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祖耀，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驰，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高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文晖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岳帅桥10号1幢2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311331632G。 法定代表人：李士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杨、吴红燕，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祖耀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高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文晖分公司（以下简称高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3日，何祖耀（乙方）、高盛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物业服务工作，工作地点杭州市；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甲方根据工作特点，经市劳动保障行政部分批准，乙方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加班、加点的，必须遵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甲方依法保证乙方的休息权利，享有依法享受法定节假日、带薪年休假等休假；甲方每月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标准为1860元（标准工时制）执行；甲方安排乙方加班的，加班工资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执行；等。 2019年6月22日，高盛公司出具不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明：您与我们公司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7月22日到期，鉴于您在合同期内的工作中，在上班时间经常找不到人，并且业主多次反映维修质量不佳，特别是2019年6月19日，因临江花园21幢业主反应强弱电不通电，工程部主管让您前去处理，结果您在操作中把12伏电源线接到220伏电源线，导致整单元的变压器和门禁主板烧毁，造成设备瘫痪，业主进出不方便和家中网络不能正常使用，造成经济损失约3000余元左右，给公司和项目物业服务中心带来严重的影响和损失。事后还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态度恶劣，故根据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不再与你续签劳动合同。高盛公司以口头和书面的形式告知何祖耀不再续签劳动合同。 后何祖耀向下城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下城区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0月7日分别作出浙杭下城劳人仲案（2019）986号、浙杭下城劳人仲案（2019）1093号仲裁裁决。具体仲裁请求和仲裁裁决内容如下。（一）浙杭下城劳人仲案（2019）986号案件。何祖耀提出以下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即高盛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12日晚192小时加班费，共计10944元；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2月15日、16日、17日春节3天和2019年2月4日、5日、6日，共计6天晚上96小时的加班费10944元；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2月18日至22日五个晚上和2019年2月7日至11日共5个晚上160小时的加班费9120元；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两年内19天的法定节假日未足额支付的8550元加班费；5、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每月有31天的，那一天未休的11天加班费5940元；6、请求裁决被执行人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两年内每月应休4天，但有未休的13天加班费4940元。下城区劳动仲裁委驳回了何祖耀的所有仲裁请求。（二）浙杭下城劳人仲案（2019）1093号案件。何祖耀提出以下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提供给申请人2017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的劳动合同文本是伪造的；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依法与申请人续签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2019年8月至2022年8月的社会保险；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年终奖11000元；5、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6、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31日10天年休假未休的年休假工资4050元加1倍后共8100元；7、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延长试用期7个月，每月500元工资差额，3500元加1倍后共7000元；8、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9、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共11个月的一倍工资共38500元。下城区劳动仲裁委裁决高盛公司向何祖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11.03元，驳回何祖耀的其他仲裁请求。 何祖耀不服以上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高盛公司提供的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的劳动合同无效；2、判令高盛公司支付18个月年终奖5400元；3、判令高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1430元；4、判令高盛公司支付2017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941.14元；5、判令高盛公司支付延长试用期7个月的差额工资3500元；6、判令高盛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47146元；7、判令高盛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46149.59元；8、判令高盛公司补缴2019年8月社会保险；9、判令高盛公司向何祖耀出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明；10、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高盛公司承担。 另，针对案涉劳动合同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何祖耀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对于指印的真实性，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法司[2019]痕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字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的《劳动合同》上第2页乙方（签字或盖章）何祖耀处的一枚红色指印不是何祖耀本人捺印形成。对于签名的真实性，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19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字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的《劳动合同》上第2页上“何祖耀”签名与YB上“何祖耀”签名倾向于同一人的书写笔迹。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双方对于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争议。在仲裁程序中，高盛公司提交了有何祖耀签名和捺印的劳动合同，何祖耀对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申请了鉴定，鉴定意见分别为：签名与样本上“何祖耀”签名倾向于同一人的书写笔迹；指印不是何祖耀本人捺印形成。签名的真实性足以认定案涉劳动合同为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对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等作了明确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何祖耀要求确认该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请，缺乏依据。根据双方证据材料以及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2019年6月，高盛公司分别以书面和口头的方式告知何祖耀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合同期限届满日即2019年7月22日终止，该案中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对于何祖耀要求高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1430元、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47146元、出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不予支持。从劳动合同看，何祖耀试用期为2个月，但并未就试用期单独确定差额工资，也无证据证明高盛公司存在延长试用期的情形，其要求高盛公司支付延长试用期7个月的差额工资3500元，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2日期满终止，何祖耀要求高盛公司为其补缴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劳动合同中并无年终奖的约定，何祖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年终奖，对于何祖耀要求高盛公司支付18个月年终奖5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的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高盛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何祖耀的加班费，何祖耀现要求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46149.59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年休假，侵害的是劳动者的休假权利，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因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而应当承担的法律义务，故适用一般的时效规定。何祖耀要求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过仲裁时效，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效，应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并未超过仲裁时效。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该院按照何祖耀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7天（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予支持），高盛公司已经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5天年休假报酬1386.21元，还需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的两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对此，应以何祖耀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之和作为计算基数。根据高盛公司提交的何祖耀工资明细，何祖耀2019年1月至6月的平均收入（不包括加班工资）为2411.78元，两天未休年休假报酬为443.55元（2411.78/21.75*2*2，剔除已发放的一倍工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14日判决：一、高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祖耀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43.55元；二、驳回何祖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何祖耀减半负担5元。 宣判后，何祖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高盛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何祖耀于2017年7月23日入职高盛公司职位是水电工。2017年8月26日与高盛公司签订了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文本是ａ3纸张。何祖耀在合同文本上约定了四条，要求：一、试用期工资是3000元转正后工资是3000至5000元。二、工作地点在临江花园。三、提供单间宿舍。四、年终奖每月按300元计算。何祖耀在合同上签名和按手印后，高盛公司以需盖章为由，拿走合同至今，未交还给何祖耀，何祖耀于2019年6月底投诉到杭州市滨江区，才拿到何祖耀不认可的2017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止的劳动合同。按照司法鉴定意见，是指印不是何祖耀的签名，笔迹倾向于何祖耀可签字是可模仿的，但指纹是唯一不变的。以上说明，涉案劳动合同不是何祖耀本人签名和按的手印，故本案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劳动报酬标准均不能按照案涉劳动合同认定。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高盛公司要求何祖耀每周只能休息4天，工作时间为8点30分到17点，下班以后不定时需要在高盛公司办公室继续加班3小时至20：00。2017年11月1日至12日这12天，18：30-20：00，20：00至第二天早上8点30是可以回宿舍休息的，但每天不能离开小区。2018年2月和2019年2月的春节加班工时，6天都是如此，需要随叫随到，一边处理紧急事情，该规定导致何祖耀始终处于不定时的加班状态，但高盛公司并未向何祖耀支付相应的加班费。高盛公司延长了何祖耀7月的试用期，从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3月31日早上，按照试用期3000元工资支付的2019年8月2日，高盛公司在短信上用威胁和侮辱的语言要求何祖耀搬出宿舍，未给何祖耀任何说法。何祖耀向劳动监察中队投诉后，高盛公司向劳动监察中队提交了一份2019年6月22日出具的不续签劳动合同证明，因高盛公司提交的不续签劳动合同证明上的落款日期和理由不真实，何祖耀拒收了，但高盛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的证明给何祖耀。高盛公司提交的一份期限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22日的劳动合同经司法鉴定，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下城区人民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以倾向性的意见来裁决合同是真实的，并否定了确定性的鉴定意见，驳回何祖耀的请求，以上的裁判存在明显错误。如前所述，高盛公司应给何祖耀一份劳动合同，但高盛公司没有给何祖耀，在没有收到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高盛公司应按照何祖耀的实发工资加上代扣社保费为基数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47146元。高盛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其提供的工资表上的各栏的计算基数、计算方式均无法合理解释。从表格中可以明显看出，高盛公司每月以3000元和3500元的基数支付工资原因是何祖耀在签劳动合同文本明确约定了基本工资是3000元至5000元，高盛公司以综合计时制来计算工资是不符合法律的。因高盛公司没有到劳动局申请综合计时制，且在（2019）986号仲裁裁决书中认为何祖耀的加班工资为25000余元，而高盛公司实际支付了36000余元，真是荒谬至极。高盛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应依法给劳动者出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并且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综上，高盛公司凭借公司的优势不提供劳动者以前的劳动合同，恶意克扣工资报酬，肆意篡改工资条上的数据、篡改考勤表记录和2018年、2019年两年春节加班的排班表，随意解除劳动关系，不支付加班费等违反国家的有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何祖耀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综上，请求：一、确认高盛公司提供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的劳动合同无效。二、判令高盛公司支付18个月的年终奖5400元。三、判令高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1430元。四、判令高盛公司支付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未休年假工资3941.4元。五、判令高盛公司支付延长试用期7个月的差额工资3500元。六、判令高盛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47146元。七、判令高盛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加班费46149.59元。八、判令高盛公司向何祖耀出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九、本案上诉费保全费等由高盛公司承担。 针对何祖耀的上诉，高盛公司答辩称：驳回何祖耀二审所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案涉劳动合同经鉴定何祖耀的名字倾向于同一人的书写笔迹，现何祖耀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签订了其他的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驳回何祖耀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及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至2019年7月22日止，现合同系到期终止，而非高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何祖耀要求赔偿金及出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补交8月社保的请求，因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7月22日终止，故原审法院驳回何祖耀要求缴纳8月份社会保险的请求并无不妥。关于加班工资，何祖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高盛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故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该项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年终奖和差额工资，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年终奖的约定，且何祖耀要求差额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何祖耀要求每年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但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其可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之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根据何祖耀所主张的每年未休年休假天数及高盛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最终认定高盛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祖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