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11刑初20号 公诉机关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岫岩县汽车修配厂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9年3月15日被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3月22日被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以（2019）辽03刑辖13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对李某寻衅滋事一案进行审判。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鞍千检公诉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池、段琳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994年4月4日，原告宁某诉被告人刘某、王某返还财物、财物损害赔偿一案由岫岩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于1997年判决被告人返还原告人财物并赔偿相关损失。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宁某授权被告人李某作为执行程序的代理人后又委托李某对因该案受到的损失申请国家赔偿。李某申请确认岫岩法院的裁定和相关行为违法的请求经过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裁定不予确认。2013年8月21日，最高人民院认定李某的申诉事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李某因诉求没有得到解决，多次申诉上访。2015年3月12日(全国两会期间),李某到北京上访，岫岩县人民法院、岫岩县公安局相关领导在北京接待李某并劝其返回岫岩，不要在北京滞留。李某向相关领导提出解决钱的问题和开听证会的问题，不解决问题不回岫岩。相关领导迫于信访稳控压力，在北京以“司法救助金”的名义支付李某1万元人民币，李某返回岫岩。同年4月，李某再次到北京非访地区天安门附近滞留，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此后，李某仍多次到北京上访。此后，李某仍多次到相关部门并在两会期间进京上访。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利用政府接访人员稳控压力，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是法院工作人员为了让其回岫岩，主动给的“司法救助金”1万元；其认罪，以后不会再去上访了，恳请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4年4月4日，原告宁某诉被告人刘某、王某返还财物、财物损害赔偿一案由岫岩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于1997年判决被告人返还原告人财物并赔偿相关损失。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宁某授权被告人李某作为执行程序的代理人后又委托李某对因该案受到的损失申请国家赔偿。李某申请确认岫岩法院的裁定和相关行为违法的请求经过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裁定不予确认。2013年8月21日，最高人民院认定李某的申诉事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李某因诉求没有得到解决，多次申诉上访。2015年3月12日(全国两会期间),李某到北京上访，岫岩县人民法院、岫岩县公安局相关领导在北京接待李某并劝其返回岫岩，不要在北京滞留。李某向相关领导提出解决钱的问题和开听证会的问题，不解决问题不回岫岩。相关领导迫于信访稳控压力，在北京以“司法救助金”的名义支付李某1万元人民币，李某返回岫岩。同年4月，李某再次到北京非访地区天安门附近滞留，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此后，李某仍多次到北京上访，仍多次到相关部门并在两会期间进京上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我是2019年3月5日被公安机关从北京火车站带回。自2003年宁某委托我办理案件至今，法院没给我合理的解决，我依法维权。宁某是2003年、2009年给我写了两份委托书，委托我全权办理。我从2003年受宁某委托起，先后到县法院、市中法、省高法、国家最高法申请国家赔偿，但是这几级法院均判我败诉。我对他们的判决不服，一直在申诉。在2019年1月份，宁某又给我签订了委托书，让我继续办理申请国家赔偿一案，所以我在2019年3月5日就坐火车到北京依法维权。 在2015年4月我到天安门去过，被天门公安局训诫一次。我当时不知道天安门是非访区，被告诫后从此再没去过天安门以及其他非访区上访。我到北京上访过多少次记不清了，没有过激行为。我去过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全国人大、公安部。我除了在国家两会期间和重要节点去北京申诉和上访，平时我也到北京去申诉上访。在2015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我在北京上访，岫岩县法院工作人员在北京找到我，劝我回岫岩。当时我不想回来，但是岫岩县法院工作人员吴某提出给我1万元钱，让我回岫岩治病和困难补助，我就同意了，跟他们回去了。岫岩县法院给我的这1万元钱补助是主动给我的，我记得有吴某在场，当时我还给打了收据。 因为没有解决我提出的诉求，所以我上访。我现在认识到不应该进行上访，更不应该在全国两会期间和其他重要节点进行上访。我认罪认罚，我这些年到北京以及其他地区上访，我法律意识淡薄。当初我没有认识到我的行为构成犯罪，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去上访了。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李某，他是我在县法院负责信访时接访的人员，李某自称受宁某委托全权办理宁某被法院侵犯合法权益案的执行和申请国家赔偿。在2003年9月13日，宁某委托李某全权代理关于刘某、王某返还财物、财物损坏赔偿案到案件执行完结为止。在2009年9月5日，宁某委托李某全权代理国家赔偿一案，直至案件终结为止。国家赔偿案件经过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1年11月4日裁定不予确认。李某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被裁定驳回。李某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向宁某下达了驳回申诉通知书。 我从2013年接触李某到现在，李某在每年的全国两会期间都到北京去上访，李某越级到北京最高法、最高检等地上访，以不给钱，不回岫岩为要挟，强行向县法院索要1万元。当时是我和岫岩县公安局局长在北京接待他，李某向我俩提出索要其上访的费用及其因病住院费用共计1万元，如果不给就不回岫岩，当时我们做李某的思想工作没有做通。李某在2015年3月12日在北京收取岫岩县法院1万元是以现金形式给李某的，是我叫温某从他银行卡取1万元现金给了李某，给李某钱时写了收据，李某在收据上签字了。当时有录音录像。李某在2015年法院给他1万元之后，还到北京上访了，也是每年的全国两会期间，李某都到北京上访。 3、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我起诉刘某，王某财物损害赔偿一案，法院判决后，在执行程序中，我委托李某作为我的代理人，委托权限到案件执行完结为止。因为李某说指定能把钱要回来。这个案件执行款我一分钱没有得到，我也没到岫岩法院找过，李某也没告诉我赔偿案件款已执行完结。在我的记忆中，李某给我打过电话，告诉我赔偿款他能要到，之后款下来他按比例收钱。我们之间有书面协议并签字，协议在李某手里。 我委托李某申请执行代收执行款项，还委托他代理我申请国家赔偿，应该是到执行和诉讼终止为止。至于他上访的一系列事情与我无关。 我在1993年从大连购进一批轮胎，被法院扣押后，被刘某、王某私自盗走，我到县法院起诉他俩，1997年法院下达判决，判他俩包赔我的损失，但一直没执行。在2003年的一天，我在岫岩遇见李某，同他说这件事，李某说他可以帮我到法院办理执行的相关事宜。我就同李某签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他办理到法院执行判决的事。到了2009年，我又同李某签了一份委托，李某全权代理国家赔偿一案，直至案件中止。2012年12月6日，县法院已将执行款执行完毕的事李某没跟我说过，我是在2018年12月底，县法院工作人员找我调查取证，我才知道的这事。李某先后到鞍山市中院、辽宁省高院、北京最高法院申请起诉岫岩法院要求赔偿的事我知道。上述法院对李某的诉求都驳回了。李某没跟我说过，我没有委托李某上访。 我以前委托李某办理执行法院判决和代理李国家赔偿一事，在2013年8月最高法向我下达了驳回申诉通知书，这件事我清楚。最近我又委托李某办理这个案件，李某在2019年1月27日找的我，和我说有办法帮我打赢这场官司，让我继续委托他全权办理此案。当时我答应他了，也在李某拿出的委托书上签字了。当时李某说他有充分证据证明岫岩法院在办理此案中有违法行为，他能打赢国家赔偿这场官司。我当时跟他明确表态，你可以依法维权办理这场官司，但是不能违法办理。如果没按法律规定出现的一切后果，由他自己承担。当时李某同意了，我才在委托书上签的字。 4、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岫岩县法院办公室司机。我认识李某，他是上访人，经常上访，我和法院的吴某院长总去北京接访他。2015年3月12日，我们去接访时，李某不同意回来，并说先给1万元钱才跟着我们回去。吴某请示后同意给李某拿1万元钱，因为我们当时兜里没带现金，吴某就让我到自己的银行卡里取1万元，我下楼到北京五环大酒店附近的建设银行取了1万元钱，回来给了李某，然后李某就同意跟我们回来。给钱的时候，我和吴某还有李某三个人在场。给钱时李某写收据了，也在收据上签字。当时李某不同意回岫岩解决问题，李某说要回岫岩也行，必须先支付给他1万元，就跟我们回岫岩解决问题。 5、信访事项基本情况表，证实李某先后于2016年3月18日至2018年11月20日间通过网上投诉、来信、来访等方式信访的情况。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鞍山市公安局驻京工作组关于李某进京到非正常访地区上访的情况介绍、处罚建议书，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4月1日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训诫的情况。 7、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2019年3月6日，李某因违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0日的情况。 8、收条，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3月12日在北京收到岫岩法院吴某1万元的情况。 9、岫岩县人民法院证明，证实2015年4月1日，李某在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在2015年4月1日李某被训诫之后，经核查，李某再没有到北京重点、敏感地区上访。 10、同步录音录像光盘、接谈李某录音摘要整理，证实岫岩法院等工作人员接谈李某的谈话情况。 11、控告信、省委巡视机构信访办理单、中央第六巡视组移交在辽宁巡视期间来省上访人员案件办理要求、信访人对信访案件处理结果签署意见表、情况说明、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文件、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送达签收回执、调查笔录、会议记录、接访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某申诉信访的情况及岫岩法院的接访、处理等情况。 12、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扣押命令、说明，证实该院于1993年12月31日作出民事裁定等情况。 13、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1994）岫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该院审理原告宁某诉被告刘某、王某返还财物，财物损坏赔偿一案的情况。 14、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4）鞍岫民哈合初字第50号、5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该院审理原告刘某诉被告宁吉文、宁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王某诉被告宁吉文、宁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等情况。 15、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证实该院于2005年11月20日作出（2005）岫民监字第59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刘某的申诉情况。 16、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证实该院于2006年12月15日作出（2007）岫民监字第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王某的申诉情况。 17、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该院于2004年9月28日作出（2004）鞍中法岫执字第2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1994）岫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 18、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证实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4日作出（2011）鞍法委赔字第1号裁定书，裁定：对确认申请人宁某以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裁定和扣押行为违法，扣押期间造成被扣押财物灭失；以及超期审判，伪造宣判笔录，迟延送达，中止执行，导致确认申请人的合法财产损失扩大违法，不予确认。 19、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证实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2）辽法赔确监字第9号裁定书，裁定：对确认申诉人宁某提出的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扣押行为、超期审判、伪造笔录、延迟送达、中止执行行为违法的请求不予确认。 20、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证实该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确监字第3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宁某的申述。 21、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李某无犯罪前科的情况。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的身份情况。 23、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系被抓捕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利用接访人员稳控压力，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李某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并主动退还全部赃款，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退赃款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依法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艾 华 人民陪审员  于胜男 人民陪审员  梁 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青 速 录 员  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