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滨河路9号。 负责人：王兰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雅楠，女，汉族，1983年7月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旭，男，汉族，1993年3月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融聚兴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东马圈镇武落路3号301室-8。 法定代表人：刘恩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生，河北张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河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融聚兴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聚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雅楠、林思旭及融聚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钢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河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出卖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后付款，并未约定具体付款的时间，其具体付款时间和数额需待河钢公司履行内部审批手续后方可付款，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融聚兴公司对此交易习惯是知悉的。河钢公司一直按照上述交易习惯履行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分别于2019年11月29日、2019年12月4日向融聚兴公司付款1695万元和2500万元，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驳回融聚兴公司有关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融聚兴公司主要辩称：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是出卖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后付款，融聚兴公司已于2019年7月30日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上诉人仅于2019年11月29日付款一次，2019年12月18日付款一次，且付款时间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司法解释也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融聚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67867712.80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2019年6月5日起至上述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述货款总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约为1571629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签订六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废钢若干。六份合同第四条均约定“出卖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后付款，付款方式为现汇”。但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约定的计算方法。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日期、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及入账通知日期、货款金额分别为：2019年5月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入账通知单日期为2019年6月4日，货款金额为14396725.20元；2019年5月2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4100116183），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入账通知单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货款金额为8482165.20元；2019年5月2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4100116196），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入账通知单日期为2019年6月29日，货款金额为2921040.00元；2019年6月7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入账通知单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货款金额为13947037.60元；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入账通知单日期为2019年7月20日，货款金额为13859412.00元；2019年7月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入账通知单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货款金额为14261332.80元。上述六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总计67867712.80元。被告河钢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29日和2019年12月18日支付原告融聚兴公司货款16950000元和250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25917712.8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六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货款本金共计25917712.8元于法有据。关于双方争议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六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出卖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后付款，付款方式为现汇，据通常理解及产品的交易习惯，该条约定应作出挂账后立即付款的解释。被告已于2019年11月29日和2019年12月18日分别给付了原告货款16950000元和25000000元，但原被告双方对已经支付的货款共计41950000元的具体履行对象即具体合同均无法明确，故该六份合同的付款日期以最后挂账日期为准即2019年7月29日。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融聚兴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25917712.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融聚兴物资回收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69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11月28日；以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12月17日；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246元，由被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上诉人河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争议问题是，双方在买卖合同上约定的“出卖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后付款”是否属于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 关于上述约定是否应为明确约定的付款期间问题，河钢公司和融聚兴公司对合同中约定的“出卖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挂账后付款”在理解上存在分歧意见，该条约定只是确定了融聚兴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即具备了付款条件，但是否属于提供发票后立刻付款没有明确约定，此种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时间”。融聚兴公司自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7月29日陆续为河钢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应视为向河钢公司提示付款行为，具备了合同约定的河钢公司付款的条件，也为河钢公司的付款预留了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判以2019年7月30日为河钢公司付款时间并无不妥。河钢公司主张应在收到对方发票并履行内部审批手续后再付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河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栋 审判员  郭连胜 审判员  周继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卢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