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爱，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韵，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昭阳路幸福里小区E3#-4#中间沿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CMW2Q6B。 主要负责人：贺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倩文，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义，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宗爱因与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宗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继续履行00161725565708088号保险合同，并支付刘宗爱重大疾病保险金3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以证人祁某未出庭作证为由直接否定其证言的效力违背事实及法律，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 首先，从证人祁某的身份以及证言性质来看，证人祁某不是普通的证人，她是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且亲自代表天安寿险日照公司与刘宗爱签订了涉案保险合同，她所作的证言相当于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的陈述。如果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证言，该证言就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其次，从证人祁某证言的形式来看，该证言并非一份简单的不明来历的言辞证据，而是由代理律师按法定程序所调取，并由公证处按法定程序公证的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项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认可刘宗爱提供的调查笔录是祁某本人所做的证言，只是对祁某证明的内容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祁某陈述的内容。 另外，证人祁某未到庭作证，并不必然导致其证言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明确规定，证人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本案中证人祁某，不管其是基于客观上没时间出庭作证，还是其主观上作为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的员工不愿出庭作证，都完全情有可原。如果一审法院或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对祁某的证言存有质疑，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在既未找证人核实、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又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直接否定祁某证言的效力，显然有违上述法律规定。 最后，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客户声明与授权中明确约定销售人员任何形式的解释、说明或承诺，如未经过天安人寿日照公司正式程序认可，对该公司均属无效”为由，否定祁某证言的效力，更是无稽之谈。祁某的证言只是客观的证明了涉案保险合同签订的过程，在该过程中，祁某作为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的销售人员，并未对刘宗爱及投保人进行任何形式的解释、说明或承诺。假设证人祁某在办理保险业务过程中确实作出了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解释、说明或承诺，也只能产生合同部分或全部无效的法律后果，但不能以此作为否定祁某证言效力的借口。 二、一审判决认定投保人及刘宗爱在投保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该认定明显违背事实、法律及常理。 1.一审判决认定“健康体检报告”系刘宗爱提供，并且将该报告直接作为刘宗爱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唯一证据，明显背离事实及法律。 首先，“健康体检报告”复印件是天安寿险日照公司于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六，刘宗爱已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来源均提出了异议，并且明确声明，刘宗爱在投保前以及理赔前从未见过该份体检报告。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7日的《一次性补充材料通知书》只能证明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曾经通知刘宗爱补充材料，但不能证明“健康体检报告”是刘宗爱提供给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的。一审法院在未对该份刘宗爱提出异议的证据进行核实、未作任何分析说明的情况下，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并且以此作为认定刘宗爱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重要证据，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 其次，假设该份“健康体检报告”客观存在，体检报告中也未反映出刘宗爱在投保时就患有涉案保险合同所承保的重大疾病，不能证明刘宗爱因故意或过失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而足以影响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 2.一审判决大篇幅引用了涉案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的各项责任免除条款，并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 首先，祁某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经办人，已经明确证实她在办理涉案保险合同中，既未向刘宗爱及投保人出示纸质的或电子版的合同条款，也未就合同中有关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及刘宗爱尽解释说明义务，并且投保单中《客户信息告知》一栏的全部内容都是由天安寿险日照公司业务人员代为填写，他们根本就未向投保人及刘宗爱询问。至于刘宗爱应业务员要求签字的过程以及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对刘宗爱的回访材料，都是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在合同成立后为规避合同责任所采取的补救措施，不能因此免除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对合同条款应当履行的解释说明义务。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法第十六条明确约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明确约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 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赖以作出判决的涉案保险合同条款对刘宗爱不产生法律效力。 3.一审法院认定刘宗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有违常理。刘宗爱于2018年12月31日投保，于2019年6月才被确诊患有乳腺癌。如果刘宗爱对于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提供的体检报告中的体检结果知情，刘宗爱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怠于体检或治疗。并且刘宗爱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9月其在香港新亚科技生命有限公司所做的癌症早期基因筛查的体检报告原件，证明刘宗爱在投保前各项检查结果均为阴性，不存在刘宗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 三、一审判决认定投保人及刘宗爱在投保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并据此认定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拒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 1.一审法院无限扩大了保险法中如实告知义务主体的范围，保险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明确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明确界定了如实告知义务的主体是投保人而不是被保险人，同时，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也明确了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投保人没有义务主动告知保险人未询问的范围和内容。 2.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客户告知信息一栏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询问，保险合同中的个人业务投保单第二页客户告知信息一栏投保人柳承来应当填写的内容全部为空白，也就是说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在与投保人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根本未就客户应当告知的被保险人的信息向投保人柳承来询问，投保人的法定告知义务不能转嫁给被保险人。 3.本案中刘宗爱作为被保险人并非是涉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行为并不受保险合同的约束。假设在投保人与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刘宗爱曾接受过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的询问，但她的回答不代表投保人的回答，被保险人的告知义务并不免除保险人应当对投保人应当履行的询问义务。 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原审法院不采信祁某的证言符合法律规定，刘宗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祁某不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因此其证言不应当采信。其次，公证处对祁某证言的公证事项只是对其身份及是本人陈述的公证，而不是公证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该项公证显然不能排除法定的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的义务。再次，通过其作证的内容可以得知，她和刘宗爱存在利害关系，本身就不具备较强的证据效力，而且最重要的是其作证内容与客观书证相悖。最后，一审法院在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证人与刘宗爱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客观书证相悖的情况下不予采信其证言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事实明确。1.投保人柳承来及被保险人刘宗爱在《个人业务投保单》上亲笔签名，确定购买案涉保险产品。投保书记载内容显示投保人了解合同条款，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对条款作出了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特别提示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健康、财务等告知内容的询问进行了勾选。投保人柳承来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了详细了解合同条款内容，投保人明确知晓自己负有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柳承来在《保险单送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收到保险单，明确表示了解合同条款，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投保人在人身保险电子投保书影像件中各项告知事项与实际情况相符。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对投保人柳承来进行了电话回访，电话回访中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着重向投保人了解了相关文件是否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亲笔签名，投保人是否了解所投保产品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条款，确认了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对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健康询问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提供并确认的，并明确告知如未如实告知会影响合同效力，特别提示了其在犹豫期内可以无条件解除保险合同。2.关于刘宗爱的健康体检报告，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在刘宗爱申请理赔进行调查时查询到其投保前有过体检并到体检机构调取该报告，但体检机构以保护当事人隐私为由拒绝提供，因此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给刘宗爱送达《一次性补充材料通知书》要求提供该体检报告，以确定刘宗爱投保前身体健康状况。一次性补充材料通知是2019年8月7日发送的，同月13日刘宗爱的配偶（亦是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柳承来自行将体检报告提交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处。在原审庭审中刘宗爱就作出了对该证据自相矛盾的质证意见，先是否认知道该体检报告的存在，然后又说报告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足以影响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承保。在刘宗爱自己提交的病历中记载其是在体检时发现的右乳包块，所以对于其对健康体检报告不知情的说法不攻自破。另外，体检报告除当事人本人外是无法获取的，退一步讲如果有他人调取过体检报告，体检机构必定留存调取人的法律手续，这件事很容易查明，刘宗爱否认体检报告系自行提供的事实毫无意义，反而证实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故意的。3.刘宗爱认为一审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这显然逻辑不通。本案案由为健康保险合同纠纷，那么既然是合同纠纷肯定要按照合同的约定来判决，更何况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的事实，一审判决已经做了充分、详尽的论述说明。4.保险合同是射倖合同，对将来是否发生保险事故具有不确定性。保险合同双方都必须遵循最大诚信原则，本案中，投保人违背保险法诚实信用原则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体检异常的行为显然符合保险法规定的“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情形，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拒付保险金并解除保险合同，于法有据。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并未扩大对法律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法判决支持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判决书记载的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只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而不是认为这是被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关于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进行了详细的书面询问，投保人多次书面和口头认可了该被保险人的健康询问事项是其提供并确认的，另外关于刘宗爱提到的健康询问事项关于投保人一栏是空白的，只有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人时，才需要在投保人的健康询问事项中作答，本案中被保险人是刘宗爱，因此只需投保人说明被保险人的健康事项。 刘宗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继续履行00161725565708088号保险合同；2.判令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支付刘宗爱重大疾病保险金3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投保人柳承来在天安寿险日照公司为被保险人刘宗爱投保了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一份，该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合同编号为00161725565708088，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1月1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1月2日，投保人为柳承来，被保险人为刘宗爱，身故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投保险种名称：天安人寿爱守护（201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35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费为15113元，交费期间20年；天安人寿附加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间1年，保险费100元，交费期间1年；天安人寿附加（2017）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期间1年，保险费93.56元，交费期间1年。以上保险费合计15306.56元。该合同第2.3.5.1条约定，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90日内，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90日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以下三者之较大者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该重大疾病所属组别的保险责任以及“2.3.1轻症疾病保险金”、“2.3.2中症疾病保险金”、“2.3.3极早期恶性肿瘤或恶××变特别关爱金”、“2.3.4住院关爱津贴保险金”、“2.3.7疾病终末期保险金”、“2.3.8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均终止，我们将继续承担其他组别重大疾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1.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2.首次重大疾病确诊之日时本合同的现金价值；3.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0%。该合同第5.1条约定，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会向您明确说明本合同的条款内容。对本合同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将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免除本公司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本公司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方式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将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本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该保险合同个人业务投保单客户告知信息一栏被保险人对告知内容1-15项均勾选“否”，投保须知一栏约定，1、投保时，天安人寿公司向您提供保险条款，明确说明条款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凡涉及“责任免除”、“合同成立及生效”、“犹豫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观察期”、“等待期”、“赔付比例”、“免陪额”等内容的条款均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请您务必注意。2、请您在阅读并完全理解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书及新型保险产品说明书的各项内容后，再填写投保提示书及投保单。请您全面理解所要投保的保险产品，选择适合的基本保险金额及保险期间，并根据您的实际支付能力，选择适合的交费期间和交费金额。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对投保单、各类问卷、体格检查时的各项询问应如实信息告知，否则本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均以书面告知为准。……该合同客户声明与授权约定，1、天安人寿公司已向本人提供保险条款，对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关于责任免除、解除合同及特别注意事项的条款）作出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2、本人已认真阅读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书及产品说明书内容，并完全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犹豫期、合同生效、合同解除等保险条款的各项内容。3、本人在投保书中的所有陈述和告知均完整、真实，已知悉本投保书如非本人亲笔签名，将对本保险合同效力产生影响。4、本人已知悉贵公司所负保险责任以签发的保险合同为准，销售人员任何形式的解释、说明或承诺，如果没有经过贵公司正式程序认可，对贵公司均属无效。5、本人及被保险人授权贵公司在必要时可向被保险人所诊治的医院或医师及有关机构，查询有关记录、诊断证明，本人和被保险人均无异议。……柳承来在该保险合同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及个人业务投保单投保人处签名，刘宗爱在个人业务投保单被保险人处签名。当日，投保人柳承来向天安寿险日照公司交纳保险费15306.56元，并由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给柳承来出具保险费收据一张。同年1月3日，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将保险单及打印完整的保险合同送达给投保人柳承来，该送达确认书载明：尊敬的投保人：非常感谢您选择我公司的产品，在您收到正式保险合同后，请您认真核对并确认以下内容：保单册资料齐全，保险单上所载信息与投保书或人身保险电子投保书上的信息一致，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投保产品、交费金额及期间等信息无误，投保书或人身保险电子投保书影像件中各项告知与实际情况相符。已认真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等说明材料，清楚了解所投保产品的保险责任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确认投保书或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签名是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本人签名，投保提示书也为投保人本人签名。保险期间超过一年期的合同，自您签收保险单之日起十日的期间为犹豫期。您在犹豫期内解除保险合同的，本公司在扣除一定工本费后向您退还所支付的保险费。若您在犹豫期后解除保险合同的，本公司将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如您确认无误，请在此确认书上投保人处亲笔签署姓名及日期。柳承来在该保险单送达确认书投保人处签名。同年1月9日，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对投保人柳承来进行了电话回访，在电话回访中柳承来对保险合同的个人业务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的签名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本人亲笔书写进行了确认，并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等条款确认了解。 2019年6月4日，刘宗爱入住山东省耳鼻喉医院（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诊治，在出院记录中记载：入院情况：患者于半月余前查体发现右乳包块，月经期间胀痛不适，局部无红肿，无压痛，无乳头溢液溢血，乳房皮肤无橘皮样变，无胸闷憋喘，无咳嗽咳痰等症状，无近期内双乳外伤，未行特殊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乳占位（右乳癌？）。后经该院诊断为右乳癌，并行右乳癌改良根治手术治疗，刘宗爱于同年6月15日出院。同年6月14日，刘宗爱向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提交理赔申请。天安寿险日照公司于同年7月8日收悉并于同年8月7日向刘宗爱邮寄送达了一次性补充材料通知书，要求刘宗爱补充提供其于2018年11月11日在济南爱康卓悦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门诊部的体检报告。刘宗爱向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提交了该健康体检报告，该体检报告阳性结果及异常情况显示：……3、左侧甲状腺结节；4、双侧乳腺结节待查；5、右侧乳腺增生；6、子宫颈多发腺囊肿；……。同年8月14日，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给刘宗爱邮寄送达了不予给付通知书，内容为：尊敬的刘宗爱女士：根据保险条款及相关法律，经审慎核定您权利所属内的索赔申请及所提供的证据，本公司确认对您的申请作如下决定：一、不予给付刘宗爱女士重大疾病保险金；二、解除00161725565708088保险合同并不退还所缴纳保险费。本公司作出上述处理决定的依据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刘宗爱遂于同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柳承来、被保险人刘宗爱与保险人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是否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柳承来、被保险人刘宗爱在向保险人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投保时，投保人柳承来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名，并与被保险人刘宗爱分别在个人业务投保单上签名，该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个人业务投保单上对保险合同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犹豫期的有关约定、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合同解除及特别注意事项等条款均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说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上述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亲笔签名，且保险人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在对投保人柳承来电话回访中投保人柳承来对保险合同的个人业务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的签名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本人亲笔书写进行了确认，并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等条款确认了解，应当认定保险人已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投保人柳承来及被保险人刘宗爱是否尽到了如实告知的义务，天安寿险日照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刘宗爱曾于2018年11月11日在济南爱康卓悦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做过体检，体检报告显示刘宗爱患有左侧甲状腺结节、双侧乳腺结节待查、右侧乳腺增生、子宫颈多发腺囊肿等多种疾病。在刘宗爱入住山东省耳鼻喉医院（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诊治时，在出院记录中记载患者于半月余前查体发现右乳包块。投保人柳承来及被保险人刘宗爱于2018年12月31日在向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投保时，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客户告知信息1-15项内容，被保险人刘宗爱均勾选“否”，显然违反了应当如实告知的义务，本案所涉保险是以疾病为保险责任的保险合同，刘宗爱在投保前查体发现双侧乳腺结节待查、右侧乳腺增生等疾病，属于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而投保人柳承来及被保险人刘宗爱未如实告知其患病情况，该行为足以影响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投保人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宗爱要求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继续履行涉案保险合同并要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刘宗爱要求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继续履行00161725565708088号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宗爱要求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按照00161725565708088号保险合同约定支付刘宗爱重大疾病保险金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刘宗爱负担。 二审中，刘宗爱提交祁某与刘宗爱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祁某语音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在2019年8月19日祁某认可她对刘宗爱及投保人在办理保险业务时未尽询问义务，并承认是她的责任，因为她是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她的责任就应当是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的责任。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质证认为，对这四段语音真实性无法确定，刘宗爱也未提交文字版的内容，语音的对方说与刘宗爱太熟悉了，这说明有利害关系，另外语音中也说公司没有错，说明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遭到拒付保险金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另外该组语音与客观的书面证据及回访录音相悖，其证据效力也显然低于客观书证与录音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该组证据不应当被采信。对该证据应否采纳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 经审核一审卷宗查明，一审中刘宗爱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中载明：“祁某：我是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2018年12月底，刘忠爱在我公司投保了一份重大疾病保险，这笔业务是我代表公司办理的，我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高凤（刘宗爱委托诉讼代理人）：当时刘宗爱家都有哪些人在场？祁某：柳承来和刘宗爱都在家，我和我公司的助理文桂香以及同事齐玉翠都在场。高凤：你在与柳承来、刘宗爱签订该份保险合同时，是否将该份保险合同的投保单及合同条款让柳承来、刘宗爱详细阅读，并就其中一些免赔及减少赔偿的条款对他们进行提示并进行解释说明？祁某：当时没有纸质的合同文本，合同内容都在公司的系统里，我没让他们看系统里的合同条款。说实话，我们培训的时候公司对这些是有要求，但实际工作中都很难做到。签合同之前他们确实没看合同内容，我也没向他们作过多的解释，我就是告诉他们投保的好处。投保时刘宗爱身体健康，身体及精神状态比我都好，我和她经常见面，我很了解她的身体状况，我还想，就是我生病她也不会生病。再说谁也希望自己身体健康，投保也不是为了那几个钱，投保都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也不好意思解释多了。再说，公司第二天就要停售该险种，我也为了打业绩，时间紧迫，就匆忙让他们签了。高凤：合同第67页《个人业务投保单》中，其中投保单第2、3页(总第68、69页)《客户告知信息》一栏，其中的信息内容是由投保人柳承来、被保险人刘宗爱自己填写的吗？祁某：不是，是我的助理文桂香在电脑上代填的。高凤：那这些内容你、文桂香或齐玉翠有没有向柳承来、刘宗爱进行逐一询问？祁某：没有，都是我们根据对刘宗爱平时的了解给代填的，确实没问。因为她在天平人寿保险也投过保，知道她身体健康，所以连问都没问。高凤：你说你是该笔保险业务的代理人，那合同第7页、第70页为什么注明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销售员是王跃群？祁某：王跃群是我丈夫，他曾经也是我公司的员工，办理这笔保险用了他的工号，但所有的业务都是我操作的，这公司都知道。高凤：签订该笔合同王跃群参与了吗？祁某：他全程都没参与。高凤：2019年6月，刘宗爱被确诊为乳腺癌，并做了切除手术，根据保险合同，她得的病应当属于合同中重大疾病的范畴，应当可以获得赔偿，那刘宗爱在向你公司理赔时，你公司为何拒赔并且还要解除合同？祁某：2018年9月份，刘宗爱曾经在我公司给其家人做过几个健康险，源于对健康险不太认同，在犹豫期内退保了。我公司就通过各种途径查询，发现刘宗爱在投保前曾经是太平人寿保险VIP客户，享有专享的高端健康体检，公司就调取了体检报告，发现报告中有建议刘宗爱作进一步检查乳腺的内容，总公司认为刘宗爱没有如实告知这一情况，所以就拒赔了。高凤：那你作为保险公司这笔业务的经办人，在做这笔保险时，你有没有就相关的内容比如之前是否做过体检、体检结果如何等等询问过柳承来或刘宗爱？祁某：上面我已经说了，我确实没问过。”祁某对上述《律师调查笔录》申请予以公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以该证据系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为由不予采纳。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曾要求祁某出庭作证，但祁某未出庭。庭后本院依据刘宗爱的申请依法对祁某进行了调查核实，祁某认可《律师调查笔录》中其对办理涉案保险合同过程的陈述内容是真实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二是投保人柳承来是否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能否以柳承来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 关于焦点一，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刘宗爱主张天安寿险日照公司保险代理人祁某在给其办理涉案保险业务时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认为根据投保人柳承来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个人业务投保单上的签字，以及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时承认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 其次，《律师调查笔录》应否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在该笔录中祁某的陈述应为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祁某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证，但因为祁某的证言对其公司不利，其不愿出庭作证亦属情理之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主要是核实证人的身份和其在证言中的签名是否真实、证人的证言是否是其真实意思等内容。本案中，《律师调查笔录》中祁某的签名和捺印经过了公证处公证，均系祁某本人所为；在本院找其本人核实时，祁某亦承认《律师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其对涉案保险业务办理过程与其在《律师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一致。故尽管祁某未出庭作证，《律师调查笔录》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一审法院否认《律师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按照祁某的证言，祁某在办理涉案保险业务时没有向投保人柳承来出示纸质或电子版的保险条款，亦未就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柳承来进行解释说明，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情形，故虽然柳承来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个人业务投保单上的签字，且在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时承认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仍然不能认定天安寿险日照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关于焦点二，投保人柳承来是否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能否以柳承来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 天安寿险日照公司主张柳承来在投保时明知刘宗爱曾体检查出患有疾病未如实告知，其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祁某的证言，祁某未就投保单中《客户信息告知》一栏中的内容向投保人柳承来和被保险人刘宗爱询问，而是在没有得到投保人柳承来的授权的情况下由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填写，因此天安寿险日照公司既未口头询问也未构成书面询问，天安寿险日照公司认为投保人柳承来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其以此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刘宗爱请求天安寿险日照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并支付350000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刘宗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应当继续履行00161725565708088号保险合同； 三、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刘宗爱保险金35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550元，均由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玉斌 审判员  滕聿江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