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庆如，男，1955年6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洋，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洋，女，1990年10月25日出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庆伍，男，1961年3月13日出生。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庆节，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庆龙，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杨，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上诉人王庆如因与被上诉人张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北分公司）、原审原告王庆伍、王庆节、王庆龙、杨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8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洋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2.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改判张洋、人寿财险北分公司赔偿我处理父亲火化、安葬租车费用441元，应先由人寿财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进行赔付，不足的由人寿财险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4.改判张洋、人寿财险北分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我死亡赔偿金；5.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由人寿财险北分公司支付张洋垫付的王某的医疗费1942.90元、丧葬费用20000元；6.改判我按照30%的责任承担修车费结算单中第七项的费用360元；7.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洋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次事故发生后，交通队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形下就认定王某存在违章行为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为据认定双方的赔偿责任。2.交通队在调查张洋驾驶的机动车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时存在瑕疵，未尽到履行法定职责的责任，一审法院应对本次事故认定进行合法性审查。3.本次事故中，张洋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我的各项损失。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超审限。5.一审中，张洋未向我送达反诉状副本，且其超期交纳诉讼费，应按照撤回反诉处理。张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庆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人寿财险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庆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庆伍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1.我认为一审判决应把我父亲出事后至入土为安后的所有费用查清后列明，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少，应予以调整。经本院依法传唤，王庆龙未到庭参加诉讼，于庭前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经本院依法传唤，王庆节、杨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庆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洋负事故主要责任；2.判令张洋、人寿财险北分公司赔偿我方精神损害抚慰金77000元（根据2016年度全市职工平均工资为92477元，月平均工资为7706元×10年×70%）；3.判令张洋、人寿财险北分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200462.5元（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275元×5年×70%）；4.火化、下葬租车费用630元由张洋、人寿财险北分公司按70%责任比例承担；5.诉讼费用由张洋、人寿财险北分公司承担。张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由王庆如、王庆节、王庆龙、王庆伍、杨杨赔偿张洋修车费5580元，按照70%赔偿，剩余30%由人寿财险北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张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某与安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子王庆臣、次子王庆如、三子王庆龙、四子王庆节、五子王庆伍。安某于2003年7月13日死亡。王庆臣于2016年6月7日死亡，杨杨为王庆臣之子，王庆臣生前已与杨杨之母离婚，后王庆臣再婚后再次离异。王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丰台区×××505号。2017年6月5日17时20分，在北京市丰台区南大红门路中国银行路口北侧，王某驾驶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与张洋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左侧前部相刮，造成王某倒地受伤，两车损坏，王某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就王某的死亡原因及死亡诊断出具死亡记录，显示：死亡原因为创伤性脑疝；死亡诊断为：创伤性脑疝；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裂伤；多发脑梗死。2017年6月16日，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就王某尸表检验及死亡原因分析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2017年6月29日，王某遗体火化。经相关部门和机构检测，王某和张洋的血液中均未检测出酒精；张洋驾驶的涉事车辆×××小型普通客车制动系统各部件完好，行车制动测试结果为合格，转向系统各部件完好，工作正常，照明、信号装置工作有效；车辆自选取特定视频特征时刻之间的行驶速度低于29.5㎞/h。2017年7月7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就本案事故出具了京公交（丰）认字【2017】第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驾驶自行车未靠道路右侧通行且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的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张洋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王某为主要责任，张洋为次要责任。”后由于对上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王庆如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申请，该局于2017年7月19日向王庆如、张洋出具了京公交受字【2017】第0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受理了王庆如的复核申请。后张洋就本案事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受理该案。2017年7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向王庆如、张洋出具了第20170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终止通知书，决定终止复核。王庆如认为事故发生前，王某正常按信号灯指示骑行进入由西向东的人行横道，其进入该人行横道的时间是在绿灯放行的时间内，并不存在闯红灯等违反交通规则的情况，相反是张洋并没有在王某已经正常进入路口穿行马路的过程中予以避让，甚至在车辆发生碰撞后未立即停车，故张洋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交通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有误。王庆如亦认为交管部门在勘查该事故时，并没有对机动车的驾驶人员及驾驶状态、机动车事发时的车速及是否有减速行为、机动车是否存在拖行王某的行为、事发时王某是否是在允许通行的状态进入的人行横道等多种情况给出明确的结论，且未能全面调取事发时道路周边的监控录像，而只以远端、模糊的监控记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为证明其主张，王庆如向法院提交了其整理的交通部门提供的事发前后的录像截图、事发时慢放录像、事故现场照片、其绘制的事故现场图等。为还原事故现场情况，法院向交管部门调取了事故卷宗和录像，并向办案交警核实事故认定依据，其告知法院：王某的骑行过程是一个连续的过程，王某在骑行进入东西向路口前，其在南北向非机动车道骑行即为逆行，并闯红灯进入的东西向路口，其在东西向路口继续骑行通过的行为是其之前逆行、闯红灯违法行为的延续，因此交管部门在考虑责任认定时是考虑了王某的整个骑行过程，认定的王某负整个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庆如不认可交管部门对事故认定事实依据的答复，认为王某进入东西向路口前的行为与其后续骑行行为是相互独立的两个行为，应对两个行为的法律后果分别认定。张洋向法院提交急救、门诊医疗费用票据，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为王某垫付了医疗费用。张洋亦主张其已向王某家属支付了20000元的丧葬费，为此其向法院提交收条一份，其上载明：“今收到张洋交来的王某的丧葬费贰万元整，20000元。王庆节，2017.6.23。”张洋主张上述两笔费用应该从其向王庆如等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王庆如对急救、门诊医疗费用票据表示认可，但对王庆节书写的收条一事表示不清楚，且因其并未主张丧葬费用，故该笔费用与其无关。张洋在事故发生当天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在人寿财险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由于张洋驾驶的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亦存在一定程度的损伤，故张洋提交其车辆维修结算单和维修费用发票主张其为维修受损车辆花费的5580元维修费用应由王庆如等按照王某应负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王庆如表示根据事发时的机动车行驶状况、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碰撞的部位等情况，只认可车辆左前叶部分的维修费用损失，对车辆维修的其他部位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庆节、王庆龙、王庆伍、杨杨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依法缺席审理。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某与张洋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某死亡。交管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张洋负次要责任。现王庆如、王庆节、王庆龙、王庆伍、杨杨作为王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张洋承担侵权责任。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财险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保险责任，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张洋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认定问题上，王庆如认为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错误，据此作出的事故认定结果亦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从性质上来讲，属于公文书证，当事人若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存在异议，应当提出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王庆如主张事故认定书中不仅存在认定的事实错误，而且存在推演的结论错误，其认为事故认定书中对于可能影响事故认定结论的多种事实未予查证，在监控录像明显显示王某未有明显违反交通规则行为的情况下作出王某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的结论认定是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但经法院对本案所涉交通违法事实的查证，交管部门在勘查现场、司法鉴定、调取相关证据的基础上所作出的事实和责任认定并无不当，王庆如现提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故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将王庆如等主张的损失赔偿按照王某承担70%、张洋承担30%的标准予以支持。对于王庆如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由于王某的突然死亡确对王某的近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打击和伤害，故法院对王庆如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但王庆如等主张的计算数额有误，法院对该数额酌定为50000元。对于王庆如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一项，王庆如等按照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主张，数额合理，法院参照张洋的责任比例予以支持。对于王庆如主张的交通费用，系其为处理其父亲丧葬事宜所花费的交通费用，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张洋已经垫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人寿财险北分公司同意在其保险限额内支付张洋垫付部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张洋主张的车辆维修损失，确系张洋因同一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法院在本案中对其维修费用数额予以认定并予以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限额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庆如、王庆节、王庆龙、王庆伍、杨杨死亡赔偿金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庆如、王庆节、王庆龙、王庆伍、杨杨死亡赔偿金73912.5元，赔偿王庆如交通费189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限额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洋垫付的医疗费1942.9元、丧葬费20000元；四、王庆如、王庆节、王庆龙、王庆伍、杨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洋车辆维修费用3906元；五、驳回王庆如、王庆节、王庆龙、王庆伍、杨杨、张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庆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7）京0106民初20382号案件传票、谈话笔录、撤诉申请书，欲以此证明在王庆如就交通事故认定书提起行政复核已被公安机关受理时，张洋起诉王庆如等赔偿修车费，导致公安机关终止复核程序；第二组证据为（2018）京0106民初3866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交通队《京公交（丰）认字【2017】第036号》卷宗的录像截图，欲以此证明一审法院超期结案，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王某不存在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述的违法行为。对此，张洋及人寿财险北分公司均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王庆伍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及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5日17时20分，王某驾驶自行车与张洋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左侧前部相刮，造成王某受伤，两车毁坏，王某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出具了京公交（丰）认字【2017】第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洋负事故次要责任。后王庆如就此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受理了复核申请，后因张洋向人民法院就本次交通事故提起诉讼，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终止了复核程序。现王庆如不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张张洋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通过调取事故卷宗及录像，并向办案民警核实事故认定依据，经依法审查后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于法有据。王庆如虽不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所提证据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上述赔偿责任，认定死亡赔偿金及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庆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超期审理一节，本案中当事人就交通事故认定书争议较大，且张洋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因案情复杂由简易程序转入普通程序，且因追加当事人扣除审限，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的审限审结案件，不存在超期审理的情形。关于张洋提起反诉一节，一审中王庆如收到了张洋的反诉状，且张洋在庭审中亦具体明确了反诉被告的范围及反诉请求，并交纳了反诉诉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洋已提起反诉，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对张洋的反诉请求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张洋的修车费，一审法院根据张洋提供的车辆维修结算单及维修费用发票，并考虑各方赔偿责任，认定由王庆如、王庆节、王庆龙、王庆伍、杨杨赔偿张洋相应的车辆维修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庆如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7元，由王庆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