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9层。法定代表人：邱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朋，男，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华，女，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凡学兵，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22号中区8楼7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朋，男，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京朋汇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3号楼中外交流大厦9层。法定代表人：何吉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朋，男，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宝廷，男，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浠，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额尔古纳宏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额尔古纳市额尔古纳大街158号。法定代表人：陈金明。原审第三人：北京宝易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7号904A室。法定代表人：邱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朋，男，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宝蓝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九州天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楼451房间。法定代表人：何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禾，男，宝蓝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华，原审被告北京京朋汇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朋汇公司）、凡学兵、刘宝廷、额尔古纳宏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凡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宝易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易诚公司）、宝蓝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8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腾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0万和利息（截止到2017年12月22日为3185994.57元，之后的利息请法院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艳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认定借款事实始末的情况下，仅依据借贷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作出判决，明显脱离事实。《协议书》约定的金额系由多笔历史借款形成，每笔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在一审判决中也有详细列明，借款期间腾信公司向王艳华多次偿还款项，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对于腾信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所提出的利率约定过高及复利情形，都未作具体调查核实。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查清事实，对双方借款金额进行核定。2.腾信公司于2005年9月29日签订《协议书》之后，向王艳华偿还了50万元，而在一审判决中，无论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均未相应的核减，明显存在判决错误。3.一审过程中，法官询问双方当事人，5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双方均认同是偿还借款本金。在此情形下，法院并未要求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材料，并以有违庭审事实的情况判定此50万元系支付利息，明显存在错判。王艳华答辩称，不同意腾信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凡学兵、京朋汇公司、宝易诚公司述称，同意腾信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宝廷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腾信公司的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判。宝蓝公司述称，借款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宏凡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王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信公司返还王艳华借款本金5539797.98元；2.判令腾信公司向王艳华支付借款2015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482626.31元，以及以5539797.9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凡学兵、京朋汇公司、刘宝廷和宏凡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腾信公司、凡学兵、京朋汇公司、刘宝廷和宏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艳华（贷款人）与腾信公司（借款人）系长期民间借贷关系，2011年8月29日、2011年9月27日，王艳华向腾信公司出借57万元，2014年9月27日，双方就上述57万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本金为86.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6日，年息20％。2010年8月16日、2010年8月19日，王艳华向腾信公司出借220万元，2015年3月2日，双方就上述22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1932612元，期限为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9月1日，年息20％。2014年10月22日，王艳华向腾信公司出借226万元，2015年8月22日，双方就上述226万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432459.4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2日至2015年9月21日，月息2.5％。2011年8月29日，王艳华向腾信公司出借25万元，2015年8月28日，双方就上述25万元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52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8日至2015年9月27日，年息20％。2015年8月18日，腾信公司向王艳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借款58726.58元。2015年9月29日，王艳华（甲方）与腾信公司（乙方）、凡学兵（丙方）、京朋汇公司及刘宝廷（丁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依据本协议签署前甲、乙双方签署的协议及其他相关约定（以下统称借款合约），截至2015年9月30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借款本金5539797.98元及利息482626.31元，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一致，就履行借款合约的相关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同意将借款合约约定的借款期限延长六个月，即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本金利率按原协议利率执行，欠付利息不计算利息；二、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三、丙方及丁方对乙方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丁方刘宝廷以其持有的宏凡公司4％的股权作为乙方偿还甲方全部借款本息的担保；五、乙方保证自本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如乙方出售中外交流大厦产权时，除已经设置抵押权的债务外，甲方为第一排序受偿人；六、本协议签署前的借款合约与本协议的约定内容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2015年9月30日，宏凡公司向王艳华出具承诺书，承诺对腾信公司履行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腾信公司向王艳华支付50万元，腾信公司主张该50万元系偿还本金，王艳华称该50万元系偿还利息。庭审中，刘宝廷称王艳华在借款期满后未向其主张保证责任，故其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王艳华称其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保证人的连带责任尚未过期，但王艳华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1月17日，凡学兵再次向王艳华出具《承诺书》，承诺以其个人资产作为偿还依据。2017年9月10日，王艳华向该院提交起诉书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王艳华与腾信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系王艳华与腾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腾信公司称其已偿还的钱款为偿还本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王艳华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就借款本金数额，根据2015年9月29日的《协议书》，双方共同确认借款本金为5539797.98元、利息为482626.31元，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后，腾信公司偿还王艳华50万元，腾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50万元系偿还本金，故该院优先从利息中予以扣除。就上述借款本金，对双方约定的利息中合理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就利息部分，不再重复计算利息，就未约定利息的借款本金15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015年9月29日的《协议书》中就保证期间没有约定，刘宝廷称王艳华在借款期满后未向其主张过保证责任，其不再向王艳华承担保证责任，王艳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故就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该院予以免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艳华借款5539797.98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3048612元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本金2432459.4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金58726.58元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利息已支付17373.69元）。二、驳回王艳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阅一审卷宗，庭审笔录第4页记载：法官：有无补充意见？原告：2015年9月签署协议以后，被告给我们支付了50万元本金。笔录后附补充意见：已偿还50万元，该50万元偿还的为利息，本案本金仍是5539797.98元尚未偿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艳华和腾信公司签署的涉案《借款协议》《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合腾信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腾信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能调查核实清楚借款金额，腾信公司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是310万元，截止到2017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3185994.57元。本院认为，腾信公司虽然对涉案《借款协议》《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持有异议，但《协议书》是对涉案《借款协议》的最终结算，王艳华针对《借款协议》也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对借款的来源和形成过程进行了说明。而且从《借款协议》《协议书》载明的金额判断，其中虽然包含部分利息，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反观腾信公司，其虽然不认可《借款协议》《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但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协议》的金额错在何处，且该公司就为何向王艳华连续出具《借款协议》《协议书》未做出合理的解释。腾信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亦与日常经验法则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协议书》是对《借款协议》所载债权的确认和结算，《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中涉及的借款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依法应予保护。腾信公司上诉称，该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向王艳华偿还了5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腾信公司主张该5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的理由是，该公司与王艳华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庭审笔录中虽然记载王艳华述称腾信公司偿还了50万元本金，但王艳华在庭审后又在笔录的补充意见中更正为该50万元偿还的是利息，并未认可该5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且王艳华在二审中对50万元系偿还本金也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该司法解释规定，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诉争5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腾信公司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腾信公司上诉称，其偿还了王艳华50万元，一审判决无论是在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中，均未相应扣减，明显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将腾信公司偿还的50万元抵扣了《协议书》中载明的482626.31元借款利息，并判决剩余17373.69元利息冲抵涉案借款利息。腾信公司该上诉意见系未认真核对一审判决书所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40元，由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黄占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