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长城北路保险公司大楼。 负责人：赵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野旭，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非，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芝轩，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汉源县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波，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清涧县，现关押于雅安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长龙，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麻黄梁汽车产业园产业一路。 法定代表人：高建雄，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芝轩、高波、柴长龙、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林佳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榆林市分公司赔偿各项人伤损失152357元。（争议金额：155344.68元-152357元=2987.6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保险赔偿总额不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总额为112万元。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保险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因此，本案的保险赔偿限额为112元，一审确定保险赔偿限额为117万元是错误的，加重了人保榆林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按占比分配，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依法只应赔偿152357元。 王芝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柴长龙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榆林佳日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王芝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波、柴长龙、榆林佳日公司、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承担王芝轩的医疗费89719.59元、误工费28336元(161天×176元/天）、护理费18522元（147天×12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410元（147天×30元）、营养费4410元（147元/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年×20年×0.1）、被扶养人生活费22265.50元（其中被扶养人王国青12723元/年×15年×0.1÷2=9542.25元，被扶养人黄建蓉生活补助费12723元/年×20年×0.1÷2=12723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再医费30000元、交通和食宿费1500元、车损维修费3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272595.09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262595.09元，由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高波、柴长龙连带赔偿。二、由高波、柴长龙、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08时20分左右，高波驾驶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装载32吨煤炭，超速沿汉源县九襄镇花瓣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108线2511ｋｍ＋800ｍ交叉处，与沿108国道线由东向西行驶的王芝轩驾驶搭乘梁海惠的川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摩托车坠落于张玉家停放有川Ｔ×××××号小型轿车以及喂养有畜禽的地坝里，造成梁海惠死亡、王芝轩轻伤一级，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川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川Ｔ×××××号小型轿车及其他财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27日，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波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芝轩于2019年4月22日到汉源县中医医院治疗，于2019年5月19日转院到四川现代医院治疗，于2019年7月3日转院到汉源县中医医院治疗，于2019年9月16日出院，三次治疗共计花去医疗费89651.59元。2019年9月30日，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芝轩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王芝轩花去鉴定费1000元。王芝轩在汉源县杨凯摩配经营部维修其摩托车共计花费维修费3000元。期间，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为王芝轩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另查明：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榆林佳日公司。2017年5月25日榆林佳日公司与张国伟签订《消费贷款购车合同》，约定将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张国伟，在款项未付清前，榆林佳日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后张国伟又将该车卖与柴长龙。高波系柴长龙雇佣的驾驶员，其具有相应驾驶资质。 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陕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2019年06月25日，高波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本次事故中张玉、王安伟等财产损失人已由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黄金敏、肖金友、徐宏明、徐海峰、王芝轩已经另案起诉高波、柴长龙、榆林佳日公司、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主张赔偿因梁海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 王芝轩系农村居民，王芝轩与梁海惠于2019年1月9日登记结婚，王国青系王芝轩父亲，事故发生时年满65周岁，黄建蓉系王芝轩母亲，事故发生时年满54周岁，王国青与黄建蓉共同生育长子为王芝轩、次子为王芝勇（已成年）。 诉讼中，王芝轩明确表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优先赔付因梁海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芝轩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财物受损，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责任划分得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柴长龙系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柴长龙和高波为雇佣关系，高波在履行其工作职责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失应该由柴长龙承担，故对柴长龙要求高波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王芝轩要求高波和榆林佳日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王芝轩系农村居民，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王芝轩请求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相关赔偿标准确定如下：根据王芝轩医疗情况和医疗发票确定其医疗费为89651.59元；根据王芝轩住院天数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10元（147天×30元/天）；结合王芝轩住院天数确定其护理费为18522元（147天×126元/天）；结合王芝轩住院天数确定其误工费为18522元（147天×126元/天）；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王芝轩残疾赔偿金为26662元(13331元/年×20年×0.1=26662元)；对于王芝轩主张的营养费，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事故发生时，王国青已经年满65周岁，依法属于需要扶养的对象，其育有两子，两子均有扶养义务，故结合王国青的年龄、子女人数、王芝轩的伤残程度和2018年四川省人均年消费性支出，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42.25元（12723元/年×15年×0.1÷2＝9542.25元），王芝轩无证据证明黄建蓉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王芝轩要求支持黄建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芝轩请求的后续治疗费因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本案系刑事案件引发的民事赔偿，王芝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修理费发票及销货清单，确认车辆维修费用确定为30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鉴定费为1000元；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王芝轩的损失共计175309.84元。 因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而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王芝轩的损失首先应该由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柴长龙承担。被告柴长龙辩称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另有50000元三者险，应当共同进行赔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人保榆林市分公司辩称应扣除自费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酌情扣除10%自费药8965.16元，扣除的自费药部分由柴长龙承担。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范围，依法由柴长龙承担。扣除自费药和鉴定费后，王芝轩的损失为165344.68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海惠死亡、王芝轩受伤、张玉等多人财产损失，张玉等人财产损失已与柴长龙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故不再参与保险分配。本案王芝轩表示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优先赔偿因梁海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另一案确认，因梁海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985993.30元，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后，尚欠875993.30元。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芝轩12000元，尚欠153344.68元，因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50000元，而交强险赔偿后两案剩余总损失为1029337.98元（875993.30元＋153344.68元），未超商业三者险限额，故王芝轩的剩余损失153344.68元直接由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已经为王芝轩垫付10000元医疗费，应予扣除，故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尚应赔偿王芝轩155344.68元，柴长龙应赔偿王芝轩9965.1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王芝轩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74309.84元，由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王芝轩155344.68元，由柴长龙赔偿王芝轩8965.16元。二、驳回王芝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38元，减半收取2619元，由柴长龙负担1793元，由王芝轩自行负担826元。 二审期间，人保榆林市分公司、王芝轩、高波、柴长龙、榆林佳日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本院认为，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上诉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故本案的保险赔偿限额为1120000元。尽管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有“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但该约定有违公平原则。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保额12.2元”的交强险（其中2000元为财产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陕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了“限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均收取了保费，说明主车和挂车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且本案是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的事故，主车和挂车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关联作用，对其损害后果也应关联承担。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实质上是免除了保险人的部分保险义务，应为无效条款。一审对保险限额合并认定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保榆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