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陕刑终50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天保，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宁都县蔡江乡蔡江村塘窝组，农民。2019年2月3日因本案被抓获，2019年2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洁、白玉珍，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聂天保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陕01刑初1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聂天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聂天保与被害人覃某甲于2003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子。2007年6月2日17时许，聂天保与覃某甲在其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枣园西村的租住房内休息时，因离婚问题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二人跌落至床下，聂天保用手抓住覃某甲的头发，将其拉至怀中，后用左手捂住覃某甲的口鼻，右手用从床下摸到的砖头击打覃某甲头部数下，致覃某甲头部流血、昏迷。随后，聂天保用被子擦拭地面血迹，并将被子连同覃某甲一起推至床下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覃某甲系生前头部遭遇外界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9年2月3日，被告人聂天保在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被公安人员抓获。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聂天保委托其家属与被害人覃某甲的家属就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达成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聂天保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覃某甲家属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害人覃某甲的家属对被告人聂天保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聂天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覃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天保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聂天保因离婚问题与被害人覃某甲发生争吵后，不能采取合法理智的方式处理，竟使用极端方式杀死覃某甲，其犯罪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惟本案因婚姻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聂天保委托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聂天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砖头一块，依法予以没收。聂天保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导致；被害人存在过错；聂天保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聂天保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聂天保的犯罪行为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二审对聂天保从宽处理，判处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聂天保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情节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1、公民报警求助受理、处理情况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07年6月4日，未央宫枣园村房东王某甲报警称，2007年6月2日下午5时许，租住在其家中3楼的夫妇发生争吵打架后，女房客的丈夫提一黑色旅行包离开。6月4日上午9时许，其发现三楼的房客两天没见，遂打开房门，发现女房客死在房间，尸体被藏在床下。公安机关于2007年6月5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6月11日，公安机关对聂天保上网追逃。2019年2月3日20时许，民警通过技术手段发现在逃人员聂天保经过石狮市灵秀镇世茂摩天城大润发商场，民警赶至大润发商场将聂天保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未央宫街办枣园西村6号院租住房内，窗扇闭合无异常。进入现场为一单间结构，门内地面上发现有三枚烟头（实物提取）。室内靠北墙东西放一单人木床，床面被褥及衣物较为凌乱。床尾西侧地面放有一只红色塑料桶。在现场勘查中抬起床板后，可见床下靠西侧有被褥、枕头及衣物等，靠东侧可见两条人腿，穿有蓝色七分牛仔裤，腰间系一白色皮带，赤脚；去掉被褥、枕头及衣物后发现一女性尸体，头朝西，面朝南，躺卧于床下地面，两手臂位于身体两侧，其上身赤裸，头面部有水浸过迹象，地面有被水冲刷过的血痕迹（棉签擦拭提取），尸体右腿膝盖南侧地面一半块红砖。对尸体所掩盖衣物进行检查发现有大量血迹，抬去尸体后可见地面有被水浸泡的痕迹。现场提取烟头3枚、白色短袖1件、现场地面血样1处。3、物证砖头一块，一审庭审时经聂天保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4、西安市未央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07）西公未刑技法（尸）字04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双眼角膜稍混浊，瞳孔散大直径0.5cm，左眼睑结合膜可见散在出血点；右眼睑尸斑融合；左侧鼻翼片状表皮剥脱；口、唇周围有点片状淤血，口腔唇粘膜见片状淤血。头颅左侧枕顶部可见4.5×0.2cm挫裂创，创口内有间桥形成；右侧颞顶枕部头皮下出血形成明显；右肘后侧有1.0×1.0cm表皮剥脱，左膝下5cm处有2.0×1.5cm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右侧颞、顶、枕部头皮下大片状淤血明显。右肺叶间裂可见点片状出血点，心脏表面可见点状出血点。分析说明：2007年6月4日覃某甲被发现死于租住房内，尸表检验见头颅右侧枕顶部4.5×0.2cm挫裂创，左眼睑结合膜散在出血点，口唇周围及口腔粘膜点片状瘀血，右肘后，左膝下表皮剥脱；尸体解剖检验见头颅右侧颞、顶、枕部头皮下淤血明显，右肺叶间裂见点片状出血点，心脏表面可见点状出血点。综合分析认为，覃某甲系生前头部遭遇外界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5、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9]190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烟头①、现场烟头②和现场烟头③中，经过DNA检验，与嫌疑人聂天保血样的基因型相同。6、西安市未央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西）公（未）鉴（法物）字【2019】43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聂天保、覃某甲是聂某甲的生物学父、母亲。7、覃某乙（系被害人覃某甲之父）、覃某丙（系被害人覃某甲之姐）经过辨认，确认死者系覃某甲。8、证人王某甲证明，2007年6月4日，她发现租住在她家三楼的女房客死在家中。2007年6月2日下午6时许，她看见女房客的丈夫提了一个黑色旅行包离开，再也没有回来。女房客的丈夫走的时候跟她说，他以后不在这里居住了，他妻子还在这儿住，以后房租让他妻子付。案发后，她听三楼的两个女房客说这两人吵架了。9、证人张某甲证明，案发时，他家三楼住了一男一女，听说是两口子，还有一个儿子，当时才几岁。案发后是他第一个发现并报警的，因为平时每天都见那个女的上下班，结果几天都没见那个女的，有一个房客说害怕有什么事，就跟他一起从窗户朝房间里面看，什么也没有看见。他就用备用钥匙把房门打开了。他把床单掀起来一看，发现床下躺了一个人，他就跑出房间报警了。他报警前的两三天下午5时许，男房客提着一个黑色的包从楼上下来，跟他说不住了，房租让其妻子交。他当时打开房门时门锁都好着，没有反锁。他打开房门的时候房客邵某甲在现场，但没进去。10、证人邵某甲证明，他在枣园村张某甲家住了十几年。案发时，那一男一女住在三楼中间的房间。当时房东张某甲说连续几天没见房里住的人了，害怕房客不交房租，要打开门进去看看情况，让他给做个证。结果，房东进去了一下就喊叫着跑出来了，房东出来的时候脸都变色了，说女房客死在床底下了。邵某甲从12张照片中混杂辨认出聂天保是与女房客一起租住的男子。11、证人李某甲证明，案发时，她租住在枣园村。她听房东张某甲讲，其打扫卫生时，发现她隔壁的房客两天都没出来，就打开门，发现女房客死了。2007年6月2日11时许，她听到这家的房客在房里吵架。下午5时许，她听到这一男一女吵架，女的在房里哭，还听见有东西掉到地下的声音。12、证人聂某乙证明，聂天保是他哥哥。2003年，聂天保与覃某甲自由恋爱后结婚。同年底，生了一个男孩。2006年春节过后，聂天保和覃某甲到了西安。直到事发后，他哥到广东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出事了。他哥聂天保说他嫂子在外面跟别的男人走得近，聂天保逼问覃某甲，覃某甲嫌他家条件不好，想分开，二人发生争吵。后来，他哥用什么东西把他嫂子的头打伤了，他嫂子头上流了好多血，他哥就跑了。当年春节，他回家的时候，他爸跟他说西安的警察到他家里去了，说覃某甲死了，警察在找他哥哥。13、上诉人聂天保供述，他和覃某甲2003年9月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叫聂某甲。2007年6月2日下午4时许，他和覃某甲在西安市未央区枣园村的租住处，因离婚条件未谈拢发生争吵。他骂得有点过分，覃某甲就打了他一巴掌，随后他们发生打架。覃某甲很快穿上裤子，他感觉覃某甲要去拿菜刀，就抓住覃某甲的一只手。覃某甲将他拉到床下，他左手抓住覃某甲的头发，把覃某甲拉到他的怀里，身体固定在他左侧。随后，用左手捂住覃某甲的嘴巴，右手在床下摸到一块砖头，用砖头在覃某甲头上打了几下。他打完覃某甲后，覃某甲面朝上躺在地上，地板上有血。因为覃某甲下床的时候把洗脚桶踩倒了，水流了一地。他看见水里有血，覃某甲呼吸微弱，眼睛闭着。这时，他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害怕覃某甲的家人发现会打他，所以就用被子把地面上的血和水擦了一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推到床底下。随后，他穿上衣服，提了一个黑色旅行包，锁上房门就走了。他离开出租房后，先后去过渭南、南昌。到达广东后，他给父亲聂某丙打电话，聂某丙说警察到他家里，说他老婆已经死了，让他去自首。他因为害怕被公安抓住，就再没有联系过家里。他打覃某甲时使用的砖头还在房间里。聂天保指认西安市未央区枣园村涉案房屋是其当时租住的房间。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聂天保因离婚事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覃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惟本案因婚姻矛盾引发，聂天保归案后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委托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聂天保上诉所提其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一审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聂天保仅因离婚问题，竟使用砖块击打被害人覃某甲头部、并用手捂住被害人口鼻，致覃某甲死亡。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属直接故意。作案后，其擦拭地面血迹、将被害人覃某甲连同被子推至床下、逃离现场，主观恶性较大。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覃某甲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激情犯罪、聂天保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聂天保仅因离婚问题，竟使用砖块击打被害人覃某甲头部、并用手捂住被害人口鼻，致覃某甲死亡。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作案后，其擦拭地面血迹、将被害人覃某甲连同被子推至床下、逃离现场，主观恶性较大。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导致，聂天保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判已予认定，原判对此情节在量刑时已做了充分考虑，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再支持。对辩护人所提聂天保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我国刑事政策和司法实践，对初犯、偶犯从轻处罚只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和情节较轻的犯罪，本案属于故意杀人严重刑事犯罪，依法不予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洁审判员 乌新刚审判员 左小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