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淑良，女，1942年6月27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煜（傅淑良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欣，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文杰，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奎云鹭，女，196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奎生，男，193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傅淑良因与被上诉人赵欣、奎生、奎云鹭第三人撤销之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淑良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傅淑良与奎生1975年结婚，双方均系再婚。1997年双方用工龄共同购买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居住其中，且是唯一住房。2013年奎生为诉离婚搬出诉争房屋与奎云鹭居住，傅淑良居住至今。同年，奎生串通赵欣签订诉争房屋买卖合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傅淑良发现二人串通买卖诉争房屋后，立即向西城法院提起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此案件至2019年11月期间均未审结，且多次开庭。2017年，赵欣明知诉争房屋实际居住人是傅淑良，且合同无效案未审结，故意避开傅淑良，在同法院起诉奎生和奎云鹭腾房。11月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25199号民事判决，判决奎生腾房交付赵欣、给付补偿金72000元。该案庭审法院未传唤我出庭，使我丧失陈述事实、答辩权利。25199号腾房判决仅凭双方合同，未依法追加第三人傅淑良到庭，未查清事实，判决程序违法，损害傅淑良合法权益。（2019）京0102民撤6号判决认为25199号判决并未侵害傅淑良的权益。25199号判决认定合同有效，严重侵害傅淑良对诉争房屋物权的合法权益。25199号判决奎生支付赔偿金，涉及傅淑良的共同财产。25199号判决腾空并交付房屋，现已到执行阶段，实际居住人傅淑良和付煜就要搬出诉争房屋无家可归。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维护傅淑良民事权益。赵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傅淑良的诉讼请求。奎生、奎云鹭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傅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案号（2017）京0102民初25199号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奎生与傅淑良系夫妻关系。804号房屋原登记在奎生名下。2017年8月，一审法院受理赵欣与奎生、奎云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赵欣在该案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奎生向赵欣交付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2.奎生、奎云鹭按照2016年5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支付延期交房补偿金72000元（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每月12000元）；3.诉讼费由奎生、奎云鹭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事实认定：2013年11月10日，赵欣与奎生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买卖及居间协议书》（以下统称买卖及居间协议），奎生将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的房屋出售给赵欣。2014年4月10日，赵欣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证，双方钱款亦已经交接完毕。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过户后十个月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赵欣。但涉案房屋至今未完成交付。2015年2月7日，奎生与赵欣就延迟交付房屋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奎生向赵欣支付涉案房屋的租金。2016年5月21日，奎生与赵欣关于涉案房屋延迟交付问题重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11月8日，奎生支付赵欣延期交付补偿金每月12000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奎生有权随时将房屋交付赵欣，延期交房补偿金在房屋交付当日终止，双方多退少补。二、如奎生在2017年11月9日前未能交付赵欣房屋，双方同意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按每月24000元，由奎生向赵欣补偿。奎生之女奎云鹭在该补充协议上作为奎生担保人签字。2017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5199号判决：“一、奎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的房屋腾空并交付赵欣；二、奎生、奎云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赵欣延期交房补偿金七万二千元（自二○一七年五月九日至二○一七年十一月八日）。若奎生、奎云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奎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现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傅淑良自2016年起在一审法院起诉赵欣、奎生、北京万年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要求确认涉案买卖及居间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33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买卖及居间协议无效。赵欣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222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226号判决），判决“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37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傅淑良要求确认奎生与赵欣及北京万年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北京市西城区XX号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居间合同均无效的诉讼请求。”12226号判决书认定内容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傅淑良以奎生出售房屋时未经过傅淑良同意，事后也未获得傅淑良追认，属于无权处分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无法确认奎生与赵欣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赵欣购买奎生房屋时，是否与奎生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傅淑良利益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傅淑良首先应提供证据证实赵欣与奎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傅淑良对赵欣与奎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可能性提出了相关事由，本院结合赵欣购房的流程、房屋成交价格、赵欣付款情况、到期收房等购房行为是否正常，综合分析判断赵欣与奎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是否能够排除合理怀疑。首先，针对赵欣购买奎生房屋的目的来看，赵欣陈述为了改善居住条件，二居室改善为三居室并考虑孩子就近入学、同时方便老人接送，以及住房离赵欣工作地点较近等因素而购买的涉案房屋；赵欣购买奎生的房屋前，已将自己原有房屋出售，就是为了换房做准备；从上述售房行为及赵欣陈述的换房原因分析，赵欣买房的需求有事实基础。赵欣通过万家世纪公司得知奎生出售涉案房屋的信息，并察看了房屋，第一次因无法进入涉案房屋，察看楼下同户型的房屋是为了了解拟购房屋格局的变通选择，也是在万家世纪公司的带领下察看并无不妥。赵欣购买奎生的房屋时察看了该房屋，傅淑良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赵欣察看奎生的房屋时有很大可能遇到傅淑良并向傅淑良了解情况，但赵欣看房时，傅淑良未在屋内，对此赵欣亦询问过万年世纪公司原因，而万年世纪公司对于傅淑良未到场所做的解释并非不合逻辑的解释，同时要求赵欣作为一个购房者，对于傅淑良未在场的理由严格进行核实明显过于苛刻；赵欣察看房屋时，对于主卧室上锁未能予以查看提出异议，但奎生的解释可以让人相信，且由于赵欣察看了同户型的房屋对于房屋格局已有所了解，并出于礼貌未再要求查看主卧室的解释并未悖离常理。其次，赵欣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与奎生出售房屋的价格基本一致，交易价格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价格，赵欣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赵欣与万年世纪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亦给付10余万元的居间费，赵欣购买房屋的流程完全符合正常的购买房屋的过程。综上，赵欣作为普通购房人而言，审查了房产证，相信中介公司的审核结果，亦实际察看了房屋，给付了全部购房款与中介费，购房过程不存在严重的违反交易习惯的情形。再有，赵欣与奎生约定过户后10个月交付房屋，赵欣于2014年4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正常应于2015年2月取得房屋，但因傅淑良于2014年12月起诉奎生与赵欣物权确认纠纷，在傅淑良采取司法途径维权而尚无结论的情形下，赵欣因与奎生、傅淑良之间存在纠纷，未主张交付房屋的原因实属客观，其解释有合理性。故赵欣选择要求奎生通过每月递增房屋租金的形式减少损失，并认为这样可以使奎生尽快腾退涉案房屋，对于赵欣而言亦是合理救济方式，赵欣到期未能通过诉讼要求奎生交房不能证明其与奎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在傅淑良几次提起诉讼均以撤诉的方式结案后，赵欣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奎生腾房，赵欣选择以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权利基础要求奎生腾房是其对采取何种方式实现权利的选择，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选择救济途径，据此，不能得出赵欣与奎生有恶意串通的情形；因傅淑良并非房屋买卖合同主体，故赵欣没有将傅淑良作为诉讼主体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妥；且赵欣起诉是在傅淑良已知道房屋被出售的事实且在傅淑良几次提起诉讼均撤诉的情况下，才主动进行诉讼以实现其房屋买卖合同目的而采取的方式。赵欣不起诉傅淑良亦不能证实其与奎生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就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综上，本院认为赵欣购买奎生与傅淑良的房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傅淑良提出的赵欣与奎生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本院不能认定赵欣与奎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最后，赵欣购买奎生的房屋并向奎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未损害傅淑良的实际利益。傅淑良主张赵欣购买奎生的房屋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依据不足，故其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赵欣与奎生之间的就购买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赵欣、奎生、万年世纪公司签订的购买上述房屋的《房屋买卖及居间协议书》无效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25199号判决中，赵欣提出的诉讼请求之权利基础属依据合同要求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义务产生，且未涉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物权变动事项，该判决判项中涉及的出卖人奎生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及债务人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均未涉及傅淑良，且在判项中未使用“及其他共居亲属”等概括表述，故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涉案买卖及居间合同经法院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赵欣已取得房屋物权的情况下，案涉25199号判决并未侵犯傅淑良的利益。故傅淑良要求撤销25199号判决，目前仍缺乏法律依据及条件，法院不予支持。如傅淑良坚持认为涉案买卖及居间合同系无权处分合同，并对其权益造成损害，可就奎生无权处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另行以合适的理由向适格的主体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傅淑良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傅淑良称诉争房屋现由傅淑良及其女付煜居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京0102民初25199号判决书是否存在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傅淑良民事权益的情形。从判决内容是否存在错误的实体条件来看，傅淑良上诉意见认为该判决书认定合同有效不当，案件审理时未依法追加傅淑良作为第三人，未查清事实。对此，本院认为，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奎生与赵欣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故25199号案件判决书认定双方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在25199号案件审理中未追加傅淑良作为第三人一节，原审诉讼在审理程序上是否存在错误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从判决是否损害傅淑良的民事权益的结果条件来看，一审法院认为该判决书中，赵欣提出的诉讼请求之权利基础属依据合同要求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义务产生，且未涉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物权变动事项，该判决判项中未涉及傅淑良，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并未侵犯傅淑良的利益。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该判决书判决奎生腾空房屋交付赵欣，该判项不涉及傅淑良，而赵欣事实上也未能据此要求傅淑良执行该判决，将房屋腾空并交付赵欣，故该判项并未损害傅淑良的权益。该判决书判决奎生、奎云鹭给付补偿款，该判项内容属于金钱债务内容，尚没有证据表明该笔债务属于利用诉讼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以致享有金钱债权的第三人无法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且傅淑良与奎生之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尚在审理中，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应在该案中解决，故该判项内容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应审理的范围。如傅淑良认为奎生无权处分诉争房屋，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可就奎生无权处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傅淑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傅淑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