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兵，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云食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莲冠电商物流产业园二楼225-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MA31X7643P。 法定代表人：马小清，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云时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莲峰镇姚坪村工业四路8号莲冠电商物流产业园综合楼2楼22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MA32U3X306。 法定代表人：周建南，董事长。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男，系两被上诉人的员工。 上诉人邱兵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云食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食间公司”）、福建云时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时代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5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兵、被上诉人云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南及云时代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兵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825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众所周知，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性执行的标准，是检测机构作出《检验报告》的依据，但是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在检测项目、内容明显与食品安全标准不符、甚至相违背的情况下，一审法官却本末倒置，不对事实进行理清、认定，而把《检验报告》当做“尚方宝剑”随意挥斩，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一、一审法官认定的“竹叶花生”，但事实根本没有“竹叶”成分 关于“竹叶花生”的命名，被上诉人的依据是在原材料预加工过程采用了竹叶作为燃料预炒花生、竹叶作为蒸笼底垫等方式预熟制花生。也就是说，把竹叶烧了、把竹叶当做蒸笼底垫，这就是食品名称中“竹叶”的来源。如此辩解着实令人诧异，一审法官竟然也能认同。对此，那“百草味”、“三只松鼠”等的紫薯花生，是不是也是把紫薯叶烧了，把紫薯叶作为蒸笼底垫蒸花生？显然不是！他们都有实实在在的紫薯粉添加。而现在被上诉人也已将食品名称“竹叶花生”整改成“竹香花生”，虽一字之差，但其改的原因显而易见。 二、竹叶花生归类为“炒货食品-其他类”，但其他类明显不属于油炸类，因此不得使用“竹叶抗氧化物” 根据GB2760规定，食品添加剂“竹叶抗氧化物”仅限油炸坚果与籽类中使用，但是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食品清清楚楚告知公众的是，产品类型：炒货食品—其他类，生产许可证归类：炒货食品：其他类（裹衣类）。 被上诉人口口声声的表述自己生产销售的产品存在油炸工艺，然而存在油炸工艺的食品还有能是其他食品吗？本身这个就是伪命题，按照执行标准及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存在油炸工艺的炒货食品只能是油炸食品。 1、什么是其他类，是除烘炒、油炸之外的类别。也就是说其他类不能油炸，不得使用竹叶抗氧化物 众所周知，也是基本常识，企业生产一款产品，必须先要取得生产许可资质后方可生产。根据《1801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06版）》（现行有效），基本生产流程的规定：在1、烘炒类和2、油炸类都存在“裹衣”流程，因此裹衣类产品，可以根据实际的生产工艺归类为烘炒类、油炸类或者其他类，也根本不存在像被上诉人在原答辩状中所说的无法明确归类的问题。 涉案产品生产许可将其归类为其他类，而标签也标示其他类，显然被上诉人应当知晓其他类与油炸类、烘炒类是属不同的类别，故而生产的该“竹叶花生”在生产过程中明显不得再进行油炸，也不得再添加竹叶抗氧化物，这是食品生产的原则性问题。如公交车可以先上再买票（投币），但是高铁、飞机是不可以先上再买票的，即各有各的规则，行政许可更是如此，必须按照审批进行生产。 2、产品归类明确为其他类（即非油炸）的情况下，强调存在油炸工艺，借以此规避超范围使用“竹叶抗氧化物”，完全是与事实矛盾的借口。 食品添加剂“竹叶抗氧化物”仅限油炸坚果与籽类中使用，即仅限油炸工艺的油炸类食品使用，这一点执行标准《GB/T22165-2008坚果炒货食品通则》和《1801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06版）》是统一的，即产品按照生产工艺分为：烘炒类、油炸类、其他类。所以其他类显然不是油炸类，也不是进行油炸。被上诉人将其他类的食品进行油炸本身就已经违反标准及其生产许可审查细则，其再辩称油炸工艺的其他类可以使用“竹叶抗氧化物”，借以逃避超范围使用的问题，完全逻辑可言。且根据其一审审理时对“竹叶花生”命名中的辩解——用竹叶作为燃料预炒花生、竹叶作为蒸笼底垫预熟制花生。这似乎恰恰佐证了，因炒花生系烘炒（烘干）工艺，而蒸花生系蒸煮，结合审查细则，却更符合烘炒类的生产流程。 另查看《检验报告》ZFJC2019S0124012，这是被上诉人送检的样品，表明样品类型：炒货食品、烘炒类、熟制、其他（完全看不出油炸）。而另一份《检验报告》ZFJC2019S0123016虽对标签进行检验，但是《检验报告》显然是片面的（在食品名称上甚至是错误的），因为国家批准中纺检测（福建）有限公司检验检测的能力范围，并不包括对《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标签的。即该检测机构并没有去做“竹叶抗氧化物”是否允许在炒货食品-其他类中使用的审核。所以《检测报告》并不代表可以允许使用“竹叶抗氧化物”的证明。 3、被上诉人现已彻底整改，虽然表面上不承认，但是事实上已经认了。 被上诉人生产的该产品，新的标签已将原本的产品类别：炒货食品-其他类，改成了熟制坚果与籽类（油炸工艺裹衣花生）即：油炸类，而执行标准号都改成了GB19300，如此，使用竹叶抗氧化物显然名正言顺了，相信其为什么现在整改的目的，已不言而喻。 三、上诉人是按照8.5元/斤购得的该竹叶花生。 上诉人是以实际8.5元/斤，购得的600斤竹叶花生。这一点上诉人在原起诉状上写得很清楚，而且在原举证的时候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因此并非是一审法官认定的9元/斤，优惠400元，再添加100元，合计5100元。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竹叶花生”明显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应当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进行赔偿。一审法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云食间公司、云时代公司辩称： 一、产品采用竹叶花生品名，源用台湾进口的竹叶花生叫法，加工的过程中主要是添加了竹叶抗氧化物，产品的工艺使用竹叶作为蒸笼底垫等方法预熟制花生，竹叶花生作为品名是从过去延用过来的。 二、对于我们食品归类于其他类，不属于油炸的话是属于偷换概念。因为我们目前的话，他炒货有几种，一个是烘炒类，一个是油炸类和一个是其他类。然后我们其他类中的小类又包含了裹衣花生。然后我们提供的产品刚刚好是裹衣花生。然后我们产品分别在其他类、裹衣类下面的话，他没有说不能使用油炸的工艺，因为我们其他类似所说，裹衣花生的一种，就我们分辨在其他那项，他是有一个裹衣花生的。然后我们的产品恰巧是裹衣花生，所以我们把它分类到其他类。然后我们裹衣类的话，我们加工的过程中，又是有用到油炸的工艺去加工的。所以说，上诉人说，我们放在其他类，就不能作为油炸的工艺，也是不符合实际。而且我们产品工艺的话是在食药局有备案的。 三、产品名称跟归类重新整改，并不是说之前有问题，包括上诉人提供的图片和产品，只是我们目前销售的一个新包装而已，就跟他之前买的包装是属于说不同的系列不同的包装。我们的产品的确是可以用于多个标准。 四、对于上诉人的购买金额没有异议。 邱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食间公司返还邱兵货款5100元；2.判令云食间公司、云时代公司共同支付赔偿金5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云食间公司、云时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2月26日，邱兵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向云食间公司购买涉案食品竹叶花生600斤，单价9.00元／斤，优惠400元，邱兵实际支付货款5000元，运费100元，合计5100元。云食间公司通过百世物流将涉案食品寄送给邱兵。邱兵购买的涉案食品包装上载明：食品名称：竹叶花生；配料：花生仁、小麦粉、黑米、玉米淀粉、食用植物油、白砂糖、食用盐、食品添加剂（碳酸氢铵、碳酸氢钠、竹叶抗氧化物）；产品类型：炒货食品一其他类，委托生产商：云时代公司，被委托生产商：漳州福德福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地址：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白水镇井园村；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235068102295；产品执行标准号：GB/T22165；保质期：9个月。2019年5月28日，邱兵以其购买的涉案食品名称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超范围非法使用食品添加剂竹叶抗氧化物，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至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年8月21日，北京互联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 另查明，云时代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2019年1月24日委托中纺检测（福建）有限公司对涉案食品的食品标签、食品质量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行检验。中纺检测（福建）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1月28日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标准要求；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1930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坚果与籽类食品》、GB/T22165-2008《坚果炒货食品通则》的标准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邱兵在云食间公司经营的网店购买了涉案食品，双方之间形成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邱兵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后，云食间公司也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首先，涉案食品已按照前述规定在包装上标注了食品标签的相关事项，且经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验，涉案食品的食品标签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标准要求。其次，虽然涉案食品的产品类型为炒货食品一其他类，但是涉案食品的主原料花生属于“熟制坚果与籽类”中的籽类，其生产工艺需要经过油炸，根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油炸坚果与籽类可以添加竹叶抗氧化物，且经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验，涉案食品的食品质量符合GB1930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坚果与籽类食品》、GB/T22165-2008《坚果炒货食品通则》的标准要求。再次，邱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涉案食品的食品标签及添加竹叶抗氧化物对其产生误导或造成损害。综上所述，邱兵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邱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50元，减半收取601.25元，由邱兵负担。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裹衣花生生产工艺流程图，证明产品制作过程中有使用油炸工艺的。 上诉人质证认为：一、一审时该份证据已经存在的，应该一审就要提交。二、真实性无法核实，实际怎么生产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至于他们所说食药局备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三、从箭头标识来看其工艺流程是错误的，不符合正常逻辑。四、裹衣花生可以油炸也可以不油炸，有多种工艺，如果裹衣花生使用油炸工艺应当归类为油炸类，不应该是裹衣类。根据GBT22165产品类别有三类，烘炒类、油炸类和其它类，作为生产企业应该是知晓的。不能因为事后认为说他们存在非法添加，才说其它类不能油炸。另外产品生产许可归类也是其它类（裹衣类），显然把归类为其它类按照行政审批程序不得再进行油炸，所以被上诉人的解释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福建云食间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货款5100元？2、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赔偿金51000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涉案食品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包装上标注了食品标签的相关事项，且经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验，涉案食品的食品标签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标准要求。虽然涉案食品的产品类型为炒货食品一其他类，但是涉案食品的主原料花生属于“熟制坚果与籽类”中的籽类，其生产工艺需要经过油炸，根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油炸坚果与籽类可以添加竹叶抗氧化物，且经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验，涉案食品的食品质量符合GB1930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坚果与籽类食品》、GB/T22165-2008《坚果炒货食品通则》的标准要求。上诉人邱兵未举证证明因涉案食品的食品标签及添加竹叶抗氧化物对其产生误导或造成损害。综上，邱兵上诉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邱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5元，由上诉人邱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邹晖 书记员翁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