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岩，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女，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建国，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岩因与被上诉人张涛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岩原审诉请：1.请求法院判令吴岩、张涛的教育培训口头协议无效，张涛返还吴岩补课学费用606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张涛补偿吴岩利息（从2018年2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涛承担。事实与理由:吴岩通过朋友介绍到星易达教育公司参加高考补习，与星易达教育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吴岩的孩子参加星易达教育公司举办的一对三高考补习班，星易达教育公司保证通过参加学习后可以使孩子高考成绩达到二本和保证三本分数。吴岩分别于2017年7月、8月和2018年2月4日至6月3日两次送自己的孩参加星易达教育公司开办的高考补习班学习，吴岩向张涛指定的账户汇款共计60600元。在培训过程中，星易达教育公司没有按照承诺履行合同义务，上课的老师和学生人数不是其承诺的一对三，而是一对五或者更多。2018年高考结束后，吴岩孩子的成绩没有提高，更没有达到其承诺的“二本考不上三本没有问题”的承诺。2019年4月，吴岩得知张涛没有营业执照和教育局颁发的“办学许可证”，根本不能开办补习班以及教学活动，属于违法经营，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张涛的行为不仅使吴岩经济遭受了损失，而且影响了孩子的学习成绩，属于严重违法和不负责任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行为。2019年6月，吴岩曾经以公司为张涛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公司注销。注销后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张涛承担。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张涛应当承担公司的债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保护吴岩的合法权益。张涛原审辩称，1.张涛不是适格的被告，应当驳回吴岩的起诉；2.吴岩与星易达公司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培训费用无需返还；3.吴岩主张的交通费及利息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本案中张涛并无过错，诉讼费不应由我方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岩的孩子分别于2017年7月至8月和2018年2月4日至6月3日参加长春市星易达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开办的高考补习班学习，长春市星易达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无办学许可证。长春市星易达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涛，股东张涛持股100%。2017年7月9日，吴岩转账给张涛2017年7月至8月学习费用13600元，2018年2月10日转账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5月31日学习费用39300元，又支付住宿伙食费7200元、材料费500元，共计60600元，张涛对吴岩支出费用予以确认。2019年6月，吴岩曾经以公司为张涛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长春市星易达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7月26日注销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吴岩与张涛双方之间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吴岩主张吴岩、张涛的教育培训口头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张涛即便存在不具备培训资质而进行教育培训的行为，但并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吴岩与张涛的口头协议不存在上述情形，故吴岩请求吴岩、张涛的教育培训口头协议无效，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认定合同成立。吴岩与张涛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吴岩支付60600元培训费，参与了星易达教育公司开办的高考补习班培训课程，可以确定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姓名、标的及数量。吴岩与张涛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发生争议后亦未就培训费用达成补充协议，2017年7月9日，吴岩转账给张涛13600元的学费，并在2018年2月10日支付第二阶段培训费时未提出异议，故其应明知其接受的为有偿培训。吴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涛虚假宣传和对吴岩承诺内容，不能证明张涛存在欺诈和违约行为。故对吴岩请求法院判决张涛返还吴岩补课学费用60600元（利息从2018年2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岩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吴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吴岩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岩负担。事实及理由：1.张涛无办学许可证从事教育培训工作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口头达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属无效合同，依法应当予以解除。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公司开展该类培训活动取得国家部门的批准,其在未取得培训准入资质的情况下与吴岩口头达成教育培训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口头达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应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张涛应当按照规定退还吴岩全部费用，并赔偿相关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2.同一个法官对同一个事实作出了两份结果截然相反的判决书，让当事人无法信服。虽然第一份判决书由于种种原因已经收回,但是，第一份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上诉违法办学，并且没有履行承诺，理应承担责任。第二份判决又以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合同有效为由驳回了吴岩的诉讼请求。即便认定双方达成的口头教育培训协议有效,第一份判决已经认定张涛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吴岩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权，张涛也应当根据《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返还取得的财产。张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涛与吴岩对于系星易达公司与吴岩存在交于服务合同关系一事.均无异议。星易达公司注销时，张涛作为该公司股东，承接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对此张涛亦无异议。本院认为：星易达公司与吴岩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由星易达公司的教师为吴岩之子进行高中阶段的教育培训。但星易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并无教育培训的内容，并且星易达公司无开展教育培训的资质。因教育问题涉及社会公众基本利益，现星易达公司无资质而订立培训合同，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吴岩称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如未能考取二本或三本录取分数，则由星易达公司负责全部返款，对此吴岩未能提交书面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吴岩之子实际已经参与培训并接受食宿等服务，培训、食宿等费用均已实际发生，现无法返还，系该无效合同关系产生的实际损失。对该损失的产生，一方面星易达公司并无培训资质，但同时吴岩订立合同时亦未实际考察其相应资质，亦存在过错。本院认定，双方各自负担全部损失的50%，即60600元培训费用，由星易达公司负担30300元，由吴岩负担30300元。星易达公司返还吴岩30300元。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对于损失发生均由过错，吴岩主张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因星易达公司已经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张涛承继，故张涛应当负有返还吴岩3300元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吴岩30300元；三、驳回上诉人吴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上诉人吴岩负担715元，由被上诉人张涛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上诉人吴岩负担715元，由被上诉人张涛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