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文建，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希忠，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河南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杰，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源，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东阳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九龙工业园八里湾村委南2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吴晓龙，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晓龙，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彦仁，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原审被告：卢寿福，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楼文建、卢希忠、张红杰因与被上诉人郭**及原审被告河南东阳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物流公司）、吴晓龙、韦彦仁、卢寿福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红杰虽提起上诉，但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按张红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文建、卢希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东阳物流公司股东依据《章程》约定和《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认缴制度的规定，在2035年出资期限届满之前享有期限利益，原审法院以公司债务清偿而加速股东出资实质上是否认了资本认缴制度。二、各上诉人均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本案东阳物流公司股东2015年1月开始投资筹备并启动运营，至5月4日才进行工商登记，期间在未开设公司账户情况下，该阶段股东所投入资金应视为履行出资义务；公司2015年5月4日成立后，各上诉人为东阳物流公司持续经营均按《章程》约定，积极履行了出资义务，前期基于信任关系，部分股东将出资款注入楼文建银行账户中，因楼文建未参加一审开庭，证据没有提交，其本人保存的股东出资银行流水和原始财务账簿均可证实各股东实际出资情况及出资额流向，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实收资本为0”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三、因类似案件涉案的人数较多、数额较大、影响广泛的原因，东阳物流公司所属九龙办事处已介入调查，并委托普华会计师事务所对股东出资、代收货款流向等内容进行审计，各股东的实际出资额，公司会记账簿有清晰记载，应依法予以调查核实。郭**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东阳物流公司各股东并未出资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适当，郭**一审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明确显示，东阳物流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0元，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性，该证据的证明力具有合法性，一审庭审时，出庭的东阳物流公司股东虽然辩称股东已经出资，但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且多是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能直接证明其股东个人已实际向公司出资，东阳物流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的出资形式为货币，但直至一审庭审结束，上诉人并未提交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东阳物流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的相关证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要求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的证据，东阳物流公司仍未实际出资是不争的事实，“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是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未届认缴出资期限不能成为股东规避责任的条件，在出现公司财产不能或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时，股东应负有缴纳相应注册资本的义务，东阳物流公司拖欠商户货款是不争的事实，因拖欠货款被诉众多、被多家媒体报道、客户上访、政府介入等等，其已达到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条件，公司章程对股东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公司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仅是对股东法定义务作出的具体安排，其本身不能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法定出资义务即资本充实责任，股东对公司认缴出资的实缴进度，是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负债情况相联系的，公司处于长期负债未结状态，股东有义务在其认缴范围内向公司实缴出资或对债权人承担责任，而不能以内部约定的认缴出资时间未到期为由拒绝或拖延履行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公司对债权人的责任；东阳物流公司存在股东与公司资金混同、财务管理不作清晰区分等财产混同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阳物流公司向郭**支付代收货款25528元（利息自起诉之日以255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2、判令吴晓龙、韦彦仁、张红杰、卢寿福、卢希忠、楼文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东阳物流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至5月16日，郭**将27单电器货物交由东阳物流公司承运，并由东阳物流公司代收货款，代收货款价值共计25528元。东阳物流公司为此出具《东阳运输有限公司托运单》27份，主要载明单号、货号、时间、起至站、发货人、收货人、货名、运费及结算类型、代收数额等。郭**在庭审中陈述，东阳物流公司代收上述27笔货款后未向其支付。郭**提交东阳物流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一份，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5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0元；公司股东为卢希忠（认缴出资额70万元，出资比例为7%）、楼文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韦彦仁（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为5%）、吴晓龙（认缴出资额630万元，出资比例为63%）、卢寿福（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为5%）、张红杰（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4月20日前。另，东阳物流公司目前经营异常，因拖欠代收货款涉及多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东阳物流公司、吴晓龙提交了由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股东出资情况汇总表，该汇总表未加盖公章，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郭**将货物交给东阳物流公司承运并代收货款，双方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东阳物流公司应当按照托运单所载内容履行运输交付货物及代收货款的合同义务。郭**主张东阳物流公司应支付其代收货款25528元，有托运单为证，同时东阳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代收货款已向郭**支付，故郭**请求东阳物流公司支付代收货款2552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郭**主张的利息，东阳物流公司至今未向郭**返还代收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向郭**支付以2552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吴晓龙、韦彦仁、卢寿福、卢希忠、楼文建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东阳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吴晓龙、韦彦仁、卢寿福、卢希忠、楼文建均系东阳物流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实收资本为0元；同时，吴晓龙、卢希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据中涉及的款项系向东阳物流公司出资，韦彦仁、卢寿福、楼文建又未提交证据，故本案中吴晓龙、韦彦仁、卢寿福、卢希忠、楼文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按工商登记履行了各自相应的出资义务。现东阳物流公司在经营方面出现异常，因拖欠代收货款涉及多起诉讼，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吴晓龙、韦彦仁、卢寿福、卢希忠、楼文建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东阳物流公司欠付郭**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张红杰的责任承担问题，张红杰辩称其系东阳物流公司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名下股份系该公司无偿赠送的干股，是该公司以现金100万收购的原股东郭文杰的股份，且张红杰名下所持有的股份，本质上属于知识产权的价值评估。根据东阳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红杰系该公司股东，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至于其是否为职业经理人系其与该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外部债权人。同时，张红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持股份是以其知识产权的价值评估进行的出资，也无法证明其按工商登记履行了出资义务。故对于其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红杰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东阳物流公司欠付郭**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郭**主张吴晓龙、卢希忠、张红杰与东阳物流公司财产混同，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郭**请求吴晓龙、卢希忠、张红杰对其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韦彦仁、卢寿福、楼文建缺席，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东阳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货款2552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552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对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中被告河南东阳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告吴晓龙在未实缴资本额630万元、被告韦彦仁在未实缴资本额50万元、被告张红杰在未实缴资本额100万元、被告卢寿福在未实缴资本额50万元、被告卢希忠在未实缴资本额70万元、被告楼文建在未实缴资本额1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向原告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元，保全费276元，由被告河南东阳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260元，由被告河南东阳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吴晓龙、韦彦仁、张红杰、卢寿福、楼文建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东阳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截止2019年5月27日该公司实收资本为零，并无股东出资，楼文建、卢希忠称其在东阳物流公司成立前及成立后均持续投入资金应当认定为出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关于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东阳物流公司目前经营异常并因拖欠代收货款涉诉众多，并由此引发舆情、上访和政府相关部门介入调查，明显无偿还能力，一审判决楼文建、卢希忠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东阳物流公司欠付郭**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红杰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对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楼文建、卢希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上诉人楼文建、卢希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李运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