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唐丽娜，女，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业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垒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晓东，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丽娜因与被上诉人胡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晓东向唐丽娜支付借款本金696735.77元；2.判令胡晓东向唐丽娜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胡晓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胡晓东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清还借款58592.25元给原告唐丽娜。二、被告胡晓东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逾期偿还借款58592.25元的利息给原告唐丽娜（计息方法：以实际欠款为本金，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同类报价利率计付;如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同类报价利率超过年利率6%的，则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三、驳回原告唐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原告唐丽娜负担9812元，被告胡晓东负担1346元。判后，唐丽娜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为“可以确认本案被告合共收到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和信用卡刷卡支付的款项为526714.25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6月18日胡晓东以投资、还信用卡为由多次向唐丽娜借款，唐丽娜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或直接将信用卡给胡晓东使用等方式共借胡晓东696735.77元。关于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唐丽娜已经提供了借款凭证用于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胡晓东如认为该些款项已经偿还或者属于其他法律关系，那么胡晓东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关于招商银行信用卡、平安白金信用卡，胡晓东采用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将款项收入个人银行账户，但是唐丽娜作为个人，并无能力去全面掌握胡晓东的所有银行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查清事实，责令胡晓东提供全部的银行账户信息，否则案件事实将处于无法明确的状态，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款项数额也将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为“而该些账户有证据证明为原、被告两人共同投资贵金属交易，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为借款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胡晓东具有投资贵金属交易的意思基础，而唐丽娜无投资贵金属交易的意思基础。唐丽娜在微信上经营红酒业务，月营业额大概2万多元，收入可观，所以唐丽娜也具备了一定的资本，个人收入与支出平衡，无冒着巨大投资风险进行贵金属交易的意思基础。胡晓东在唐丽娜借款给他之前就开设了贵金属交易账户，有主动进行投资的意愿，而且胡晓东收入较少、开销较大，具有风险投资交易的动机。(二)胡晓东具有投资贵金属交易的客观表现而唐丽娜没有。第一，三个贵金属交易账户均是以胡晓东名义开设的，账户密码只有胡晓东知晓，所有操作均在胡晓东手机上进行，唐丽娜无法长时间、持续性的持有胡晓东手机，并不具备操作贵金属账户的硬件基础。第二，本案中对贵金属投资起辅助作用的人员，包括宋元、温智才、蔡宽昌等人，全部为胡晓东所认识的人员，唐丽娜与该些人员建立联系也全是因为有胡晓东的介绍。第三，按照一般的商业惯例，投资的目的在于获取收益，而在本案中，唐丽娜从未获取过任何投资收益，也没有向胡晓东要求过分配任何收益，只是一直借出款项给胡晓东，并让胡晓东尽快偿还。第四，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确有从以被告名义开设的贵金属交易账户中获利(提取佣金)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胡晓东与金盛金融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胡晓东一直具有提取佣金到个人账户的意思表示，之所以最后以唐丽娜名义申请，是因为金盛金融公司的程序限制。申请表邮件的签名是胡晓东字迹签署，相关佣金虽然先转到了唐丽娜账户，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唐丽娜立刻就按照胡晓东指示将相关佣金转给了胡晓东。第五，一审判决认为“可以看出原告上述聊天记录中提到的‘仓位加起来差不多40万’应该是被告在金盛金融公司及GMI公司开设的两贵金属交易账户的真实情况，故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系认定事实不清。胡晓东共有三个贵金属交易账户共60多万元，唐丽娜所陈述的“仓位加起来差不多40万”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三、退一步说，即使唐丽娜与胡晓东确为共同投资关系，一审判决书第十页第十二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调处，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按照共同投资关系进行审理，在共同投资关系下，唐丽娜与胡晓东未约定损失承担的比例，应当各自承担损失一半的责任。一审法院至少应当判决胡晓东向唐丽娜偿还一半的贵金属交易投资款。胡晓东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帐的金额为526714.25元，判决书第8页上诉人起诉的468556元转帐是用于国际黄金投资的，一审法院只认定用于黄金投资数额为468122元，所以一审判决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权利。2、从一审证据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而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3、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17条，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上诉人仍应举证借贷关系的成立，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提交了转帐记录，并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只是凭借转帐记录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双方恋爱至分手相关过程图片，证明被上诉人以情侣关系为由向上诉人借款；2、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5日、2017年11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向上诉人借款前，被上诉人已经开设并操作涉案交易账号，双方不是共同投资关系；3、胡晓东在GMI公司开的交易账号及佣金账号信息，证明被上诉人为赚取交易佣金，以自己名义多开设账户；4、邮件及对应邮件附件内容，证明被上诉人为赚取自己交易时的佣金，以上诉人名义在金盛金融公司多开设账号；5、胡晓东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同证据2；6、教程视频（光盘），证明上诉人没有交易账户，被上诉人开设的交易账号均由本人操作。对此，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2、3、4、6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其中讲述的情况有很多并非事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共同投资的关系，不能排除双方在后期进行共同投资。证据3、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且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我方将交易帐户及交易密码发给上诉人，如果不存在共同投资的情况，我方不需要将这些帐户基本信息、密码发给上诉人。证据4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共同投资。确认证据5三性，是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有些帐户是用上诉人名义开的，佣金是通过上诉人的银行卡收取的，且该证据第41-43页均涉及上诉人的银行卡，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投资。证据6中我方以上诉人名义开设的帐户出金、入金均是通过上诉人银行卡进行的，并不是我方在操作，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共同投资。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有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通过信用卡向被上诉人划付的款项总额问题，上诉人虽主张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104196.25元（69566+34630.25），而是274217.77元（155487+118730.77），但其对两者差额部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就其主张主动进一步调查更全面的事实，这首先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不符，其次一审法院已应上诉人申请调查了被上诉人在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开户的商户信息情况、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551银行卡的相关交易历史明细，在上诉人未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存在确切必要性情况下，上诉人认为法院应主动全面扩大调查范围，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划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性质问题，因根据上诉人在“今日行情”聊天群中的聊天内容、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它聊天记录、划款记录及佣金申请表等证据可知，上诉人确曾和被上诉人一起参与了贵金属投资交易，上诉人为此而向被上诉人的转款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不具备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上诉人现否认参与过投资，认为其无投资动机和必要，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对包括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及部分刷卡支付金额在内的涉及投资的468122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由上诉人另行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还称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投资关系，本案也应按投资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审理，而非由上诉人另行主张。对此，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亦认定上诉人部分主张成立，若如上诉人所述则需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两种法律关系，这会导致法律适用、举证责任等方面的混乱，不利于法院查清事实，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其次，上诉人对投资法律关系中的有关权利义务另行主张，并不损害上诉人的程序性权利，故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对投资法律关系一并处理，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1.43元，由上诉人唐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晓敏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