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5819号 原告：杭州耐帆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52692463L，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昇光村。 法定代表人：田爱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霞、叶荫，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巧巧变更为叶荫）。 被告：帝人聚碳酸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477220875，住所地：嘉兴市乍浦经济开发区雅山西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山西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伟、张纯，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耐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帆公司）诉被告帝人聚碳酸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人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茹华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原告的申请，本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同年4月24日至11月20日处理帝人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事宜。同年11月25日，案件承办人由茹华丽变更为杜志慧。同年12月18日，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帝人公司申请印章真伪鉴定，2020年2月21日至5月20日期间处理鉴定事宜。本案于2020年6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耐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霞、叶荫和被告帝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伟、张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耐帆公司诉称：原告系专门从事包装袋生产的企业。2014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独家采购包装袋，每年年末双方协商确定次年全年供应单价，供应期间，如有重大变故，双方协商解决，合同有效期3年，合同期满前3个月由双方共同协商下阶段的合同。此外，双方就质量指标、供应价格、交付量、违约责任、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7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函》一份，因原告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大量人力和物力，包括但不限于厂房建设、设备采购、技术人员引进等，被告对上列事实进行确认，并承诺如违约，自愿向原告赔偿损失800万元，并同意以80万元的对价回购相应设备。 2015年2月1日，原、被告又签订《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一份，合同对被告向原告采购的期限和方式再次予以了确认。截止2015年9月，原告按被告的订单，按时足额向被告交货，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询价，无故不再向原告采购。原告曾于2017年3月20日向被告提起诉讼，后因原告未交纳案件受理费而被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现再次起诉要求:1.被告回购原告的设备并支付回购款80万元；2.被告赔偿损失800万元。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按约赔偿原告损失800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预期利益损失12237864.15元。 被告帝人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承诺函》上盖有被告曾使用过的公章（后作废），被告不清楚如何加盖。二、被告未违反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在同等价格、质量条件下，被告有优先采购原告生产的再生袋的义务，被告没有从原告以外的第三方处采购过再生袋，况且合同中没有约定采购量，故被告未违反合同义务。三、被告没有义务为原告基于其经营需要而投入的损失承担责任。合同项下标的物为种类物，并非特制、定作物，原告的产品并非专售给被告。《合同一》自2013年12月开始履行，最后一笔订单于2015年9月29日生效，所发订单持续22个月，总交易额2119260元。四、被告既未单方面解除或提前终止合同，也没有其他违约行为，即使《承诺函》真实存在，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再者，原告主张的赔偿额也远远高于合同的履行利益，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五、原告第一次起诉前后，双方约定被告在三年内向原告采购至少10000吨焦炭，以补偿原告在《合同二》项下的损失，且10000吨焦炭即将履行完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月1日，耐帆公司（甲方）与帝人公司（乙方）签订的《合同一》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包装袋（吨包袋、再生袋、底裙等）；包装袋质量规格等另行签订协议；每年年末协商决定次年全年供应单价；甲方根据乙方每月订单量提供相应的数量；每月30日为贸易结算日；乙方因计划检修或设备故障不能正常接收包装袋时，应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由于甲方为了向乙方供应该包装袋，专门新建厂房、采购设备、导入专业人员，投入较大，为确保甲方的权益，特别是再生袋方面，在乙方还使用再生袋的前提下，乙方保证从甲方购入，但同时甲方需确保相应质量；甲、乙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致使对方遭受损害时，未违约方有权向违约方提起赔偿；合同有效期3年，合同期满前3个月由双方共同协商下一阶段的合同；若甲乙双方无任何异议，则本合同按相应内容延长1年；本合同的任何一方由于破产、解散或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前，乙方需接受甲方厂区内存货直至送完后方可解除等内容。原告于2014年1月1日向被告出具《帝人吨包袋规格书》、《帝人底裙规格书》、《帝人再生袋规格书》各一份。 2014年7月7日，帝人公司向耐帆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双方曾签订《合同一》一份，约定耐帆公司为帝人公司包装袋和再生袋的供货商，《合同一》签订后，耐帆公司已依约进行投入，包括：新建厂房3350平方米，折合人民币870万元，其他购入生产标的物的专用设备一套，折合人民币122.50万元，其他投入15万元，共计1003万元予以确认。 2015年2月1日，耐帆公司（甲方）与帝人公司（乙方）签订的《合同二》约定：由于甲方为了向乙方供应该包装袋，专门新建厂房、采购设备、导入专业人员，投入较大，为确保甲方的权益，特别是再生袋方面，在其他供应商报价与耐帆公司相同的情况下，优先给耐帆公司加工，如其他供应商报价低于耐帆公司，在切换供应商前须先通知耐帆公司，并将新报价告知耐帆公司，征求耐帆公司意见，除非耐帆公司核价后主动放弃，否则在相同价格的情况下优先让耐帆公司加工，但同时甲方需确保相应质量；合同有效期3年，合同期满前3个月由双方共同协商下一阶段的合同，合同其他内容同《合同一》。 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9月29日期间，被告采购吨包袋、再生袋、底裙的下单金额为2119260元（吨包袋交易额151000元，再生袋交易额680750元，底裙交易额1287510元），其中2013年12月20日下单（1笔）金额为98280元，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12月14日期间下单（15笔）金额为1588390元，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9月29日期间下单（5笔）金额为432590元。上述已发生交易的价款均已结清。 应原告的申请，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嘉兴市税务局调取被告于2015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向案外人采购吨包袋内袋和PP底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信息，显示2015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帝人公司向案外人采购吨包袋内袋7040个，计金额172051.30元；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帝人公司向案外人采购PP底裙50000条，计金额641025.65元。 2017年4月12日，耐帆公司（甲方）与帝人公司（乙方）签订《基本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供货品质符合乙方的品质要求、供应能力满足乙方要求且供应价格等同或低于乙方原有采购焦炭水平时，乙方必须采购甲方供给的焦炭。以此合同为基础的单项合同的供应数量总和在3年之内不少于1万吨（即每月焦炭采购总量的50%），采购价格由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订前协商确认，并作为本合同附件双方盖章确认。本合同的有效期为签订后的3年，有效期满前三个月内，甲乙双方未书面通知到期终止要求时，有效期延长一年。截止第二次庭审之日，甲方已供应乙方焦炭9000吨左右，余下部分尚在继续履行之中，且乙方已在有效期满前三个月内，书面通知甲方不再延长有效期。 2017年11月1日，被告致《联络函》给原告，载明：关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包装袋的《采购合同》，由于双方的情况都发生了变化，现状不适合本合同的内容要求，所以合同不再延长，到期终止。 原告曾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80万元，并继续履行《合同二》。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2018)浙0109民初2643号】，并于2018年2月23日因原告未预交案件受理费而裁定按撤诉处理。 2019年3月1日，原告致《联络函》给被告，称由于被告单方面通知原告暂停履行《采购合同》，从而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且无法收回投资，要求被告签订新的合作协议或按其出具的《承诺函》赔偿。被告回复：双方为全面、友好解决原告主张的因履行《采购合同》而造成的损失，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了《焦炭基本交易合同》作为弥补。 2019年3月6日，原告致《联络函》给被告，称《焦炭基本交易合同》只是弥补了《采购合同》项下的一部分损失，并非全部，希望双方通过协商制定包括焦炭和包装袋等一揽子的解决方案，以达成双赢的共识。后双方未能达成共识。2019年3月20日，被告委托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致原告的《律师函》载明：2015年2月1日，就帝人公司向耐帆公司采购吨包袋、再生袋、底裙等产品，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在同等价格下，帝人公司优先采购耐帆公司的产品，对于耐帆公司基于《采购合同》的赔偿要求，《采购合同》未约定采购量，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帝人公司已提前3个月通知耐帆公司到期终止《采购合同》，帝人公司无赔付义务。 另查明：审理期间，因被告帝人公司的申请，对原告提供的标称日期为“2014年7月7日”的《承诺函》承诺人栏“帝人聚碳酸酯有限公司”印文与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材料中“帝人聚碳酸酯有限公司”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进行鉴定。其结论为：“2014年7月7日”的《承诺函》承诺人栏“帝人聚碳酸酯有限公司”印文与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样本13-样本24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被告为此花去鉴定费28800元。 耐帆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30109201200362），用地项目名称为年产10万件纸箱项目，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面积为2000平方米、建设规模为2182.98平方米。耐帆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330109201200418），建设项目名称为年产10万件纸箱项目，建设规模为2182.98平方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的施工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26日。 根据中国石油化工联合会智研数据中心整理的数据显示：帝人公司于2014年的产能达14.7万吨，于2017年的产能达15万吨。 国际标准吨袋是一种柔性运输包装容器，也称集装袋/太空包/1柔性集装箱/吨包/吨包袋/太空袋/子母袋。 耐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木托，木箱，纸箱（年产1万吨以下以废纸为原料的环保不达标的纸制品生产线除外），机械配件，塑料制品（不可降解的一次性塑料制品除外）；工程设备安装、维修、工程装饰、维修（以上限上门服务）；销售：焦炭，石油焦，胶合板，木托盘，木箱，纸箱，橡塑制品，不干胶，印刷品（除出版物），化工产品及原料（不含危险化学品，易制毒化学品），轻纺原料，塑料原料，电子零部件、元器件、电子设备；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合法项目。 上述事实，由原告耐帆公司提供的《合同一》1份、《承诺函》1份、《合同二》1份、被告发给原告的《联络函》1份、《律师函》1份、(2018)浙0109民初2643号案民事起诉状1份、中国产业信息网《2015年中国聚碳酸酯生产总体发展概括分析及市场展望》和《2018年中国聚碳酸酯行业发展现状分析》1组、耐帆公司采购原材料的《供货合同》和《产品购销合同》1组、定单1组、申请法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嘉兴市税务局调取被告于2015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向案外人采购吨包袋内袋和PP底裙的增值税发票认证信息1页、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及被告帝人公司提供的被告于2017年11月1日发给原告的《联络函》1份、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帝人吨包袋规格书》、《帝人底裙规格书》、《帝人再生袋规格书》各1份、原告发给被告的《联络函》2份、《基本采购合同》1份、《合同一》和《合同二》履行的定单、发票、送货单1组、《基本采购合同》履行的定单、发票1组及被告申请鉴定的浙江汉博［2020］文鉴字第92号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1份和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被告是否违反《合同二》的约定。原告主张《合同二》签订后，被告在3年合同期的前8个月的包装袋下单量仅为5笔，交易金额为432590元，后停止发送订单，并通过变更合同产品的名称和规格等方式向案外人采购，故被告构成违约。被告辩称《合同二》约定的是同等价格、质量条件下，被告有优先采购原告再生袋的义务，可被告没有从原告以外的第三方处购买再生袋，故未违反该义务，再说《合同二》未约定订购量，故被告未违反《合同二》的约定。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一》和《合同二》均未约定交易量，《合同一》项下前13个月的包装袋实际下单量为15笔，交易金额为1588390元，《合同二》项下前8个月的包装袋实际下单量为5笔，交易金额为432590元，两合同约定的交易期限共49个月，实际履行不足21个月，且帝人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向案外人采购一定数量的吨包袋内袋和PP底裙，参考被告2014年、2017年网站发布的产能数量，加上被告也认为双方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基本采购合同》是对包装袋合同的弥补，故本院认定被告违反《合同二》的约定。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一》和《合同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定作合同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违反《合同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承诺书》加盖的公章系被告曾经使用过的公章，应认定为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合法有效。从该《承诺书》的内容看，系双方对违反《合同一》的违约责任约定，后《合同二》替代了《合同一》，即案涉《承诺书》系对违反《合同二》的违约责任约定。根据案涉《合同一》和《合同二》及《承诺书》，被告均对原告因履行《合同一》和《合同二》的生产投入进行了确认，现被告辩称原告实际未投入或投入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双方确认原告因履行《合同一》和《合同二》的生产投入情况、兼顾案涉《合同一》和《合同二》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的违约程度及被告已采取的弥补措施，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约定损失800万元，本院酌情认定40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预期利益损失12237864.1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双方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基本采购合同》足以弥补《合同二》未履行部分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帝人聚碳酸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耐帆实业有限公司损失400万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耐帆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帝人聚碳酸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9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7989元，原告杭州耐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4189元，被告帝人聚碳酸酯有限公司负担43800元。 原告杭州耐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帝人聚碳酸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志慧 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 人民陪审员  陈颖根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汪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