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天学，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洋川镇红旗东路14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李五，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玲琳，女，汉族，1984年7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海珠广场B单元B-14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燕，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余胜华，男，汉族，1967年2月25日,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御景湾3栋2单元3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伟，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杨敏会，女，汉族，1964年1月23日，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御景湾3栋2单元3楼。系余胜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伟，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天学与被申请人杨玲琳、余胜华、杨敏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275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黔民申39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天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李五，被申请人杨玲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燕，被申请人余胜华、杨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天学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分别于2015年7月10日、13日两次换锁证明申请人已经实际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杨玲琳诉余胜华、杨敏会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主审法官是唐庆华，被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后，主审法官仍是唐庆华，申请人申请唐庆华回避未得到支持。一、二审法院仅凭申请人与自述意见不一致的口述，在未允许证人出庭作证、与书面证据矛盾的情况下，判定申请人对交房时间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有失公平。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余胜华、杨敏会在约定的时间内未将交通银行交纳按揭款项的手续交给陈天学，不属于因陈天学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求。杨玲琳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陈天学并未合法占有房屋正确。陈天学并未在房屋被查封前合法占有房屋。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余胜华、杨敏会辩称，余胜华与陈天学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关系，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真实。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杨玲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执行登记在被执行人余胜华名下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御景湾生态住宅小区3栋2-3-1号房屋（产权证号：201006122）；2.诉讼费由陈天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余胜华、杨敏会（甲方）与陈天学（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御景湾生态住宅小区第3栋2-3-1号（建筑面积138.57平方米，产权证号为遵房证监字第201006122号）房屋卖给乙方。经双方协商一致，按建筑面积计算总金额为40万元，剩余按揭款由乙方承担。甲方于2015年3月1日前将房屋及附属物正式交付给乙方使用。合同签订后，陈天学于2014年5月28日向余胜华转账40万元，余胜华出具了收据。2014年6月6日，杨敏会在陈天学处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息18000元，后杨敏会陆续向陈天学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杨玲琳与余胜华、杨敏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玲琳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7月22日对上述争议房屋予以查封，办理了查封登记。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汇民初字第2750号民事判决，判决余胜华、杨敏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杨玲琳借款83万元。该判决生效后，杨玲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登记在余胜华、杨敏会名下，共有关系为夫妻，该房屋于2010年5月13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交通银行遵义分行，债权数额173000元。房屋查封后，陈天学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余胜华、杨敏会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判令余胜华、杨敏会协助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黔0303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认为请求对查封房屋办理过户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一、陈天学与余胜华、杨敏会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陈天学其余的诉讼请求。后陈天学对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黔0303执异4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御景湾生态住宅小区3栋2-3-1号房屋（产权证号201006122）的执行。杨玲琳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对争议房屋许可执行。关于余胜华、杨敏会将房屋交付给陈天学的时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组织庭前质证时，陈天学本人陈述：双方约定于2015年5月30日交房，但是实际交房是在2016年过年之前，水电、物管等费用是从2015年11月份开始交的，交房后没有进行装修，偶尔在该房屋居住。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开庭时，陈天学未到庭，其代理人陈述是在2015年4月份交房的，当一审法院询问前后陈述不一致的原因时，代理人表示以陈天学本人在法院的陈述为准。陈天学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天学自书的交房经过一张，称余胜华、杨敏会于2015年6月17日将房屋交付给他，现场见证人王旭东、熊国正夫妻二人，以及宋建国夫妻二人，该交房经过无任何人签名。2.汇川区上海路街道办事处乌江恬苑社区居委会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陈天学居住在本辖区御江湾小区3栋2单元301室，系本社区常住人口。3.遵义兴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陈天学在汇川区广州路御景湾3栋2单元301号房屋居住已经有一年半了。4.遵义市天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用户名为余胜华（御景湾），抄表日期2015年11月16日，收费项目为居民生活用水（无加压）、污水处理费、水费月份分别为8月、9月，金额分别为75元、25元。遵义供电局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电费发票，月份为2015年7月，应付电费30.07元，本次交费200元。贵州燃气（集团）遵义市燃气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9日出具的燃气费发票，本月方量74，补收欠费193元，实缴165元。遵义兴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3-2-3-1号房屋的物管费收据两张，其中一张客户名称陈天学（余胜华），缴费时间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共计297元；另一张缴费时间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缴费金额29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并不审理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本身的合法性问题，陈天学认为杨玲琳申请执行的（2015）汇民初字第2750号案件系虚假诉讼，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理内容，陈天学应依法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在杨玲琳申请执行案中，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7月22日查封了该房屋，应着重审查查封之前陈天学的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天学应当举证证明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房屋，并且应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陈天学自述交房时间是2016年过年之前，其提供的缴纳电费、物业费、水费、燃气费的时间均为2015年11月，单凭这些缴费发票不足以认定交房，即使能够认定交房，交房时间也应当在2015年11月。陈天学自书的交房经过上的交房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仅仅是陈天学自己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社区居委会虽证明陈天学居住在诉争房屋内，但未证明交房时间；物业服务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证明，称陈天学在诉争房屋居住已有一年半，根据该证明，陈天学入住争议房屋的时间应当是在2014年10月左右，远远早于房屋买卖合同上约定的交房时间即2015年3月1日，也早于陈天学陈述的交房时间即2016年春节前，还早于陈天学的代理人陈述的交房时间即2015年4月，与陈天学自己提供的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的缴费时间也相差太远，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即使认定余胜华、杨敏会已交付房屋给陈天学，根据陈天学提供的缴纳电费、物业费、水费、燃气费发票、收据，其交房时间最早也是2015年11月以后，是在一审法院2015年7月22日查封房屋之后，而且陈天学本人自述交房时间是2016年春节前。本案中案外人的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不能成立，对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属于以房抵债，已无必要审查。陈天学不享有对执行标的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在杨玲琳申请执行余胜华、杨敏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登记在余胜华、杨敏会名下的遵义市汇川区广州路御景湾生态住宅小区3栋2-3-1号房屋（产权证号201006122）准许强制执行。本案案件受理费10730元，由陈天学承担。陈天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陈天学对涉案房屋不具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其理由分述如下，第一，陈天学在与余胜华、杨敏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交通银行遵义分行，因此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其对他人权利障碍的忽略，属于因陈天学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陈天学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分别记载其占有涉案房屋的起始时间为2016年过年之前、2015年6月17日、2014年10月左右，三个时间点差距过大，对此陈天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陈天学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不动产的待证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据此，陈天学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天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0元，由陈天学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提交了2015年7月11日其与余胜华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的内容分别是：“五万”、“建行汇旭东账号”、“天学，你好！昨天我在客人公司，不便跟你作更多解释，现就你电话中所提之事解释如下：第一，关于换锁一事，上月中我女儿从新西兰回来过，由于没有钥匙她有将锁更换，这”，以证明余胜华在此之前将房屋交付给了陈天学，余胜华认可的事实。被申请人认为聊天记录的前半部分内容证明申请人与余胜华是民间借贷关系，后半部分的内容不能证明房屋已交付给陈天学。申请人还提交了有见证人签名捺印的交房经过，证明交房的时间和过程。被申请人认为见证人作为证人应该出庭作证，而且见证人中的王旭东是申请人的妹夫，王紫洪是申请人的哥哥，熊国正夫妇是申请人放贷的合伙人，证明效力较低。本院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聊天记录没有涉及交房的事情，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交房说明，该交房说明在一审过程中提交过，只是没有见证人签名，虽然此次见证人在交房说明上签名捺印，但陈天学在一、二审过程中陈述的几次交房时间差异较大，且不能自圆其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再审庭审中，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因为涉案房屋的按揭款没有还完，所以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申请人交过九次按揭款，等按揭款交完后再办理过户手续；还陈述购买房屋时按揭贷款还有十多年。再审查明，余胜华、杨敏会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向交通银行遵义分行办理了个人住房贷款，该贷款于2026年10月16日到期。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申请人主张其已支付购房款且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应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申请人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只有同时符合该规定的四项情形，才可能阻却执行。申请人在与余胜华、杨敏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合同明确载明剩余按揭款由申请人承担，即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申请人明知涉案房屋存在权利障碍，房屋在银行有抵押权登记而无法过户，申请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对他人权利障碍忽略，是涉案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重要原因。因此，无论申请人在涉案房屋查封前是否合法占有房屋，在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下，申请人的主张都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天学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3民终27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