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桐，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娜娜，女，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博文，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博武，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敏，高碑店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宝强，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哲，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上诉人刘桐、刘娜娜、刘博文、刘博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玉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桐、刘娜娜、刘博文、刘博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50122.73元（按一审赔偿清单569622.73元减去已支付的医疗费19500元）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所做鉴定应属无效。首先，一审法院指定的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不属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的合法范围。根据《河北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指定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不属于《河北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规定的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的合法范围。其次，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违法，其鉴定结论脱离客观实际。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五条第四项和《河北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等规定，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在对本案的“争议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时，采用的鉴定程序和方式不符合“由三人以上的鉴定人员实施鉴定活动”的法定形式。因此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不具备对本案争议鉴定事项的地域范围资格，其无权接受本案争议事项的鉴定委托，而且其鉴定行为及鉴定结论无效。本案争议的死亡原因应依法从省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建立的分类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名册中抽选委托符合规定的鉴定机构予以重新鉴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与李雪英死亡之间存在轻微作用”的事实错误。本案受害人李雪英在遭受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伤害之前，属于完全能够自由外出参加劳动等正常生产活动的正常健康人员。在遭受本次机动车事故伤害，造成全身多处骨折等严重损害后果之后，虽经住院治疗，并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更未恢复以往的劳动能力，而是处于治疗事故创伤的医疗期间。后因事故伤害产生高血压等并发症状，完全属于交通事故伤害引起的病理反应，特别是在发生急××理反应再次住院后，因为受害人仍然头戴治疗交通事故损害的外固定医疗器械而严重影响急诊抢救，造成受害人最终死亡的后果。已经完全证实交通事故损害与李雪英死亡之间存在的并非轻微作用，而是明显的全部或主要作用。而且，受害人假如不发生并发症反应而死亡，由司法鉴定机构仅对其所受事故伤害的多处骨折进行鉴定，也不仅仅是十级伤残的轻微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与李雪英死亡之间存在轻微作用的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将等待死亡原因鉴定而产生的存尸费认定为与丧葬费系重复主张的事实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如果造成受害人当场死亡就无需死因鉴定而不会发生较长时间的存尸费用，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数额仍应按规定判决。本案受害人属于因治疗期间出院后再住院后死亡，因此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需要经鉴定依法确认。而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的亲属，除必然不愿意受害人死亡之外，也不愿意在受害人死亡后不能及时按习俗让受害人入土为安，更不愿意在家庭条件极度困难的情况下支付高达48800元的存尸费用。因此存尸费的发生不是上诉人的过错造成，而是属于与丧葬费无关的合理必要支出。所以一审判决认为与丧葬费系重复主张的认定错误。 人保财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除去我方上诉状陈述的理由外应依法维持。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21,14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诉讼费、鉴定费和车损公估费不应由我方承担。本案中，诉讼费、鉴定费和车损公估费是由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且鉴定费、公估费属于被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刘桐、刘娜娜、刘博文、刘博武共同辩称，保险公司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 吴玉哲未答辩。 刘桐、刘娜娜、刘博文、刘博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69,622.73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至第九项、第十一项至第十六项、第十九项、第二十一项、第二十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1月9日18时15分，吴玉哲驾驶车牌号为冀Ｆ×××××的小型客车，沿涿白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高碑店市衣巾店村南路段时，与李雪英驾驶的同向行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雪英受伤，两车损坏；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吴玉哲负主要责任，李雪英负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李雪英，女，196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四、其他赔偿权利人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原告刘桐系受害人李雪英之夫，原告刘娜娜系受害人李雪英之女，原告刘博文系受害人李雪英之子，原告刘博武系受害人李雪英之子；五、医疗费：174646.61元；六、误工费：64.27元／天×114天（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3月3日）＝7326.78元；七、护理费：116.67元／天×114天（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3月3日）＝13300.38元；八、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8天＝3800元；九、营养费：50元／天×38天＝1900元；十、交通费：3300元；十一、复印费：33元；十二、死亡赔偿金：14031元／年×20年＝280620元；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3元／年×20年÷2人＝113830元；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十五、存尸费：48800元；十六、鉴定费：30000元；十七、丧葬费：5438.83元／月×6个月＝32632.98元；十八、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4.27元／天×3人×3天＝578.43元；十九、车辆损失：1050元；二十、施救费：300元；二十一、公估费：200元；二十二、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吴玉哲为受害人李雪英垫付住院费19500元，包含在原告诉请之内，另为受害人李雪英垫付检查费4644.6元、救护车费1900元，票据在被告手中，原告并未主张该费用；二十三、有关保险合同主体、类型及主要内容：被告吴玉哲驾驶的冀Ｆ×××××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3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十四、其他必要情况：事故发生后，李雪英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18日住院治疗38天，经诊断为脊髓损伤、枢椎骨折（齿状突）、颈椎横突骨折（Ｃ5、Ｃ6）、颈椎退变、胫骨骨折（左闭合性）、腓骨骨折（左闭合性）、腓骨头骨折（右）、肋骨骨折（左侧第6-7前肋）、肺挫伤（双肺）、胸腔积液（双肺少量）、盆骨骨折（左侧髋臼缘及左侧耻骨下肢骨折）、胸腰段椎体退行病变、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基底节-放射冠区多发腔隙性脑梗塞、脑白质脱髓鞘改变、颈4-5、颈5-6间盘膨出、肝囊肿、肾囊肿、高血压、冠心病心律失常型、股总静脉血栓形成（左），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全休期间需陪护一人，定期复查，患肢避免早期负重、注意功能锻炼、继续抗凝、检测凝血，不适随诊。2019年3月3日，李雪英突发意识不清、呕吐，被送往高碑店市医院抢救，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12日，经本院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李雪英符合高血压病并发脑内小动脉病变破裂引起脑出血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交通事故与李雪英死亡之间存在轻微作用。2019年8月12日，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答复函，说明：对于参与度，目前学术上尚无明确定论，习惯上轻微作用的参与度系数值为1%-20%，理论系数值为10%。2019年8月6日，李雪英驾驶的电动车经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车损金额为1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部分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结合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为151,364.01元，原告另主张购买矫形器的12,840元应划归残疾辅助器具费，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560元应划归护理费。2、关于误工费标准被告不持异议，关于误工天数证据不足，结合医嘱认定住院38天、出院后一个月，关于出院后一个月是否需要继续休息原告未提供相应医嘱，但此后李雪英于2019年1月17日、2月1日、2月20日进行复查的时间也应计入误工期，故支持误工费计算为64.27元/天×（38天＋30天＋3天）=4,563.17元。3、因原告未举证证实李雪英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故本院支持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其中原告已开具发票证实住院期间34天的护理费为6,560元，关于家属护理的标准被告不持异议，结合医嘱载明的护理时间及后续李雪英3天复查时间支持护理费计算为6,560元（34天）＋116.67元/天×（4天＋30天＋3天）=10,876.79元。4、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符合国家有关标准，予以确认。5、结合李雪英当时的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6、原告主张复印费33元，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7、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80,620元，符合相应赔偿标准，但结合李雪英死亡原因及参与度的鉴定结论，支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8,062元（280,620元×10%）。8、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30元，已提供刘博武肢体一级残疾的残疾人证，且符合相应赔偿标准，但结合李雪英死亡原因及参与度的鉴定结论，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1,383元（113,830元×10%）。9、参考本次交通事故与李雪英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被告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当地司法实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原告主张存尸费48,800元，与丧葬费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11、原告主张鉴定费30,000元，已提交相应票据系属于确定损失的实际必要支出，予以确认。12、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2,632.98元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但主张应考虑本次交通事故与李雪英死亡之间的参与度，本院采信被告主张，支持丧葬费3,263元（32,632.98元×10%）。13、原告主张车辆损失1,050元，已提交公估报告书证实，予以确认。14、原告主张公估费200元，已提交相应票据证实，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51,364.0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840元、误工费4,563.17元、护理费10,87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300元、死亡赔偿金39,44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000元、丧葬费3,263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78.43元、车辆损失1,050元、施救费300元、公估费200元，合计267,580.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840元、误工费4,563.17元、护理费10,876.79元、交通费3,300元、死亡赔偿金39,44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3,263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78.43元、车辆损失1,050元、施救费300元，合计91,216.39元，余款176,364.0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23,454.8元。被告吴玉哲为受害人李雪英垫付的住院费19,500元，应从上述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吴玉哲另为受害人李雪英垫付的检查费4,644.6元、救护车费1,900元，原告并未主张该费用，本案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5,171.19元；二、免除被告吴玉哲在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2,64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承担2,1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刘桐、刘娜娜、刘博文、刘博武提交村委会证明两份，证明李雪英一直没有恢复劳动能力，赔偿不合理。人保财险公司质证称，均不认可，一审也没有提交。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刘桐、刘娜娜、刘博文、刘博武的上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死者李雪英死亡之间参与度所依据的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公司出具的，上诉人刘娜娜、刘桐参与了鉴定过程，鉴定公司亦针对《补充意见申请书》提出的问题做了进一步解释说明，四上诉人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计算各项损失数额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存尸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一审法院已依法支持丧葬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存尸费属于重复主张，并无不当。 针对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鉴定费、公估费系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人保财险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由其负担部分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刘桐、刘娜娜、刘博文、刘博武和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1元，由刘桐、刘娜娜、刘博文、刘博武负担9,3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3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苗 审判员 杨玉龙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续婉君 书记员赵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