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仕维，男，汉族，1973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56。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官明，男，汉族，1961年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350。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连禧，广东森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男，汉族，1984年4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38。委托代理人：樊强，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晓波，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娣，女，汉族，1992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洪超，男，汉族，1983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38。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朝记，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仕维、廖官明、张鑫因与被上诉人陈健娣、苏洪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娣、苏洪超起诉请求：1.廖仕维、廖官明、张鑫赔偿损失118853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6784.5元、误工费1425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72000元、伙食费16000元、尸体保管费及处理费5000元、财务损失费6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廖仕维、廖官明、张鑫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仕维、廖官明、张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健娣、苏洪超赔偿各项损失费用307722.2元；二、驳回陈健娣、苏洪超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748元,由陈健娣、苏洪超负担5742元，廖仕维、廖官明、张鑫负担2006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450号民事判决。廖仕维、廖官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廖仕维、廖官明无须承担侵权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廖仕维、廖官明存在侵权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与廖仕维、廖官明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火灾原因为电线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起火所致，《房屋租赁合同》亦显示廖仕维、廖官明将房屋租赁给张鑫、承租方张鑫应当自觉遵守法律法规等规定，若违反，所造成事故灾害由张鑫自行负责，且房屋租赁期间的防火、安全用电的责任属于承租人，而且从张鑫认可的东莞市******委的消防巡查档案显示消防安全责任人是孙向阳，消防管理责任属于房屋使用人及管理人，而不是案涉房屋所有人。2.廖仕维、廖官明提供的视频资料证实火灾起火部位的电线不是廖仕维、廖官明安装的。3.廖仕维、廖官明在案涉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案涉房屋经过房屋租赁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办理了房屋租赁许可证，廖仕维、廖官明出租房提供符合要求的消防设备、火灾事故发生前后检查均为合格，有关配电设备不存在瑕疵，据证人陈述火灾发生时，房屋内的漏电开关自动跳闸。二、廖仕维、廖官明没有对出租房屋用电情况进行合同监督管理，有违安全保障义务这一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廖仕维、廖官明2016年3月12日已将案涉房屋租赁给张鑫，承担对案涉房屋用电情况进行合同监督管理义务的主体是张鑫而不是廖仕维、廖官明。三、案涉火灾是陈健娣、苏洪超重大过失所致。1.陈健娣、苏洪超没有安全用电是导致火灾事故的根本原因，从陈健娣、苏洪超认可的火灾事故现场视频反映，陈健娣、苏洪超存在乱接电线行为，且将衣服挂在电线上。2.苏洪超的妈妈证实陈健娣、苏洪超存在不安全用电行为，排插电源没有关闭，同时陈健娣、苏洪超冰箱的电源也是来源发生火灾的房间。3.陈健娣、苏洪超在发生火灾的房间存放大量易燃物是导致火灾发生的根本原因。4.陈健娣、苏洪超没有履行监护责任是导致苏**死亡的重要原因。陈健娣、苏洪超作为苏**的法定监护人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苏**在无成年人照看的情况下，独自一人留置在火灾事故的房屋内，且发生火灾的房间门曾两次被陈健娣、苏洪超的小儿子关闭，长达十余分钟时间脱离监护。苏洪超的妈妈作为发现火灾现场的第一人，没有采取正确的救助措施是导致苏东平死亡的重要原因。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一审判决所述，廖仕维、廖官明也仅是一般用电监管义务，不存在重大过错，且在陈健娣、苏洪超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一审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要求廖仕维、廖官明承担支付精神抚慰金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判令廖官明、廖仕维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高，即使判令廖仕维、廖官明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张鑫对案涉房屋的管理监督责任大于廖仕维、廖官明。即使判令廖仕维、廖官明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明确廖仕维、廖官明与张鑫的责任份额。张鑫答辩称：张鑫作为二手房东，是按涉案房屋的现状出租，张鑫只收取房屋租金，没有收取其他任何管理费用，对案涉死亡赔偿没有任何过错责任。陈健娣、苏洪超答辩称：一、《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勘验笔录》的调查结果足以证明起火原因是由于廖仕维、廖官明、张鑫提供的电线短路引发。该电线已使用20多年，因老化引发短路，另外，卧室西北侧均没有任何电器需要插座接电，现场勘验笔录已注明卧室只有电脑、风扇，发生火灾的时间为早上上班时间，陈健娣、苏洪超已去上班，电脑没有打开，当时的天气风扇也没必要打开，所以卧室在发生火灾的时候根本没有使用过任何电器，不存在因陈健娣、苏洪超的原因导致电线短路引发火灾。二、廖仕维、廖官明、苏洪超作为房屋出租人，没有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有违安全保障义务。1.陈健娣、苏洪超承租案涉出租屋期间，廖仕维、廖官明、苏洪超从没有入屋进行用电安全检查、用电监督管理，所谓消防巡查制度签字笔迹作假，流于形式、形同虚设，所谓检查人员，从来没有进入陈健娣、苏洪超的房屋进行检查。2.曾经有一次出租屋出现跳闸情况，廖仕维、廖官明、张鑫的工作人员前来维修，已说明廖仕维、廖官明、张鑫提供的电线已出现安全隐患，但廖仕维、廖官明、张鑫置之不理，且廖仕维、廖官明、张鑫的工作人员进入出租屋，已非常清楚出租屋的使用情况，但其及消防巡查人员从未向苏洪超、陈健娣提出存在所谓安全隐患。3.此次火灾发生短路的地方是卧室，与客厅无关。4.本次发生火灾的出租屋整体有七栋，接近200间房，但廖仕维、廖官明、张鑫仅配备一名工作人员，明显人手不足，在发生火灾事故时，出租屋管理人员刚好不在现场，致使死者得不到及时救助，存在重大过错。5.案涉出租屋楼龄已有20多年，房屋配备的电线使用了这么多年从没有更换更新，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说明廖仕维、廖官明、张鑫在出租屋管理上存在疏忽，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6.案涉火灾事故发生时，出租屋配备的漏电开关并没有跳闸，故廖仕维、廖官明、张鑫的配电装置不符合安全规定。三、陈健娣、苏洪超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70%责任。火灾发生时，苏洪超的母亲在离卧室六米左右的阳台洗衣服，不存在反应不及时的情况，即使陈健娣、苏洪超有过错，也应承担次要责任。张鑫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张鑫无需承担307722.2元的赔偿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张鑫作为转租人，是按房屋现状出租，没有对出租屋的水电进行改变，张鑫收取的是房屋租金，没有收取管理费用，对苏东平的死亡亦没有过错。二、苏东平的死亡是陈健娣、苏洪超没有尽到监护责任私自乱拉电线、乱接用电插座、随意堆放易燃物品原因导致火灾事故发生，陈健娣、苏洪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火灾的发生与张鑫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廖仕维、廖官明答辩称：本案发生时，与陈健娣、苏洪超建立承租关系的不是廖官明、廖仕维，而是张鑫。陈健娣、苏洪超的答辩意见与对廖官明、廖仕维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起火房间为**公寓201号房卧室，公安机关认定的起火原因是卧室西北侧墙上的电线短路。永贞公寓其他楼层的01号房卧室中，西北侧墙上，靠近门侧中部有一个开关，开关处连电线，从开关往天花板方向垂直布线，后在天花板下水平布线至西北侧墙另一边中部，与插座相连。该电线布于墙壁外侧，有电线盒。**公寓2003-2004年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从交付使用至本案事故期间，廖仕维、廖官明没有更换过电线。廖仕维、廖官明一方主张，张鑫承租房屋后对电路自行做了改造，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张鑫对此予以否认。**公寓所在村委会每月都会对出租屋消防情况进行检查，张鑫称村委检查内容不涉及电线、电路安全，消防检查记录表中的“配电线路和电器设备安装”检查为形式审查，不会对房屋内部电路安全进行实质检查。对租户的用电安全情况，张鑫会口头提醒，使用大功率电器设备要注意用电安全，不会对租户的用电情况做实际检查。在廖官明、廖仕维将房屋出租给张鑫期间，没有对房屋状态、电路安全与张鑫进行沟通或回访。廖官明、廖仕维认为，保障消防和用电安全的责任方是张鑫，且村委每月会消防检查，若有问题，自己会得到通知。以上事实，有廖官明、廖仕维一审提交视频录像，东莞市公安消防支队凤岗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火灾的原因是什么；二、廖官明、廖仕维、张鑫有无过错；三、如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四、一审法院对事故损失及其承担比例认定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从消防部门出具的相关材料可以显示，**公寓201号房起火原因是卧室西北侧墙上的电线发生短路。消防部门并没有排除“发生短路的电线是房屋自带的”这一可能性。此外，在认定起火原因时，还要考虑如下因素：一是永贞公寓其他房屋中，卧室西北侧墙上布有开关、插座，并在墙面上布有电线，该电线是房屋自带的，从常理判断，一栋出租屋不同房屋中，电路的布局往往是一致的，由此可以推断，起火卧室西北侧墙上也铺设有电线；二是案涉房屋投入使用时间已经超过15年，在此期间廖官明、廖仕维并未对电路进行翻新过，张鑫也否认自己曾经改装过电路，电路老化严重，在此情况下发生电线短路的可能性较大。三是从张鑫的陈述可知，村委的消防安全检查为形式审查，廖仕维、廖官明的陈述与张鑫不一致，但因张鑫是房屋的实际管理人，更加了解实际情况，其陈述可信度更高，因此，虽然村委消防巡查认为永贞公寓符合消防要求，但该结论不能排除永贞公寓存在电路安全隐患。上述因素结合消防部门认定结论，本院认为，并不能排除“房屋自带电线短路引起火灾”这一可能性。廖仕维、廖官明上诉称导致火灾发生的电线不是自己提供的，火灾与自己无关，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除了起火原因外，火势蔓延的原因也应当予以考虑，从消防部门出具的材料显示，永贞公寓201房堆放了大量的衣物等物品，易燃物品的堆放一定程度上也导致了火势的进一步蔓延。关于焦点二。廖官明、廖仕维和张鑫作为房屋出租方，负有确保房屋可以安全使用的义务，出租方未对电路进行必要的检修、更换，电路存在明显老化问题，此外出租方也没有对出租屋用电情况进行合理监督、管理，最终因电路短路引起火灾造成损失，对此，廖官明、廖仕维和张鑫存在过错，应当对火灾导致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廖官明、廖仕维和张鑫上诉称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公寓电线短路是案涉火灾的起火原因，廖官明、廖仕维是永贞公寓的所有人，在公寓投入使用后的十五年内，未对电路进行必要的检修、更换；张鑫2016年从廖官明、廖仕维处承租永贞公寓，在其承租期间，也未对电路进行检修更换；两者均要对公寓电路老化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廖官明、廖仕维和张鑫作为房屋出租方，在出租房屋时，没有排除电路隐患，未能履行房屋安全保障义务，最终造成他人损害，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四。陈健娣、苏洪超缺乏防火意识，在其租住的永贞公寓201号房堆放了大量的易燃杂物，是导致火势蔓延的重要原因。二人育有三个子女，火灾发生时都十分年幼，其中死者苏东平只有7个月大，陈健娣、苏洪超作为父母，未能充分履行监管义务，将三个子女交付给苏洪超母亲吴凤珍一人照顾，明显超出了吴凤珍的能力范围，陈健娣、苏洪超在子女监管上存在过错，这也是导致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健娣、苏洪超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廖仕维、廖官明和张鑫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侵权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案涉火灾导致苏东平死亡，对陈健娣、苏洪超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原审法院判令侵权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廖官明、廖仕维主张无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仕维、廖官明和张鑫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1.66元，由上诉人廖仕维、廖官明承担5915.83元（已预交），张鑫承担5915.83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增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