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51号2001房间。法定代表人：肇华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平，女，1991年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彪，男，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艳，女，1984年5月12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系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系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凡彪、刘宏艳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0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车库的相关内容，虽然另行签订《车位租赁合同》，但租金约定为0，案涉车库系上诉人无偿赠送被上诉人使用，未在房款中加收费用，故被上诉人并无实际损失。被上诉人诉请不明确，具有选择性，不符合有明确诉请的立案标准。上诉人如期向被上诉人交付车位，并未违约，不属于合同义务履行有瑕疵。另，一审判决依据的国家标准为推荐标准，非强制性标准，一审法院据此标准判定车库不能停两辆车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中，一般不要求赠与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赠与人只有因故意和重大过失致使赠与的财产毁损、灭失的，赠与人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车库租赁合同系无偿，效力等同于无偿赠与合同，被上诉人并无财产毁损、灭失的情形出现，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孟凡彪、刘宏艳共同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1、案涉车库并非无偿赠送，其价款已包含在房款中。被上诉人售房时宣称两处地下车位使用权与别墅一起出售，如被上诉人不需要车位，房款减少50万元。因车位使用权未在购房合同中明确，故双方签订两份《车库租赁合同》并约定租期240个月，租金0元，租期届满后仍无偿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实际是以租代销模式将车位销售给被上诉人，并非无偿赠与。2、被上诉人交付车位不具备停放两辆车的使用功能，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两份《车位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应交付能够同时停放两辆车的车位，但通过实际勘察及测量，车位宽仅能停一辆车，不具备停放两辆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属于合同义务履行瑕疵，应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参照国家标准判定车位不能停放两辆车，适用法律正确。《车库租赁合同》未对车位的具体标准进行约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一审法院结合国家标准，并通过现场实际勘察及测量，认定车位不具备两辆小型汽车的使用条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案涉《车库租赁合同》并非无偿赠与合同，不应适用赠与合同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以租代售模式将车位处分给被上诉人，并非赠与。车位价值数十万，被上诉人称无偿赠与不合常理。车位属于建筑物专有部分，适用《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库、车位，以出售、附赠或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另行交付公共车库一处，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凡彪、刘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航远公司继续按合同约定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Ｋ区且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车库一处，如不能交付则依法判令解除《车库租赁合同》一份，并由航远公司返还车库款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航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孟凡彪、刘宏艳（买受人/乙方）与航远公司（出卖人/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E1601124040）一份，载明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五街235-18号4-3-1（3-4层），建筑面积142.57平方米，单价19642.18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款2,800,386元，并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10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同时，双方另签订《车库租赁合同》两份，第一条均载明‘乙方已向甲方购买了坐落于和平区长白五街235-18号的沈阳中航城项目二期20幢4-3-1室房屋，双方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拟租赁的车库所在的位置分别为中航城二期K区132A号、132B号，均为0租金，车库租赁期限均为240个月（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37年10月30日止），合同租赁期满后，甲方同意将该车库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车库移交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0月底，航远公司依《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孟凡彪、刘宏艳交付房屋及K区132A号、132B号车库，因该车库不能泊两辆小型汽车，故孟凡彪、刘宏艳诉至法院。诉讼中，孟凡彪、刘宏艳称中航城地下公共停车库的现售价格在15万元至17万元之间。航远公司称与别墅对应的车库均已随别墅赠送，现有尚未出售的公共车库（自股权变更之后未再出售），目前未标售价。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的规定，小型车的总宽1.8米，垂直停放，停车库最小宽度为2.4米，微型和小型机动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净距为0.6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库、车位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库、车位，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认定其行为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关‘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孟凡彪、刘宏艳、航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两份《车库租赁合同》，航远公司是按照配置比例将涉案K区132车库（含两个车库即132A号、132B号）以附赠的方式处分给孟凡彪、刘宏艳，应该满足停放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关于车库符合“正常使用条件”一节，涉案两份《车库租赁合同》均未对具体标准进行约定，孟凡彪、刘宏艳主张按照行业标准即《车库建筑设计规范》来确定。《车库建筑设计规范》中关于小型汽车的最小停车库宽度的规定虽并非强制性条文，不能直接作为判定航远公司交付的停车库不符合“正常使用条件”的依据，但可参照判断。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之规定，小型车的总宽1.8米，垂直停放，停车库最小宽度为2.4米，微型和小型机动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净距为0.6米。据此，航远公司交付给孟凡彪、刘宏艳的K区132车库内墙宽至少应5.4米才具备停放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根据现场实际勘察及测量，航远公司交付的K区132车库的有效宽度不足5.05米，仅能泊一辆小汽车，不具备泊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属于合同义务的履行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孟凡彪、刘宏艳主张航远公司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Ｋ区且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车库一处，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鉴于航远公司明确表示与别墅对应的车库均已随别墅赠送，尚有未出售的公共车库，可向孟凡彪、刘宏艳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K区地下停车场的公共车库一处。若航远公司不能交付，则孟凡彪、刘宏艳有权要求航远公司弥补损失。关于损失金额，孟凡彪、刘宏艳主张航远公司返还车库款25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参照长白地区地下车库现售价格，一审法院酌定航远公司赔偿孟凡彪、刘宏艳15万元为宜。另，车库属于建筑物专有部分，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即车库具有物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航远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航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凡彪、刘宏艳交付位于沈阳中航城二期K区地下停车场的公共车库一处；二、若航远公司不能按前款履行交付义务，则赔偿孟凡彪、刘宏艳损失15万元；三、驳回孟凡彪、刘宏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孟凡彪、刘宏艳负担1750元，航远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航远公司向被上诉人赠送案涉车库系在被上诉人购买航远公司开发的房屋为前提，上诉人的该行为不属于“赠与可以附义务”的附义务赠与合同，上诉人的行为更符合“附赠”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产时向被上诉人赠与案涉车库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规定的法律特征，故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建设单位按照配置比例将车库、车位，以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处分给业主的，应当认定其行为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有关‘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的规定……”，该规定与上诉人“附赠”案涉车库的特征相吻合，故一审法院适用该解释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库、车位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附赠”的车库应当满足业主的使用需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双方签订的《车库租赁合同》未对车库的具体标准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规定的车库行业标准，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K132车库的有效宽度不足4.5米、不具备同时停泊两辆小型汽车的正常使用条件，属于上诉人方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即为被上诉人安排停靠另一辆汽车的车位或赔偿被上诉人停靠另一辆汽车的额外支出，故一审判决的判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诉请不明确，不符合立案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的后续履行情况提出诉请，并非诉请不明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航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虹审判员  赵钺审判员  金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许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