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居某，女，1979年6月5日出生。上诉人白某因与被上诉人居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9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2206号房屋不由居某居住使用；3.改判居某给我退保现金价值全部折价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居某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并非白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系为买房而假离婚，房屋使用权约定期间过长。对方在通州还有住房，不需要住在诉争房屋。也另有诉讼。白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居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协议是有效的，不存在假离婚。如果不能居住则对方应给予我相应补偿。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某支付居某违约金1万元；2、判令居某对白某所有的北京市西城区2206号的房屋（以下简称2206房屋）享有居住权，居住至两个婚生女儿均大学毕业；3、判令2206房屋内所有的家具、电器全部归居某所有；4、诉讼费由白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居某与白某于2009年5月登记结婚，于2009年12月13日生育一女白00，于2012年11月30日生育一女白梓睿。双方于2013年8月协议离婚，于2015年1月10日登记复婚，又于2016年9月8日在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为“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两个女儿均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抚养费由男方全部负责，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0元，直至两个女儿均大学毕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名下所有银行存款共80万元，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应于2016年9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80万元给女方。（2）房屋：男方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2206的房屋为男方婚前个人财产，离婚后产权仍归男方单独所有。但为了方便孩子上学，经双方协议，女方及孩子享有房屋的实际居住权，直到二女儿大学毕业，在女方享有居住权期间，男方不得擅自处理此套房产。女方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砖厂北里110号楼1601和北京市1901两套房屋是女方婚前个人财产，离婚后仍归女方单独所有。（3）车辆：男方名下现代雅尊汽车一辆，及女方名下路虎极光一辆，均归女方所有；（4）其他财产：位于广安门2206房屋内的所有家具电器都归女方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家具、家电及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六、违约责任的约定：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应付违约金10000元给对方。七、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八、本协议生效后在执行中发生争执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居某与白某分别在协议上签字按印。2018年3月，白xx、白00以抚养费纠纷为由将白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白某给付白梓箮、白梓睿自2016年9月9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的抚养费共计27万元，判令白某自2018年3月起至白00、白00大学毕业止每人每月抚养费7500元。该案认定的事实包括“自2016年9月8日离婚后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原告白梓箮、白梓睿及母亲居某仍与被告白某共同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2206的房屋”。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二原告之母居某与被告白某于2016年9月8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白某每月支付二原告抚养费合计15000元，该离婚协议是二原告之母居某与被告白某自愿签署，合法有效。在没有正当事由的情况下，离婚双方应遵从离婚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判决白某一次性支付白梓00、白00自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的抚养费合计200000元；自2018年3月起，白某每月15日前支付白梓箮抚养费7500元、白梓睿抚养费7500元，至白梓箮、白梓睿大学毕业止。审理中，居某、白某一致确认双方离婚后至2018年1月期间仍共同居住在2206房屋。另经询，居某表示2206房屋有三个卧室，其主张居住朝南向的次卧室。关于2206房屋内家具家电，居某提供了一份自制清单，列明离婚时2206房屋内的家具家电有：棕色皮质3+1沙发1组、实木枫木棕色长条茶几1个、实木枫木棕色方茶几1个、实木柚木深红色书桌1个、皮质电动转椅电脑椅1个、三星55吋超薄曲面屏电视1台、阳台柜子里灰色软水机1台、银色西门子双开门带制冰功能的冰箱1个、银色西门子微波炉1个、银色西门子烤箱1个、银色西门子洗碗机1个、A.O史密斯净化器1个、实木黑色皮面餐椅4把、银色西门子洗衣机2台、A.O史密斯电热水器2台、舒达牌双人床1张、床垫一个、实木柚木深红+黑色电视柜1个、实木柚木黑色皮面梳妆椅1把、海信55吋壁挂电视1台、地中海风格实木双人床1张、椰棕床垫1个、星星美墅地中海风格单开门衣柜1组、书桌1组、上下床1张、床垫1个。白某称2206号房屋内现存家具家电有：客厅内的沙发1组，棕色皮质3+1；客厅内电脑椅1把，皮质电动转椅；厨房内净化器1台（已坏）；餐椅4把；主卧内梳妆椅1把；主卧内海信55吋壁挂电视1台。白某认为软水机是在房屋进水口处安装，属于2206号房屋内的整体装修部分；厨房内的微波炉、烤箱、洗碗机均嵌入在整体橱柜内，不可移动、拆卸；主卧的电视柜是装修时直接在墙面上安装的背景墙，不可移动、拆卸；科勒橱柜、大金中央空调和科勒浴缸均属于装修的整体部分，不可拆卸和移动，属于2206号房屋内的添附物品，上述物品均不属于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家具家电，居某无权主张上述物品的所有权。居某就其主张提交了淘宝交易记录，用于证明在居然之家购买的派萌家具（方茶几、书桌、电视柜等）、星星美墅家具（衣柜、书桌、上下床）、冰箱、西门子洗衣机、三星电视（分四笔付款共15200元）、洗衣机、餐椅、电脑椅、主卧及次卧的床垫、西门子洗碗机等物品都是2206房屋内的家具电器，当时房子装修不能收货，收货地址写的是小区旁边临时租赁的房屋。白某不认可淘宝交易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白某称双方在2016年9月8日为购买19-1房产办理了协议离婚，生效判决也确认双方到2018年春节仍居住在一起，家具家电在共同生活中已经发生变动，应以白某确认的现存的家具家电为准。居某未就其上述主张进一步举证证明。在诉讼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居某虽表示申请勘验现场及物证，但在合理时间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后经本院询问，居某表示不申请勘验现场及物证。2016年9月19日，居某与出卖人天津翠金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乡大东公路北侧翠金湖盛世园19号楼-1号的房屋。审理中，白某称2016年8月白某看上天津武清的两套别墅，双方协商后办理了离婚手续，同年9月12日白某支付了房款713743元，同年9月19日以居某名义签订了购房合同购买了19-1房产，房屋预告登记在居某名下，总价2215138元。居某称19-1房产在离婚前双方看过，但购买该房和双方离婚没有关系，天津当时没有购房的限制，该房屋是在离婚后2016年9月19日以居某的名义购买，贷款150万元，该房屋现在空置，且只有预告登记，正式的房产证现在无法办理。居某、白某均确认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4月居某从白某名下的账号为×××的公积金账户内取款共计9万元。白某要求居某返还上述款项，居某称其取款是经白某认可的，白某不同意居某取款就不可能将公积金银行卡放在居某处。居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2月2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退保《批注》，该《批注》显示：智盈人生（810）退保，被保险人白某，退保金RMB40787.79元；智盈重疾（811）退保，被保险人白某，退保金RMB0元；无忧意外（523）退保，被保险人白某，退保金RMB0元；无忧医疗A（529）退保，被保险人白某，退保金RMB0元。本次合计退费：RMB40787.79元，本次变更自受理日即时生效。白某认可上述退保《批注》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2010年8月14日，居某投保了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P0000000000），被保险人是白某，身故受益人是居某、生存受益人是白某，退保无红利，现金价值为40787.79元。审理中，白某称双方尚有2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未分割。居某对此不予认可，居某称该借款与居某无关，其从来不知道借款的事，且离婚协议书中写明双方没有共同债务，武清的房产是2016年9月购买的，借款发生在购房之后。白某提交了两张借条（复印件），其一内容为“借条现有白某因购买天津翠金湖房产，向安国栋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此借款于2016年9月已转到本人账户，借款本金将于2019年12月底归还。借款人：白某2016年10月3日”；其二内容为“借条今有白某因购买天津武清翠金湖别墅向田呈刚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整），现已收到其转账至贾焕彬账户拾万元整，本借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人：白某2016年11月10日”。白某另提交其名下卡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9月14日安国栋分两笔，每笔5万元转账存入共计10万元。居某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居某、白某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白某提出的该协议不是其本意，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意见，理由和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居某依据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要求居住使用2206号房屋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经询，居某表示其主张居住2206号房屋内朝南向的次卧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关于2206房屋内的家具电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已明确约定归居某所有，现居某据此提出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不持异议。但因该条款未列明有哪些家具电器，现双方对该条款约定的家具电器的种类、数量产生争议，对此居某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居某提交了一份自制清单，白某仅认可其中的一部分属于双方约定的家具电器，白某主张在双方离婚后共同居住期间家具电器发生了变动，还有一部分家具电器不可拆卸移动，不属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家具电器。现居某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离婚时2206房屋内有哪些家具电器，白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离婚后共同居住期间家具电器发生了哪些变动，且居某经法院释明未在合理时间提交勘验现场及物证的申请，故居某提出将其提供的自制清单中所列家具电器判归其所有的请求，法院难以支持，但对于白某自认的2206房屋内现存的家具电器，法院确认归居某所有。关于居某主张的违约金，离婚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应付违约金10000元给对方”，现居某认为白某拒绝支付两个女儿的抚养费并阻止居某在2206房屋居住，拒绝承认屋内家具归居某所有，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但其提出的上述理由不符合离婚协议书第六条中约定的情形，以此主张白某支付其违约金1万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白某主张分割的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保险退保现金价值，居某未提出异议并提交了退保凭证。根据已查明事实，该份保险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保，居某于2018年2月退保，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份保险为一方单独所有或两次离婚中已经分割，故法院确认该份保险的退保现金价值为夫妻共同财产，居某应给付白某相应的折价款。关于白某主张分割的19-1房产及要求居某返还从白某名下公积金账户内取走的公积金余额，根据已查明事实，19-1房产系在双方离婚后购买，居某从白某名下公积金账户取走的钱款是2016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公积金，白某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述房产和公积金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尚未分割，故对上述房产和公积金的处理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处理的范围，本案不宜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白某主张处理的共同债务20万元，因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本案不宜处理，如权利人主张权利可另案主张。判决：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116号凌云居2号楼2206的房屋内朝南向的次卧室由居某居住使用，厨房、卫生间、客厅等公共空间共同使用，直到二女儿白梓睿大学毕业止；二、家具电器：棕色皮质3+1沙发一组、皮质电动电脑椅一把、净化器一台（已坏）、餐椅四把、梳妆椅一把、海信55吋壁挂电视一台归居某所有，白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上述物品交付给居某；三、居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白某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P010100004896112）退保现金价值折价款二万零三百九十四元；四、驳回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白某关于诉争房屋居住权行使及保险退保现金价值折价款分割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居住使用权一节，本案解决的争议乃是双方协议离婚后所存在分歧的相关问题。而居某关于诉争房屋居住使用权的主张系依据白某与居某所达成的离婚协议之约定。现白某上诉提出双方系为购房规避政策而采取假离婚的方式，故主张相关协议内容无效。经询，居某对此不予认可。而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白某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就假离婚一节予以证明，且其在本案诉讼前亦未曾通过其他法律途径撤销该离婚协议。鉴于此，本院认为居某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协议内容于法无悖，且离婚协议系对双方之间多项争议的综合考量与解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白某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抗辩居某的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依现有证据和双方所述对居某提出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其次，关于保险退保现金价值折价款一节，鉴于该份保险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离婚协议中亦未明确约定对该退保金额的分割方案，故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所确定的给付金额亦属适当。白某上诉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在离婚之时已约定退保后的利益归其单独所有，亦不能证明其具备法定多分之情形，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白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50元，由白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