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思宏，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环，塔城市钟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廷贵，新疆扬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翠翠，女，1988年6月1日出生，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霜，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 上诉人严思宏因与被上诉人朱翠翠、严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塔城市人民法院（2018）新4201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思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环、窦廷贵、被上诉人朱翠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张玥、被上诉人严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思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20000元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承包大量土地，2018年春，上诉人因耕种等需要，分别从严博及于春花处以转账方式借款，秋收时上诉人将农作物销售给新疆塔城储绿粮油购销集团公司，2018年7月31日、8月2日该公司将销售款转入上诉人名下，因被上诉人严霜自2015年赔账后无任何经济能力也未从事其他工作，上诉人系被上诉人严霜的父亲，暂时雇佣被上诉人，每年约给付被上诉人严霜5000余元，因上诉人身体及居住等原因，上诉人将220000元转入被上诉人严霜名下银行，是委托被上诉人严霜代上诉人办理还款，对此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朱翠翠在离婚案件中也已经认可，因此不存在该笔220000元属于二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朱翠翠所谓的300000元及250000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案涉290000元系向银行贷款形成，该笔贷款之所以涉及上诉人之间的转款行为系为了被上诉人严霜贷款偿还和信用度产生，同时该290000元并不是已经还清，因到期后先办理偿还，但2019年2月1日又重新贷款，并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经济积蓄可以给上诉人借款，二被上诉人无任何经济能力，也未共同参与家庭生产，从2015年至今还对外欠款；三、被上诉人朱翠翠主张其支取的220000元系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依据，且在二被上诉人离婚案件判决中并未涉及该笔220000元或者被上诉人提出的300000元和250000元的认定，对此也没有作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划分和分配，被上诉人朱翠翠对此明显进行虚假陈述，而且在离婚案件中已经对220000元的权利交代当事人另案处理。 朱翠翠辩称，上诉人多年承包土地，将销售款打入被上诉人账户，与本案无关联性。朱翠翠与严霜的离婚案件，判决书第8页认定双方已经对共同债务偿还完毕，该案件庭审笔录中严霜自认该2200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本案不存在朱翠翠不当得利的情形，220000元属于夫妻合法财产。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霜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多次倒账，本案的250000元，其中一部分是上诉人借给其为了给孩子看病用的，剩余部分系让其代上诉人给严博（上诉人长子）、于春花还款。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严思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的22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霜于2018年1月12日之前在新疆塔城农村商业银行卡62128720039XXXX4内存款余额为1302.35元，其向新疆塔城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后，新疆塔城农村商业银行于2018年1月12日向严霜62128720039XXXX4卡内发放贷款290000元后余额为291302.35元。严霜于2018年1月15日从62128720039XXXX4卡内向严思宏62128720324XXXX4内转账250000元后余额为2966.35元。严思宏于2018年8月6日从62128720728XXXX6内向严霜62128720039XXXX4卡内转账300000元。朱翠翠于2018年8月14日从严霜62128720039XXXX4卡内取现200000元、转账20000元，合计2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取得不当利益一方应当将所获利益返还于受损失的一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严霜在与被告朱翠翠婚姻存续期间从新疆塔城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90000元，该贷款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被告严霜在与被告朱翠翠的共同财产。被告严霜将290000元中的250000元转给原告严思宏，因原告严思宏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严霜向其转账250000元是用于偿还之前债务，故被告严霜与原告严思宏之间存在25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严霜属于债权人，原告严思宏属于债务人。原告严思宏于2018年8月6日向被告严霜农村商业银行卡62128720039XXXX4内转账300000元，其中250000元属于偿还之前欠被告严霜的债务，该250000元属于被告严霜与被告朱翠翠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被告朱翠翠于2018年8月14日从严霜62128720039XXXX4卡内取现220000元属于支配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因此使原告严思宏受到损失，其也未因此受益，属于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综上，原告严思宏要求被告严霜、朱翠翠返还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严霜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朱翠翠的答辩意见，依法部分予以采纳。判决：驳回原告严思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邮寄费400元，合计2700元，由原告严思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严思宏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8）新4201民初1579号案的庭审笔录，该笔录第11页法庭辩论过程中记载，朱翠翠陈述上诉人将300000元打入严霜的账户，被朱翠翠取走220000元，朱翠翠当庭表示该行为很冲动，想把此款项还给公婆。该庭审笔录用于证实220000元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且朱翠翠的取款行为系导致双方离婚的诱因；2.银行还款记录、严霜银行卡流水（2018年12月3日-2019年4月11日）；用于证实直到2019年2月，本案的290000元贷款被上诉人严霜并未偿还的事实。2019年11月所还的290000元的贷款是由严思宏代为偿还，一审庭审笔录第82页中朱翠翠陈述其所取的220000元是偿还290000元贷款，该陈述不属实，实际290000元贷款至今未偿还，故可以印证二被上诉人没有二十几万元的夫妻共同存款，其二人每年贷款倒账，循环借款、贷款；3.严思宏、严霜的新疆农村商业银行流水（2017年1月-2017年11月）；用于证实严思宏实际向严霜打款总额远远大于严霜向严思宏的打款总额，严霜名下每年都有贷款，没有清偿，从而证实二被上诉人在2018年没有夫妻共同存款；4.二被上诉人离婚诉讼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用于证实该二审判决中对转入严思宏卡内的250000元没有定性，故本案的一审判决中将2500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同时在离婚案件也未确认存在290000元贷款没有清偿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上诉人朱翠翠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分别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证明目的与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朱翠翠在离婚时的辩论意见，并不是法庭查明的事实，此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中认定290000元是2018年1月12日的贷款，但该流水发生在2019年1月12日，是在本案交易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仅能证实严思宏、严霜双方互相转账的事实，无法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原审庭审笔录中没有被上诉人朱翠翠对此问题的任何陈述；4.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在离婚案件中未将250000元处理的原因是本案一审结果未定，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供，其证明的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严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朱翠翠提供新证据如下：1.（2019）新42民终519号案件庭审笔录第9页严霜的陈述表示“220000元朱翠翠应当退还110000元”，证实该220000元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2.（2019）新42民终519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用于证实290000元已经偿还的事实。上诉人严思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分别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内容是（2019）新42民终519号案件在法庭辩论当中严霜代理人的陈述，从陈述的原文内容看，即便2200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最低应当向严霜退还110000元，并不是认可220000元是夫妻共同财产，在该庭审笔录中严霜的代理人后又陈述有“250000元转账作为夫妻共同债权是不适当的”的内容；2.严霜每年都有贷款，均是由严思宏偿还，对方应当举证证明该290000元贷款已经偿还，且用于偿还290000元贷款的款项来源是夫妻共同收入或者其他合理来源，贷款实际上是严思宏垫付偿还的，偿还后，该290000元于2019年2月1日再次由严霜贷出，2019年11月严思宏再次垫付偿还，2020年严霜续贷款290000元至今未偿还。被上诉人严霜对被上诉人朱翠翠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严思宏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双方提供的各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上诉人严思宏提供的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严思宏与被上诉人严霜的账户交易往来与上诉人严思宏、严霜所陈述的严思宏每年代替严霜偿还贷款，后续贷再由严思宏偿还的事实。对被上诉人朱翠翠提供的庭审笔录，不能直接证实案涉的250000元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间，严思宏与严霜相互之间交易往来数笔，其中严思宏向严霜转账数额为1608000元，同期，严霜向严思宏转账数额为95200元。此期间上诉人严思宏向严霜所转账的数额远远大于严霜向严思宏所转账的数额。认定的依据为上诉人严思宏提交的银行流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220000元？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因上诉人严思宏与被上诉人朱翠翠、严霜关系特殊，严思宏与严霜系父子，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较多，严思宏长期代严霜偿还贷款，以便来年续贷。严思宏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严霜的银行账户流水，从流水中可以看出，严思宏向严霜的多笔转账总金额远远大于严霜向严思宏转账的总金额，故可推定被上诉人朱翠翠所陈述的严思宏向严霜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即一审认定的“严霜2018年1月12日贷款290000元后于1月15日向严思宏转账250000元的行为系借款、严思宏于2018年8月6日向严霜尾号为3854的卡中转账的300000元其中的250000元为偿还严思宏欠严霜的款项”的事实亦不能成立，二审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案涉的款项不是严霜与朱翠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朱翠翠、严霜在其二人离婚案件中的庭审陈述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主张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不当得利的被主张人也应当对其抗辩提供证据，因转入个人银行卡的款项并不必然就是个人的合法收入，更不一定是夫妻共同财产，故被上诉人朱翠翠应当对该220000元的合法取得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朱翠翠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故其从严霜卡中取走200000元以及转账20000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由朱翠翠向严思宏返还。因被上诉人严霜并未实际取得该220000元不当利益，故其不应当向严思宏返还。 综上所述，严思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塔城市人民法院（2018）新4201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朱翠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上诉人严思宏返还不当得利款22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严思宏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900元，由被上诉人朱翠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红岩 审判员  潘 宏 审判员  滕媛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布 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