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亮，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连，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木，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金亮因与被上诉人江连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7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金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江连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江连受雇于朱金亮是担任运输车辆的驾驶员，装卸专业设备并非驾驶员的工作职责，故江连受伤非因从事雇佣工作，朱金亮作为雇主不应承担责任。江连明知自己不具备操作专业设备的技能，又未经朱金亮同意，私自操作特种车辆，且速度过快致其受伤，江连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判令江连仅承担20%的自身责任显然不公。另，原审按照每月9,0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明显过高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江连答辩称，江连受雇于朱金亮是做驾驶员，而运输工作中也包括了装卸运送的货物。江连在朱金亮处工作已两年之久，按照朱金亮指示运输、装卸设备也是常事。事发当天是凌晨，朱金亮未安排专业人员卸货，工地上也无其他人员帮忙卸货，且朱金亮还要求江连将同样的设备运走。因此，江连装卸涉案设备显然是出于朱金亮的安排。朱金亮在指示工作及管理方面存在重大过错。此外，涉案车辆装卸设备并不需要专业操作资格证。关于江连主张的误工费与朱金亮原审时提供的证人张某陈述的工资标准相吻合。故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恰当。现不同意朱金亮的上诉请求。江连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朱金亮赔偿江连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均同）87,59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按20元/日的标准计算16日）、营养费4,200元（按1,200元/月的标准计算3.5个月）、护理费5,250元（按1,500元/月的标准计算3.5个月）、误工费63,000元（按9,000元/月的标准计算7个月）、伤残赔偿金121,500元（按照30,37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并按0.2的系数折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850元、交通费5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连受雇于朱金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7月5日晚，朱金亮指派江连将一高空作业车运输至本市徐汇区龙腾大道机场东一路口。23时30分左右，因高空作业车出租方的专业卸车人员未到场，江连为将该作业车从运输车上卸至工地而驾驶该作业车，并通过操作将自己从地面升起，后江连在驾驶过程中从作业车上摔下，发生事故。江连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于2018年7月6日在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入院，于同年7月22日出院，住院期间行腰椎骨折切复内固定+椎体成形术，出、入院诊断：L1、L3椎体压缩性骨折等。2019年11月18日，江连因要求取出内固定至淮南新华医疗集团新华医院入院行腰椎内固定取出术，于2019年11月26日出院，江连为治疗共花费医疗费87,592.26元。江连在休养期间，朱金亮支付给江连2万元费用。2018年12月5日，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江连因高坠致腰椎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伤后酌情给予休息至评残前一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需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酌情给予后续治疗费用。江连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2020年1月7日，经朱金亮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二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江连脊柱外伤，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庭审中，朱金亮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也受雇于朱金亮，负责开大货车将各种机械设备运输至工地外，一般而言设备是由专人负责装卸至工地的，其不会开高空作业车，朱金亮也没有要求其开。至于朱金亮有没有要求江连开，其并不知情，但其抵达事故现场后报警，经过20多分钟后警察到场，之后其走的时候看到设备出租方的卸货人员抵达了现场。当天是朱金亮派其去现场并报警的，当时其看见高空作业车在工地里，升降机离地2米左右。其于2018年4月底开始受雇于朱金亮从事机械设备运输，每月劳动报酬9,000元，现金发放。庭审中，江连表示，事故当天是朱金亮要求其把运输的高空作业车卸下来的，卸完之后朱金亮还要求其将另一设备运走。朱金亮则表示，平时其都不在工地，事情都交给江连处理，事发当天其在老家，不在现场，当天因夜班下雨专业人员没有及时来卸车，其告知江连不要自己卸车，但江连坚持说要自己试试。当天其确实还安排江连之后将另一设备车运走。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朱金亮作为江连的雇主，具有保障雇员的人身安全不受伤害或侵害的保护义务。雇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或者在监督、管理方面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朱金亮要求江连将高空作业车运输至指定地点。根据查明的事实，江连将高空作业车运输至指定地点后，因专业的装卸人员未到场，江连在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为将高空作业车卸下而自行驾驶该作业车，并将自己从地面升起至空中，后发生事故，江连自身明显有过错，应当自担部分责任。朱金亮作为雇主身在老家，将工地上的事宜全部交给江连一人处理，在当天夜班且又逢雨天的情况下，明知设备出租方的专业卸车人员可能不到场，不仅未提前联系、安排、确保专业卸车人员到场对接，还安排江连在卸完车后用同一辆货车再将其他设备车从工地运出，使江连陷入了两难境地。在此情形下，作为雇主的朱金亮事前未对雇员可能面临的困境作出应有的预判，事中未主动跟进运输、装卸情况，又无证据证明其对江连进行了相关安全提醒，朱金亮显然在监督、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江连、朱金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朱金亮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法院对赔偿项目及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综合门急诊病例及医疗费发票，共计确认为87,59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江连主张320元，朱金亮予以认可，予以确认。营养费，江连主张4,200元，朱金亮对此予以认可，予以确认。护理费，江连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主张，该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1,200元/月，并计算3.5个月为4,200元。误工费，江连主张按照9,000元/月的标准计算7个月，因朱金亮于庭审中自认工资为9,000元/月，且朱金亮提供的证人张某在庭审中亦陈述其自2018年4月起受雇于朱金亮，工资为9,000元/月，并通过现金形式发放，考虑到江连与该证人均受雇于朱金亮，且均从事机械设备运输工作，对江连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误工费一项认定为63,000元。伤残赔偿金，江连的主张符合其伤残等级、定残日的实足年龄及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支持，确认为12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江连主张酌定为10,000元，综合案情及江连的伤残等级认为数额合理，予以支持。鉴定费，凭票确认为2,850元，朱金亮关于该鉴定系江连单方委托，不同意支付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交通费，江连主张500元，朱金亮予以认可，予以确认。综上，以上各项赔偿项目金额合计294,162.26元，朱金亮应当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江连235,329.81元。因朱金亮事发后曾垫付江连2万元，朱金亮尚需赔偿江连215,329.81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判决：一、朱金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连215,329.81元；二、驳回江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021元（江连已预缴），由江连负担756元，由朱金亮负担2,265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江连装卸设备导致受伤责任在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江连受雇于朱金亮。事发当晚，亦是朱金亮指示江连运输设备至事发地点。常理上运输过程中进行装卸也属正常工作范畴，且实际上江连的一系列操作其利益亦归属于雇主朱金亮。现朱金亮主张装卸设备并非江连的工作范围，其作为雇主不应承担雇主责任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朱金亮诉称涉案升降设备系特种车辆需持证上岗，而江连私自操作且过程中速度过快才导致事故发生的意见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事实上，朱金亮作为雇主当天确实没有及时安排专业人员到场装卸设备，加之其要求江连将另一台设备运走，才会导致江连自行装卸设备并引发事故。原审法院考虑到朱金亮未能确保雇员安全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江连亦存在一定自身过错，最终要求江连承担20%的次要责任，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妥。至于本案误工费标准的认定，因朱金亮原审中提供的证人陈述其工作性质与江连相似而工资也是每月9,000元，故与江连的诉请高度吻合，原审法院以该标准认定本案误工费损失亦属合理。朱金亮对原审认定的江连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可予维持。朱金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29.95元，由朱金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