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3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毅锋，男，199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婷,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子强，男，199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毅锋因与被上诉人朱子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毅锋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朱子强向朱毅锋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24.3万元及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朱子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按转账的212300元认定案涉借款出借数额，遗漏计算现金出借部分，属事实认定错误。1.朱毅锋具有较强经济实力，有能力出借案涉借款，借款以现金交付亦符合当地交易习惯、交易方式。朱毅锋经营有民宿及农庄，有合法经济来源和较强的经济实力，因生活经营需要，长期在家中存放现金且经常性携带大额现金出门。双方当事人系同村村民，自小相识，成年后亦保持紧密联系，朱子强在村里经常问他人借款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形。2.自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7月22日，朱毅锋共向朱子强出借借款349200元，其中转账242300元，现金交付106900元。3.案涉两份《借据》由朱子强出具并签名捺印，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2018年3月19日的《借据》确认的5.3万元现金出借，2018年7月22日的《借据》亦是对双方借款本金19万元的确认，故朱子强尚欠借款本金24.3万元。二、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当事人存在多次频繁的借款，前期约定月利率5%，之后又有升高，但均为朱子强主动履行，一审判决中既认定案涉借款存在高利贷，又认定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前后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朱子强向朱毅锋转账还款186048元有误实为185048元，且其中包括本金及高息，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1.朱子强于2018年7月29日微信转账的1000元，已由朱毅锋足额退还，不应计入186048元中。2.自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朱子强向朱毅锋转账的8660元系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案涉还款。3.自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朱子强向朱毅锋归还利息89888元，归还本金86500元。四、一审判决关于尚欠本息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案涉借款尚欠数额，应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借据》予以确认，并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的事实作为认定的依据。一审判决完全按双方转账数额认定出借数额与还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朱子强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毅锋一审确认朱子强归还的款项为本金，二审予以否认缺乏依据。朱子强认为如果存在超过本金数额的还款，可视作部分利息。朱毅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子强偿还借款本金24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9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53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受理费由朱子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19日朱子强出具借据给朱毅锋，其中约定朱子强向朱毅锋借款53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双方还约定如果借款人逾期不还款，每日加收1%违约滞纳金。双方当事人分别在出借人和借款人处签署了姓名。朱毅锋称该53000元借款通过现金交付给朱子强。2018年7月22日朱子强出具借据给朱毅锋，其中约定朱子强向朱毅锋借款19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8月22日）。双方还约定如果借款人逾期不还款，每日加收1%违约滞纳金。双方当事人分别在出借人和借款人处签署了姓名。庭审中，朱毅锋明确表示2018年7月22日出具的《借据》中所涉及借款190000元，不包含2018年3月19日出具的《借据》中现金借款53000元。另外，朱毅锋还主张朱子强于2018年8月1日出具《借据》向其借款9000元未还，三笔未还借款本金合计为252000元。2018年8月1日立据向朱毅锋借款9000元，以催促未还为由，朱毅锋已同期另案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9）粤0117民初3182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该笔借贷事实，并依法判还。朱子强向朱毅锋转帐时间及金额如下：2017年10月15日9400元；2017年11月10日5000元；2017年11月14日10188元；2017年12月9日5000元；2018年1月9日5000元；2018年2月9日5000元；2018年3月9日5000元；2018年3月13日2000元；2018年3月23日2400元；2018年3月31日3000元；2018年4月10日5000元；2018年4月23日2400元：2018年4月27日3000元；2018年4月30日5000元；2018年5月11日5000元；2018年5月17日1000元；2018年5月18日30000元；2018年5月24日2400元；2018年6月1日3000元；2018年6月4日500元；2018年6月9日5000元；2018年6月10日500元；2018年6月16日30000元；2018年6月18日5400元；2018年6月23日2400元；2018年6月26日3000元；2018年7月2日3000元；2018年7月6日500元2018年7月11日25000元；2018年7月26日200元；2018年7月29日1000元；2018年8月5日760元，合计186048元。朱毅锋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共计186048元，但主张并非全部都是偿还借款，认为以下转账不是还款：2018年5月17日1000元与本案无关；2018年6月4日500元是双方日常红包往来；2018年6月10日500元与本案无关；2018年6月18日两笔2700元，共计5400元，与本案无关；2018年7月6日的300元以及200元，共计500元，是双方日常红包往来；2018年8月5日760元是双方当事人双方喝酒的钱，不属于还款。朱毅锋向朱子强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2017年4月8日15000元(10000元+5000元)、2017年4月9日14400元(4400元+10000元)、2017年9月9日12900（10000元+2900元）、2017年10月10日18000元（10000元+8000元）、2017年10月14日10000元、2017年11月13日9000元、2018年1月24日27600元（10000元+9900元+7300元+300元+100元）、2018年3月1日23900元（10000元+5900元+8000元）、2018年3月6日3000元、2018年3月26日27000元（10000元+8000元+9000元）、2018年3月31日2000元、2018年4月30日2000元、2018年5月23日28500元、2018年6月20日19000元，合计212300元。另外，2018年8月1日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子强以朱毅锋借款资金来源非法，其向朱毅锋借款系用于非法用途等提出抗辩，但从本案双方的证据，无法认定朱子强的抗辩主张、事实，朱子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返还借款给朱毅锋。关于借款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交付时生效，出借人对款项的交付负有举证责任。朱毅锋主张其于2018年3月19日出借现金53000元，朱子强对此予以否认，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交付53000元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后朱子强再次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借据》，确认借款金额190000元，庭审中朱毅锋也自认该190000元是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7月22日期间未归还借款本金累计的金额，对朱子强抗辩主张应按朱毅锋转账凭证计算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7月22日期间合计向朱毅锋借款金额为2123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借款期利息以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以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在2018年3月19日以及2018年7月22日的《借据》中，均约定逾期还款每日加收1%违约滞纳金，双方约定的违约滞纳金明显超过年利率24%，现朱毅锋要求朱子强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以上《借据》中约定的借款时间非实际借款时间，按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应按每笔借款实际发生日计算利息。关于还款的问题，朱毅锋主张朱子强转账的186048元中，有部分还款是清偿其与朱子强其他的借款，或者是其他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对此，朱毅锋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朱子强还款的金额为186048元。至于还款的性质，2018年7月22日朱子强向朱毅锋出具借款金额为19万元的《借据》，此前，朱子强共向朱毅锋转账184048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朱子强转账的184048元包括偿还借款本金及高利贷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据此，朱子强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本案朱毅锋与朱子强在2017年4月8日止2018年7月22日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且未约定债务的偿还顺序，根据上述规定，首先冲抵利息，再冲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根据确定的借款金额、利息以及还款金额计算朱子强尚欠的利息及本金，详见（附表）。从（附表）可以看出，除一审法院另案判决朱子强应返还的借款本金9000元外，截至2018年8月5日，朱子强尚欠朱毅锋借款本息合计45788.91元，朱子强应予返还，并从2018年8月6日起至返还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毅锋借款本息45788.91元，并从2018年8月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朱毅锋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65元（其中朱毅锋在3183号案中预交4722元，在3184号案中预交1443元），由朱毅锋负担4970元，朱子强负担1195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19日的《借据》内容如下：“我本人（借款人）朱子强向（出借人）朱毅锋借到现款人人民币伍万叁仟元整（小写53000），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限3个月……借款日期：2018年3月19日”。朱毅锋主张该《借据》确认的53000元现金由其于2018年3月19日支付，但于2018年7月22日倒签，该53000元由案外人朱俊枫担保，故单独签订《借据》且未包括在2018年7月22日《借据》中确认的19万元中。为此，朱毅锋提交了其与朱俊枫的通话录音以及朱俊枫的证人证言。朱子强对于上述通话录音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确认上述2018年3月19日的《借据》亦签订于2018年7月22日，但朱毅锋未向其实际支付现金。二审期间，朱毅锋主张除上述5.3万元之外，其尚向朱子强出借5.39万元，并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9月15日的3.19万元现金并提供朱子强照片为证，该照片显示朱子强手拿字据（字据内容不明）和现金；2.2018年3月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ATM机客户投诉表，拟证明当日ATM机故障取转账未果,朱毅锋称因ATM机故障故向朱子强现金支付2.2万元。朱毅锋称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朱毅锋：你想要多少朱子强：5万元，一两个月给本”，而除上述2018年3月1日的2.2万元现金之外，加上2018年3月1日至同年3月6日的3000元合共4.89万元，故与2018年2月12日的5万元吻合，可见2.2万元现金是实际支付的。朱子强对于朱毅锋的上述主张均不予确认，认为朱毅锋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2018年3月1日支付现金3.19万元、2.2万元。另，经朱毅锋申请，本院要求朱子强提供其2018年5月12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朱毅锋称上述明细中显示2018年5月12日、13日现金存款的2.83万元均由其支付亦为出借款项，并有双方2018年5月12日的微信记录为证，该微信记录中关于“朱毅锋：3万已汇到朱子强：收到。18号晚上回款”的内容，且朱子强亦于5月18日向朱毅锋转账3万元。朱子强认为该明细的内容不能证明与朱毅锋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再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朱子强于2017年7月29日支付的1000元之后已退还给朱子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贷关系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借款出借本金的认定；二、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出借本金的认定。关于2018年3月19日的《借据》所涉的53000元现金是否实际出借以及是否计入19万元中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8年3月19日的《借据》实际签订于2018年7月27日，朱毅锋称该款项于2018年3月19日支付，但其证人未能到庭作证，朱子强亦不确认该证人证言的三性，故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支付。即便该53000元现金已经实际给付，另，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7年7月27日的《借据》确认的19万元系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确认，如该53000元已于2017年3月29日实际给付主，亦应计入双方结算的19万元中，朱毅锋关于该53000元未计入19万元中且单独立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53000元不再另行作为借款本金计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7年9月15日的3.19万元及2018年3月1日的2.2万元，仅有朱毅锋提供的朱子强照片、中国农业银行ATM机客户投诉表，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的实际支付，而朱毅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非双方对于出借款项的确认，不足以证明朱毅锋的主张，故对该两笔款项的出借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此外，朱子强2018年5月12日的银行流水虽然显示存入1.9万元，但与当日微信记录中确认的“朱毅锋：3万已汇到”内容不符，朱毅锋据此主张2018年5月12、13日存入的2.83万元系由其所为，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朱毅锋关于除转账出借之外还存在现金及转存等方式出借，均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自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7月22日止朱毅锋向朱子强出借2123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确认朱子强于2017年7月29日支付的1000元之后已退还给朱子强，故该笔款项不作为案涉还款予以扣除，故朱子强归还款项为185048元。如上所述，朱毅锋出借款项为212300元，朱子强归还款项为185048元，案涉借款显然存在高息，但鉴于双方存在多笔借款且朱毅锋不能就双方于2018年7月22日确认的19万元以及双方各笔借款约定的利率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朱子强已经归还的款项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合乎情理，本院予以维持。朱毅锋关于各笔借款均高于月利率3%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朱子强的各笔还款，一审按照先予抵扣当期利息、如有余额抵作当期尚欠本金的方式冲抵借款，扣除2017年7月29日多计算的1000元，至2018年8月5日止尚欠本金46788.91元（详见附表），故朱子强应向朱毅锋归还借款本金46788.91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毅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因新证据改判，不属于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朱子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毅锋返还借款本金46788.91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各6165元，由上诉人朱毅锋负担4795元，由被上诉人朱子强负担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上诉人朱毅锋负担4620元，由被上诉人朱子强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附表：            借      款              起 息 日              止 息 日              计 息 天 数              利  息      （年利率24%）              还   款   情   况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              还款日期              金额              未还本金                  2017-4-8              15000              2017-04-08              2017-10-15              190              1873.97              2017-10-15              9400              64934.63                  2017-4-9              14400              2017-04-09              2017-10-15              189              1789.54                  2017-9-9              12900              2017-09-09              2017-10-15              36              305.36                  2017-10-10              18000              2017-10-10              2017-10-15              5              59.18                  2017-10-14              10000              2017-10-14              2017-10-15              1              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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