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宽，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建中，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宁，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香，女，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超，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北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经济开发区青岛东路4号。 法定代表人：代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珊，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吉青，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住所地平度市云峡街13号。 负责人：车洪尧，经理。 上诉人孙志宽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香、青岛北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苑公司）、孙吉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志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王春香对孙志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月16日王春香、曹永生让上诉人、曹某驾车载其参加村委选举，上诉人与王春香系无偿帮工法律关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三、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对王春香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案外人曹永生在事故发生后为王春香支付医疗费等费用5万余元，王春香未追加曹永生为第三人，且其本人未出庭接受调查，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王春香的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保险公司对其赔偿即足额，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春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北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孙吉青、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未答辩。 王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王春香各项经济损失19231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6日14时许，被告孙吉青驾驶鲁Ｂ×××××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店子镇下洄村西侧南北沥青路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通东西沥青路十字路口处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乘坐的被告孙志宽驾驶的鲁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原告王春香受伤。平度市公安局店子派出所认定被告孙吉青与被告孙志宽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孙吉青驾驶的鲁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北苑公司，且在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为被告孙志宽的乘车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四被告共同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14时许，被告孙吉青受雇于被告北苑公司驾驶被告北苑公司的鲁Ｂ×××××号牌重型自卸货车（超载），沿平度市店子镇下洄村西侧南北沥青路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东西沥青路十字路口处与由东向西超速行驶的孙志宽驾驶的鲁Ｂ×××××号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孙志宽）载着曹某、王春香发生碰撞，致孙志宽、曹某、王春香受伤，两车受损。经平度市公安局店子派出所出具路外交通事故分析意见书，分析认为：孙吉青、孙志宽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曹某、王春香无责任。被告孙吉青驾驶的鲁Ｂ×××××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理赔期限内。原告王春香受伤后当即到医院住院诊治。原告王春香在平度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于2018年2月12日出院，诊断为：耻骨骨折、髋臼骨折、腓骨骨折累及踝关节、肩锁关节脱位、颅内损伤、腹部损伤、肋骨骨折、腰椎骨折等。被告孙志宽已为原告支付医疗费24828.39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自费药）9782.10元，原告王春香自己实际支付住院费1268元。2018年5月22日，原告委托的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王春香右肩关节锁关节脱位、右髋臼骨折、多发横突骨折的残情程度均为伤残十级。2.王春香所受损伤所需误工时间建议为：120日-180日；王春香所需护理时间建议为：45日-60日，其所需护理人数建议为：住院期间为2人，出院后为1人。3.王春香所需后期医疗费建议为：8000元-10000元。原告王春香向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支出鉴定费2860元。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中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对其他鉴定项目不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的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春香右肩关节丧失功能29%以上（未达50%）构成十级伤残、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并伴有腰部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遗留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支出重新鉴定费1300元。原告王春香交通费的合理支出为800元。王春香的被扶养人有：女儿曹璐（生于2001年5月21日）。在被告北苑公司投保的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中投保声明处黑体字标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签名或盖章处加盖了被告北苑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被告北苑公司投保的该商业三者险中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原告曹某支付的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自费药）9782.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公安机关派人现场勘查认定该交通事故被告孙志宽与被告孙吉青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曹某、另一乘车人原告王春香无责任，对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责任的分析认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责任认定，被告孙吉青、被告孙志宽应对原告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孙志宽辩称：被告孙志宽是应原告和原告所在村的村主任曹永生的要求，帮助原告到主任的选举，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认为原告王春香和曹永生系被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以及自己受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要求追加曹永生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对此法院认为被告孙志宽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孙志宽驾驶车辆载原告是为原告王春香帮工，原告王春香也否认孙志宽为其帮工，故对被告孙志宽所称的为原告王春香帮工之事因被告孙志宽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在本案中不能认定，被告孙志宽作为侵权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对原告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至于被告孙志宽与被告孙志宽提及的案外人曹永生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被告孙志宽可与之另行处理，且原告也不同意追加被告提及的案外人曹永生为被告参加诉讼，故法院不予追加。由于被告孙吉青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不计免赔，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损失，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鉴定结论中原告伤残等级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已经作出鉴定结论，经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有明确的鉴定依据，法院予以认定，该重新鉴定结论同样确定原告有三处十级伤残，与原告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的伤残等级及伤残数量相同，故重新鉴定费1300元应当由申请重新鉴定的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自行负担。被告未对原告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的其他项目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王春香提交的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中其他鉴定项目存在问题，同时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对原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与原告自己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相同，故法院对原告王春香提交的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与本案原告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孙志宽、曹某在另一案件中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北苑公司、被告孙吉青、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该案已作出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案中法院认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受伤人孙志宽、曹某按城镇居民赔偿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根据赔偿标准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本案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王春香的误工时间根据鉴定结论确定为150天；护理时间确定为53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原告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为90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收入情况，误工费标准比照农村居民误工标准确定为每天95元。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证明，法院按青岛市护工标准每天100元计算原告护理费。关于原告所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法院认为，原告王春香在事故中受伤并构成三处十级伤残，伤情较重，还需后续治疗，且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应适当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法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为2000元。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赔偿义务主体应当依法予以承担；诉讼费根据有关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综上，原告王春香的相关损失如下：1.医疗费26096.39元（住院费1268元+医药费24828.39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27天，按100元/天计算）：100元×27天=2700元；3.后续治疗费：9000元；4.残疾赔偿金（以三处十级伤残标准计算）：50817×20年×14%=142287.6元；5.误工费：150天×95元=14250元；6.护理费（住院27天两人护理，出院26天一人护理）：100元×27天×2人+100元×26天×1人=8000元；7.被抚养人（原告女儿孙璐）生活费：2302.3元（32890元×1年×14%÷2人=2302.3元）；8.交通费：800元；9.精神抚慰金：2000元；10.鉴定费：2860元。以上原告王春香损失共计210296.29元（含精神抚慰金2000元）。根据原告及被告孙志宽、案外人曹某均受伤及造成伤残情况、其他损失情况，并征询受伤人员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交强险中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及其他费用部分法院酌情为受伤的三人分配份额，对交强险中医疗费部分10000元法院酌情为受伤的三人分配份额如下：孙志宽1000元，曹某8000元，王春香1000元；对交强险中伤残及其他费用部分计款11万元法院酌情为受伤的三人分配份额：孙志宽20000元，原告曹某70000元，王春香20000元。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自费药）9782.10元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赔偿，该费用剩余部分承保商业三责险的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不予赔偿，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偿。上述损失中的原告王春香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共计37796.39元（医疗费26096.39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元（该1000元系自费药中的1000元），剩余的医疗费及住院生活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为36796.39元。原告其他残疾赔偿金142287.6元、误工费14250元、护理费8000元、被抚养人（原告女儿孙璐）生活费2302.3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172499.9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余款152499.9元（172499.9元-20000元）及交强险赔付后的医疗费、生活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计款36796.39元共计189296.29元（152499.9元+36796.39元），因自费药由强制保险理赔1000元，剩余自费药为8782.10元（9782.10元-1000元）根据约定商业三者不赔偿，因此以上189296.29元扣除强制保险未理赔的自费药8782.10元，剩余180514.19的50%计款90257.1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平度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春香，但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超载绝对免赔率10%,商业三者险实际应赔款为：81231.39元{90257.1元×（1-超载绝对免赔率10%）}，商业保险免赔损失为9025.71元（90257.1元×10%），该部分商业保险免赔损失应由被告北苑公司赔偿原告王春香，同时对保险未理赔的自费药8782.10元被告北苑公司应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王春香50%计款4391.05元（8782.10元×50%），被告北苑公司共应赔偿原告王春香损失13416.76元（9025.71元+4391.05元）。被告孙志宽对原告损失180514.19的50%计款90257.1元予以赔偿、并按责任比例赔偿保险未理赔的自费药8782.10元的50%计款4391.05元，扣除被告孙志宽已付原告医药费24828.39元，被告孙志宽实际还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款69819.76元（90257.1元+4391.05元-24828.39元）。被告孙吉青系被告北苑公司的雇员，其履行职务行为给原告王春香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北苑公司承担，被告孙吉青对原告王春香所诉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青岛北苑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赔偿王春香经济损失13416.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春香经济损失21000元（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王春香经济损失81231.39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孙志宽赔偿王春香经济损失69819.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王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春香对孙吉青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上诉人孙志宽继续主张系受案外人曹永生的指令，到另一村接王春香来村参加对曹永生的竞选投票，王春香也是投票受益人，因此系给曹永生和王春香无偿帮工。王春香称不认识孙志宽，是案外人曹永生安排孙志宽接其参加投票活动，王春香和孙志宽并非帮工关系。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孙志宽主张与被上诉人王春香是无偿帮工关系而不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因王春香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无责任，实际侵权人为孙吉青和孙志宽，孙志宽称系受案外人曹永生的指令接王春香，王春香仅是受益于乘坐车辆的便利，不能因其是投票人而可能获得投票带来的利益，就推定王春香是孙志宽的被帮工人。在上诉人孙志宽没有证据证明系和王春香达成无偿帮工的合意的情况，其主张与被上诉人王春香是无偿帮工关系不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孙志宽应承担侵权责任。王春香依法可以直接选择并仅起诉实际侵权人。孙志宽和案外人曹永生的法律关系可另外处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还主张按农村标准赔付已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孙志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苏雨桐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