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北辰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蒙古族，北京市运中公关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国，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首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退休馆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王某2之弟），1956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某1、林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林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某2给付我方折价补偿款共计16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涉案房屋购房时间、购房款支付情况及付款时间、付款总额，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张某去世后，遗产并未进行继承分割，故其去世后支付的一笔购房款2107.8元中，含有张某的抚恤金。三、一审法院调取2107.48元的购房款票据后，未组织双方质证，程序违法。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张某生前无稳定工作，并未留下遗产。二、涉案房产系王某2单位分配给王某2的公租房，张某去世后才购买，未使用张某的遗产，应为王某2个人财产。三、一审审理两年，多次调查取证，程序无错误。王某1、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某1、林某依法继承被转继承人张某1遗留的位于丰台区×东里×号楼×单元×号房屋四分之一房产份额，或者折价补偿给王某1、林某1600000元；2、房屋评估费12500元由双方按比例分担；3、诉讼费由双方按比例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王某1于1978年12月登记结婚，婚后生一子张某1。张某1与林某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1987年3月31日，王某1与张某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张某1由张某抚养，王某1每月给付张某1生活费10元，至张某1独立生活止。1988年10月8日张某与王某2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1年6月29日张某死亡。2001年7月12日王某2与首都师范大学签订《住宅销售协议书》约定：王某2购买北京市丰台区×东里×号楼×单元×层×号2居室住宅一套，该住宅王某2于1992年按当年优惠政策购买。2000年4月，乙方已补足成本价，改为成本价购房等内容。2002年1月9日，王某2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2、成本价出售住宅、房屋地址为丰台区×东里×号楼×门×（以下简称×号房屋）、建筑面积76.98平方米。2018年4月12日张某1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继承×号房屋，同年4月19日张某1死亡，王某1、林某申请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中，王某1、林某申请对×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经摇号确定北京百成首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号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3月29日出具评估报告，最后确定对估价对象在2019年3月8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专业分析，估价结果：×号房屋的市场价值为4017600元。王某1支付评估费用12500元。另查，（2017）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1711号公证书记载：张某3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其子为张某、张某4。李某1于1999年6月23日死亡。张某于2001年6月29日死亡。张某3于2007年2月25日死亡。张某3与李某1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死亡。经询问张某4，其表示放弃继承张某3从张某处继承的×号房屋份额。王某2提交其残疾等级为四级、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的残疾人证。再查，王某1、林某认为王某2于1992年以标准价16023.14元价格购买×号房屋，2002年12月6日又交了购房款2107.48元也属于王某2、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号房屋应属于张某、王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王某2不予认可并自述不是1992年购买的涉案房屋，×号房屋实际是1998年入住并迁入户口，2001年通知交房款，交了3000元多，后来又交了20000多元，2002年取得房产证。房款合计22387.87元；上述费用均是用我个人财产交的房款，是在签订《住宅销售协议书》之后陆续交的，缴费方式有的是扣工资，有的是交现金，现找不到相关票据。2002年12月6日交的购房款2107.48元也是我个人财产交的。本案在审理中，法院前往首都师范大学国有资产管理处住房管理中心调取案涉房屋缴费凭证及是否使用张某的工龄优惠一节相关材料，但未有王某2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费及使用张某工龄优惠购房的相关票据。调取的相关材料如下：1、优惠售房计算表记载：实际售价=[标准价×（建筑面积+阳台面积）×（1-一次性优惠）×（1-工龄优惠）×（1-现住房优惠）+（标准价×调节系数之和×建筑面积之和+装修设备价）]×成新率；房屋实际售价16023.14元；标准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26元，阳台面积未封闭按50%计算，一次性优惠为10%，工龄优惠分为三部分：49年以前工作优惠1%、50-79年工作优惠0.8%、80年以后工作优惠0.5%，现住房优惠为22.5%，成新率=房屋折旧率；房价计算〔426×（70.02+6.96×50%）×（1—10%）×（1-11×0.8%-12×0.5%）×（1-22.5%）+（426×（-8%）×76.98）=18607.18+（-2623.47）=16023.14元；2、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房改表三）记载购房人姓名王某2，房屋坐落丰台区×东里×号楼×单元×号，工龄47年、男方24年、女方23年（该表其他处均为空白）；3、2000年6月16日首都师范大学出具的北京市教师购房增加优惠证明（编号×）记载：王某2系首都师范大学在职教师，按（96）京房改办字075号文件规定应享受教师优惠；4、改按标准价（或成本价）购房（建立住房公积金）变更产权申请，购房人处有王某2签字，时间为2000年6月16日；5、2000年6月14日向张某单位歌华上证网络服务公司发放的住房、工龄调查表；6、2000年6月16日出具的购房人工龄调查表。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对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关于诉争×号房屋购买时购房款是否系张某、王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及是否使用张某的工龄优惠问题。现王某1、林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号房屋属于张某、王某2夫妻共同财产或使用张某的工龄优惠购买×号房屋；根据本案审理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法院依职权也未调取到×号房屋出资的有关材料，故王某1、林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王某1、林某提出的应由王某2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辩解，法院考虑到签订×号房屋的《住宅销售协议书》时间为2001年7月12日，据本次诉讼已长达17年之久，除本次诉讼外张某1生前并未向王某2主张过相关权利，同时参照法院调取的优惠售房计算表、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房改表三）、北京市教师购房增加优惠证明、改按标准价（或成本价）购房（建立住房公积金）变更产权申请、王某2购房工龄调查表及张某住房、工龄调查表记载的相关时间，法院对王某1、林某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某1、林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经询，双方均认可×号房屋系王某2单位于1995年后分配的公租房。王某1、林某称应有两份购房协议，但现有证据只有2001年7月12日由王某2签字的一份。王某1、林某称王某2分房时，学校要求其将张某原承租的西城区福绥境大楼4楼37号合居房中的一间交给了学校，对此王某2表示不清楚。一审中，法院曾分别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向首都师范大学调取的房屋购买相关材料（含2017.48元购房发票复印件，一审笔录未记载），本院审理中，王某2出示了金额为2017.48元购房票据原件，王某1、林某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系王某2个人支付，认为该钱款中包含了张某的抚恤金，对此不能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某于2001年6月29日去世，而涉案的×号房屋的售房合同签订时间为2001年7月12日，购房人为王某2，房屋产权证亦于2002年1月9日取得，产权人登记为王某2。因签订购房合同及取得产权证均在张某死亡之后，在无证据证明购房款使用了张某的财产或购房时使用了张某生前的工龄的情况下，该住房应当认定为王某2的个人财产。一审中，法院向售房单位进行了调查，仅查明售房前，张某的单位向售房单位出具了其有24年工龄的证明，无法证明购房时是否使用了张某的工龄优惠。而购房款的支付，售房单位仅存有一张2002年12月6日张某去世后，由王某2支付2107.48元购房款的票据，其他购房款的支付，王某1、林某称系张某生前支付或用张某的遗产支付，均未提供证据。关于付款情况及工龄使用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本院认为，该举证责任应当由王某1、林某承担。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某1、林某主张继承对于在张某去世后购买并登记在王某2名下的房屋，其应当对于该房屋中包含张某的遗产及遗产利益举证。二、在一般案件中，付款情况及办理房屋购房的相关事宜应当由付款方及办理方举证，但本案中，张某之子张某1生前提起诉讼时，张某已去世近十七年，购房及付款均发生在本次诉讼前十七年，相关部门及王某2个人称未保留相关材料，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将付款及工龄使用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主张继承的一方，在相关事实已无法查明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某1、林某，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至于王某1、林某所述一审程序错误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查证后，已将首都师范大学相关房屋材料复印件出示，二审中，王某1、林某对于该付款票据原件进行了核对，对于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于王某1、林某主张一审程序错误，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王某1、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王某1、林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