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2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荣军，男，1972年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尉，新疆同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兰，女，1967年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闵，库尔勒市建设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荣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兰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荣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尉，被上诉人张小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荣军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小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王秀红于2017年承包20连3支7斗1土地共计141.97亩，崔荣军向王秀红支付犁地平地费用8400元，取得了该地的承包权，2018年崔荣军承包耕种该地，与张小兰无关。崔荣军支付了该地的水费、机耕费、管理费、采棉机费、运输费等费用。张小兰承包20连2支14斗1土地共计186亩，因双方儿女是恋爱关系，两家关系较好，双方互相帮忙、换工。张小兰购买了两家的农资，2018年10月18日双方结算时，崔荣军向张小兰支付了购买农资的费用170000元，其中包括大约9000元左右的利息。2.兵团土地改革土地确权从2018年5月开始实施，张小兰2018年5月5日承诺从2支14斗1退出，在3支7斗1条田确权分地，2018年7月2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二十九团（以下简称二十九团）颁发了兵团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张小兰在3支7斗1条田有19亩承包地。二十九团2018年仍按照实际承包的情况结算棉花款，2019年才按照兵团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记载进行承包耕种。兵团土地改革不能否定崔荣军2018年承包案涉土地的事实。3.案涉棉花款395170.68元是二十九团棉花加工厂支付给崔荣军，崔荣军没有从张小兰处获得利益，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4.一审判决书中“关于被告所称的双方还存在其他纠纷”，无事实依据，双方有关垫付资金、利息已结算清楚、完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张小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荣军的上诉请求,无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崔荣军退还2018年度棉花款212576.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度，崔荣军、张小兰承包的土地均位于二十九团二十连，土地编号为3支7斗1农，该块土地面积为141.97亩，其中张小兰承包土地面积约100亩，崔荣军承包土地约40亩。后由于连队电脑录入承包土地信息有误，将本由双方共同承包的农田3支7斗1农，录入为由崔荣军一人承包的信息，由此导致2018年度3支7斗1农整块农田棉花收入424726.68元（其中包括棉花补贴款），全部打入了崔荣军的银行账号。此事后经团场司法所和连队多次调解，崔荣军仅向张小兰支付了90800元（对此崔荣军予以认可），剩余棉花款，崔荣军至今未付。上述事实，张小兰提供了由二十九团二十连连队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二十九团二十连党支部书记何建华出庭作证，予以证实。 2．崔荣军、张小兰承包的土地3支7斗1农（141.97亩），本由张小兰（19亩）、崔荣军（40亩）、周玉（40亩）和袁旭红（40亩）四人承包，2018年3月间，周玉和袁旭红将其承包地转包给了张小兰承包，并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张小兰在3支7斗1农承包的土地面积，由此扩大为100亩（崔荣军仍为40亩）。这一事实，由二十九团二十连连队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二十九团二十连党支部书记何建华和二十连职工袁旭红出庭作证，予以证实。 3．关于张小兰诉讼请求的计算方法：2018年度，崔荣军、张小兰承包的土地3支7斗1农，共计棉花款收入为424726.68元（其中包括两次下发的棉花补贴款），平均每亩棉花收入为3033.76元（424726.68元÷140亩），张小兰承包100亩，其收入共计为303376元（3033.76元/亩×100亩），扣减崔荣军已支付款90800元（崔荣军予以认可），崔荣军应返还棉花款为212576元（303376元－90800元）。这一事实，由二十九团二十连连队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二十九团二十连党支部书记何建华出庭作证，予以证实。 4．崔荣军否认张小兰起诉的事实，称其为3支7斗1农的实际耕种人，但崔荣军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关于崔荣军其他主张，应为另一法律关系，不适宜与本案合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崔荣军、张小兰争议的诉讼焦点，实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十九团二十连连队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二十九团二十连党支部书记何建华出庭作证的证词，能够证明3支7斗1农其中100亩土地的实际耕种人为张小兰，而非崔荣军所称由其耕种。由于连队在电脑中录入土地承包信息有误，造成将张小兰应得种棉收益款额，打入了崔荣军账户，故崔荣军应为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张小兰则为不当得利的受损人。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崔荣军取得的不当利益，其有义务返还给张小兰，崔荣军拒不返还，其行为构成财产侵权，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崔荣军应返还的棉花款数额，根据二十九团二十连连队管理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二十九团二十连党支部书记何建华出庭作证的证词，并扣减崔荣军已支付90800元，崔荣军还应返还张小兰212576元棉花款。 关于崔荣军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认定。关于崔荣军所称的双方还存在其他纠纷，应为另一法律关系，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双方可另行诉讼或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崔荣军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张小兰返还棉花款2125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2元，减半收取计22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崔荣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崔荣军提交下列证据：1.《关于20连3支7斗1农犁地与平地费用的说明》两份，拟证明：该说明是20连3支7斗1农140亩土地最早的分配方案，谁交纳8400元的犁地平地费用，谁享有2018年3支7斗1农140亩土地的承包权。在王修平、何建华在场的情况下，崔荣军向王秀红的丈夫胡红生支付8400元。20连、29团财务部门、29团棉花加工厂的土地承包电脑存储数据均记载崔荣军是3支7斗1农土地的承包人，与张小兰无关。张小兰对上述两份说明不认可。2.2019年2月27日，崔荣军、张小兰、王修平、何建华的谈话录音，拟证明：王秀红2017年犁地平地费用8400元，是崔荣军支付给王秀红。张小兰对该谈话录音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3.2018年20连水费分摊明细表一张及现金缴款单一张，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2018年3支7斗1农141.97亩土地由崔荣军承包经营，其以承包人身份分两次交纳2018年全年的水费，2018年3月20日交了14000元，2018年5月17日交了7000元，合计21000元。张小兰对2018年20连水费分摊明细表、业务凭证真实性认可，对现金缴款单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4.收条两份、二十九团农机作业验收单一份。拟证明崔荣军独自承包经营3支7斗1农土地，141.97亩土地的采棉机费用、棉花装车运输费用、犁地费用均是崔荣军个人支付，与张小兰无关。张小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5.景清松的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景清松承包2支14斗1土地40.25亩，2018年该块土地实际由张小兰种植。可以证实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证只能证明土地的确权情况，不能证明2018年土地的实际耕种情况。张小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上述五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张小兰提交29团农机作业验收单3份。证明：2018年案涉地春耕费用由张小兰承担。崔荣军对该组证据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2日，二十九团二十连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20连3支7斗1农犁地与平地费用的说明》载明：“2015年20连职工苟万邦承包的3支7斗1农（当时测量面积140亩）冬季未犁地，2016年3支7斗1农由苟万邦与王秀红共同承包，苟万邦流转给王秀红种植，直至2017年冬季，共计犁地三次，按照一年犁一次地，在王秀红种植期间多犁了一次地，费用为8400元（犁地、平地），2018年团场改革，王秀红退出3支7斗1农，现由周玉、崔荣军、苟万邦承包，多余的犁地平地费用8400元由周玉、崔荣军支付给王秀红，在周玉、崔荣军、苟万邦退休后交出土地时，必须冬耕、冬灌结束后交连队‘两委’重新分配。”崔荣军将平地、犁地费用8400元交给了王秀红。 2018年5月5日，张小兰出具承诺书，承诺：“本人张小兰在29团20连种植2支14斗1土地，面积123.59亩，现自愿退出2支14斗1土地。本人将按照连队管理委员会统一安排，在3支7斗1条田确权分地。” 2018年6月24日，二十连管理委员会出具《20连3支7斗1条田确权分地方案》确定3支7斗1条田实测面积141.97亩，土地确权给4名职工种植。张小兰确权面积19亩，实际承包面积19.18亩，周玉（张小兰女儿）确权面积40亩，实际承包面积40.28亩，崔荣军确权面积40亩，实际承包面积40.25亩，袁旭红确权面积40亩，实际承包面积41.04亩。 2018年7月29日，二十九团向周玉发放承包地确权总面积40亩、实际承包面积40.28亩的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证，向袁旭红发放承包地确权总面积40亩、实际承包面积41.04的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证，向张小兰发放承包地确权总面积40亩、实际承包面积42.15亩（3支7斗1：19亩，机务后：21亩）的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证。 2018年9月25日后，二十九团二十连管理委员会出具《面积上报EXCEL模版（基本职工）公示》载明：崔荣军种植3支7斗1面积141.97亩，总产61269.99公斤。张小兰种植2支14斗1及机务后面积194.01亩，总产83073.14公斤。崔荣军、张小兰、何建华、王修平在该表格上签字。 二十连3支7斗1农141.97亩地的棉花总收入395170.68元均打入崔荣军账户。 崔荣军的儿子与张小兰的女儿于2017年秋天开始恋爱，于2018年年底2019年年初分手。由于崔荣军与张小兰两家关系较好，两家的农活双方经常互相帮忙，有时一起购买农资。 2018年10月18日，崔荣军给张小兰的女儿周玉170000元。其中79000元是崔荣军给张小兰的还款，2018年张小兰为3支7斗1农141.97亩土地购买农资，垫资8万余元，算上垫资利息，合计为170000元。 2018年因种植3支7斗1农141.97亩土地所产生的水费、采棉费、清地费、装卸费、犁地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崔荣军支付。 上述事实有《关于20连3支7斗1农犁地与平地费用的说明》《20连3支7斗1条田确权分地方案》、国有农用地承包经营权证、《面积上报EXCEL模版（基本职工）公示》、谈话录音、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3支7斗1农141.97亩土地实际由谁承包、由谁种植经营，崔荣军应否向张小兰返还棉花款212576元。对此，分析如下： 二十连管理委员会出具《20连3支7斗1条田确权分地方案》载明：张小兰确权面积19亩，周玉确权面积40亩，崔荣军确权面积40亩，袁旭红确权面积40亩。结合张小兰与周玉、袁旭红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可以证实2018年张小兰对20连3支7斗1农的100亩土地有承包权，崔荣军对该块地的40亩土地有承包权。经查明，本院认定2018年3支7斗1农141.97亩土地实际由崔荣军种植经营，理由如下：第一，二十连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连3支7斗1农犁地与平地费用的说明》以及崔荣军出示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2017年由王秀红种植141.97亩土地，因王秀红于2018年退出该地，王秀红多犁了一遍土地产生费用8400元，谁要在2018年种植经营该地，谁应交纳该笔费用，而该笔费用实际由崔荣军支付给王秀红。第二，2018年9月25日之后，二十连管理委员会出具《面积上报EXCEL模版（基本职工）公示》,明确载明崔荣军种植3支7斗1农141.97亩，总产61269.99公斤。张小兰种植二支14斗1及机务后面积194.01亩，总产83073.14公斤。崔荣军、张小兰、何建华（二十连连长）、王修平(二十连书记）在该表格上签字。张小兰在该表格上签字时，并未对崔荣军种植经营案涉地的亩数提出任何异议。第三，张小兰主张3支7斗1农141.97亩土地中有100亩由其种植经营，则种植该地产生的农资款应由张小兰承担。但崔荣军在一审中出示的谈话录音内容可以证实：2018年10月18日，崔荣军给张小兰女儿周玉的170000元中包含了张小兰为该地垫付的农资款及相应的利息，故张小兰的主张应不予采信。第四，《20连职工实名登记册》《2018年棉花测产产量平台录入信息明细表（测产复核补录）》载明崔荣军种植3支7斗1农141.97亩地。张小兰一审提交的计算依据、《2018年29团棉花价格改革补贴工作农户籽棉售卖收缴登记表》及崔荣军提交的票据可以证实2018年种植经营案涉141.97亩土地的全部费用均由崔荣军支付，案涉地生产的棉花主要由崔荣军采收、运输、出售。张小兰庭审中陈述因双方是儿女亲家关系，双方存在互相帮忙换工的情况，所以崔荣军会在案涉地干活。案涉100亩土地如果由张小兰种植经营，而由崔荣军支付该地的成本，显然不符合常理。通过上述分析可以得出，2018年，张小兰将其具有承包权的100亩土地交给崔荣军种植经营,由崔荣军实际进行了投入，该地的收益应由崔荣军享有，张小兰主张崔荣军返还棉花款21257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崔荣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小兰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已减半），由被上诉人张小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89元，由被上诉人张小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厚新审 判 员 杨青松审 判 员 盛云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 枫书 记 员 王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