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光(JANGSEKWANG),男,1977年7月30日出生,韩国籍,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福、金香，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日男(CHUNGLNAM)，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靖武，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某某，女，1982年6月1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张世光(JANGSEKWANG)因与被上诉人郑日男(CHUNGLNAM)、原审第三人方某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07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郑日男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郑日男因违反房屋限购政策,自始至终无法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请求权基础不成立，进而无权要求“返还”。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郑日男在上海市内无购房资格，因此在2010年8月向张世光提议,由郑日男提供首付,张世光提供购房资格及贷款资格,并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共同投资。双方明确就共同投资涉案房屋及利润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自2010年8月31日起至9月1日期间的往来邮件可以印证。郑日男于2010年8月31日向张世光发送邮件,明确其共同投资意向的同时,提出利润分配方式为“事实上以50：50进行分配”。对此,张世光于2010年9月1日,明确回复邮件表达赞成共同投资。根据前述两次邮件内容,足以看出双方对共同投资涉案房屋以及利润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更关键的问题在于,郑日男作为原审的原告,如果主张双方构成代持关系,应当自行承担举证责任。而郑日男从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代持合意。因此,郑日男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张世光对涉案房屋的投资具有贡献,有权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润分配方案收取利润分配金额。对于房屋的投资认定,不能仅局限于首付款的投资,应结合购房资格、贷款资格的提供情况、贷款偿还情况、涉案房屋实际使用、管理情况等因素,综合判断。因此,张世光提供的购房资格及贷款资格、对涉案房屋的日常管理(租客管理、物业管理、抵押及出售涉案房屋手续等由上诉人独自办理)以及还贷情况来看,张世光的投资贡献并不低于仅承担首付款的郑日男。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郑日男作为涉案房屋的共同投资人,承担了涉案房屋房贷月供。从张世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明确地看出,张世光实际承担近62%的房贷,而原审法院无视证据,就凭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金额,就认定张世光未偿还过贷款,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退而言之,哪怕双方没有约定利润分配方案,基于张世光对涉案房屋的投资贡献程度,张世光也有权按份收取投资利润。原审法院在张世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关系为共同投资关系时,仍然违背事实,将双方关系认定为委托关系,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即便如原审法院将双方关系认定为委托关系,那么,在委托关系项下,也应当将张世光承担的涉案房屋贷款总额、借名酬金、涉案房屋增值部分的收益以及扣除后,判令返还剩余出售房款,而并非返还全部的出售房款。案外人方某某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无需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即便追加,因方某某与郑日男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也不应被采纳。更何况,方某某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言论是真实的。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张世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日男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张世光上诉主张因违反限购政策影响请求权基础一说，因郑日男并未请求法院确认物权，张世光的该项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联。涉案房屋如果是正常对外出租的话，月租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500元左右，因为张世光没有经济能力在外租房，所以郑日男才让张世光住在涉案房屋内。每个月银行还贷的金额当中3,500元还是由郑日男承担的，也就是说张世光是每个月以1,500元到2,000元作为一个代价，居住在一个月4,500元租金的房屋内。双方当事人根本就没有对涉案房屋做过进行共同投资的约定，张世光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方某某未作陈述。郑日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世光返还郑日男房屋转让款1,072,712元；二、判令张世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郑日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6月25日，郑日男与方某某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郑日男委托方某某通过竞买方式购买本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中山北路房屋”)，并以方某某名义办理产权登记。郑日男为实际出资人和产权人。郑日男将向方某某支付“中山北路房屋”买卖过程中所获利润的10%作为补偿。合同有效期至“中山北路房屋”再行转让完毕止。2009年7月10日，上海壹信拍卖有限公司出具《上海壹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方某某作为买受人购得“中山北路房屋”一套，成交总价为725,000元。2009年9月18日，方某某登记成为“中山北路房屋”产权人。二、2010年8月17日，张世光作为买受人与方某某(卖售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张世光向方某某购买“中山北路房屋”，房屋转让价款共计为1,320,000元。2010年8月30日，郑日男通过其名下中信银行账户向张世光浦发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当日，张世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方某某交付400,000元。2010年9月1日，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出具《提前还款通知书(客户联)》一份，载明：方某某提前归还个人二手房按揭贷款本息427,123.41元。2010年9月6日，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普陀支行向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提交《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确认“中山北路房屋”贷款还清，申请注销抵押权登记。2010年9月17日，张世光与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张世光向该银行借款920,000元用于购买“中山北路房屋”，贷款利率适用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下调15%，借款期限为300个月，自2010年9月30日至2035年9月30日止。双方确认，张世光每月还贷账户为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X。2010年10月29日，张世光登记为“中山北路房屋”产权人。2010年11月8日，方某某收到“中山北路房屋”房款920,000元。2010年11月15日，方某某向郑日男转账交付920,000元。三、2018年3月29日，张世光作为卖售人(乙方)与买受人(甲方)虞宏、袁黎敏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中山北路房屋”，房屋转让价款为2,890,000元。双方确认，张世光出售“中山北路房屋”，扣除房屋交易过程中，应由张世光承担的税、费共计60,000元，张世光实际收到售房款2,830,000元。其中，754,400.56元已用于清偿房屋剩余贷款，1,002,889.89元用于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00,000元的剩余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另查，2017年1月23日、2017年3月8日和2017年4月18日，郑日男妻子案外人YOONJUNHEE自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张世光银行账户各转账交付3500元。原审审理中，一、郑日男、张世光确认，2014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中山北路房屋”由张世光居住使用。二、郑日男、张世光确认，张世光收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出借的1,000,000元，经郑日男同意，扣除300,000元后，向郑日男妻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交付700,000元。300,000元中包括该笔借款六个月的借款利息共计64,998元(每月按10,833元)，“中山北路房屋”六个月房贷共计21,000元(每月按3,500元计算)，郑日男欠付张世光四个月工资共计48,000元，支付给第三人介绍费10,000元，借款手续费55,000元，郑日男自愿给予张世光90,000元。郑日男表示，上述款项相加不足300,000元部分，郑日男不要求张世光返还。三、郑日男提供张世光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达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安排从事营业部科长，合同期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薪资为每月8,000元，包括基本工资，加班费及其他福利费用。郑日男表示，该公司系郑日男夫妇设立，以此证明张世光曾在郑日男夫妇经营的餐厅工作。张世光对此不表异议，但表示2009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张世光在该公司工作。四、张世光提供郑日男于2010年8月31日向张世光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张世光对“中山北路房屋”享有收益分配权。郑日男在邮件中表示“我也以后会做多项借名投资，但所有借名投资不一定像表格所示那样分配收益。这是一种假设，是以拆迁为目的的长期投资时的情况。严格来讲，这是我和你的合作，与办公室无关。如果给收益的40%，能维持办公室的运营吗？在40%的收益中减去我的投资金贡献率的话，实际上等于50：50，可以把它当作我给你的退职金。”郑日男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表异议，称其在邮件中已明确“中山北路房屋”是郑日男借名投资，附件是郑日男以拆迁房屋作为投资所获得利益的一种模拟分析。五、张世光提交郑日男于2018年8月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沪0105民初16147号案件诉讼时所提交的起诉状及部分证据，其中郑日男确认“中山北路房屋”售房款中，实际支出“中介费”40,000元和“女朋友”40,000元，并已将上述款项从其要求张世光返还的售房款中扣除，以此证明郑日男明知并认可张世光向房屋中介工作人员SALLY及张世光女友支付共计80,000元之事实。郑日男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郑日男2018年8月起诉时，听信张世光陈述，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从要求张世光返还的售房款中扣除80,000元。此后，经郑日男向SALLY核实，对方表示其及张世光女友并未收到张世光代郑日男支付的共计80,000元费用，故在本案中郑日男不认可上述费用的支出，不同意从张世光应返还郑日男的售房款中扣除。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世光成为“中山北路房屋”产权人是受郑日男之托的代持行为，还是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之举。一、张世光与方某某之间签订“中山北路房屋”买卖合同后，郑日男将首付款400,000元交付给张世光，张世光全额支付给方某某。贷款银行向张世光发放920,000元贷款后，张世光将款项全额支付给方某某，方某某以银行转账方式如数支付给了郑日男。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款项支付之流程均不表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贷款920,000元的偿还。审理中，张世光称其承担了房贷的30%至50%，即2010年11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中山北路房屋”租金不足以抵充房贷部分，由张世光承担，2014年8月起至上述房屋出售期间，郑日男仅承担了共三个月、每月3,500元的房贷份额，其余房贷均由张世光负责偿还。根据现有证据，虽张世光以其个人名义申请“中山北路房屋”抵押贷款，但2010年11月至2014年8月期间，每月需偿还的银行贷款均以“中山北路房屋”的租金充抵，不足部分则通过郑日男及其妻子转账支付。而自2014年8月起，张世光实际居住于“中山北路房屋”内，从张世光名下还贷账户明细来看，2014年9月起，每月房贷以存现的方式偿还。张世光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世光每月薪资仅为8,000元，包括基本工资，加班费及其他福利费用，而“中山北路房屋”每月需偿还的贷款本息高达5,050-5,500元，占张世光月收入的一半以上，显然与张世光上述关于自2014年8月起入住上述房屋后承担了大部分房贷的说法不相符。且郑日男配偶YOONJUNHEE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同年3月8日及4月18日，自其名下账户向张世光转账3,500元。2017年4月起的六个月房贷(每月3,500元)亦由郑日男承担。法院对“中山北路房屋”之贷款由郑日男按月偿还之事实予以确认。三、张世光提供郑日男于2010年8月31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张世光对“中山北路房屋”享有收益分配权。从邮件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对共同投资“中山北路房屋”之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该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在张世光与方某某签订“中山北路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对张世光的证明目的，法院难予采信。四、审理中，双方对郑日男曾给付张世光90,000元之性质存有争议。张世光称该款系郑日男向其赠送的生意启动金，而2017年3月10日，张世光与郑日男夫妇设立的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止。同时，张世光自认于2009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就职于上述公司，故对该款的性质，法院采纳郑日男的观点，即因借用张世光名义购买“中山北路房屋”而向张世光支付的酬金。结合郑日男以张世光名义向案外人抵押借款1,000,000元后，其中300,000元的用途，及方某某的陈述，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合作、或共同投资关系，而是郑日男借用张世光名义购买“中山北路房屋”，双方系委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世光将“中山北路房屋”出售，扣除税、费之后实际取得2,830,000元，并用该款清偿上述房屋剩余贷款754,400.56元，及偿还向案外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小额贷款股份公司所借款项的剩余本金及利息共计1,002,889.89元，剩余1,072,709.55元，张世光作为受托人应返还郑日男。郑日男因张世光未及时返还上述款项而要求张世光支付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但起算时间有误，法院调整为张世光全额收到售房款之次日，即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另，一、张世光称其根据郑日男授意向案外人“SALLY”和张世光女友支付共计80,000元，虽郑日男在提起(2018)沪0105民初16147号案件的起诉状中，将80,000元从其主张的售房款中扣除，但郑日男在本案中对于主张上述款项的理由尚属合理，且张世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两位案外人交付上述款项，法院对郑日男的观点，予以采信。二、张世光称其受郑日男指示向案外人张美花转账交付59,700元，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世光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方某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依法裁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张世光(JANGSEKWANG)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日男(CHUNGLNAM)1,072,709.55元；二、张世光(JANGSEKWANG)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日男(CHUNGLNAM)1,072,709.55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记录，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594元(郑日男预付)，郑日男(CHUNGLNAM)负担4,139元，张世光(JANGSEKWANG)负担14,45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世光的上诉理由是否认其为郑日男代持涉案房屋，双方为共同投资或是共同合作关系。但是，涉案房屋并非是双方当事人在市场上寻觅而得，而是郑日男委托方某某代持的房屋，郑日男本身就与涉案房屋存在利害关系。也就是说，在张世光主张的合作关系发生之前，郑日男已经通过他人实现对涉案房屋的代为持有。在涉案房屋产权人由方某某变更为张世光的过程中，郑日男通过张世光向方某某支付首付款40万元，目的是注销抵押。虽由张世光与银行订立抵押借款合同余款获得92万元贷款，但该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出售方方某某，而是最终由郑日男取得。在郑日男委托他人实现对涉案房屋权利的情况下，且该代持人为张世光、郑日男所熟识，张世光主张其与郑日男共同投资涉案房屋，实际是指郑日男让渡自身权利予张世光，对此，张世光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世光所提供的邮件、还贷凭证，原审法院已经做出详尽分析，认定不构成共同投资关系，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关于请求权基础，郑日男在本案中并非主张对涉案房屋物权的显名，而是主张涉案房屋所出售获得的房款，该权利与购房政策并无关联，不影响郑日男主张房款的资格。张世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4元，由上诉人张世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冯则煜审判长  汪毅审判员  郑璐审判员  黄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