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3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段振国，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艳萍，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杰，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松林，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才，焦作市山阳区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段振国因与被上诉人张松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振国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松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松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信、判读证据不当，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张松林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仅凭推理认定上诉人扣压张松林车辆的结论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2016年7月3日，张松林操作案涉车辆施工发生事故后，为了逃避责任第一时间就弃车离去，因此该车滞留现场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事后直至本案诉至法院，张松林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取回车辆的要求，反而是上诉人和伤者家属多次打电话、到张松林家找他均联系不上张松林。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扣押张松林车辆并拒绝张松林取回涉案吊车的事实。2.一审法院对于张松林举证的通话录音和接处警登记表进行断章取义解读后推定的结论存在逻辑矛盾和错误，不符合常理。（1）通话录音中张娜虽然自称是吊车家属，但上诉人并不认识张娜，无法在电话中判断对方真实身份和来电目的，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不能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是符合常理的；在通话后上诉人也说“我不能给你说话呀，你啥权利给我说话呀？你开吊车呢，还是你干啥呢?”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质疑对方身份，此事只能和张松林本人交涉；张娜此时却说“我是吊车的主人，他是给我开车呢”,这与张娜最初表示的身份相矛盾，也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更加加深上诉人的怀疑。因此，整个通话录音仅仅能反映出如下事实:上诉人接到一个陌生人的来电，在不能确认对方真实身份和目的、张松林也不出面的情况下，只能拒绝通话对方的要求，这符合常人的正常反应。整段对话不存在上诉人对张松林本人明确表示要扣押其车辆的意思效果。（2）张松林在2016年7月5日报警的接处警登记表记载内容仅显示张松林开吊车电伤两个工人发生纠纷，根本没有关于扣押吊车产生纠纷的记载；此时上诉人并不在纠纷现场，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松林本人向上诉人索要过车辆；反而是两名伤者在医院抢救花费巨大，伤者家属也在寻找张松林要求赔偿。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与张松林的证明指向完全南辕北辙，一审法院居然也认定是因开走吊车发生纠纷报警，采信证据指向错误。（3）张娜打给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不显示该通话发生的时间和张娜所处位置，也没有张松林参与对话；而张松林的报警登记表也不显示张娜在场参与纠纷，因此这两个证据没有时间和主体方面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却将两个不相关的证据结合互证，并用断章取义的方式推定出上诉人拒绝张松林取回涉案吊车，结论自然谬之千里。3.常人如果想索回被他人侵占的车辆，必然会尽快采取如协商、报警、请村委会协调、诉讼以及先予执行等多种方法以实现目的减少损失，但张松林除了让张娜给上诉人打个电话之外，在此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却再没有任何主张权利的行为，这种消极表现就颇为反常，甚至张松林本人从来就没有向上诉人要求过取回涉案吊车，这又何来上诉人强行扣押车辆的事实呢？张松林怠于行使权利所造成的损失要求上诉人赔偿毫无道理。4.本案涉案车辆被一审法院认定为生产资料，但生产资料是否产生经济效益不仅取决于其是否能被正常使用，还取决于客观上是否有使用的机会。豫Ｈ×××××号吊车登记为非营运车辆，张松林也没有吊车操作资格证，这样的生产资料在实际使用中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张松林要求停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一审法院计算停运损失的方式也不合理，民间借贷月利率2%只是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审理借贷案件中支持约定利率的上限，不是法定的固定利率标准，更不是适用于计算停运损失的法定标准。一审判决计算停运损失的方法没有法律根据。综上所述，本案中张松林的举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扣押其车辆的主观故意和过错，上诉人不应赔偿张松林诉求的所谓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被上诉人张松林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段振国养殖场四周有围墙，大门落有锁，被上诉人开走车根本不可能，想开车必须经其同意。段振国以其不认识张娜、报警记录不真实、被上诉人自动放弃车辆等为由上诉称其没有扣押该车，不符合事实；2.被上诉人要求归还车辆，段振国置之不理；3.案涉车辆是非载货式专项作业车，被上诉人购买是为了效益，上诉人以非运营车辆为由免除自己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松林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段振国赔偿张松林车辆市场价值61600元；2.判令段振国赔偿张松林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的停运损失59880元；3.段振国支付张松林评估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段振国承担。一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7月3日上午，被告段振国因盖养殖场需要往房顶上预制板，请段海洋、王喜强、张静林帮忙，同时使用原告张松林的豫Ｈ×××××吊车吊预制板。在干活过程中，张松林操作吊车碰触到高压线，造成段海洋、王喜强触电受伤。2016年7月5日，张松林欲取回豫Ｈ×××××吊车时被段振国拒绝。2018年1月9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因执行段振国诉张松林（2017）豫0811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查封了豫Ｈ×××××号车。涉案车辆2013年4月1日购买时的价格为82200元，注册登记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车号为豫Ｈ×××××，强制报废期止2043年4月10日。经焦作市恒桥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豫Ｈ×××××吊车在2016年7月5日时评估价值为61600元，张松林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本章规定的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涉案的豫Ｈ×××××号吊车为原告张松林合法所有的财产，被告段振国以发生触电事故为由拒绝张松林取回涉案车辆构成侵权。现涉案车辆因段振国申请执行张松林其他案件，在执行程序中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段振国无需返还涉案车辆，故涉案车辆拍卖变卖后的价值与张松林无关，现张松林要求段振国赔偿车辆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运损失能否产生，段振国提出车辆登记性质为非营运，不存在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系生产资料，其能否创造价值与能否被正常使用有关，与登记性质无关，段振国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期间，张松林主张了10个月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6个月；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将以2016年7月5日车辆价值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算。运营损失为：61600元×2%×6个月=7392元。关于车辆损失鉴定费，鉴定事项因段振国的侵权行为引发，张松林要求其承担鉴定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停运损失的鉴定费，由张松林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段振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松林车辆损失61600元；二、被告段振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松林停运损失7392元；三、被告段振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松林鉴定费2000元；四、驳回原告张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95元，由被告段振国承担787元，由原告张松林承担608元。二审中，上诉人段振国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焦作市山阳区李万乡住郭庄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停放车辆地点无人看守，上诉人并没有扣押被上诉人张松林的车辆，被上诉人持有车辆钥匙，可以自行将车辆开走。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明不属新证据，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证明指向，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段振国上诉理由与张松林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并依次评判如下：一、段振国是否扣押张松林车辆？审理查明，在张松林操作吊车碰触高压线造成段海洋、王喜强触电受伤后，段振国拒绝张松林开回吊车。一审法院认定段振国扣押张松林车辆构成侵权，本院予以确认。段振国上诉主张其未扣押张松林车辆，本院不予支持。二、段振国应否赔偿张松林车辆损失、停运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数额是否合理？2016年7月5日，张松林在肇事后欲取回豫Ｈ×××××吊车时被段振国拒绝。之后，张松林仍未依法履行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直至2018年1月9日，一审法院为执行段振国诉张松林（2017）豫0811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查封了豫Ｈ×××××吊车。在此情况下，虽段振国拒绝张松林开走吊车构成侵权，但其非自身原因无法返还车辆。且，一审法院查封豫Ｈ×××××吊车系为执行段振国替张松林垫付赔偿伤者费用，故张松林无权要求段振国赔偿车辆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段振国赔偿张松林车辆损失61600元，处理不当，应予改正。关于停运损失，段振国应予赔偿，张松林主张了10个月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6个月，以2016年7月5日车辆价值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算运营损失为7392元，基本合理。综上所述，段振国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理由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结果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二、被告段振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松林停运损失7392元；三、被告段振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松林鉴定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95元，由被告段振国承担787元，由原告张松林承担608元”；二、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被告段振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松林车辆损失61600元；四、驳回原告张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松林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段振国负担575元，被上诉人张松林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