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无业，住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祥，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刚，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思宇，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八委一组。被上诉人：鲁恩涛，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原北京源创嘉艺广告制作有限公司股东，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八委一组。上诉人黄江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刚、鲁思宇、北京源创嘉艺广告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创嘉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对李德刚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我与源创嘉艺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与李德刚和鲁思宇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我与源创嘉艺公司沟通后，其提出安装发光字的费用为800元，基于该费用过高，我就没有同意其安装。后我在准备自行安装时发现自己无法安装，于是就又打电话给源创嘉艺公司同意其提出800元安装费的要求。源创嘉艺公司把一个电话给了我，让我联系对方。我按照源创嘉艺公司的要求直接和对方联系，但我并未与对方就价格问题直接沟通。从商谈价格的事实可以看出，我与源创嘉艺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而源创嘉艺公司与李德刚、鲁思宇之间系雇佣关系。此外，鲁思宇在李德刚受伤后给源创嘉艺公司打电话告知这一事实，源创嘉艺公司为李德刚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2.即使源创嘉艺公司与李德刚、鲁思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源创嘉艺公司也存在过错。作为一个专业的广告公司应该清楚地知道从事高空作业时应具备相应的条件和资质，源创嘉艺公司不负责任的将鲁思宇推荐给我进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源创嘉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德刚所受损失应由其本人、鲁思宇及源创嘉艺公司共同承担。李德刚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江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发生的事实是一致的。鲁思宇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因为没有收到一审判决书，所以没有上诉。不同意黄江的上诉意见。当时我找的是案外人许某，其有高空作业证，但因为安装当天许某去不了，于是我就找李德刚。我问李德刚是否有高空作业证，李德刚说有。我们二人就去干活了。我方在安装过程中并没有挪动梯子，其摔伤不是我造成的。鲁恩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江的上诉意见。我方与李德刚、鲁思宇不是雇佣关系，我只是向黄江提供了联系方式，让其与鲁思宇联系。我方在与黄江沟通时并未提及安装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不存在任何过错是正确的。李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江、鲁思宇、源创嘉艺公司连带赔偿我1.医疗费44677.6元；2.误工费54000元；3.护理费18000元；4.营养费7200元；5.伤残赔偿金187083元；6.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李德刚与鲁思宇为黄江安装发光字，安装过程中，李德刚从梯子上摔落。同日，李德刚至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诊断为双踝关节骨折，后于2018年4月29日至6月20日（共52天）在锦州市凌河区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药费44677.85元。经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德刚外伤致双侧踝关节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赔偿指数为15%），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李德刚垫付鉴定费4550元。李德刚主张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提交租赁协议复印件、微信截图等予以佐证。李德刚另提交录音光盘一张以证明鲁思宇认可其承担全部责任。另，李德刚表示其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再，鲁思宇于2019年3月19日来院，称其与李德刚是老乡，同在京打短工，其与源创嘉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恩涛是亲属关系，与源创嘉艺公司之间并没有雇佣关系，只是公司有活会不定期通知，费用也不需要给公司提成。此次也是源创嘉艺公司告诉鲁思宇在彩虹丽媛商店有活，并给了联系方式。鲁思宇先和案外人许某共同谈好了价格和安装时间，但安装那天许某有事去不了，就推荐了李德刚过来。鲁思宇电话里问了李德刚是否有高空作业证，李德刚说有，二人就一起去干活了。黄江于2019年3月4日来院，称其曾租赁北京彩虹丽媛商店的营业执照和经营场所。2018年4月，其在源创嘉艺公司订做灯箱上的字，做完了又让公司找人安装，后来李德刚和鲁思宇就自带工具和脚手架来安装了。安装过程中只有李德刚和鲁思宇，十几分钟后鲁思宇进屋说李德刚摔下来了，这时候字还没有安装，费用也就没有给。安装位置距离地面大约2-2.5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德刚及鲁思宇与黄江就悬挂发光字一事达成口头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的法律关系。黄江为定作人，李德刚及鲁思宇为承揽人。承揽人虽为定作人完成预先约定的工作，但不是受雇于定作人，因此不能形成雇佣的法律关系。源创嘉艺公司仅介绍鲁思宇和黄江之间订立承揽合同，并未收取劳务费或中介费，故与李德刚及鲁思宇之间亦不成立雇佣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照我国《高处作业分级》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都称为高处作业。从事高空作业人员需要持有高空作业证书。李德刚及鲁思宇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持有高空作业证书，却承揽高处作业，故二人对损害的发生均具有过错。黄江未核实李德刚及鲁思宇是否具备相关资质，且在安装过程中未能在现场予以监督指导，故其在选任及指示上存在过错。但结合平常生活经验，一般人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难以意识到需要相关资质，故黄江过错较小，仅应对李德刚的损失承担轻微赔偿责任。李德刚主张鲁思宇在安装过程中碰到梯子致使李德刚摔伤证据不足，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定李德刚对自己的损失承担45%的责任，鲁思宇对李德刚的损失承担45%的责任，黄江对李德刚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李德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发前即长期居住并工作于城镇，故对李德刚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经法院核定，李德刚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4677.6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7947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鲁思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德刚医疗费20104.92元、误工费9450元、护理费4860元、营养费2025元、伤残赔偿金35761.5元、精神损失费2500元；二、黄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德刚医疗费4467.76元、误工费2100元、护理费108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7947元、精神损失费500元；三、驳回李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经询，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李德刚所受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庭审中，黄江主张关于安装费数额系其与源创嘉艺公司之间达成，鲁思宇、源创嘉艺公司对黄江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其认为800元的安装费系在鲁思宇与黄江之间达成，源创嘉艺公司仅是向黄江提供了鲁思宇的联系方式，关于安装费数额，源创嘉艺公司并不知情。另查，源创嘉艺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于2019年6月13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公司股东为鲁恩涛，本院依法追加鲁恩涛为被上诉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江是否应对李德刚所受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提供劳务，雇员通过提供劳务获得报酬。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源创嘉艺公司仅向黄江提供了鲁思宇的联系方式，后由黄江自行联系鲁思宇进行安装，且在该过程中源创嘉艺公司并未收取任何费用。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黄江未向源创嘉艺公司支付安装费用，鲁思宇与李德刚也未按照源创嘉艺公司的要求或指示提供劳务，其二人的劳务费亦未通过源创嘉艺公司予以发放，故黄江与源创嘉艺公司之间不成立承揽关系，源创嘉艺公司与鲁思宇、李德刚之间亦不成立雇佣关系。现黄江上诉主张其与源创嘉艺公司系承揽关系，源创嘉艺公司与鲁思宇、李德刚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黄江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源创嘉艺公司就安装发光字一事向黄江介绍了鲁思宇，后黄江与鲁思宇、李德刚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故黄江与鲁思宇、李德刚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江作为定作人未对承揽人鲁思宇与李德刚是否具有相关资质进行核实，故依据上述规定，其对李德刚的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黄江的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黄江主张源创嘉艺公司将不具备资质的鲁思宇、李德刚介绍给自己工作，亦存在过错一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源创嘉艺公司虽介绍鲁思宇等人承揽该工作，但决定权由定作人掌握，鲁思宇等人的承揽合同也是与定作人直接达成，定作人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确实存在一定过错。故黄江要求源创嘉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黄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