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峰，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青云，男，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勇，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裴成龙，男，1959年12月4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上诉人崔海峰因与被上诉人邓青云、原审第三人裴成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海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青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崔海峰对裴成龙执行的依据是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5)乌民初字392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约定裴成龙于2016年5月15日前给付崔海峰一台新洗砂机(附件:洗砂机总成、水泵、水管、电瓶、不包括发动机组)。该约定中"不包括发动机组"是指不包括外置发动机组。崔海峰与裴成龙约定交付的新洗砂机是具备使用条件的的成品，而非半成品，成品洗砂机必须具备内置发动机组。一审法院据此判定涉案洗砂机并不是为崔海峰返还或交付的洗砂机，而是裴成龙承揽加工制作的洗砂机成品工作成果，该认定不客观，违反常理。因裴成龙承诺向崔海峰、邓青云交付的洗砂机均没有任何区别标志,又因裴成龙经常承揽制作洗砂机业务，且在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查封时裴成龙处存放三台洗砂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分别对其中两台洗砂机采取强制措施，该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裴成龙平时不备份多余洗砂机的事实不符，不能认定到底哪一台洗砂机是邓青云定制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事实，涉案洗砂机并不能当然认为是邓青云定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于涉案洗砂机应当以实际占有的情况判断权利归属。邓青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内2201民初734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确认涉案洗砂机是邓青云定做，据此应当认定涉案洗砂机为裴成龙所有。综上，崔海峰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邓青云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以排除崔海峰强制执行，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邓青云辩称，不同意崔海峰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裴成龙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崔海峰的上诉请求，同意邓青云的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崔海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崔海峰申请乌兰浩特市法院查封存放于裴成龙处洗砂机为邓青云所有；2.解除该查封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邓青云向法庭提交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201民初734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邓青云与裴成龙之间形成过定作洗砂机关系，裴成龙确认争议洗砂机为邓青云定作；邓青云提交裴成龙签字的27枚欠据复印件，总金额104274元，证明向裴成龙定购洗砂机人工费、材料费的付款；邓青云和妻子给裴成龙汇款9笔金额为209700元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复印件，证明涉案洗砂机制作需要的钢材及所有材料是邓青云从刘某处购买并提供；邓青云与裴成龙签写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已与裴成龙约定制作洗砂机，价格160000元，邓青云预交100000元定金；五张洗砂机制作分阶段照片，证明涉案洗砂机为邓青云定做的洗砂机；证人刘某出庭证词，证明邓青云从刘某处购买制作洗砂机原材料及付款的事实。崔海峰质证认为，对书面证据除协议书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书是邓青云与裴成龙后补写的，五张洗砂机照片可随时拍照，不予认可；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有疑问，不予认可。裴成龙对邓青云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崔海峰对邓青云提交的书面证据真实性，除协议书不认可外均无异议，邓青云所提交的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均能反映所要证明的客观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崔海峰就其反驳主张没有提出针对性的相应证据，其反驳主张不能成立。2.裴成龙向法庭提交乌兰浩特市法院（2015）民初第392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当时裴成龙答应给崔海峰制作一台洗砂机，是返还的曾经共同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乌兰浩特市法院（2017）民初第11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法院对洗砂机采取过保全措施；乌兰浩特市法院（2017）民初第114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裴成龙与崔海峰及杨春、陈秀华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法院调解后，解除合伙关系。邓青云质证认为，对裴成龙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要说明的是裴成龙与崔海峰及杨春合伙期间产生纠纷，其中合伙共同财产一台洗砂机被其他债权人抢走，崔海峰与裴成龙通过法院调解形成和解协议，由裴成龙返还崔海峰制作一台洗砂机或折价付款，并不是邓青云定作的这台涉案洗砂机。崔海峰质证对裴成龙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裴成龙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能够反映所要证明的客观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3.崔海峰向法庭提交乌兰浩特市法院（2017）内2201执0001400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乌兰浩特市法院（2015）民初第392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乌兰浩特市法院（2019）内22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崔海峰的申请执行依据及法院已对涉案洗砂机予以查封扣押的事实。邓青云质证认为，对崔海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本案崔海峰和裴成龙合伙纠纷，不管什么时间发生都与涉案洗砂机的权属没有任何关系，其所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其要证明的观点和主张。裴成龙质证，对崔海峰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崔海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201执0001400号执行裁定书，对存于裴成龙处的一台涉案洗砂机，进行了查封扣押，是依据已生效的（2015）乌民初字第3926号民事调解书及崔海峰的申请作出的，是执行过程中采取的正常执行措施。裴成龙曾向法院反映邓青云制作洗砂机的事实，并对法院查封扣押的洗砂机尽了妥善保管的法律义务。经查实，裴成龙一直是为他人付款或来料加工承揽制作洗砂机，从不备份多余洗砂机，涉案被查封扣押的洗砂机是于2015年12月起，由裴成龙承揽制作的完整成品洗砂机，而邓青云又曾向裴成龙多次支付报酬和材料费等价款，已超过洗砂机价格160000元的全额款项。崔海峰申请执行和申请保全，依据的是返还原物纠纷案（2015）乌民初字第3926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其协议内容第一项“一、被告裴成龙于2016年5月15日前给付原告崔海峰一台新洗砂机（附件：洗砂机总成、水泵、水管、电瓶、不包括发动机组），如逾期给付，被告裴成龙则给付原告崔海峰洗砂机款160000.00元”确定的洗砂机不包括发动机组，可通过折价给付款项执行，由此可以确认，涉案被法院查封扣押的洗砂机并不是崔海峰申请返还或是为其准备交付的洗砂机，而是裴成龙承揽加工制作的洗砂机成品工作成果。根据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均能证实涉案被扣押洗砂机是裴成龙为本案邓青云加工制作的洗砂机，此承揽加工成果的权属应归邓青云所有。邓青云已支付全部制作报酬和材料款项，要求加工制作人裴成龙交付制作成品洗沙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对邓青云的合理合法诉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对上述执行标的洗砂机，不得执行；二、确认裴成龙处被查封扣押洗砂机，是邓青云已支付全额报酬的加工承揽制作成品，归属邓青云所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海峰提交打印版照片三张，用以证明裴成龙处的洗砂机是其让裴成龙做的。经邓青云质证认为是涉案洗砂机，但不能证明洗砂机属于裴成龙为崔海峰制作；洗砂机没有登记，是种类物，确认权属问题应该有其他证据证明。经裴成龙质证认为，每一台洗砂机发动机号都不一样，发动机号需确认一下，现在不清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邓青云是否拥有诉争洗砂机的所有权，邓青云的该项权利是否具备合法性、真实性；邓青云的权利能否排除崔海峰的执行申请。邓青云提供的其与裴成龙签订的《协议书》及其向案外人刘某汇款的明细等，能够证实其在裴成龙处定作洗砂机并向裴成龙提供原材料的事实存在，可以认定邓青云与裴成龙之间形成承揽合同中的加工合同关系，加工合同即承揽人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用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根据定作人的要求进行加工，定作人接受加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故裴成龙制作的洗砂机是具有身份属性的特定物，且裴成龙认可诉争洗砂机是为邓青云制作，一审依据相关证据认定诉争洗砂机系邓青云在裴成龙处定作并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崔海峰称其找裴成龙定作洗砂机的时间早于邓青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洗砂机的型号等，不能证明诉争洗砂机系其向裴成龙定作；崔海峰与裴成龙在生效调解书中约定由裴成龙交付给崔海峰一台洗砂机，但未约定具体交付哪一台，该调解协议中的洗砂机不具有特定性，崔海峰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洗砂机是裴成龙为其制作，且裴成龙亦否认崔海峰的该主张，故崔海峰主张诉争洗砂机系裴成龙为其制作不能成立。因诉争洗砂机系邓青云提供原材料加工定作而能够确定其所有权，故崔海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主张该诉争洗砂机在未交付前应为裴成龙所有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邓青云合法享有诉争洗砂机的所有权，能够排除崔海峰申请的查封。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事实和相关证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崔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