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顺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君山路279号第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MA3BX9ME1J。法定代表人：李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玮炜、朱广东，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波因与被上诉人枣庄顺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翔公司)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顺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判决张波与顺翔公司间签订的《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无效，并判决张波单方返还转让款140万元；而没有判决顺翔公司向张波返还地面附着物及附属设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2017年11月14日张波与顺翔公司间签订的《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务合同，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即张波转移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归顺翔公司，顺翔公司支付价款。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应当双方相互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33条规定双务合同无效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波返还转让款的同时，应当判令顺翔公司向张波转移地面附着物及附属设施。3.《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36条规定，顺翔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张波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张波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张波释明，告知其可以提出返还请求。而一审法院没有告知张波可以提出返还请求，并对此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关于本案双方过错责任的认定。1.庭审中，顺翔公司提交了薛城区巨山街道筹备处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怡苑社区东侧地块及黄河东路南侧有关地块补偿情况的说明，一审法院依据该说明，认定张波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存在主要过错，是没有道理的。首先，对于说明中反映的内容，张波不认可，也不知情，其真实性存疑。其次，说明中反映，2010年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已对该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进行了丈量，并根据相关政策计算补偿款207150.75元。但是，张波至今没有接到任何部门关于办理拆迁补偿款的通知。第三、说明中反映2018年我街道对辖区的违章建筑进行集中拆除，该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因此也被拆除，且没有任何补偿。这是转让协议签订后，地面附着物及院落在顺翔公司控制下发生的，张波不知情。综上，张波对说明中反应的内容不知情，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对转让协议的签订有何过错。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说明中反应的内容，认定张波对协议的签订具有主要过错，不具有客观性，不真实，令人难以信服。2.一审认定顺翔公司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对其主张140万元利息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准，没有充分考虑顺翔公司订立合同目的，顺翔公司自身性质，顺翔公司为促进协议订立而单方委托评估等行为。首先，顺翔公司是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具有雄厚经济实力，相较于张波无论人脉，还是财力，都强的多的多。其对订立转让协议目的非常明确，绝不是为了拆迁补偿款，因为拆迁补偿款才几个钱，不一定比转让款多，而且还不知何时拆，却先要拿出140万元，对顺翔公司来说得不偿失。其次，顺翔公司之所以愿意积极主动的要求签订转让协议，其看中的是转让地块将来的开发价值，一旦开发将给其带来几千万的利润，而转让款不过九牛一毛。因此，顺翔公司才愿意单方聘请评估公司对转让院落及机器设备进行评估，并以评估价作为转让价款。相对于顺翔公司的积极行为，张波都是被动接受的、静止的。可惜的是，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注意到顺翔公司的上述行为，没有合理分配过错程度，明显偏袒顺翔公司一方，并导致判决结果严重失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顺翔公司具有一定过错是错误的，顺翔公司应当对转让协议的订立具有重大过错，张波没有过错或很小过错。三、几个要说的事实。1.评估价140万元，很大一部分是机器设备、附属设施及建筑材料，2017年11月14日签订协议后，院落及相关物品全部转移顺翔公司占有，现因拆迁，全部物品都被顺翔公司转移。2.顺翔公司自述，案涉院落拆迁时，其到薛城区巨山街道办事处申请拆迁补偿，这说明其一直占用院落及相关设施，但一审法院却认定顺翔公司没有接收，严重违背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张波除转让了房屋，还包括大量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的转让应该是有效的，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顺翔公司辩称,一、张波于双方签订案涉《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任何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无效后的双方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的确认以及后续的处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使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顺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顺翔公司、张波签订的《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张波返还顺翔公司支付的转让款1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利息算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张波全部返还完毕之日上）；3.诉讼费用由张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顺翔公司（乙方）与张波（甲方）签订一份《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拥有位于枣庄市薛城区范围内的两处院落及院落中的地面附着物，经甲乙双方协议达成如下协议：转让院落及地面附着物的具体情况：1、位于薛城区怡苑社区对过路北一处院落，院落面积约为8亩，院落内的地面附着物约一平方米（具体情况详见附件评估报告）；2、位于薛城区黄河路路南金正钢铁公司对过一处院落，院落面积约为2.5亩，院落内的地面附着物约为一平方米（具体情况详见评估报告）；3、上述院落内原有的机器设备及附属物也一并转让给乙方。上述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作价140万元，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二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完毕。甲方保证对转让资产拥有合法的转让权，转让资产不存在任何纠纷，不存在抵押等影响乙方权利的情况；上述转让的资产所处的土地如遇到政府征用、拆迁等情况，就本协议转让资产所得的全部补偿权益，均由乙方享有并由乙方领取，与甲方开关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顺翔公司通过案外人常兴意账户转账给张波130万元，并用车辆抵款10万元。顺翔公司支付该款后一直未接收上述房屋及院落等，上述房屋及院落于2018年被政府依法拆除。2017年11月14日，山东舜华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顺翔公司的委托作出鲁舜房估字（2017）第08号房地产补偿报评估结果为1407318元（详见评估报告）。2019年1月12日，薛城区巨山街道筹备处工作委员会出具《关于怡苑社区东侧地块及黄河东路南侧有关地块补偿情况的说明》一份，载明：位于薛城区黄河东路路南金正钢铁公司对过张波所属院落，面积约为2.5亩，2010年因西托前村建设老年房，村集体已对该地块的地面附着物进行了清理，并支付了附着物的补偿款，因此该地块属于西托前村村集体所有。后因老年房建设未使用该区域，张波在此区域建设大约五间一层房屋作为过渡房，供其母及家人居住。2018年我街道对辖区内的违章建筑进行集中清理，该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因此也被拆除，且没有任何补偿、正大公司西侧怡苑社区东侧，张波父亲张家琢建设的房屋及周边土地，在2010年城中村改造过礼中，中心城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已对该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进行了丈量，并根据相关政策计算补偿共计207150.75元，目前因张家琢及其家人安置房屋未办理结算手续，该补偿款还未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顺翔公司与张波签订的《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中涉及的标的物是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宅基地上的房屋、院落及附属设施，由于房地一体的原则，顺翔公司、张波双方转让的对象必然涉及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此转让行为是我国现行的法律和政策所禁止，因此，顺翔公司、张波签订的《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张波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顺翔公司顺翔公司主张顺翔公司、张波签订的《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无效，张波应返还顺翔公司转让款14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因合同无效，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张波在签订合同时明知位于薛城区黄河东路路南金正钢铁公司对过张波所属院落及附着物已于2010年被村集体讲行了清理，村集体并对该地块上的附着物补偿完毕，张波在此区域建设的大约五间房屋系违章建筑，位于正大公司西侧怡苑社区东侧张波父亲张家琢建设的房屋已于2010年被城中村指挥部丈量并已计算进行了补偿补偿，又将上述资产转让给顺翔公司，因此，张波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存在主要过错责任，顺翔公司明知协议约定的房屋及院落、附着物坐落的上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农村集体的宅基地不能向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转让，而与顺翔公司签订该转让协议，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顺翔公司、张波双方之间的过错程度，故顺翔公司要求张波张承担偿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枣庄顺翔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波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张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枣庄顺翔置业有限公司转让款1400000元；三、驳回原告枣庄顺翔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张波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户口注销证明、身份信息变更，证明张家琢于2010年去世，张家琢的妻子是贾继兰，贾继兰在一审庭审中所做的说明实际上就是张家琢的意思。顺翔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户口注销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身份信息变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张波的证明目的，首先，原户主张家琢去世后会发生法定继承，继承后张家琢生前的合法财产在继承人之间为共同共有，张波作为继承人也不能独自处分共同共有财产，当然了这一切发生的前提必须是张家琢生前的合法财产，从本案一审中查明的事实看，张波转让的财产均不是张家琢生前合法的财产，本质上不能处分，因此这两份证据并不能影响一审判决的正确性。张波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翔公司与张波签订的《地面附着物及院落转让协议》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双方应相互返还基于此合同取得的财产，一审法院判决张波返还顺翔公司转让款140万元并无不当，张波一审中未提出返还财产主张，现二审中提出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张波可另行主张，张波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顺翔公司、张波双方对涉案合同签订均存在过错，张波主张其无过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