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蓉，女，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昌市人，住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军，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顺，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儡，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区，现在湖北省松滋新江口镇经营食尚味典餐厅。上诉人李蓉因与被上诉人陈良军、原审被告王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良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松滋市食尚味典概念餐厅（简称食尚味典餐厅）系原审被告王儡个人登记经营，原审法院认定无法区分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判定由家庭承担责任错误，出借人在出借资金时，明知王儡是用于餐厅经营，并对餐厅系王儡个人经营的情况应当知晓，应由王儡个人承担。2、上诉人李蓉从未参与经营食尚味典餐厅，也未享有餐厅收益，不应对餐厅债务承担责任。李蓉与王儡自2014年起就处于分居状态，经济上和生活上早已独立分开。李蓉一直与女儿共同生活在宜昌，子女教育、抚养等各类费用和生活均由上诉人经营服装门面维持。3、王儡借餐厅名义对外所借款项从未支付给上诉人李蓉，而是用于个人挥霍，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至2017年王儡在松滋开办餐厅后，对外债务已达数百万元，其中已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要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已有110万元。此期间王儡仅向李蓉支付了生活费3000元，其余部分用于挥霍。4、被上诉人陈良军对于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有关个体工商户债务之规定，认定因为开办个体工商户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无法区分个人还是家庭经营，并判定上诉人李蓉承担责任，实际上免除了被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债权人的举证义务。5、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李蓉并未收到开庭传票，无法答辩举证，侵害了李蓉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陈良军答辩称：1、原审被告王儡经营的食尚味典餐厅为个体工商户，但在经营中上诉人李蓉并非完全未参与餐厅经营。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原审被告王儡向被上诉人陈良军借款时，王儡与李蓉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儡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经营餐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法区分是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只能以家庭财产承担责任。3、李蓉与王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往来频繁，王儡在经营食尚味典餐厅期间，李蓉与王儡有多次相互转款记录。4、陈良军对于李蓉与王儡离婚不知情，事后才知晓双方离婚时将财产划给李蓉，债务由王儡负担，王儡与李蓉是在有意逃避债务。原审被告王儡答辩称：李蓉应承担部分债务。原审原告陈良军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及货款56.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原、被告王儡通过他人相识，后来，双方成为朋友关系。被告王儡当时从事餐饮业，经营“食尚味典”餐厅，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王儡借款40余万元。后被告王儡陆续偿还部分借款，到2018年底，原、被告王儡双方办理结算，被告尚欠原告27.98万元，并立下欠据一张，还在欠据上注明，该笔欠款于2019年2月1日前全部还清。到期后，被告王儡不但未偿还借款，反而再次向原告借款20万元，还找原告赊欠7万多元的牛肉款。后来原告发现被告“食尚味典”餐厅的经营状况越来越差，遂于2019年8月10日，与被告王儡再次办理结算，并要求其出具了整个借款的情况说明，注明共计借款及货款56.1万元，但至今被告王儡仍然分文未还。另查明，被告王儡所欠债务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用于家庭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原告多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只好诉诸法院，望公正判决。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7年，被告王儡从事餐饮业，经营“食尚味典”餐厅，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王儡借款40余万元。后被告王儡陆续偿还部分借款，到2018年底，原、被告王儡双方办理结算，被告尚欠原告27.98万元，并立下欠据一张，还在欠据上注明，该笔欠款于2019年2月1日前全部还清。到期后，被告王儡未偿还借款，并再次向原告借款20万元。另在餐厅经营期间向原告赊欠7.6万元的牛肉。后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再次办理结算，王儡向原告出具了整个借款的情况说明，注明共计借款及货款56.1万元，被告王儡仍然分文未还。另查明，二被告于2009年8月5日结婚，于2018年12月3日在重庆市××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二被告离婚时约定双方所有的在宜昌市的房屋两套归二被告的女儿王梓涵所有，小车一辆归李蓉所有。并约定，王儡经营的松滋市食尚味典概念餐厅所产生的利润和债权债务由王儡个人负责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及买卖合同欠款所引起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告王儡与原告陈良军就借款及货物欠款进行了结算，达成了有效的债权债务协议，现原告诉请按照民间借贷关系来处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偿还，但被告王儡未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儡偿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李蓉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被告王儡向原告借款时，王儡与李蓉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儡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经营餐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法区分是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只能以家庭财产承担责任。且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王儡在经营餐厅期间，与李蓉之间有相互转账记录，王儡也承认李蓉知晓其餐厅经营，其经营行为与家庭财产无法割裂。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儡、李蓉偿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另原告在诉称中写明2019年2月1日后，被告王儡未偿还借款反而又另借20万元，该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办理离婚登记之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儡返还原告陈良军56.1万元，被告李蓉对其中36.1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5元，财产保全费3325元，合计8030元，由被告王儡负担。本院二审时，上诉人李蓉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本院民事判决书二份，拟证明本案应参照此前同类案件判决；证据二、物业公司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蓉与王儡在离婚前多年就未在一起共同生活。证据三、银行流水、营业执照等，拟证明李蓉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和生活来源，其收入来源于服装店经营，与王儡无关。被上诉人陈良军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每个案件不同，无法相提并论。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审被告王儡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债务应由夫妻共同负担；对证据二无异议，其不在宜昌工作，所以物业很少见到王儡；对证据三无异议，李蓉确实经营服装店有自己收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内容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本院二审查明，王儡与李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两地分居，王儡在荆州松滋市经营餐厅，李蓉在宜昌经营服装店。从一审时被上诉人陈良军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来看，在2016年8月21日前，王儡共向李蓉转款11.8万元。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12月1日，王儡向李蓉转款42800元，李蓉向王儡转款49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为正确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法律规定制定的。本案债务涉及是否属于夫妻债务，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借款系王儡以个人名义所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系用于王儡经营的食尚味典餐厅。因此，债权人需举证证明食尚味典餐厅为王儡与李蓉共同经营。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儡与李蓉于2009年8月结婚，2018年12月3日离婚，婚姻存续期间，李蓉在湖北省经营服装店，王儡在湖北省经营餐厅，没有证据证明李蓉参与食尚味典餐厅的经营管理。另，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来看，在食尚味典餐厅经营期间，王儡向李蓉的转款数额小于李蓉向王儡的转款数额，也没有证据证明李蓉共享食尚味典餐厅的利益。陈良军作为债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王儡与李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王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良军56.1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财产保全费3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元，共计16060元，由原审被告王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