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海筹，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羡锋，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娆，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海关路18号1号楼第一、五、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717029671。 负责人:何春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进，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集元，系该公司法务。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航生路广电小区七栋底层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62112888H。 法定代表人：赖龙飞，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荣仁，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覃海筹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原审第三人柳州市广联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覃海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羡锋、覃娆，被上诉人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进，原审第三人广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荣仁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海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覃海筹的诉讼请求；2.由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认定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机动车辆桂Ｂ×××××号货车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事故发生时覃海筹在持续使用车辆的过程中。 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途经，17时许，行至同贡屯路段的一条陡坡时，由于坡度太大，路面泥泞，车辆爬坡前行速度慢，以至爬坡动力不足无法顺利上坡。”“覃海筹挂电话后让张某上去卸机，覃海筹在附近负责指挥现场，当挖掘机前履带着地后（注：车辆有一爬梯，专用于装卸车），突然向陡坡左侧侧滑，翻下约4米深的山坳，张某被甩出驾驶室。”，可见，覃海筹驾驶的车辆因上坡动力不足，需要卸车，在卸货过程发生的事故。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公司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就本案发生的事故，当然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的情形：(1)发生事故的车辆为桂Ｂ×××××号货车，系被保险机动车；(2)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3)第三者责任险规定“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使用包括行驶和静止状态”，这观点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一审时予以认可。本案不论是否熄火，因卸货属于静止状态，属于使用过程中。（4)事故发生是运输持续过程中，并且因车辆动力不足，才卸货。（5)发生事故时，挖掘机并没有完全脱离车辆，只是前履带着地，大部分仍在车上。（6)发生事故时被保险车辆处于坡地，增加挖掘机卸车的操作难度。故，一审认定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机动车辆桂Ｂ×××××号货车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被保险机动车辆桂Ｂ×××××号货车无关是错误的。 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均与被保险机动车辆桂Ｂ×××××号平板货车无关”，并引用(2019)桂0223民初190号案本案损害后果非拖车“造成交通事故引起，未有证据证明该拖车存在安全故障且受害人死亡系由该拖车造成”，但(2019)桂0223民初190号案判决也查明：“途经，17时许，行至同贡屯路段的一条陡坡时，由于坡度太大，路面泥泞，车辆爬坡前行速度慢，以至爬坡动力不足无法顺利上坡。”，本案一审判决也查明相同的事实，说明车辆动力不足需卸货，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故事故发生的原因应与被保险机动车辆桂Ｂ×××××号平板货车有关。 另，（2019)桂0223民初190号案是生命权纠纷，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请，查明事实和认定方向不同，（2019)桂0223民初190号案认定“本案损害后果非拖车造成交通事故引起，未有证据证明该拖车存在安全故障且受害人死亡系由该拖车造成”，此只是说明事故发生直接原因非拖车造成交通事故引起，而并没有否认事故是在装卸过程中发生。本案诉请是合同纠纷，双方权利义务基于双方的约定，而商业险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其属于广义的财产保险范畴。 三、本案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诉请，不以事故发生与被保险车辆存在因果关为前提，只要事故发生在车辆使用过程中，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公司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二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可见，保险合同具有特殊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是以不以事故发生与被保险车辆存在因果关为前提，而是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 本案，虽然覃海筹驾驶的桂Ｂ×××××号车辆没有直接与涉案的死者张某发生碰撞，但确实是覃海筹在使用（装卸）该车辆过程中造成张某死亡，事故发生的情形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规定，也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的规定。 再说，交强险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公益性特征，执行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制度，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90号案认定覃海筹承担20%赔偿责任，本案覃海筹基于保险合同起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也应当予以赔偿。 四、保险合同赔偿不以交通事故为前提，只要符合使用保险标的物致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即可。 《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一部分，约定了“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五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可见，保险的对象属于广义的财产保险范畴，不以交通事故为前提，只要符合使用保险标的物致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即可。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义务。 五、司法实践判例支持覃海筹诉请，例如中国裁判文书网刊登的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922号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民再129号民事判决。特别是(2018)沪01民终922号案，该案案情与本案相一致，投保车辆在“卸车过程中”堆高机（注：装卸的货物）滑落地面砸伤案外人，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答辩称：1.本案是因保险合同纠纷引起的，所以应参照被保险人与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条款进行审理。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而本次事故被保险机动车未发生意外事故，而是挖掘机发生的意外事故。2.事故发生的原因也并非覃海筹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因上坡动力不足引起的，而是挖掘机侧翻导致的受害人死亡，从整个事故发生来看，从陈荣忠雇请覃海筹为其运输挖掘机到覃海筹电话请示陈荣忠这个过程，都是正常的，而事故发生的开始，是覃海筹让张某上去卸车并负责指挥现场，而导致的张某死亡，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承保的桂Ｂ×××××号车辆并不是引起该事故发生的原因，在鹿寨法院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认定。3.覃海筹在上诉状中提到，只要事故发生是在使用过程中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就应该赔付，这与事实不符，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并不否定车辆确实在使用中，但车辆并没有导致事故的发生，故保险不应该赔付。4.在鹿寨法院（2019）桂0223民初190号生命权纠纷案件中，鹿寨法院认定覃海筹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为覃海筹指挥不当的行为导致的非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死亡，故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第三人广联公司述称认可覃海筹的上诉请求，广联公司认为此事故属于赔偿责任，理由：桂Ｂ×××××车辆在承运货物过程中，在卸车中发生的死亡事故，同时该事故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事项。 上诉人覃海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给覃海筹因张某死亡而承担的损失赔偿款139030.60元;2.依法判决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支付覃海筹因张某、杨某诉覃海筹等人生命权纠纷一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元，合计4155元，以上一、二项诉请合计143185.6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广联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在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3日0时起至2018年2月2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3日0时0分起至2018年2月2日23时59分止，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同时投保不计免赔。 经查实，上述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广联公司，实际车主为莫某，莫某与覃海筹互为合伙人，合伙经营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 2017年9月15日，案外人陈某雇请覃海筹为其运输挖掘机，同时派挖掘机司机张某跟车。覃海筹驾驶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运送挖掘机，运输路线由陈某选定并引路，从金秀平南路口运至金秀县何家坪，途径鹿寨县寨沙镇拉章村同贡屯。17时许，行至同贡屯路段的一条陡坡时，由于坡度太大，路面泥泞，车辆爬坡前行速度慢，以致爬坡动力不足无法顺利上坡，覃海筹电话请示陈荣忠，陈荣忠说等其回头看看，实在不行就把挖掘机卸下来，过完坡再装车。覃海筹挂电话后让张某上去卸车，张某即上车卸机，覃海筹在附近负责指挥现场。当挖掘机前履带着地后，突然向陡坡左侧侧滑，翻下约4米深的山坳，张某被甩出驾驶室，被挖掘机左侧驾驶室门口压住胸部，导致脏器破碎窒息死亡。 2019年1月23日，上述受害人张某的父母张某、杨某作为原告就上述事故将覃海筹、广联公司列为被告起诉至鹿寨县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鹿寨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桂0223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确认了上述事故发生的事实，同时判决书第8页还载明“本案损害后果非拖车造成交通事故引起，未有证据证明该拖车存在安全故障且受害人死亡系由该拖车造成，对原告请求拖车车主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以此，鹿寨县人民法院判决覃海筹赔偿张某、杨某因张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39030.60元。后，覃海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桂02民终3076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另查明，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载明“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八条载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再查明，广联公司向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投保时盖章签署了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并在该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该投保人声明处载明如下内容：保险人已经告知本人仔细阅读条款及偿付能力信息告知书，提示本人特别阅读蓝色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及公司偿付能力信息，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完全理解，没有异议，本人保证上述填写内容真实。上述投保单背面附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条款第三条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 现覃海筹以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拒绝理赔为由，诉至该院，酿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不管系就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还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保险范围均应系由被保险的桂Ｂ×××××号重型平板货车而引起的事故，即被保险标的物应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才属于财产保险纠纷范围。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关于“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内容以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关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内容均可以看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于事故涉及的受害人、第三者定义的前提均为“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这里的“因”即说明事故的发生需与被保险机动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基于此造成受害人或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才构成保险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最基本的前提。而本案事故中，张某的死亡系因其驾驶桂Ｂ×××××号货车上所载挖掘机进行卸机而发生的事故，覃海筹亦于庭审过程中确认发生事故时桂Ｂ×××××号货车处于静止熄火状态，其本人亦未在桂Ｂ×××××号车上，故纵观整个事故经过，暂且不论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事故发生的原因均与桂Ｂ×××××号平板运输货车无关，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对此进行了认定，即“本案损害后果非拖车造成交通事故引起，未有证据证明该拖车存在安全故障且受害人死亡系由该拖车造成”，故该院亦综合确认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车辆桂Ｂ×××××号货车不存因果关系。覃海筹以正在使用桂Ｂ×××××号货车为由，主张就桂Ｂ×××××号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进行理赔，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无需承担对本案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对覃海筹诉请的保险金及相关诉讼费，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覃海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4元（覃海筹已预交），由覃海筹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覃海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事实：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内容与华安财保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内容是一致的，该事实认定部分只强调了华安财保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没有提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一条，强调的是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导致第三人伤亡的就应该给予赔偿，而该条款的使用既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包括车辆属于静止状态时装车或卸车的使用，本案是根据保险合同条款请求赔偿，与被保险车辆本身是否发生事故无关，也与是否属于交通事故无关，主要是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华安保险公司第二十二条的内容，一审判决也进行了载明，但是一审判决对该条款没有做出任何认定。 被上诉人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联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覃海筹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一条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本案在案证据中并无覃海筹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故对于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章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向覃海筹理赔赔偿款及案件受理费？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覃海筹主张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其支付保险金。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辩称，涉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的范围，不予理赔。本院认为，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章第二十一条中明确了交强险赔偿的前提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另，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应当具备下列要素：（1）必须是车辆造成的，（2）是在道路上发生的，（3）在运动中发生的，（4）有事态发生，（5）造成事态的原因是人为的，（6）必须有损害后果的发生，（7）当事人心理状态是过失或其他意外因素。而本案意外事故是张某在驾驶挖掘机卸机时，挖掘机前履带着地后，突然向陡坡左侧侧滑，翻下约4米深的山坳，张某被甩出驾驶室，被挖掘机左侧驾驶室门口压住胸部，导致脏器破碎窒息死亡的事故，且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处于完全停止状态，据此本案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故覃海筹主张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金，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如前所述，本案事故应当是挖掘机侧翻导致张某死亡的事故，而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应当理解为保险事故是被保险机动车导致的意外事故，故，本案事故并非系被保险车辆在涉案商业第三责任险约定的意外事故。且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仅因由于坡度太大，路面泥泞，车辆爬坡前行速度慢，以致爬坡动力不足无法顺利上坡，处于熄火状态，这种情况仅是被保险车辆遭受的意外情况，该意外情况并未必然或直接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覃海筹亦无证据证明因被保险车辆的缺陷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据此，覃海筹主张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金，本院不予支持；再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即便认定涉案事故是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但事故开始发生的瞬间张某正在驾驶挖掘机驶下被保险车辆，依据上述保险条款，张某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而车上人员并非保险事故的第三者。据此，华安保险柳州支公司亦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覃海筹支付保险金。综上，覃海筹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海筹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上诉人覃海筹已预交），由上诉人覃海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