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智勇，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小帅，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芯湄，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开锦，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家佳，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流、兰其华，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智勇因与被上诉人叶开锦、肖家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戴智勇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戴智勇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并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戴智勇无法依约成为易维公司显名股东。叶开锦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戴智勇无法依约正常退出。讼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退出条件无法成就。二、肖家佳作为居间人应当对戴智勇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三、戴智勇为本案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由戴智勇承担。 被上诉人叶开锦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双方没有约定戴智勇成为易维公司的显名股东；本案不涉及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叶开锦实际持有的易维公司的股权份额足以覆盖戴智勇从叶开锦处受让的易维公司的股权；叶开锦没有整体转让易维公司股权的意愿，戴智勇也从未指示叶开锦出让戴智勇持有的股权；易维公司未向叶开锦分红，叶开锦也无法向戴智勇支付分红，叶开锦已将知悉的易维公司的相关情况告诉给戴智勇。叶开锦没有承诺和保证何时才退出，投资均有风险。肖家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上诉人肖家佳答辩称：一、肖家佳不是讼争协议的当事人，肖家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肖家佳认为戴智勇与叶开锦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戴智勇无权解除。 戴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戴智勇与叶开锦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叶开锦立即返还戴智勇股权转让款100万元；3.叶开锦向戴智勇赔偿损失（以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12日起计至实际返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4.叶开锦向戴智勇支付本案律师费25000元；5.叶开锦向戴智勇支付因本案所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461.33元；6.上述债务由叶开锦、肖家佳共同承担；7.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开锦、肖家佳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维公司于2003年1月24日登记成立，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林建华系易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认缴易维公司65%的股份，认缴出资额为650万元。 2016年6月15日，林建华与叶开锦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林建华以560万元向叶开锦转让易维公司8%的股权。2016年6月15日，叶开锦通过林建华指定的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第一次款项250万元，余下部分三个月内付清。叶开锦暂寄在林建华名下的股份，双方约定，在2016年12月30日前，叶开锦可有三种选择：一是回购，林建华以实际到位本金加月利息1%回购；二是出让，以林建华的名义出让给中民投或其他者，具体金额征求叶开锦同意；三是参与PE，短期不退出，待PE完成前，即可选择按同比例压缩并更名在叶开锦名下自持，也可选择优先部分或全部退出。协议签订后，叶开锦于2016年6月15日通过案外人向林建华转账250万元。 2017年9月12日，戴智勇与叶开锦于就易维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叶开锦将易维公司0.5%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戴智勇；戴智勇暂寄在叶开锦名下的股份，可有二种选择：一是出让，叶开锦的股份要整体出让给中民投或其他者时同时同价出让，具体金额应该事前告知戴智勇；二是参与PE，短期不退出，待PE时，既可选择按同比例压缩，也可选择优先部分或全部退出。协议签订后，戴智勇于同日转账支付100万元。 2019年4月11日，林建华（转让方、甲方）与叶开锦（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基础上，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不再投入尾款资金，以首付款250万元的资金受让甲方在易维公司持有的股权，持股比例占易维公司全部股权的3.57%。在原协议退出机制中，乙方选择第3种模式（参与PE，短期不退出，待PE完成前，既可以选择按同比例压缩并更名在乙方名下自己持有，也可以选择优先部分或者全部退出），持有易维公司股权，与甲方结成一致行动人代持于甲方名下。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易维公司的真实初字，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承诺股权转让需经其他股权同意的程序由甲方负责办理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戴智勇与叶开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叶开锦通过林建华受让易维公司3.57%的股权，并由林建华代持股权，其为易维公司的隐名股东，有权将持有的股权对外转让。戴智勇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协议。因双方未约定协议解除条件，戴智勇无权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戴智勇主张案涉协议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一法定解除的情形，但戴智勇未提交足以认定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情形的证据予以支持，故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戴智勇要求解除讼争协议并要求叶开锦支付股权回购款等，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戴智勇与叶开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涉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与肖家佳无关，戴智勇要求肖家佳承担支付股权回购款等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戴智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戴智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戴智勇提交如下证据:1、林建华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叶开锦存在预期违约的情况，讼争合同履行缺乏可能性；2、叶开锦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戴智勇催告叶开锦告知易维公司的经营、分红情况，叶开锦拒绝回复。3、戴智勇与叶开锦通话记录，叶开锦将戴智勇电话列入黑名单；4、肖家佳微信聊天截图、周晨曦微信聊天截图、与肖家佳的通话记录，拟证明肖家佳隐瞒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代叶开锦收取股权转让款，后拒接戴智勇电话；5、叶开锦与案外陈碧哥、范丽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叶开锦已经将其所持易维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方。 叶开锦质证如下：叶开锦未参与证据1聊天内容，对真实性有异议，与讼争合同无关；证据2的聊天内容不全面、不完整，叶开锦没有拒绝与戴智勇的正常沟通，相反向戴智勇告知易维公司的重大事项；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证据4的聊天内容通话记录不全面、不完整；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定如下：戴智勇提交的证据1、4、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2、3仅能反映双方沟通部分情况，在缺少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前述证据对讼争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明力较低，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叶开锦确认戴智勇享有相应的知情权和利润分配的权利，随后推翻自己的陈述，否认戴智勇享有相应的知情权。 本院认为，讼争合同约定叶开锦将易维公司0.5%的股权转让给戴智勇，并代其持有相应股权。现戴智勇已依约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1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叶开锦应当忠诚履行代持义务，如实汇报代持情况，转交股权红利。但是叶开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充分客观履行了前述义务，甚至拒绝保障戴智勇基本知情权利，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戴智勇主张叶开锦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成立。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股权尚未过户），戴智勇有权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戴智勇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叶开锦还应赔偿戴智勇实际支出的诉讼费用（即保全费5000元），但是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并非实际债权的必要费用，戴智勇请求叶开锦负担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此外，肖家佳并非合同主体，戴智勇请求肖家佳共同承担返还、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戴智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45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戴智勇与叶开锦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 三、叶开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智勇返还款项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及保全费5000元； 四、驳回戴智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0元，减半收取7390元，由戴智勇负担255元，由叶开锦负担7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0元，由戴智勇负担510元，由叶开锦负担14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