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忠，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侠，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王某母亲），女，199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9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帝，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付，男，195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闻婷婷，安徽大森（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与上诉人陈玉帝、陈少付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均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上诉人陈玉帝，上诉人陈玉帝、陈少付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玉帝、陈少付共同赔偿工伤保险待遇款82220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王风龙按2016年的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确定陈玉帝、陈少付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也就是2019年的标准予以改判。（一）王风龙是2016年不幸去世，劳动仲裁部门的裁决是2017年作出的裁决，而一审判决是2019年作出的判决，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的标准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本案是由于陈玉帝、陈少付恶意拖延诉讼而至上诉人的权益无法落实，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是2019年，故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是2019年而非2016年的标准。二、一审判决不仅以2016年的标准，且居然打折由陈玉帝、陈少付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是变相鼓励和支持了恶意逃债行为，故请二审法院以2019年的标准，判决陈玉帝、陈少付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经在本院认为中阐明“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由出资人对劳动者承担原用人单位劳动法上的责任”，而劳动法上的是无过错和全部的赔偿责任，打折后按6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业已认定“被告存在以虚假的清算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因而被告对公司不是合法注销”。故陈玉帝、陈少付为逃避法律责任而办理虚假的公司注销，不应享有打折赔偿的优惠待遇。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如诉请。 陈玉帝、陈少付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工伤赔偿适用的标准应当是2015年度即本案王风龙死亡时上一年度的标准，不应当按照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主张的以2019年的标准来计算赔偿项目，并且陈玉帝、陈少付不存在恶意拖延诉讼的情形。二、给予陈玉帝、陈少付次要责任即30%以下的责任比例，才能还陈玉帝、陈少付及其家庭一个公平和正义，并且陈玉帝、陈少付在公司清算后的资产范围内承担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一）陈玉帝、陈少付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给予30%以下的次要责任。（二）陈玉帝、陈少付若承担责任，也是在公司清算后的资产范围内承担按份责任。陈玉帝、陈少付的清算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连带责任情形。清算行为没有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没有造成无法清算；陈玉帝、陈少付按照工商局的要求进行清算后办理了注销登记，也不符合没有依法清算情形的前提适用条件；陈玉帝、陈少付的行为也不符合公司人格否认情形。三、陈玉帝、陈少付作为霍邱县帝豪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的股东，其清算行为合法并且有合理的事实理由，不是非法注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一审和二审诉讼请求。 陈玉帝、陈少付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玉帝、陈少付注销帝豪公司为非法注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查清事实后改判。陈玉帝、陈少付作为帝豪公司的股东，其清算行为合法并且有合理的事实理由，不是非法注销。（一）陈玉帝、陈少付清算是按照工商局的程序要求，公告期未满仅仅是程序瑕疵，不代表陈玉帝、陈少付清算程序不合法。（二）陈玉帝、陈少付在注销帝豪公司前不需要汇报涉案的事情，因为当时该工伤纠纷并不是具体且可明确履行的债务。（三）陈玉帝、陈少付出具的清算报告是合法的并且表明了陈玉帝、陈少付承担责任的范围和前提，也能表明陈玉帝、陈少付不可能是非法注销公司。（四）陈玉帝、陈少付注销帝豪公司存在不得已的理由，事实上被迫必须要注销帝豪公司。注销公司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在王风龙死亡之后，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等多次在公司吵闹导致帝豪公司没有生意才决定注销公司。二、一审法院以错误的事实直接推导出陈玉帝、陈少付以个人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陈玉帝、陈少付若承担责任，也应当在公司清算后的资产范围内承担按份责任。（一）不论是公司法还是司法解释都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股东要以自己的个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的工伤待遇赔偿责任应当由帝豪公司负担，公司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公司债务未清偿前，公司股东不应分配剩余资产，分配资产的股东应当在分配资产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按照出资比例承担清偿责任。（二）陈玉帝、陈少付的清算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连带责任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陈玉帝、陈少付承担连带责任毫无法律依据。（三）陈玉帝、陈少付的行为也不符合公司人格否认情形。三、给予陈玉帝、陈少付次要责任即30%以下的责任比例，才能还陈玉帝、陈少付及其家庭一个公平和正义。首先，王风龙虽然被认定为视同工伤，但是陈玉帝、陈少付始终认为工伤认定存在问题；其次，之前的劳动仲裁已被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之前以这个劳动仲裁的工伤保险待遇四六开也已被撤销，现在以审法院仍然按照四六的比例进行判决，很明显是错误的。工伤的主体是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或者个体户，工伤是职工和企业之间的事，因为公司的注销，现在的陈玉帝和陈少付为自然人主体不适格，所以对王风龙的意外死亡事件不能以工伤保险待遇来进行赔偿；最后，王风龙是因为有先天性心肌病，又有癫痫病，并且在死亡前的夜里他一直在上网，没有得到休息，才导致死亡的结果，跟工作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他钻了法律的空子，视同工伤，要求赔偿巨额的工伤保险待遇，将陈玉帝、陈少付一家人陷入绝境。四、本案工伤赔偿适用的标准应当是2015年度即本案王风龙死亡时上一年度的标准，一审法院适用2016年的标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和维护社会公平稳定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共同答辩称，一、陈玉帝、陈少付的上诉请求是请求依法改判，但其请求无要求改判的明确和具体的事项，故其上诉请求不明确，依法应不予支持。此外，答辩人业已上诉，由于陈玉帝、陈少付上诉的诉请是要求改判，因而答辩人有理由相信，陈玉帝、陈少付是感受到了法律的公平和正义及应对受侵害人予以充分赔偿，其要求改判的内容是支持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关于帝豪公司是否是非法注销问题。答辩人申请至霍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帝豪公司支付王风龙死亡的工伤待遇，在该委会受理并通知帝豪公司仲裁开庭前，帝豪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但在仲裁开庭时帝豪公司仍隐瞒其办理注销登记的事实，以帝豪公司为工伤责任主体出庭应诉，且直接造成涉案事项被霍邱县法院终结执行（2017）霍劳人仲裁字033号仲裁裁决书的执行。帝豪公司在明知案涉工伤保险待遇未赔付之前办理该公司注销登记，是非法的并为逃避债务为目的的恶意注销。帝豪公司办理注销时未通知答辩人，发布注销公告未达45天即出具清算报告，隐瞒公司存在债务的真相，骗取注销登记，其注销是非法的、恶意的。二、关于原审判决陈玉帝、陈少付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及应否在公司清算后的资产范围内承担按份责任的问题。陈玉帝、陈少付作为帝豪公司的股东，为逃避其作为出资人股东设立的帝豪公司应承担的债务，非法恶意注销该公司，陈玉帝、陈少付的行为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是侵权行为，且所谓的清算后的资产数额不具有合法性。故此，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以及侵权责任法和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唯有判决对赔偿金额予以打折，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理由，故答辩人业已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三、关于陈玉帝、陈少付上诉主张承担30%以下的责任比例是否公平和正义问题。无论是工伤还是视同工伤，依法均享有工伤待遇，法律未区分工伤及视同工伤的责任比例，帝豪公司应对王风龙死亡的工伤支付全部的工伤待遇。陈玉帝、陈少付作为帝豪公司的股东，恶意隐瞒帝豪公司应承担的工伤赔偿责任，欺骗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恶意逃避债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关于工伤赔偿的适用标准问题。本案因帝豪公司的股东即陈玉帝、陈少付为逃避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非法、恶意注销帝豪公司，在帝豪公司注销后仍然以帝豪公司的名义参与仲裁庭审，直至仲裁裁决书被终止执行，其后的判决又被中院发回重审，上诉予以维持，仲裁又不予受理后起诉至一审判决。现上诉至中院二审，陈玉帝、陈少付的行为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不是诚信解决问题，造成本案延续至今将近四年，已有十三个法律文书仍未结案，陈玉帝、陈少付的行为已是恶意诉讼，滥用诉权。因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第27条、第35条之规定，适用的标准应是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的标准。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陈玉帝、陈少付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玉帝、陈少付共同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补助金37189元，两项合计822208元及从2016年5月起按月支付王某供养亲属抚恤金900元（此项待遇的调整按有关规定执行）；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陈玉帝、陈少付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近亲属王风龙生前在帝豪公司工作，2016年4月19日正常上班，9时以后不知去向与家人和公司失去联系，2016年4月20日上午10时许，公司员工发现王风龙在帝豪公司二楼堆放器材房间的床上死亡，经司法鉴定为：王风龙生前患有心肌病，在某种诱因下（劳累、运动、感染）导致心力衰竭、心律失常、心脏性猝死。后经霍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及霍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王风龙与帝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风龙死亡系工伤，帝豪公司不服分别向霍邱县人民法院及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被驳回。2017年11月21日，霍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相关规定裁决：1、帝豪公司支付原告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0年×33616元＝672320元、丧葬补助费25680元；2、支付王某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900元。该裁决生效后因帝豪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原告方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帝豪公司在仲裁期间被注销。2018年10月21日，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以陈玉帝、陈少付系帝豪公司股东，陈玉帝、陈少付在仲裁时隐瞒其出资成立的公司被注销以及在未支付公司应承担债务前注销公司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玉帝、陈少付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判决陈玉帝、陈少付连带赔偿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工伤保险待遇款358800元及王某抚恤金每月900元，陈玉帝、陈少付不服提起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仲裁前帝豪公司已经注销，仲裁裁决未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审理程序不当为由发回该院重审。2019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以双方争议未经仲裁程序为由裁定驳回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的起诉，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不服提起上诉，上级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9月2日，因双方争议被霍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知不予受理，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再向该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陈玉帝、陈少付作为帝豪公司的股东，在未通知债权人包括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情况下，于2017年7月26日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于2017年8月11日发布注销公告，2017年9月10日出具清算报告，清算报告中载明：1.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纠纷发生，由公司股东承担一切责任；2.公司剩余资产253523元，按投资比例分配给两股东即两被告；3.清算报告真实、没有虚假记载。2017年10月27日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另外，陈玉帝妻子梁娟通过法院已支付给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玉帝、陈少付是否为赔偿义务主体；2.如为赔偿义务主体，应如何承担责任。针对焦点1，四原告的近亲属王风龙生前与帝豪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被认定为工伤死亡的事实清楚，并有劳动仲裁部门的仲裁裁决书及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佐证，足以认定，故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争议仲裁或者诉讼期间注销的，由出资人对劳动者承担原用人单位劳动法上的责任，因此两被告作为注销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对四原告近亲属王风龙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两被告是本案适格主体即为本案赔偿义务主体。针对焦点2，因两被告注销帝豪公司时未通知本案原告，发布注销公告未达45天即出具清算报告，且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时未如实汇报公司有债务的情况，因此被告存在以虚假的清算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因两被告对公司的注销非合法注销，因此，不应仅以两人的注册资金300000元对原告方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风龙系因病死亡，因此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时应予以酌情减少。受害人系2016年死亡，工伤认定时间为2017年，故按劳动仲裁部门裁决的项目和标准对原告方进行赔偿。 综上所述，对劳动仲裁部门裁决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合计698000元，由两被告承担60%即418800元。因王某系未成年人，故对王某应享受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900元，两被告按裁决内容从2016年5月起开始支付至王某18周岁止。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安徽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八第一款、《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玉帝、陈少付共同赔偿原告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工伤保险待遇款418800元，扣除已支付60000元，下余3588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两被告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陈玉帝、陈少付共同支付原告王某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900元，从2016年5月起开始支付至王某18周岁止，两被告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收。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王风龙死亡后，霍邱县人民政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4月23日作出邱人社工伤[2017]50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风龙的死亡视同工伤。帝豪公司不服该决定，向霍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霍邱县人民政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邱人社工伤[2017]5013号认定工伤决定。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皖1522行初32号行政判决，盘踞驳回帝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帝豪公司不服该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皖15行终11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帝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工伤保险待遇标准如何认定；二、陈玉帝、陈少付注销帝豪公司的行为是否合法，应否对王风龙的死亡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案中，王风龙于2016年死亡，后被认定为工伤，因此，根据上述规定，王风龙的工伤死亡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分别应按2015年度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和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经查，2015年度六安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280元，2015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补助金为25680元，数额正确，但认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672320元，适用标准不当，应予纠正。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数额应为31195元／年×20年=623900元。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陈玉帝、陈少付在王风龙的死亡被认定为工伤的行政判决生效期间，对王风龙工伤死亡后必然发生的工伤赔偿问题不予考虑，将帝豪公司注销，且帝豪公司注销后，在霍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王广忠、陈友侠、王某申请裁决帝豪公司支付王风龙死亡工伤待遇纠纷一案中，陈玉帝作为帝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隐瞒帝豪公司已注销的事实，继续代表帝豪公司参与仲裁审理，存在利用注销公司逃避债务的恶意。现帝豪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公司股东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由股东陈玉帝、陈少付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以王风龙系因病死亡，酌情判决陈玉帝、陈少付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与陈玉帝、陈少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陈玉帝、陈少付共同支付原告王某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900元，从2016年5月起开始支付至王某18周岁止，两被告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5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陈玉帝、陈少付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工伤保险待遇款589580元（已扣除陈玉帝支付的60000元）； 四、驳回王广忠、陈友侠、王某、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玉帝、陈少付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