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广茂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侯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施闻，北京市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晶晶，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拓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晶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向冯晶晶支付追加提成和特别提成50567.5元。事实和理由：一、拓峰科技公司与新疆和山巨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由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拓峰科技公司不但退回了新疆公司的预付款，还赔偿了新疆公司的利息损失。无论该合同解除原因是否与冯晶晶有关，该合同的销售额都不应该纳入销售部及冯晶晶的2016年销售业绩。二、冯晶晶自2018年10月辞职后，前往其他公司，继续在何吉航手下任职。何吉航、冯晶晶等与拓峰科技公司关于涉嫌侵犯公司商业秘密的诉讼正在进行中，两人具有利害关系，何吉航的证词不宜成为确认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依据何吉航的证词认定2016年销售部完成的11个合同中有8个合同由冯晶晶完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冯晶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拓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8份合同均是冯晶晶本人完成。何吉航是冯晶晶的直属领导，除两份合同系合同相对方公司的范本外，剩余6份合同均由何吉航签字。提成申请单有贾琳琳的签字，其与拓峰科技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能证明提成申请单所涉及的项目是冯晶晶的。拓峰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拓峰科技公司无需向冯晶晶支付追加提成和特别提成50567.5元；2.诉讼费由冯晶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7日，冯晶晶入职拓峰科技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岗位为销售员。2019年5月31日，冯晶晶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拓峰科技公司支付拖欠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的销售提成103203元。2019年9月25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750号裁决书，裁决：一、拓峰科技公司向冯晶晶支付2016年追加提成及特别提成50567.5元；二、驳回冯晶晶的其他仲裁请求。拓峰科技公司不同意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冯晶晶为证明拓峰科技公司拖欠其2016年的提成金额，提交了十六份合同。拓峰科技公司对第一至第八份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拓峰科技公司认为第九至十六份合同系2017年签订的，与本案无关。法院对第一至第八份合同予以确认，第九至十六份合同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法院不予确认。冯晶晶提交提成申请单和提成说明，证明拓峰科技公司拖欠提成。拓峰科技公司对两份编号为170724的工程项目提成申请单、一份编号为170327的工程项目提成申请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三份工程项目提成申请单虽然有拓峰科技公司会计的签字，但均没有总经理的签字，不构成有效支付凭证，其余工程项目提成申请单均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提成说明系冯晶晶自己制作的，对此证据不认可。经核对原件，法院对两份编号为170724的工程项目提成申请单、一份编号为170327的工程项目提成申请单的真实性认可，其他提成单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提成说明系冯晶晶自制，不符合证据形式，法院不予认可。冯晶晶提交证人证言证明签合同情况。拓峰科技公司原销售部经理何吉航出庭陈述称合同系冯晶晶和业主谈的，何吉航在合同上签字，其所在部门销售合同完成了11单共1776.1万元，并提交部门说明一份，证明签订合同和回款比例的情况。对于部分合同上只有机打“何吉航”字样，没有何吉航本人签字，何吉航称合同格式系对方公司提供，对方公司没有要求签字，原件上也没有对方公司签字，合同实际上是冯晶晶谈的。对上述证人证言，拓峰科技公司不予认可。证人出庭陈述证据形式无瑕疵，证言完整，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审查2016年8份合同的内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法院对冯晶晶代表拓峰科技公司洽商完成8份销售合同，完成销售合同金额15551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拓峰科技公司为证明冯晶晶2016年销售额未达到销售指标，项目尚未完成且未经核算不能确认项目的平均毛利率，不具备追加提成和特别提成的发放条件，提交（2018）鲁0682民初1859号调解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诉讼服务告知书及起诉状、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冯晶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当时没有这个规定，签完合同，回款额达到60％就可以发放提成，（2018）鲁0682民初1859号调解书涉及的是2016年签的合同，到2018年一直没有发货，是拓峰科技公司原因导致不发货，和销售员无关。经核对原件，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进行认定，2016年冯晶晶所在销售部共完成销售额17761000元，其中冯晶晶代表拓峰科技公司洽商完成8份销售合同，完成销售合同金额共计15551000元。其中，神雾公司（业主内蒙古公司）合同金额760000元，东营市海科瑞林化工有限公司合同金额960000元，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金额595000元，新疆公司合同金额5230000元，中化公司合同金额4200000元，山东益仁纸业有限公司合同金额2600000元，杭州汽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合同金额476000元，济南星华夏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项目730000元。拓峰科技公司《2016年销售员工奖惩管理制度》规定：公司决定成立销售工作奖励评定小组，小组成员：贾总、何吉航、李金悦、贾琳琳；奖惩办法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执行；销售部完成销售额目标1500万元，3名销售员每人完成基础销售额目标500万元；项目利润率（毛利润）不低于30%；签订合同后，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7个工作日内向销售员支付合同额的0.5%，作为基础提成；当销售部完成销售目标1500万元后，且经核算项目评价毛利率不低于30%，回款额达60%及以上的合同对应的销售员追加提成0.5%，如平均毛利率低于30%时，对追加提成的额度由评定小组商议决定，但不会低于追加提成的0.25%；销售员完成本人年度销售目标后，若增加200万及以上其年度销售额，公司追加其全部销售额的0.5%作为特别提成奖励（只发放回款60%以上的项目）。冯晶晶作为销售员在该制度下方签字。冯晶晶提交的三张提成申请单共体现了5笔提成款，其中编号为170327的工程项目提成申请单记载：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合同额595000元，毛利率小于30%，回款比例60%，提成比例0.25%，提成金额1487.5元，提成性质追加提成；东营市海科瑞林化工有限公司项目合同额960000元，毛利率大于30%，回款比例60%，提成比例0.5%，提成金额4800元，提成性质追加提成；内蒙古公司项目合同额760000元，毛利率大于30%，回款比例60%，提成比例0.3%，提成金额2280元，提成性质追加提成；编号为170724的工程项目两份提成申请单记载：中化公司工程项目合同额4200000元，毛利率大于30%，回款比例60%，提成比例0.5%，提成金额21000元，提成性质追加提成；中化公司工程项目合同额4200000元，毛利率大于30%，回款比例60%，提成比例0.5%，提成金额21000元，提成性质特别提成。申请人冯晶晶、销售部经理何吉航、财务贾琳琳均在上述三份申请单上签字确认，总经理处签字为空白。另查，新疆公司5230000元合同经法院调解被解除；拓峰科技公司就神雾公司拖欠合同款项304000元，诉至法院；中化公司合同被中化公司起诉质量问题退款25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拓峰科技公司是否应支付三张提成申请单所对应的特别提成和追加提成。首先，从审批流程看，拓峰科技公司主张提成申请单没有总经理的签字，不构成有效支付凭证。法院认为，上述申请单中有冯晶晶、销售部经理何吉航以及财务贾琳琳的签字，在2016年销售员工奖惩管理制度中何吉航及贾琳琳均为销售工作奖励评定小组成员，其签字审批符合公司制度，在项目完成3年多，申请提成2年多的时间里，拓峰科技公司以总经理未签字为由作为不构成有效支付凭证、不符合发放提成的理由，并不符合公司制度。申请提成单清晰地证明冯晶晶在所标注的工程项目中的毛利率、回款比例、追加提成数额、特别提成数额，销售工作奖励评定小组成员签字予以认可，具有效力，故申请提成单应当作为冯晶晶主张提成款的有效依据。且根据拓峰科技公司制定的《2016年销售员工奖惩管理制度》规定，支付追加提成的第一个条件是“销售部完成1500万元销售目标”，拓峰科技公司主张新疆公司低价中标，只要履行就亏本，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情况，法院不予采信，该合同虽经调解被解除，但不属于冯晶晶的销售问题，该合同金额应计入销售额中，支付追加提成的第一个条件“销售部完成1500万元销售目标”已经成就。支付追加提成的第二个条件是“经核算项目评价毛利率不低于30%，回款额达60%及以上的合同对应的销售员追加提成0.5%”。拓峰科技公司主张项目要拿到业主签发的最终验收合格书，收到全部款项视为项目完成，才能进行项目结算，确认项目利润，该主张不符合公司奖惩制度规定，也不符合销售工作奖励评定小组成员签字确认的事实，故法院不采信该主张。拓峰科技公司主张神雾公司（业主内蒙古公司）合同没有付清款项304000元，尚欠货款，不符合支付条件。该项目已经回款额达到60%，拓峰科技公司的财务和销售部经理均在提成申请单上签字确认了该项目毛利率大于30%，拓峰科技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目毛利率不到30%，故神雾公司项目符合支付追加提成条件。拓峰科技公司主张中化公司合同被买方起诉质量问题退款2520000元，该质量问题与冯晶晶销售行为无关，且拓峰科技公司也未实际退款，故中化公司项目符合支付追加提成条件。关于提成申请单上另外两笔追加提成，拓峰科技公司也未陈述不符合第二个支付条件的理由。特别提成的支付条件是“销售员完成本人年度销售目标后，若增加200万及以上其年度销售额，公司追加其全部销售额的0.5%作为特别提成奖励（只发放回款60%以上的项目）”，现冯晶晶已经完成超额200万元以上销售目标，中化公司项目回款达到60%，故冯晶晶符合特别提成的支付条件。因此，不论是从审批流程还是支付条件上看，拓峰科技公司均应向冯晶晶支付三张提成申请单对应的2016年追加提成及特别提成共计50567.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冯晶晶2016年追加提成及特别提成50567.5元；二、驳回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拓峰科技公司主张新疆公司的合同由销售部确定最终价格，销售部低价中标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冯晶晶对拓峰科技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首先由销售部发现项目并跟踪项目，具体设计和合同金额的核算由公司其他人员沟通，沟通完毕后由销售总监和经理制定报价，销售人员签订合同。冯晶晶称与新疆公司的合同在2016年签订，2017年3月收到预付款，因拓峰科技公司资金链有问题导致在2018年4月无法交货；该份合同所涉及的金额由拓峰科技公司决定。拓峰科技公司主张销售部的每个销售合同由谁签订，由销售部自行区分，公司不掌握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016年销售员工奖惩管理制度》规定了销售员获得追加提成和特别提成的条件。冯晶晶提交的三张提成申请单，其上载明有合同编号、项目名称、毛利率、回款比例，以及应当获得的追加提成和特别提成金额。上述信息与《2016年销售员工奖惩管理制度》中获得提成的具体条件相对应，且有销售工作奖励评定小组成员在提成申请单上签字予以认可。此外，冯晶晶还提交销售合同，并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何吉航出庭作证，证明销售部完成销售目标1500万元以及冯晶晶已超额完成销售目标200万元以上。拓峰科技公司上诉称新疆公司的合同因销售部低价中标导致该合同无法履行，经调解解除，故该合同的销售额不应该纳入销售部及冯晶晶的2016年销售业绩。但拓峰公司以支付提成工资的方式激励销售人员开拓客户、达成销售目标，冯晶晶作为销售人员已签订销售合同、完成了销售工作，且拓峰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新疆公司的合同系因冯晶晶的工作原因导致解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拓峰科技公司称何吉航与冯晶晶有利害关系，其证词无法认定2016年销售部完成的11个合同中有8个合同由冯晶晶完成。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何吉航为原销售部经理，其出庭证明8份合同均由冯晶晶洽商完成，并对其中两份合同没有何吉航本人签字作出合理解释；拓峰科技公司亦表示销售合同的签订情况由销售部自行区分，拓峰科技公司不掌握情况；在拓峰科技公司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所涉合同并非由冯晶晶完成的情况下，本院对拓峰科技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冯晶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销售部的销售业绩以及其本人作为销售人员完成2016年的销售任务，拓峰科技公司应当按照《2016年销售员工奖惩管理制度》中的规定支付提成。一审法院根据三张提成申请单上载明的数额判令拓峰科技公司支付冯晶晶2016年追加提成及特别提成，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拓峰科技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此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拓峰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