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8行终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孟州市黄河大道273号。法定代表人秦剑民，男，大队长。出庭负责人李拥军，男，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赵立明，男，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牛新波，男，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孟东，男，汉族，1972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代理人田新功，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慧君，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因交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副大队长李拥军及委托代理人赵立明、牛新波，被上诉人毛孟东的委托代理人田新功、毛慧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7月8日7时30分许，被告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在孟州市会昌路与河阳大街交叉口处查获原告毛孟东酒后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经呼气检测，原告毛孟东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3毫克／100毫升。被告随即将原告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依法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同时告知了原告拟对其作出暂扣驾驶证六个月和并处罚款1000元的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和申辩权利，原告毛孟东签名确认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作出了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罚款的孟公交决字［2019］第410883-29012861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又在处罚决定书的最下方载明了“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记12分”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工作；同时，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被告有权依法对其作出暂扣驾驶证六个月、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告请求撤销该处罚内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被告作出的对原告驾驶证记12分的行为是否属于行政处罚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4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违法行为之一的一次性记12分，（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同时，该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员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记满12分记录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很显然，记分决定会对驾驶人的驾驶资格产生实际影响，特别是本案中由于原告驾驶证的最高准驾车型为A2即牵引车，被告直接对原告记12分将会导致原告的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被注销以及降级换证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权利义务将会产生较大的不利影响。因此，记分与行政处罚性质一样，是对同一违法行为作出的不利评价和制裁，具有惩戒性的特征，应当属于行政处罚和适用行政处罚的相关原则和规则。由于被告在本案中决定对原告记12分之前，并未履行事先告知义务，属于程序违法。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该记分决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被告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孟公交决字［2019］第410883-29012861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原告毛孟东暂扣驾驶证六个月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二、撤销被告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孟公交决字［2019］第410883-29012861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原告毛孟东驾驶证记12分的行政处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承担。上诉人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的（2019）豫0883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主要上诉理由：一、我局作出孟公（交）决字［2019］第410883-2901286120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7月8日7时许，毛孟东酒后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被我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当场查获，经呼气检测，毛孟东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3毫克/100毫升，属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以上事实有酒精含量呼气检测单、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二、我局作出孟公（交）决字［2019］第410883-2901286120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2019年7月8日7时许，我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当场查获毛孟东酒后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经呼气检测，毛孟东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3毫克/100毫升，属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将毛孟东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依法对其进行了询问，做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告知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和申辩权利，毛孟东签名确认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毛孟东在诉讼请求中提出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前未履行告知程序，与事实不符。同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4：“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违法行为之一的一次性记12分，（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之规定，孟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毛孟东作出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罚款1000元，驾驶证记12分的处罚，并制作“孟公交决字［2019］第410883－290128612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毛孟东。毛孟东在诉讼请求中提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上没有关于一次性记12分的相关规定，并认为适用法律不明确，与实际情况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孟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充分考虑了当事人的违法情形以及危害程度，因此对毛孟东作出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罚款1000元，记12分的处罚。三、交通违法记分不属于行政处罚。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确认了毛孟东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有权依法对毛孟东作出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公正、内容适当。毛孟东请求撤销该处罚内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违法记分属于行政处罚的观点，上诉人认为交通违法记分不属于行政处罚，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上述法律、法规均有“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除行政处罚外”的表述，将记分制度和行政处罚截然区分，故交通违法记分不是行政处罚。其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颁发机动车驾驶证是一种行政许可,是国家依据法律赋予行政相对人从事某种社会活动的资格，那么记分就是对这种行政许可的事后监管即对驾驶人不良驾驶的记录。记分本身不对行政相对人产生权利义务影响，产生影响的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记分情况，实施驾驶证降级处理的行政行为。即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不是交通违法记分，而是机动车驾驶证降级处理行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将“交通违法记分”分为1、2、3、6、12五种分值，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单独或累计达到1分、2分、3分及不满6分的，均对机动车驾驶证不产生实际影响，进入下一个记分周期后，交通违法记分自动清零；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单独或累计达到6分时，仅对危险性较大的大型车辆类型机动车驾驶证延长实习期限，对于小型车辆以下类型机动车驾驶证（C证、D证、E证等证）均不产生实际影响；只有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单独或累计达到12分时，才对危险性较大的大型车辆类型驾驶证作出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降级）的处理，对于小型车辆以下类型机动车驾驶证（C证、D证、E证等证）重新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考试合格后驾驶证方可恢复正常使用。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将“交通违法记分”单独作为处罚结果，亦从侧面说明交通违法记分不是行政处罚种类，当然不属于行政处罚。由此看来，交通违法记分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员实施的一种分层次、递进式行政管理措施。再次，以现行全国通用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式《行政处罚决定书》形式看来，记分情况显示在主文的左下角且以表格的形式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做了明显的物理意义上的区分。故上诉人认为：道路交通违法记分是一种道路交通行政管理措施，现行有效的法律并未将交通违法记分归入行政处罚种类，只是对记分行为的实施条件和具体的记分方式进行了规定。其本身不是行政处罚行为，仅是机动车驾驶人不良情况的记录，将是今后作出行政处罚、行政处理的依据。既然记分不属于行政处罚，也就无所谓违反行政处罚前履行告知被处罚人权利义务的原则，亦不存在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我局依法作出的孟公（交）决字［2019］第410883-290128612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为了维护当事人的权益和法律的尊严，请求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被上诉人毛孟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向毛孟东出具的法律文书中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孟公交决字［2019］第410883-290128612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是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记12分的内容。毛孟东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8日作出的孟公交决字［2019］第410883-29012861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从诉状的内容来看，其实际上是对整个法律文书不满而提起的诉讼，故本院对处罚决定、记分及一审判决分述如下。一、关于处罚决定。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毛孟东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履行法定程序后，对毛孟东作出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并处一千元罚款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毛孟东称处罚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记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亦有类似具体规定。根据以上规定，记分是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赋予一定分值进行记录，不属于行政处罚。虽然累积记分达到一定程度时会成为作出其他处理的基础，但不能因此就认为记分属于行政处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4第一条第（二）项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一次性记12分。本案中，毛孟东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在对其作出处罚时，将记分的情况在法律文书中记载并无不当。毛孟东将记分作为处罚并称违反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向毛孟东出具的法律文书，均是处罚决定的内容不当。一审判决对处罚决定部分论述正确，但采用维持的判决形式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以记分属于行政处罚，并以本案记分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所作处罚决定及记分符合法律规定，毛孟东要求撤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毛孟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毛孟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培军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吕东伟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