金结算单。2014年4月25日，向国清、孙绍勤等人与业勤公司签订《珠江太阳城A-1-2区A3#楼塔吊付款协议》，对欠付的租金及费用进行了结算，并约定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款失效等。2016年2月5日，渝海公司向业勤公司支付了80000元。渝海公司辩称其向业勤公司付款系受向尹亮委托，但根据渝海公司的陈述，向尹亮是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的目标管理责任人，渝海公司与向尹亮之间如何结算并不影响该款项系支付业勤公司租金及费用的性质。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向国清、孙绍勤等人与业勤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已经在实际履行中得到了渝海公司的追认，渝海公司应受该付款协议的约束。因此，业勤公司要求渝海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及费用17061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付款协议约定为每天加收3‰，业勤公司自行调整按月利率2%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月利率2%的标准仍然过分高于资金占用导致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向国清是代表渝海公司和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部与业勤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故对业勤公司要求向国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渝海公司辩称业勤公司没有先开具发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业勤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塔机等设备，渝海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及费用，开具发票是业勤公司作为出租方的附随义务，且付款协议约定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款失效，渝海公司亦在业勤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不能以业勤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关于诉讼时效，向国清作为代表渝海公司和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部与业勤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的经办人，在2019年3月31日与业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通话中确认欠款事实，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业勤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业勤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及费用170614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原告重庆业勤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60元，由被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渝海公司向法院举示了渝海公司留存的《塔机租赁合同》原件，拟证明委托代理人处并没有向国清的签名，并没有委托代理人，双方如果要办理结算，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业勤公司举示的《塔机租赁合同》中显示的代理人是事后添加的，渝海公司并没有委托向国清作为代理人。业勤公司质证后认为，根据向国清的陈述，业勤公司盖章后，交给向国清、孙绍勤等人签字，然后交回渝海公司，由渝海公司签章后返还给业勤公司，本案应适用业勤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塔机租赁合同》，其达到业勤公司手里即发生效力，双方应当受其约束，渝海公司留底的合同，是否在委托代理人处签章不影响业勤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合同效力，而且实践中，留底的合同不加盖公章及签字的情况十分常见。向国清质证后认为，业勤公司的合同是渝海公司刘姓员工去公司盖章后，让我在上面补签的字，只是合同约定，渝海公司要见到发票后才能付款，因渝海公司的结算必须经过渝海公司的工程部确认，因渝海公司的工程部没有确认，就一直没有办理。业勤公司没有举示新证据，业勤公司就2014年3月26日《重庆业勤塔机租金结算单》中结算金额478834元与2014年《珠江太阳城A-1-2区A3#楼塔吊付款协议》中结算金额500614元不一致的原因和升立×塔机没有备案信息作了情况说明。1、2014年1月23日渝海公司向业勤公司出具了《塔吊报停通知书》，通知业勤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前拆除案涉项目中的两台塔机，业勤公司应渝海公司的通知在规定时间内拆除了其中一台塔机（腾升×），此台塔机的租金计算截止日为2014年1月25日，而另一台升立×塔机业勤公司未在规定时间拆除，涉案项目仍在租赁使用，故双方在2014年4月25日的结算单中，将升立×塔机租金及超高节部分租金继续计算了30天（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因此导致两张结算单相差21780元。具体计算和数量在2014年3月26日的结算单中均有列明。2、业勤公司对于升立×塔机在重庆市江北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进行过备案，但业勤公司已于2016年将该塔机出售给案外人欧武德，并将所有塔机相关材料原件，其中包括备案信息原件一并移交给了买方未预留备份复印件，因年限久远，故无法出示该台塔机的备案信息资料。渝海公司认为，首先结算金额在结算后有一个月的差值，但实际渝海公司对结算日期有约定，租金只能计算到合同约定的那天，即通知拆除日。其次，塔机的使用存在安全隐患，不进行备案根本无法使用，升立×塔机是没有进行备案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渝海公司与业勤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首先，渝海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塔机租赁合同》中甲方委托代理人处虽无向国清、孙绍勤的签字，但渝海公司应当在租赁合同加盖公章前明确委托代理人，避免事后添加对其造成不利的后果，同时渝海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向业勤公司明确告之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根据业勤公司举示的合同中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向国清等人的签字，业勤公司有理由相信向国清等人有权代表渝海公司与其履行合同，渝海公司上诉称向国清等人系事后补签，不是渝海公司的真实意思，向国清等人无权代表公司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渝海公司上诉称按照双方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第六条第2、3款来看，双方约定任何结算，承诺及其他法律文书均需经过渝海公司的领导审核盖章后方为有效。但根据向国清的陈述，其儿子向尹亮是渝海公司珠江太阳城项目的目标管理责任人，自己是项目负责人和经办人，张永平系该项目的设备管理人，故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承租方的工作人员张永平等人在《塔机租赁交付启用单》和《重庆业勤塔机租金结算单》上的签字应属有效。2014年4月25日，向国清、孙绍勤等人与业勤公司签订的《珠江太阳城A-1-2区A3#塔吊付款协议》，对欠付的租金及费用进行了结算，且在2016年2月5日，渝海公司还向业勤公司支付了80000元租金，渝海公司的付款行为可视为对前述《珠江太阳城A-1-2区A3#塔吊付款协议》的追认，渝海公司上诉称业勤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恶意违反合同约定，找人任意签字，渝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业勤公司就该付款协议中所确定的500614元租金金额与2014年3月26日《重庆业勤塔机租金结算单》确定的478834租金金额的差异作了说明，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最后，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做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至于渝海公司称其租用的升立×塔机业勤公司未进行备案的问题，若业勤公司在出租塔机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作为承租方的渝海公司可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此进行处理。综上所述，渝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上诉人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