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4行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晋，男，1959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常州市龙城大道1280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杰，该局干部。 上诉人孙建晋因其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退休待遇审批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行初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孙建晋于1982年1月进入山西纺织科学研究所工作，1985年7月起在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事业单位，2000年改制）工作。1995年10月孙建晋离职在外经商，经单位多次通知其回单位工作，孙建晋决定辞职并于1996年9月提交了辞职报告。1997年8月15日，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作出《关于孙建晋同志自动离职的决定》（以下简称《离职决定》），载明“孙建晋同志提交辞职报告后未经领导同意就擅自不来单位工作，研究所多次采用电话、发函、派人上门等形式通知来所办理有关手续，其仍置之不理。对照人调发[1990]19号文第十三条的规定和本所有关制度，经所务委员会讨论决定，孙建晋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该决定系向市纺工局人事处作出，抄报市人事局人才交流中心及天宁区新丰街道办事处。后孙建晋于2006年3月起先后以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九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职工身份参保缴费，2010年7月至2015年6月在天宁区职业介绍所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参保，2015年7月至2019年9月以常州通宝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身份参保。2019年4月15日，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改制后的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撤销“关于孙建晋同志自动离职的决定”及同意孙建晋辞职要求的决定》（以下简称《撤销决定》），称“孙建晋1995年提出停薪留职二年，1996年9月24日提交了辞职报告，因没有及时联系到本人，研究所于1997年8月15日作出《离职决定》。对照人调发[1990]19号文第五条及实际情况，确定当时在理解和执行文件条款上存在偏差，孙建晋提交了辞职报告，本人也不属于第六条、第七条所规定的情况，应予办理正常辞职手续。孙建晋当时处于停薪留职期间，不属于擅自离职不办手续。故决定撤销《离职决定》，同意按照正常辞职处理。”上述《撤销决定》入孙建晋档案。经孙建晋确认，常州通宝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为孙建晋申办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申领手续，市人社局于9月12日作出常201909010695号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以下简称退休审核表），核定孙建晋总缴费年限15年5月，退休时核定的月基本养老金1307.4元。孙建晋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市人社局所作的退休审核表，按累计缴费329个月重新认定退休待遇。 原审法院认为，市人社局是本市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对辖区内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审批的法定职责。市人社局在收到孙建晋的养老待遇申领表后，经审核，作出退休审核表并送达孙建晋，程序合法。 关于案涉《离职决定》及《撤销决定》的效力问题。人调发[1990]19号《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所在单位或主管部门从收到辞职申请起，除本规定第六条、第七条规定的情况外，应在三个月内，予以办理辞职手续并发给辞职证明书”，第六条规定了订有聘用合同的人员辞职要求，第七条规定了辞职必须经过批准的情形，包括“国家和省、市（地区）重点科研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和业务骨干，辞职后对工作可能造成损失的；在边远地区、少数民族地区工作的；从事特殊行业、特殊工种的；从事国家机密工作、或曾从事国家机密工作，在规定的保密期内的；经司法或行政机关决定或批准，正在接受审查、尚未结案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情况”。从人调发[1991]14号《关于执行中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部分辞职的具体程序规定来看，辞职申请人员填写辞职申请表后所在单位进行审核或审批；辞职申请人的情况符合辞职规定第五条但超过三个月单位仍不给办理辞职的，辞职申请人可到同级政府人事部门所属人才流动服务机构申请办理辞职；辞职申请人符合辞职规定第六条、第七条，如果个人与单位发生争议，经有关部门仲裁后凭裁定辞职的仲裁文书到同级政府人事部门所属人才流动服务机构申请办理辞职。本案孙建晋的干部工资级别登记表显示其1993年起为工程师、提交辞职报告前任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三产经营部经理，属单位重要管理工作人员，结合孙建晋庭审时陈述其1995年外出经商后单位多次催其回单位继续工作、提交辞职报告后也未至单位了解后续情况的内容，可以证明《离职决定》中所称的孙建晋提交辞职报告后未经单位批准即不来单位工作的情况属实。人调发[1990]19号文件第十三条规定，“辞职应按规定程序办理手续，不得擅自离职”。无论孙建晋是否属于需批准的辞职情形，辞职都存在申请后单位批准或者申请后单位办理辞职手续并发给辞职证明书的相关流程。即使孙建晋不属于应批准的辞职人员，单位应在其提交辞职报告后三个月内办理辞职手续并发给辞职证明书，但孙建晋并未收到任何书面手续或辞职证明书，应当知晓其辞职手续尚未办结，后续孙建晋也未按照人调发[1991]14号的规定到人才流动服务机构补办辞职手续。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按照人调发[1990]19号文件第十三条“符合本规定第五条、第七条可以辞职或经批准允许辞职的，要补办辞职手续。其余的要动员返回。对拒不返回和拒不补办手续的，按自动离职处理”的规定，针对孙建晋提交辞职报告近一年内未补办辞职手续的情况，对孙建晋作出《离职决定》，于法有据。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作为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改制后的企业，对原事业单位的人事管理权不存在职权承继，《撤销决定》中所称的“停薪留职”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撤销决定》不产生撤销《离职决定》的法律效力。 关于市人社局对孙建晋缴费年限认定问题。根据常政发[1993]206号《常州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费用社会统筹暂行办法》规定，常州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费社会统筹自1994年1月1日起施行，从孙建晋的养老保险缴费证可以看出1994-1996年为实际参保缴费。市人社局按其实际缴费时间计算缴费年限共计15年5月，并依法核定相应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并无不妥。 综上，市人社局作出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参照《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建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孙建晋负担。 上诉人孙建晋上诉称，1.一审法院把上诉人作为重要人员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人调发[1990]19号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属于辞职需要批准的人员；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补办辞职手续、肯定《离职决定》于法有据、肯定市人社局“单位按自动离职处理是有依据和有效的”结论，违背事实和法律，《离职决定》是原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作出的错误决定，根据人调发[1990]19号第四条，辞职人员只要提交书面辞职报告就可视为按规定履行了辞职手续，该规定第五条明确了单位办理辞职手续的义务，该规定第十三条“按规定程序办理手续”指的就是第四条规定的内容，辞职人员要做的仅仅是书面提出申请，其余的手续是单位要做的事了，“拒不补办手续”是指符合辞职条件的所有人员和需要提交批准的人员，这两类人员需要回单位补办辞职手续即提交书面辞职申请，上诉人在1996年9月按规定提交了书面辞职申请报告，一直以为单位帮忙办好了手续，但原单位并未按当时规定正常办理辞职手续，而是作出了自动离职处理决定，且未告知，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辞职程序中的义务，不存在擅自离职的情形，这在《撤销决定》中也有充分说明；3.一审判决指出上诉人停薪留职没有佐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原单位为上诉人代缴社保至1996年12月即可证明；4.一审判决认定改制后的企业对原单位的人事管理权不存在职权承继，这一观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孙建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撤销决定》是否产生推翻《离职决定》的法律效力 国家基于事业单位的特殊性而对其人事管理作出了不同于劳动关系的特殊规定，如国务院颁布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即是在行政法规层面进一步明确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制度的特殊性。人事管理制度与劳动关系的区别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相应体现，该法第二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事业单位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诸如工勤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方适用该法，而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优先适用特殊规定。以上可知，我国人事管理与劳动关系分属不同的管理制度。 当时有效的原人事部人调发[1990]19号、人调发[1991]14号文件为事业单位的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去其工作从而与其单位脱离关系作出了具体规定，其中人调发[1990]19号的第四条规定明确了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的辞职涉及人事管理权限。本案《撤销决定》的内容实为对原先基于人事管理权限作出的《离职决定》的否定，《撤销决定》作出者同样须有人事管理权限才可发生法律效力，原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属于事业单位，孙建晋时任其三产经营部经理即管理人员，系该事业单位具有正式编制的工作人员，但2000年改制后的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则属于劳动关系中的企业，单位性质因改制发生变化，故改制后的企业不再具有原事业单位的人事管理权限，因此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撤销决定》不能产生推翻《离职决定》的法律效力。 二、关于《离职决定》在本案中的效力 关于事业单位可对相关人员按自动离职处理的权限，不仅人调发[1990]19号的第十三条已作规定，《江苏省人才流动管理暂行条例》(1997修正)第十九条第二款等规定亦对此有所体现，故原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可根据具体情况对其所属管理人员按自动离职处理。 根据管理体制的分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不承担事业单位的人事管理工作，其依法建立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仅负责企业劳动争议的仲裁工作，事业单位的人事争议应依《人事争议处理暂行规定》或《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等规定予以处理，故对于市人社局的退休待遇审核工作而言，《离职决定》属于其认定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环节时判断是否存在自动离职情形的事实证据，在未经法定程序对《离职决定》作出否定性评价前，人社局将《离职决定》视为有效证据，并作为其审核退休待遇工作的基础之一并不违法，其结合人调发[1990]19号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孙建晋的工龄、缴费年限作出涉案核定，并无不妥。 至于孙建晋所提关于《离职决定》是错误决定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鉴于原常州印染科学研究所属于事业单位，其具有对相关人员按自动离职处理的人事管理权限，因《离职决定》而产生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如前所述，应另行依照特别的法定程序作出处理，故本案中不宜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离职决定》所作审查并不恰当，本院予以指正，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上诉人孙建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建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颖 审判员 王碧野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