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20100134892999G，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周蓉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鸿，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千艺宏门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206572072XE，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辛中驿镇刘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夏朝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艳。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红，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千艺宏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艺宏公司）及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千艺宏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支付千艺宏公司工程款1207019.68元（含质保金105957.83元）及利息59099.22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要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期间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千艺宏公司承担因其所供消防设备存有质量问题给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41231元，并承担反诉费和司法鉴定费39420元。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8）青0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南京消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鸿、李贵，被上诉人千艺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红、赵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京消防公司支付千艺宏公司工程款373264.39元。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双方选定的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2019年4月24日出具《产品质量鉴定终止通知书》,由于千艺宏公司没有按照司法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所需的卷帘门系统的设计依据、设计图纸及技术参数等文件资料,不具备鉴定条件,故终止鉴定，所以造成鉴定不能有效开展的原因就是千艺宏公司不按照要求提供鉴定资料,拒不配合司法鉴定,千艺宏公司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推定其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鉴定终止后,鉴定机构向南京消防公司退还了有关费用,并将鉴定的设备材料也一并退还。所以南京消防公司已经完成了有关的举证责任。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后,千艺宏公司又提出所谓的补充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在没有告知南京消防公司享有异议和申辩的权利,也没有听取南京消防公司意见的情形下,直接启动所谓的补充鉴定程序,损害南京消防公司的诉讼权利。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9条的规定,在司法鉴定程序完全终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接受千艺宏公司提出的所谓补充鉴定申请启动补充鉴定程序,完全违反规定,有关意见或结果缺乏合法性,补充鉴定的前提条件是原鉴定程序正在进行或者已经完成有关鉴定事项,而终止鉴定是鉴定活动与程序完全终结,无以恢复。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30条,结合第29条看,并未规定终止鉴定后可以补充鉴定。补充鉴定是原委托鉴定的组成部分,是对原司法鉴定结论的补充,与原鉴定结论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果对鉴定结论不服的应当申请重新鉴定,不能够通过补充鉴定达到重新鉴定的目的。本案中根本没有作出鉴定结论,何谈对鉴定结论的补充原审法院启动补充鉴定程序显然违法。本案所谓的补充鉴定就是千艺宏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而已。原审判决提到南京消防公司不同意继续鉴定,是由于该补充鉴定程序违法,南京消防公司的举证责任完成,自然不必顺应千艺宏公司所提的补充鉴定程序中去。原审法院不按规定执行,南京消防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南京消防公司当然不能同意。二、原审判决认为南京消防公司与第三人另行签订《卷帘门电机更换维修合同》所造成的支出应按与千艺宏公司约定的“因甲方不正确纠正或其他非乙方原因所引起的经济支出由甲方负责”的条款认定，不支持南京消防公司的反诉请求，完全背离事实。千艺宏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缺陷造成的经济损害和纠纷,南京消防公司与千艺宏公司多次沟通,但千艺宏公司对其责任矢口否认,不愿意按照业主方的要求维修整改,长期拖延。业主多次催促,南京消防公司只能与其他施工方联系,就千艺宏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缺陷进行整改，签订了《中发源时代广场四层特级防火卷帘门维修合同》、《中发源时代广场中庭卷帘门电机更换维修合同》。原审判决认为是“不正确纠正”,完全无视发生事故的中发源时代广场的商业特性。中发源商场作为城东区新开发的综合商业体,商场的人气、热点、消费促销、经营收益在上升发展当中,如果发生严重事故给商场造成的经营损失,给消费者或商户造成的人身、财产安全损害如何承担。原审法院所谓的“正确纠正”难道是让双方进行无休止的没有任何结果的长期拖延的谈判和协商，让业主投入上亿元提升城东区经济发展的商业综合体因为消防设备的质量问题不积极整改而停业吗经南京消防公司对电机、控制箱进行更换和整改后,目前为止没有再出现过电机和控制箱问题,商场有序经营。所以,原审法院背离客观实际,无视事故发生的特殊环境,片面理解合同约定,武断认定显然不能成立。而且原审判决的认定理由与质保金是否支付的理由相互矛盾。工程施工领域,业主方(建设方)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和管理规程要求,对于施工一方出现的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有权利给予一定的经济处罚,这相当于民事交往当中的违约责任,是建筑工程领域约定俗称的习惯,并非行政强制意义上的罚款。原审法院曲解业主经济处罚的内涵,无视建筑施工领域的交易习惯,判决结果显然不当。业主的的经济处罚应作为南京消防公司的经济损失,得到支持。三、2017年9月14日的2樘卷帘没有安装,实际没有发生,不具备付款条件,南京消防公司不应支付。原审判决没有核实千艺宏公司所报送的2016年12月16日和2017年9月16日两笔工程款数目的差异,致使工程项目将地上二层159708元重复计算。千艺宏公司辩称，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要求提交设计数据和设计参数，因为涉及到产品的保密性，鉴定机构解释的也不清楚，千艺宏公司不了解鉴定程序没有交。鉴定机构解释之后，千艺宏公司提交了相关材料，进行了补充鉴定。结果鉴定机构又称事故发生的现场已经破坏，时间久远，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可靠性，并且鉴定费50多万，千艺宏公司觉得没有继续鉴定的必要，决定不再继续进行鉴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交付南京消防公司使用。保修期发生了第一次的事故是南京消防公司不正常使用，造成了卷帘门的反卷，第二次事故是南京消防公司违规操作造成。整个过程千艺宏公司多次要求南京消防公司一起查明事故原因，但是南京消防公司私自将千艺宏公司的产品全部更换认为是三无产品。千艺宏公司的产品不是三无产品，消防验收合格必须要具备3C标志才能验收，而且产品具有合格证。南京消防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千艺宏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或者施工错误。不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双方约定，责任不应当由千艺宏公司承担。关于工程2樘门是南京消防公司定制，应由其承担。南京消防公司出具的签证单明确2016年12月16日的价款是地下三、四层以及标准间的工程价款，与地上二层无关，并不是地上2层的门。原审判决当中将质保金予以扣除，千艺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因经济不景气未交纳上诉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京消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南京消防公司银川分公司与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签订编号：ZFYDC-工字2014第001号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取得中发源时代广场项目消防工程项目承包资格。双方具体约定了工程的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所需所有材料由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购买供应到施工现场；产品成品材料由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提供样板给中发源公司、监理方看样板认可同意后，由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购买供应到施工现场。”2016年5月24日，南京消防公司银川分公司与千艺宏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西宁市中发源时代广场的“生产安装配合验收特级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卷帘门”工程发包给千艺宏公司承建，双方约定合同价款1857108.40元，付款方式为按进度节点付至千艺宏公司本批次货物总款的60%，业主与监理隐蔽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本次货物总款的85%，消防验收合格，工程决算结束付至合同总价95%，5%的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满一次结清。其中，合同第六条约定：“因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不正确纠正或其他非千艺宏公司原因所引起的经济支出，由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负责，因千艺宏公司货物自身质量引起的经济支出，由千艺宏公司负责，并赔偿给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因千艺宏公司原因导致消防验收不合格的，千艺宏公司负全责。”2017年9月15日，千艺宏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在上述合同的基础上，就中发源时代广场一至五层防火卷帘门轨道安装改造工程签订了《防火卷帘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防火卷帘门的改造按每樘门4300元人民币的单价执行，其中异形卷帘门的耳朵改造，每两个耳朵按壹樘门的价格计算，最终总价按现场实际改造的防火卷帘门的樘数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为按进度节点支付，一至五层每两层为一个进度节点，每完成一个进度节点的改造后，由业主、监理、装饰装修（宝鹰）验收合格后支付当前节点工程款的100%。千艺宏公司按约完成了所有工程，合计工程款2574019.68元（含己做但未列入工程量单内的8樘钢制卷帘门价48000元=8*6000元以及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下单但取消安装的2樘卷帘23271元，已扣除2000元安装费），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曾支付千艺宏公司工程款1367000元，扣除未到期的5%的质保金（原诉状扣除，现要求不扣除，现欠付款合计1207019.68元。千艺宏公司一直就上述欠款跟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索要，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拒不支付应付款项，故诉至法院。施工过程中，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及技术人员李贵、李朝阳、杨彦兵、高学林、马腾飞等就千艺宏公司的《分包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2016年12月16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16日）；南京消防（2017年11月8日工程量及工程款确定单）；工程变更单；中发源时代广场一层至五层折叠提升防火卷帘门安装工程量确认表；等施工工程量均由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上述人员签字确认，证明总工程款加货款为2574019.68元，已付的工程款是1367000元，到目前为止仍欠1207019.68元，其中包含质保金105957.83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没有质保金）。2018年6月25日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就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申报的青海时代广场工程及室内装修工程（受理凭证文号：宁公消验凭字（2018）第0070号，根据国家建设工程消防技术标准和《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进行了消防验收，经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和功能测试，出具宁公消验字（2018）第007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结论为：“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此次消防验收合格。”2018年7月20日千艺宏公司所施工的青海中发源时代广场整体开业。另查，2018年7月2日在该工程的消防复验过程中，五层防火卷帘因电机故障突然坠落。2018年8月10日再次发生卷帘坠落事件，造成四层中厅吊顶大面积损坏、掉落的玻璃将花岗岩石地面损坏。作为工程建设方的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1日就上述事故向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发出中发实工通字（2018）027号通知，就上述事故要求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对现场所有电机进行检查，三无产品要求全部离场；并决定对南京消防公司处以200000元罚款。2018年8月8日在消防抽检过程中发现千艺宏公司负责供货安装的商业四层中厅卷帘门联动不迫降。2018年8月9日，千艺宏公司技术人员现场检查确定控制箱损坏于2018年8月10日晚更换控制箱至2018年8月11日凌晨3:20分左右开始联动测试，在此过程中四层北侧中庭卷帘再次坠落，造成四层中庭吊顶损坏、维护玻璃破损坠落一层，导致一层地面花岗石地面损坏。2018年8月16日作为工程建设方的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再次以中发实工通字（2018）027号通知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要求“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前完成四层防火卷帘的修复及电机、电机控制箱的更换，否则将另行安排专业队伍进行维修修复、费用由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承担。”2018年8月13日南京消防公司银川分公司时代广场项目部向千艺宏公司就2018年7月2日在该工程的消防复验过程中，五层防火卷帘因电机故障突然坠落事宜发出工作联系函；并传达业主方意见：“业主责令你司对现场所有电机进行鉴定检查。三无产品要求全部更换撤场，于2018年8月8日，消防检查过程中发现你司负责供货安装的商业四层中厅卷帘门联动不迫降，2018年8月9日你司技术人员现场鉴定控制箱损坏于2018年8月10日更换控制箱至2018年8月11日凌晨3点20分左右开始联动。测试在此过程中，四层北侧中心卷帘再次坠落，造成四层中厅吊顶损坏维护玻璃破损、坠落至一层，导致一层地面岗石地面损坏，在业主第一次责令整改后再次发生此类恶性事件，业主要求如下：①所有损坏物品由你司负责全额经济赔偿；②对商场商户造成的损失，对我司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你司承担；③要求你司在2018年8月18日前对事故门进行修复，随后根据业主指定产品品牌对你司负责供货安装的所有卷帘门、电机及电机控制箱全部进行更换在此整改过程中发生的所有安全隐患和损失均由你司承担；④业主对你司负责供货安装的卷帘门连续两次出现的恶性事件，处以罚款，人民币20万元整。”2018年8月16日千艺宏公司就2018年8月13日南京消防公司银川分公司时代广场项目部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回函称：“2018年8月11日凌晨，中发源商业部分四层2号卷帘门在联动过程中发生坠落事件后，我方立即从河北派两名技术员到现场积极配合现场安装人员及贵方有关人员进行事故原因排查，由于贵方因素没人找出真正原因。8月15日，我方邀请了3位消防安装专业人员，到现场，再次进行排查，特别邀请贵方一同进行排查。贵方多次推脱未参与。经8月15日多次排查分析，有以下几个问题：①11日晚，四层2号井防火卷帘门由我方工作人员魏建鹏初步手动测试后。贵方技术人员胡晓聪和另外一名工人接联动线。接完没过多久，胡晓聪再次上去第二次接线，胡晓聪说前一次接线不正确，在第二次接线过程中，该帘子突然下降60到70公分。被我方赵丽艳看到问什么情况，胡晓聪说控制器坏了（后经贵方实验该控制器正常），赵丽艳说不要动，等我方技术人员来处理，胡晓聪说没关系，不影响联动。②贵方胡晓聪明知该卷帘有故障，却在未上报、未处理、未通知我方的情况下进行联动，严重违反【防火卷帘调试规程】。③事故发生后，贵方强制要求拆控制箱到消防室进行试验，最重要的是，贵方把不用拆除的模块等有关联动的部分全部拆除，导致后面无法查出真正的事故原因。④事故发生后，贵方作为我方的甲方贵方理应积极主动排查问题，找出原因解决问题，而贵方却是万般推脱责任，不配合调查。综上所述，本次事故完全是由你方造成的，原因如下：（1）贵方在联动方面，技术存在不足。连最基本的接线是否正确及故障判断都不清楚。（2）违规联动操作。（3）破坏事故第一现场，我方有理由怀疑贵方知道事故原因后故意销毁证据。（4）贵方全面推脱责任，不配合排查是不是害怕查出真相？（5）我方有理由怀疑前面7个被损坏的控制器是由贵方接线错误造成的。（6）业主及我方的所有损失，由贵方承担。我公司特委派赵丽艳前往贵公司消防监控室调出所有监控，请贵公司协助调出所有监控记录单，并打印出来，提供故障卷帘的回路号及点位编号，请贵方立即和我方协商处理方案，如贵方不和我方协商，否则我方拒绝恢复。”双方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2018年8月19日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与周亚明签订关于《中发源时代广场中庭卷帘门电机更换维修合同》和《中发源时代广场四层特级防火卷帘门维修合同》，合计合同价款341230元。遂酿成纠纷。另，本案在鉴定过程中，千艺宏公司就涉案合同中的施工涉及的防火卷帘门、卷帘门（包括电机和控制箱），向法庭提交企业标准、出厂检验记录等技术资料，用以证明入场材料、设备均具备相关国家或行业标准，非三无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与建设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依法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依据该法与千艺宏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西宁市中发源时代广场的“生产安装配合验收特级防火卷帘门，钢制防火卷帘门”工程发包给千艺宏公司承建，且在合同中约定了双方工作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履行；依法应按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予以确认。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对此的辩称既于事实不符、亦于法相悖，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合同的履行、双方均无异议；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千艺宏公司所供防火设备及施工安装出现的质量缺陷问题，千艺宏公司提供了产品的企业标准、出厂检验记录、3C认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要求。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为支持其辩称和反诉向法庭提出了要求对涉案卷帘门电机及控制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申请。鉴定过程中，初期因千艺宏公司未能按鉴定机构要求其出具卷帘门系统的设计依据、设计图纸及技术参数等资料，经鉴定机构专家组分析讨论，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终止鉴定。后千艺宏公司又提出申请，表示愿意按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相应材料，使得司法鉴定得以继续进行。但在继续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函询本院，以“由于距离发生事故时，已有较长时间现场条件已改变，鉴定结果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如需继续鉴定需进一步对现场的卷帘门系统进行勘验，会影响商场的日常运营。且初步估计，鉴定费用会在500000元以上，鉴定费用较高。”为由，要求明确是否继续鉴定。经2020年1月8日向千艺宏公司、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明确鉴定机构的上述问题后，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再要求进行鉴定。故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关于千艺宏公司所供货物所引发的质量缺陷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害的辩称和反诉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至于“商业五层防火卷帘因电机故障突然坠落”事故引发双方产生纠纷，对于此纠纷的解决，千艺宏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在所签订的《防火卷帘门合同》《防火卷帘门合同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因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不正确纠正或其他非千艺宏公司原因所引起的经济支出由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负责，因千艺宏公司货物自身质量引起的经济支出由千艺宏公司负责并赔偿给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因千艺宏公司原因导致消防验收不合格的千艺宏公司负全责。”按照此约定，首先，2018年6月25日西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就青海中发源实业有限公司申报的青海时代广场工程及室内装修工程出具宁公消验字（2018）第007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结论为：“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此次消防验收合格。”其次，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关于“千艺宏公司货物自身质量”问题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商业五层防火卷帘因电机故障突然坠落”事故的纠正，自事故发生至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与第三人另行签订《中发源时代广场中庭卷帘门电机更换维修合同》，双方未就事故原因进行查明、对造成事故原因尚有分歧的情况下，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仅依据事故发生的事实，即断定千艺宏公司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缺乏科学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在司法鉴定未果、千艺宏公司产品又有出厂检验记录等技术资料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与第三人另行签订《中发源时代广场中庭卷帘门电机更换维修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合同所约定“因甲方不正确纠正”的情形。由此所造成的支出应按双方所约定的“因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不正确纠正或其他非千艺宏公司原因所引起的经济支出由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负责”的条款予以认定。故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的关于请其他施工方进行维修和更换电机产生费用341231元的反诉请求，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建设单位所作出的罚款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即使合同中约定了对施工企业进行罚款的条款，作为平等法律关系的合同一方建设单位，也不能对施工企业进行罚款。故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要求千艺宏公司承担200000元罚款的反诉请求于法相悖，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对于签订合同的履行，双方均无异议；且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千艺宏公司的支付款申请表对支付对应那一部分都表述的很清楚，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及技术人员李贵、李朝阳、杨彦兵、高学林、马腾飞等千艺宏公司的《分包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等资料予以签字确认，总工程款加货款到目前为止得到签字的是2574019.68元，已付的工程款是1367000元，到目前为止仍欠1207019.68元，其中包含质保金105957.83元（补充协议中没有质保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按进度节点付至乙方本批次货物总款的60%，业主和监理隐蔽验收合格后付至本次货物总款的85%，消防验收合格，工程决算结束付至合同总价95%，剩余5%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满一次结清”千艺宏公司的所承揽的工程于2017年12月2日完工；2018年6月25日经消防部门检查验收合格。在2018年7月20日交付建设方开业。千艺宏公司按约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支付应付款项，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就此纠纷的酿成承担相应的责任。千艺宏公司关于此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关于地上二层有杨彦斌签字的159708元系重复计算的辩称，既无证据支持、亦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至于千艺宏公司关于质保金105957.83元现已在质保期届满之后要求支付的诉讼请求，但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于千艺宏公司承揽工程中的“商业五层防火卷帘因电机故障突然坠落”事故的发生在质保期内，双方对于施工原因产生和认识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即与第三人另行签订《中发源时代广场中庭卷帘门电机更换维修合同》，虽视为双方合同所约定“因甲方不正确纠正”的情形对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反诉请求未予支持，但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由此造成的请其他施工方进行维修和更换电机产生了费用341231元的事实属实，故千艺宏公司理应就该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关于要求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支付质保期届满之后质保金105957.8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千艺宏公司支付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双方在合同中有付款节点的约定，但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责任承担，且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产生的纠纷，也是造成合同不能按约履行的原因，故千艺宏公司关于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千艺宏公司工程款1101061.85元；二、驳回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三、驳回千艺宏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的主要问题是双方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卷帘门发生事故的原因及责任应由谁承担；千艺宏公司未安装的两樘卷帘门23271元价款应否支付、千艺宏公司是否重复计算工程款。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已由相关部门准予注销登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与其配套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第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付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该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主要包括以下条款：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发包方中发源公司与承包方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所签《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范围约定：按甲方提供的时代广场消防施工图和装修装饰图内的消防安装工程内容，。。。。。。以及经双方确认、消防局审核批准的自动报警系统优化设计方案，供货及安装内容共计15项，其中第九项风机、防火卷帘设备及控制线路，即为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与千艺宏公司签订合同书中千艺宏公司的承包工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消防工程属于房屋建筑工程的附属设施部分。根据案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千艺宏公司通过向第三方购买电机和控制箱进而履行安装施工防火卷帘门的合同义务，供货行为仅是为了配合完成消防施工工程，可以确认千艺宏公司与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当。千艺宏公司主张2018年7月2日消防复验中五层防火卷帘坠落原因，是业主中发源公司的装修公司未经同意，在卷帘门下方安装了装饰用重量较大的200多米长的铝板，重量加大导致电机齿轮被拉断。南京消防公司则不予认可。对此千艺宏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千艺宏公司认为2018年8月8日商业四层中厅四个卷帘门联动不迫降，是南京消防公司没有接信号线，南京消防公司则认为是控制箱出现问题。而经千艺宏公司更换控制箱联动测试过程中，其中三个卷帘门能够正常工作，一个卷帘门再次坠落。千艺宏公司又称是南京消防公司不通知千艺宏公司人员配合联动，私自强行违规操作导致，南京消防公司亦不予认可，千艺宏公司对此说法也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经消防验收合格，千艺宏公司亦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提供的防火卷帘门、卷帘门，包括电机和控制箱符合相关国家和行业标准，但并不能就据此认定千艺宏公司施工安装的防火卷帘门、卷帘门，包括电机和控制箱的质量合格。案涉卷帘门工程在消防验收合格后，先后在不同楼层数次发生坠落、联动不迫降及反卷脱落事故，在千艺宏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原因系由南京消防公司造成的情况下，应认定千艺宏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事故发生在消防部门复检、抽验过程中，此时中发源时代广场已经正式营业，势必有很多进入商场购物的消费者，如不尽快采取措施杜绝此类事故再次发生，将会严重威胁到消费者、商户等不特等多数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难以保证公共安全。而事故发生后，千艺宏公司仅停留在要求南京消防公司配合查明事故原因的层面，未能根据南京消防公司的要求积极修复事故卷帘门及更换由千艺宏公司供货安装的卷帘门、电机及控制箱。在这种情况下，南京消防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卷帘门、电机更换维修合同，进行卷帘门及电机和控制箱维修更换，因此产生的工程款341230元，应由千艺宏公司承担。发包方中发源公司与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对严格施工并保证质量有相应约定，中发源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对南京消防公司在施工中出现的严重质量问题进行处罚，符合合同约定。中发源公司给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所发《通知》中，文字表述为“处以200000元罚款”，其实质是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违约行为时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罚款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二审中，南京消防公司明确表示中发源公司尚未实际扣减该200000元，主张从给付千艺宏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千艺宏公司主张未安装的两个卷帘门是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工作人员下单，到货后又以图纸更改为由拒绝接受，并称一审中南京消防公司代理人对此认可，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无李贵认可两樘卷帘门款项的相关内容，且李贵否认千艺宏公司的说法。千艺宏公司针对此主张提交的赵丽艳与其公司安装工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两樘卷帘门是因南京消防公司下单而购买，千艺宏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南京消防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南京消防公司主张2016年12月16日“分包单位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所附卷帘门工程量审核清单中地上二层工程款159708元，与2017年9月16日“安装工程量确认表”中第60-65项及68-71项工程款重复计算，应予扣减，千艺宏公司不予认可，称2016年12月16日“工程量审核清单”中的地上二层实际是配合装修公司制做的样板间，后样板间未做成，装修公司已撤场；2017年9月16日的“安装工程量确认表”是配合另一装修公司重新安装一至五层卷帘门的工程款。南京消防公司认可千艺宏公司关于地上二层是配合装修公司所做样板间及样板间未做成的说法。因千艺宏公司主张的是地下三层、四层及样板间的工程量及一至五层折叠提升防火卷帘门工程量，可以确认是两个不同的工程项目，且“工程量审核清单”及“工程量确认表”中均经南京消防银川分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审核后签字确认。二审中南京消防公司又称其主张重复计算的工程款体现在2017年9月16日的“安装工程量确认表”中第66项至75项（特级防火卷帘（提升式）2层2＃3＃1-10）中，经核上述工程款合计为182115元，该数额与南京消防公司主张重复计算工程款159708元相比超出22407元，无法对应，据此南京消防公司主张重复计算工程款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南京消防公司主张由千艺宏公司承担维修更换电机产生费用的情况下，又以维修和更换电机产生了费用为由，未支持千艺宏公司要求南京消防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诉求，显然相互矛盾，缺乏法律依据，千艺宏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有理，应予采信。原审法院扣减质保金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案涉工程款合计2574019.68元（含质保金105957.83元），扣减未安装的二樘卷帘门款项23271元、南京消防公司维修更换卷帘门及电机和控制箱产生的工程款341230元及南京消防公司已支付千艺宏公司工程款1367000元，尚欠工程款842518.68元应由南京消防公司给付千艺宏公司。南京消防公司上诉部分有理，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北千艺宏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842518.68元；三、驳回河北千艺宏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6，河北千艺宏门业有限公司负担4372.92元，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23.08元；反诉费4606元，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4.22元，河北千艺宏门业有限公司负担2901.78。司法鉴定费39420元，河北千艺宏门业有限公司、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1971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3540元，共计8540元，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34.2元，河北千艺宏门业有限公司负担23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2元，河北千艺宏门业有限公司负担5616.54元，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18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张 薇 二○二○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记员 朱鑫垚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