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远东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25649051473，住所地青海省西宁东川工业园区昆仑东路76号-2。法定代表人：刘建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芹，城西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军，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2年1月29日出生，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圈敦庭，公民身份号码×××，男，藏族，1991年1月6日出生，住湟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生顺，身份号码×××，男，汉族，1973年4月25日出生，住西宁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9265923020，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130号第3号楼第五层、第六层。负责人：邹建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西鹃、李永平。上诉人西宁远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物流）与被上诉人陈艳军、田生顺、圈敦庭、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陈艳军于2019年10月28日向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圈敦庭、远东物流、田生顺赔偿修车费用65354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6000元，拖车费600元，小区停车费200元、别克“4S”店停车费1200元、车上置物箱80元；平安财险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青0122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远东物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东物流的诉讼代理人沈芹、被上诉人陈艳军、田生顺、原审被告平安财险的诉讼代理人李西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圈敦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物流上诉请求：改判远东物流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依据×××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的登记人为远东物流，且相关保险的投保人为远东物流就认定田生顺与远东物流之间不是买卖关系，而为挂靠关系显属错误。本案是一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赔偿责任纠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的驾驶员圈敦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车主田生顺于2019年8月10日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在远东物流购买。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田生顺首付100000元提走车辆，余款分期支付，在款项付清之前远东物流保留车辆所有权。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但在判决中又矛盾的否定双方之间为非买卖关系，强认为挂靠关系，显属错误。远东物流以分期付款方式将车辆出售给田生顺，已经不是车辆的实际支配者和运营受益者，且非民事侵权行为人。田生顺完全控制、支配、使用该车，并从车辆运营中获利，交通事故由其雇佣的人员交通违章行为所致，应由车辆实际控制人承担车辆运营中的风险，陈艳军的损失，远东物流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虽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远东物流不具有机动车的实质所有权，丧失了对机动车运行支配的能力，不具有防范事故发生的控制力。远东物流虽保留车辆的所有权，但对田生顺使用购买的车辆运输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保留所有权的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在机动车发生事故后，仍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公平。原审法院基于错误认定，进而判定远东物流承担连带责任错上加错。陈艳军辩称，不认可远东物流的陈述，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车门上印有远东物流的名称。田生顺认可远东物流的意见，并称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平安财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圈敦庭与田生顺系雇佣关系。2019年田生顺与远东物流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田生顺交纳了部分款项后，远东物流将车门处印有“西宁远东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车辆交付给田生顺运营。现该车辆即×××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远东物流名下，且以该公司名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权，并为该车辆在平安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2019年9月5日，圈敦庭因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将其驾驶证依法扣留。2019年9月28日22时30分，圈敦庭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109线（昆仑大道延伸段）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国道109线1978KM+800M处（昆仑大道延伸段）时，与陈艳军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30日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6301224201900006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圈敦庭负事故全部责任，陈艳军无责任。×××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后，在青海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花费64354元、后贴挡风玻璃膜花费1000元。2019年10月2日，陈艳军与田生顺签订协议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圈敦庭与田生顺系雇佣关系，由于雇员受雇主的支配而驾驶机动车，且机动车运行利益也归于雇主。作为雇主的田生顺应当对所雇佣的人员的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并监督，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圈敦庭按田生顺的指令从事机动车驾驶活动，依指令安排从事机动车驾驶活动而引发交通事故，对其损害后果，作为雇主的田生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圈敦庭在明知其驾驶证被扣留但仍驾驶机动车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对其损害后果圈敦庭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为远东物流，以该公司的名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权对外从事货物运输，且以该公司名义为车辆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公司对该车辆的运行享有一定的管理、监督权，应当认定田生顺与远东物流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对远东物流认为与田生顺之间系买卖合同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远东物流对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远东物流未按期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平安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圈敦庭的驾驶证虽被扣留，但其在发生事故时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技能，其驾驶能力无减损，且扣留驾驶员机动车驾驶证，是对未按照法律、法规安全行驶的驾驶员的一种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之规定，对平安财险不予理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综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损失首先由平安财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圈敦庭、田生顺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远东物流对圈敦庭、田生顺所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陈艳军要求圈敦庭、田生顺、远东物流、平安财险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质证，圈敦庭对“维修清单”、“拖车费”无异议，田生顺、平安财险均不予认可，但均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陈艳军与田生顺于2019年10月2日签订协议书，对此协议书田生顺不持异议。田生顺认可×××号小型普通客车在“4S”店定损时其在场，并达成了协议，故田生顺对维修项目是知情的，且有青海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清单”及多巴福德汽车钣金喷漆中心出具的票据，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之规定，陈艳军要求赔偿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6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艳军要求给付小区10月停车费200元、“4S”店停车费1200元、置物箱8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艳军的损失为修车费用65354元、拖车费600元，共计65954元，遂判决：一、平安财险在×××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艳军×××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即修车费、拖车费共计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圈敦庭、田生顺赔偿陈艳军×××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失即修车费、拖车费共计63954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远东物流对圈敦庭、田生顺所赔陈艳军的修车费、拖车费63954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期间，远东物流、陈艳军、田生顺、平安财险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而圈敦庭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田生顺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远东物流购买车辆，田生顺与远东物流之间为单纯的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关系还是实际存在挂靠关系、远东物流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查明，田生顺购买车辆的用途是拉运渣土。远东物流与田生顺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两辆自卸货车总金额900000元。远东物流与田生顺认可除签订合同时支付的100000元外，田生顺需要分36期偿还购车款，每月一期，每期偿还金额为29626元。远东物流办理了货物运输许可手续。本院认为，目前，我国实行道路运输许可制度，从事道路运输仍然必须要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会受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处罚，构成犯罪的，甚至会追究刑事责任。田生顺购买重型货车目的是拉运渣土，需要申请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车辆挂靠的主要特征是挂靠人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将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企业，向该企业交纳或不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企业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被挂靠人的经营许可证从事运输经营。尽管二审中远东物流与田生顺均坚持称双方系买卖关系，但远东物流除汽车销售外，同时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而田生顺个人没有申请道路运输资质。在远东物流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同时，田生顺实际是借用远东物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进行经营运输。远东物流与田生顺约定购车价款总额为900000元，而田生顺实际需要合计支付购车款1166536元，远东物流也实际从田生顺从事的运营中取得收益，这种状况本质上是一种挂靠运营。远东物流与田生顺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表面上为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方式买卖车辆，实际同时存在挂靠关系，事实上构成了对挂靠关系的禁止性法律规定的变相规避，而且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也并不影响双方车辆挂靠关系的存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田生顺与远东物流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远东物流认为田生顺与其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田生顺强调应由平安财险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而且远东物流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也明确约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所以田生顺的意见也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西宁远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陈志秀审判员 张 薇 二○二○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潘 弘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