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中央电视台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杨某之妻），女，护国寺中医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男，196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语文出版社有限公司副总编，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方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登记在被继承人孙某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路×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由方某继承，方某向杨某支付二分之一房屋折价款；登记在被继承人杨某1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幢×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由杨某继承，杨某向方某支付二分之一折价款。事实与理由：1、认定方某与杨某1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存在事实错误，方某并未与杨某1共同居住，也不能证明杨某1负担了方某的生活教育费用，仅凭户籍、人事档案，不能证明杨某1与方某形成了事实上的继父子关系，方某也没有对杨某1尽过赡养义务。2、事实证明，×号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及维修金、房屋家具合同、装修等交款人均是杨某，此外杨某对取得×号房屋有重大贡献。中华全国供销合作社总社曾将原西城区×街×号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分配给杨某1，由杨某居住，后因杨某1购买×号房屋面积超标，杨某1对×号房屋办理了退购手续，×号房屋才得以购买。杨某1、孙某生前通过口头遗嘱将×号房屋处分给杨某，孙某在办理公证遗嘱时隐瞒了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孙某的公证遗嘱有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两处房屋均由方某继承，违反法律规定，杨某名下无房产，×号房屋是杨某的唯一住房。4、鉴定费应当由方某承担。方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杨某的上诉请求。1、方某与杨某1形成了继父子关系。杨某1与方某之母再婚时，方某年仅15岁，杨某1的档案对双方的父子关系亦有记载，事实上，二被继承人婚后都要上班，经常给方某钱让其买菜做饭，三人同餐，共同生活。方某结婚后才从二被继承人处搬离，但婚后经常回家看望二位被继承人。2、×号房屋于2000年购买，此后一直由二位被继承人居住，杨某1去世后，由孙某继续居住。杨某1生前并未留口头遗嘱，而孙某的遗嘱合法有效。3、孙某生前起诉前，杨某夫妇经常到×号房屋对孙某进行辱骂、骚扰，孙某气病入院，出院后为躲避，被迫搬至养老院生活，杨某擅自、非法抢占了×号房屋。一审中，法院多次询问杨某是否能支付房屋折价款，其均表示“没钱”，故将×号房屋判归杨某所有，会造成方某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4、关于鉴定费问题，虽然鉴定结论是孙某的笔迹，但不能达到杨某的证明目的，故该鉴定费仍应由杨某负担。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孙某名下北京市西城区×路×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方某继承该房屋六分之五之份额，杨某继承六分之一份额，房屋所有权归方某所有，方某按每平米10万元标准计算房屋总价值为425万元，方某给付杨某六分之一份额的折价款70.8万元；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杨某1名下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幢×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方某继承六分之五的份额，杨某继承六分之一份额，该房屋全部归方某所有，方某按每平米10万元标准计算房屋总价值为879万元，方某给付杨某六分之一份额的折价款146.5万元；3、依法继承杨某1名下的存款556748.85元，方某继承六分之五份额，杨某继承六分之一份额；4、案件受理费由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及继承人的身份信息及关系。被继承人杨某1与孙某于1975年10月9日再婚，双方均为丧偶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杨某1与前妻未生育子女，杨某出生后杨某1与前妻将其收养并抚养成人。孙某与前夫育有一子，即方某（曾用名方某1）。杨某1与孙某再婚时二人在×区×门×号、×号各有房屋，二人婚后同住2号；方某时年15周岁，学生，住在11号，经济未独立，与杨某1形成了抚养关系；杨某其时已成年，与孙某没有抚养关系。2012年1月10日，杨某1死亡，享年91岁，未留遗嘱。2017年11月23日孙某死亡，享年86岁。二、杨某1、孙某死亡时名下的财产情况：1、被继承人杨某1名下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幢×号房屋产权于2002年11月11日登记在杨某1名下，建筑面积87.90平方米。该房于2000年以成本价购买，计算男方工龄40年、女方工龄41年，房价计算表记载实际房价54759元。2000年12月15日收据记载，今收杨某1西城区×区×号楼×号房屋交纳房款37828元，维修基金2584元，合计40412元。2002年4月7日收据记载，收到杨某1交来补房款16931元、补维修基金27元、登记费等31.40元。上述四张收据记载的交款人均为杨某。方某、杨某对×号房屋的出资人及出资占比持有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对方证据加以证明，但双方陈述及证据可以确认杨某在购房时有出资，在该房屋随后的装修、装饰、购买家具过程中有出资、出力行为。关于杨某主张杨某1生前已将×号房屋处分给杨某一节，法院释明杨某对权属有异议应另案主张，本案中止；如不另案主张，本案按产权登记及现有证据处理。杨某明确表示不另案主张×号房屋的权属问题，坚持答辩意见。2、被继承人孙某名下北京市西城区×路×号楼×号房屋产权于2000年4月20日登记在孙某名下，建筑面积42.50平方米。该房屋房价计算表记载：该房以成本价购买，计算女方工龄41年，未计算男方工龄，实际房价29744.70元。1998年12月2日收据记载，今收到孙某交来板楼1106号房款29744.70元、维修费810.60元，合计30555.30元；交款人方某。1999年9月5日收据记载，今收到孙某1106交来购房交易费、登记费、工本费、印花税等176.47元。3、被继承人杨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定期一本通×××账户，2014年9月17日，孙某支取了六笔于2010年9月17日存入的到期存款，本息共计258148.85元；4、被继承人杨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工资账户，2012年1月9日账户余额22936.05元。此后该账户入账工资两笔5064.22元、财统两笔146934.20元；截至2013年6月21日，该账户余额175824.36元，同年6月30日孙某支取144300元，余额31524.36元。2014年4月8日该账户从尾号8915、8916账户续存两笔合计122727.20元，余额154347.95元。2014年5月23日孙某支取154300元，余额在交纳水费、通信费后，于2016年9月12日注销该账户，结款39.06元。5、一审中，方某、杨某均认可杨某1遗留的存款金额为556748.85元，该存款现在方某处保管，方某同意将其中六分之一的份额分给杨某。三、公证遗嘱内容及办理过程。2016年7月18日，孙某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遗嘱，该公证处公证员金某、公证员助理陈某接谈后，根据孙某的意见打印成文，孙某核实无异后签名，公证员金某进行了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公证遗嘱内容为：……我和杨某1婚后共同财产包括：（1）孙某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路×号楼×号房产一处；（2）杨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号房产一处；（3）银行存款若干。经慎重考虑，我自愿立此遗嘱：我去世后，上述两套房产以及我和杨某1遗留的银行存款中属于我个人的份额以及我应继承杨某1遗产的相关份额，都归我儿子方某个人所有，不作为他的夫妻共同财产。公证内容为：兹证明孙某于2016年7月18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和本处工作人员陈某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名，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孙某的遗嘱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和《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提供的该公证档案资料有：孙某填写并签名的《公证申请表》，孙某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涉案1106号房产证、涉案×号房屋《查询结果》、杨某1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证明、孙某丧偶未再婚声明书等复印件，该公证处受理通知单、孙某签名的北京市公证处告知书，公证员金某、公证助理陈某与孙某接谈所做《接谈笔录》及三人签名，金某和陈某所做工作记录及二人签名，遗嘱公证备案信息、公证文书送达回执。四、尽赡养义务的事实。杨某1生前因病卧床多年有保姆照顾，杨某及其爱人在杨某1生活上、看病就医上付出较多，杨某1后事及骨灰安葬事宜主要由杨某安排及出资，方某亦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杨某与孙某虽无血缘及抚养关系，但在杨某1与孙某再婚后，包括在杨某1去世后，杨某及其爱人均对孙某的生活及看病就医给予了帮扶。后因杨某1遗产的继承问题孙某与杨某出现矛盾发生龃龉。2017年1月孙某起诉杨某、方某，要求依法继承杨某1遗产，后该案因孙某在诉讼中死亡案件终结。五、本案笔迹鉴定费36200元，由杨某垫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首先应当确认遗产范围，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没有遗嘱、遗赠的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关于本案的遗产范围，首先，涉案两套房屋系二被继承人再婚后按照房改政策分别购买，并先后登记至二被继承人名下，属二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在杨某1在世时一直由二被继承人居住使用，杨某1去世后由孙某居住，2016年杨某与孙某因×号房屋继承问题发生龃龉后，孙某搬离。杨某主张×号房屋在二被继承人生前已处分给杨某，由杨某出资购买，杨某出资并出力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为该房屋购买家具等，杨某提供证人王某的证言、孙某书写的便条及杨某与孙某的录音，不足以证明杨某1、孙某将×号房屋处分给了杨某。杨某提供的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某全额出资购买并装修了×号房屋，因此杨某主张将×号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方某称×号房屋为其出资购买，提供了交款收据等证据，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方某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被继承人杨某1去世时其名下的银行存款，后由孙某支取，现在方某处保管，且方某、杨某对杨某1遗留的银行存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并同意法院以该存款数额为基数进行继承分割，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本案遗产的继承方式及份额。一、被继承人杨某1的遗产按法定继承方式继承。杨某主张杨某1将×号房屋处分给了杨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孙某书写的便条及杨某与孙某的谈话录音，不构成有效遗嘱，故对杨某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杨某1先于孙某去世，杨某1去世后，其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出一半归孙某所有，另一半按照法定继承方式。杨某1遗产的继承人为其配偶孙某、养子杨某、继子方某。关于继承的份额，考虑杨某1在世时卧病多年，杨某在杨某1的生活上、看病就医上尽赡养义务较多；杨某在购买涉案×号房屋、装修×房屋上出资出力，在杨某1去世后出资办理杨某1丧葬等事项上尽赡养义务较多，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多分。方某与杨某1形成了抚养关系，亦尽了一定赡养义务，亦可分得遗产。具体分割数额法院根据上述情况酌定。二、被继承人孙某的遗产按照公证遗嘱继承。方某提交的公证遗嘱，孙某意思表示真实，公证事项真实、合法，审查资料清晰齐全，公证谈话过程中，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一名公证员与一名见证人在场，并在笔录上签字，符合《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故该遗嘱合法有效，孙某的遗产应按照公证遗嘱继承。杨某主张孙某的公证遗嘱无效，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酌定涉案两套房屋及杨某1的存款，由方某继承四分之三的份额，由杨某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因杨某1的存款现在方某处保管，法院一并判决方某按照杨某应继承之份额向杨某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孙某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路×号楼×号房屋归方某继承，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方某向杨某支付上述房屋的折价款106.25万元。二、登记在被继承人杨某1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区×号楼×幢×号房屋归方某继承，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方某向杨某支付上述房屋的折价款219.75万元。三、被继承人杨某1的存款556748.85元由方某与杨某共同继承，其中方某继承417561.85元，杨某继承139187元；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方某向杨某返还杨某1的存款139187元。如果方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院二审期间，杨某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办公厅房产处证明复印件、《商业部住房通知书》；第二组证据为《供暖协议书》、《用房单位职工供暖费明细表》、《北京市第一房屋管理修缮工程公司专用发票》二份、《北京市第一房屋管理修缮工程公司证明》；第三组证据《中华全国供销合作社总社办公厅房产处证明》、《总社退房通知书》，欲证明杨某1曾向其单位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申请×号房屋，用于杨某婚后居住，后为购买×号房屋，杨某1将杨某居住的×号房屋办理了退购手续，故杨某为×号房屋的取得作出了巨大贡献。方某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对杨某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只证明杨某1在购买×号房屋前，还有其他承租房屋。此外，杨某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陈述2004年杨某1骨折住院时，由其陪护一个月，是杨某支付的费用。期间见过杨某夫妇及杨某1的老伴，未见过其他人。方某不认可证人证言，称该证人证言一审时交过，证人未出庭，且证人只陪护杨某1一个月，不能证明方某未尽赡养义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方某是否与杨某1形成继父子关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方某之母孙某与杨某1再婚时，方某年仅15周岁，系未成年人。杨某1的档案材料及户籍登记中均列明方某系杨某1之子。故方某主张其与杨某1形成了继父子关系，有事实依据。杨某主张杨某1与孙某婚后并未与方某共同生活，未实际抚养方某，其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一审法院认定×号房屋的性质问题。关于×号房屋的购买及折算工龄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查明，根据我国房改政策，折算杨某1、孙某工龄购买的公房，取得产权后，应当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后，应当认定为二人遗产。杨某主张购房、装修等有出资，不必然取得产权。二审中，杨某主张其对×号房屋的取得有特殊贡献，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杨某1单位曾向其分配×号住房，虽然该住房由杨某实际居住，但×号房屋并非杨某的财产，杨某1将×号房屋退还原单位后购买×号房屋，是其行使房屋承租人权利及购买权利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孙某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二审中，杨某称孙某向公证机关隐瞒了杨某1、孙某已经口头将×号房屋留给杨某的事实，故孙某所立公证遗嘱无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杨某1、孙某生前并未将×号房屋赠与转移给杨某，亦未留下合法有效的口头遗嘱确定×号房屋由杨某继承，故在二被继承人去世后，杨某1的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而孙某的遗产应当按其遗嘱继承。关于杨某上诉称孙某所留公证遗嘱中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详述了其合法有效性，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四是关于房屋的分割及鉴定费用的负担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杨某1名下房屋法定继承的份额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杨某1晚年患病多年，杨某对其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在购买房屋时有贡献，在继承分割房产时，对杨某予以多分，已充分体现了继承法的相关原则。杨某主张方某未尽赡养义务，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本案一审中，经法院询问，杨某主张其继承×号房屋并无力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取得的房屋份额及支付能力，判决房屋由方某继承，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中，杨某出示了孙某书写的便条，欲证明孙某明知×号房屋已经处分并明确表示不再对该房屋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向其释明便条的内容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诉讼有风险，但杨某坚持进行鉴定。经鉴定该便条确系孙某所书写，但不能证明孙某、杨某1已经将×号房屋赠与杨某或有口头遗嘱留给杨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用由杨某承担，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0元，由杨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