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6行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茂香，女，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富明岩，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莱街道405号 法定代表人吕孝丁，局长。 委托代理人范崇春、吕毅，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振兴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陈家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永明，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琳，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季茂香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龙口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矿集团）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原审原告姜基祥病故，原审第三人龙口市新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登记注销。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其子姜增双于2018年10月8日上午7时左右，驾驶电动自行车到第三人龙矿集团下属企业新新物业上班，由南向北途经龙口市徐福街道官曲加油站北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伤，经龙口市人民医院治疗无效，于2018年11月6日死亡。2018年11月21日，龙口市公安局（龙）公（刑）鉴（尸检）字[2018]237号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姜增双系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0月17日，第三人龙矿集团以“姜增双于2018年10月8日在上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致伤”为由提起工伤认定申请。被告龙口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龙人社工伤案字[2019]033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对龙矿集团下属企业新新物业职工姜增双于2018年10月8日到单位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伤死亡，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原告姜基祥、季茂香不服该不予工伤认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龙人社工伤案字（2019）033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一）二原告其子姜增双受到交通事故伤害致死事实成立。（二）二原告系姜增双直系亲属，与用人单位的第三人龙矿集团具有同等的工伤申请人法律地位，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三）被告的工伤认定程序，原告没有提出异议，应认定其合法性。（四）本案事故经交警大队现场勘验调查，没有事故现场的照片及电动自行车的受损情况照片，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成因；交警大队对姜增双所使用的交通工具电动车的受损情况、是否是与机动车相撞等情况并没有做出说明，原告及第三人龙矿集团也没有向被告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姜增双发生事故是因与机动车相撞或者接触所致；原告亦无法继续取得人证或者其他类型的证据，可以确定交通事故责任。从原审法院调取的交警大队肇事股的卷宗材料来看，有一张道路事故现场图，一份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以及一份周某的询问笔录，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上证据看，交警部门并没有作出一个事故责任认定。（五）从庭审情况看，被告所作对证人周某的调查笔录与交警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周某的陈述存有差异。在原告没有提供其他现场证人、电动自行车受损状况和其他形式的证据可以证明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从证据角度来看，只有一个证人证明现场情况是属于孤证，在没有责任主体的情况下，让被告推断出此次事故姜增双负次要责任，不是被告的职责。（六）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法律规则必须明确。本案中，被告没有自由裁量权的依据。（七）原告所提供的案例不适用于本案，不作评判。综上，被告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基祥、季茂香撤销被告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龙人社工伤案字（2019）033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姜基祥、季茂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在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就不能认定工伤，这种论断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因此，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的重要证据，但并非前提条件。因此，被上诉人以没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划分为由不予认定工伤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调查核实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定职责，这种论断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二款规定，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等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该款规定明确了在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应依法作出事实认定。可见，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等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被上诉人完全有责任就事故责任作出调查核实并作出认定。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谁承担主要责任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完全背离了行政诉讼的基本原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在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交通事故成因及事故责任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直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这等同于认定了受害人事故主要责任，而且，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也实际上认定了受害人事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可见，被上诉人是在认定受害人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前提下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既然这样，被上诉人就应该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不予认定工伤，应当提供不符合认定工伤条件即受害人本人承担交通事故主要或全部责任的证据。原审法院居然让上诉人承担事故非主要责任的举证责任，这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是受害人自身驾驶的原因造成并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证据不足，根据交警部门关于交通事故的卷宗，根本无法排除是大货车导致的交通事故。据此，应当认为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的决定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判决：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1行初40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龙人社工伤案字[2019]03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 被上诉人龙口市人社局辩称：被上诉人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对本案事实作出了姜增双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以认定工伤。被上诉人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对连公安交通部门都无法查清的道路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龙矿集团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同意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审理中，原审第三人龙矿集团向本院提交一组原审第三人新新物业登记注销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原审第三人新新物业已于2019年12月20日注销登记，其股东为原审第三人龙矿集团；上诉人季茂香提交证明上诉人姜基祥上诉期间病故，其继承人姜增林放弃参加诉讼的证据。上述证据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姜增双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应否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发生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非本人主要责任”，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或者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姜增双发生交通事故后，龙口市交警部门经调查，于2018年10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2018年11月10日出具的龙公交证字（2018）第90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论为“现有证据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成因”。被上诉人经调查，亦不能做出姜增双是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认定。被上诉人据此作出不予工伤认定的决定，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对是否系“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认定，法律无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亦无推定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姜增双受到的是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即应认定其为工伤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季茂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杨金勇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