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7行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炎怒，男，195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建瓯市税务局，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水西路252号。 法定代表人黄源兴，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小庆，男，国家税务总局建瓯市税务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狄燕，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南平市税务局，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197号。 法定代表人王良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长昌，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长春，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建瓯市人民政府瓯宁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瓯宁街道七里街森华楼。 法定代表人平静，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远杰，男，建瓯市人民政府瓯宁街道办事处综治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学用，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炎怒因税务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吴炎怒上诉称，1.其一审提交五份证据，其中建瓯市人民政府（1999）第27号规范性文件及（2001）瓯经初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均被认可，但一审法院认为与建瓯市人民政府瓯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瓯宁街道办）纳税无关，拒绝执行，与国家税务总局建瓯市税务局（以下简称建瓯市税务局）、国家税务总局南平市税务局（以下简称南平市税务局）及瓯宁街道办共同逃避法定纳税义务和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关于购房合同合法与否与本案无关，瓯宁街道办与建瓯市税务局和南平市税务局存在利害关系，恶意串通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逃税的非法目的。《房屋购销合同》系格式合同，落款非吴炎怒本人签名，含单方免责条款，属于欺诈合同。吴炎怒系冒名顶替3个逃税单位缴纳逃税款和滞纳金，乱摊派税费，违法执行已废止的营业税，办税员获取高额抽成。瓯宁街道办属于行政单位，属于小规模纳税人，且本案购房已满2年以上才对外销售，均可免税，建瓯市税务局多征乱征税。建瓯市税务局拒绝执行国家税务总局和福建省税务局《关于推行实名制办税的公告》，3个逃税单位没有实名授权委托吴炎怒代缴税款及代开发票，建瓯市税务局要求吴炎怒冒名顶替缴纳税款和滞纳金，属于重大违法，一审法院拒绝执行实名制委托书办税。2.一审判决违法。第一，一审判决未适用《税收征收管理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事实细则》及一系列规范性文件有关税收法律法规，判决违法。一是没有认定建瓯市税务局的征税行为违反追诉时效。二是建瓯市税务局没有在期限内送达《责令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未履行法定义务。三是建瓯市税务局违反国家税务总局推行实名制办税的前置程序，要求吴炎怒冒名顶替交税违法。第二，本案应当由行政庭审理，一审由林业庭审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一审法院书记员庭审中未记录有利于原告的意见，庭审笔录虚假。第四，一审法院林业庭推翻一审法院经济庭的生效裁判，明显违法。第五，吴炎怒在一审中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证人出庭接受询问质证，一审未书面通知或回复其是否同意。第六，吴炎怒书面要求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也未书面答复。第七，陪审员庭审过程中未发一言，陪而不审。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炎怒并非自愿代人交税，建瓯市税务局无法提供其自愿代为交税的证据。吴炎怒要求办理产权过户交税，其意思表示是缴纳本笔交易的税款，而非开发商和办事处的逃税款。建瓯市税务局要求吴炎怒要补缴逃税款，否则不予开具完税证明，未要求填报《纳税申报表》，提交实名制《授权委托书》，严重违反办税程序。一审判决认为成年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要有预见能力，这一说法没有科学依据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建瓯市税务局的征税行为，退还吴炎怒额外缴纳的逃税款和滞纳金及2年银行同期利息，同时确认《房屋购销合同》中的单方免责、免税条款无效。 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建瓯市税务局答辩称，一、建瓯市税务局征收税费行为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程序合法，吴炎怒退税主张不能成立。1.本案存在涉税房产转让过户登记的征税事实，建瓯市税务局向纳税人征收税费有事实依据。2.吴炎怒提交的《房屋购销合同》进一步说明吴炎怒系自愿、主动代为支付房地产出卖方应当缴纳的相应税款，该处分行为与答辩人的征税行为无关。3.《房屋购销合同》中手写条款系吴炎怒自行添加，说明其在申请退税过程中存在提供虚假退税资料的行为。吴炎怒作为房屋购买方，在买卖双方全面履行合同且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又以合同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主张推翻合同条款的说法不能成立，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4.建瓯市税务局在征税前已现场告知吴炎怒与其他法定纳税人应缴纳的各项税费及滞纳金，吴炎怒知晓后才缴纳税费，建瓯市税务局收税后即出具相应纳税凭证，征税行为合法，不存在弄虚作假、强迫征收的行为。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庭审中建瓯市税务局已完整清晰表达已方意见，吴炎怒单方理解不同，建瓯市税务局只是未重复辩驳，不能得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结论。2.《房屋购销合同》的内容系双方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认定合同具有法律效力，认定正确。3.一审庭审公开、公平、公正，各方均充分发表意见且记录在案，审判员具有资格，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吴炎怒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南平市税务局答辩称，1.建瓯市税务局对吴炎怒的征税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吴炎怒不是涉案税费的纳税义务人，其要求退税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纳税义务人与税款的实际承担者是两个概念，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其他主体代为缴纳税费。3.南平市税务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吴炎怒作为申请退税主体不适格，南平市税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税务行政复议规则》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税务事项通知书》。 原审第三人建瓯市人民政府瓯宁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原建瓯市瓯宁街道办事处农村合作基金会遗留债权债务清偿领导小组与吴炎怒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吴炎怒按约缴纳税款和滞纳金15506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税法明确规定了纳税人范围，但未禁止纳税人与合同相对人约定由合同相对人代为缴纳税款。合同相对人以纳税人名义缴纳税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 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1日，原建瓯市瓯宁街道办事处农村合作基金会遗留债权债务清偿领导小组将建瓯市火车站站前隆兴小区5号楼403号房屋转让给吴炎怒。2018年7月17日，吴炎怒因办理商品房的过户登记手续，向建瓯市税务局办理了纳税手续并缴纳税款16769.81元，其中15506.6元税款，建瓯市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厅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中载明纳税人名称为福建省建瓯市榕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建瓯市瓯宁街道办事处农村合作基金会遗留债权债务清偿领导小组。 2019年，吴炎怒向建瓯市税务局申请退还其以福建省建瓯市榕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建瓯市瓯宁街道办事处农村合作基金会遗留债权债务清偿领导小组名义缴纳的税款15506.6元。2019年6月24日，国家税务总局建瓯市税务局作出《税务事项通知书》（瓯税税通〔2019〕8289号），内容载明：“因您不是上述税费的纳税义务人，故您向本局申请退还上述税费合计15506.6元系主体不适格，申请退税的诉求不能成立。你单位申请的退还份额外不合法征收的税款和滞纳金事项，经查验，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 2019年7月2日，吴炎怒不服建瓯市税务局不予受理通知，向南平市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6日，南平市税务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南税复决字〔2019〕4号），维持《税务事项通知书》（瓯税税通〔2019〕8289号）。 本院认为，吴炎怒提起的诉讼中包含两个行政行为，一是建瓯市税务局征收税款的行政行为，其纳税义务人为建瓯市瓯宁街道办事处农村合作基金会遗留债权债务清偿领导小组和福建省建瓯市榕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是建瓯市税务局不予受理吴炎怒退税申请的行为以及南平市税务局的维持复议决定。二者作出的对象不同，依据的法律法规亦不相同，属于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理应分别立案审理。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应予明确并对当事人进行释明引导，一审在未明确释明的情况下就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行初5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建瓯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文硕 审判员  吴良福 审判员  张钰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黄飙 书记员陈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