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5民再22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锦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丰庆路街道办事处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07138016XP。法定代表人：陈磊，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留洋、张燕，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汉族，1983年11月24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再审申请人河南锦家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作出的（2019）豫0105民初5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豫0105民申10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河南锦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家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57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申请人逾期办理初始登记并非申请人原因导致，不应按照合同第十五条及附件四第六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申请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办理初始登记系情势变更所致。2015年，国务院颁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后，对于预售房屋，先前由房管部门受理的开发企业办理“初始登记”业务，变更为由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业务。郑州市房管局自2016年8月20日起，停止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等业务。自此，申请人不再有“向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报送初始登记资料”的义务；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报送办理“首次登记”的相关资料与向房管局报送的“初始登记”相关资料不同，客观上所需时限也不相同。办理首次登记需要提交的资料种类多，且需要相关部门审核审批，办理时间不可控；路名、坐落证明、权籍调查表及测绘报告等资料的迟延取得，不是申请人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年3月13日政府部门才确定路名，××年3月23日确定门牌号，××年4月2日派出所出具坐落证明，这些都是首次登记所需的报送材料，这些前置资料及测绘报告等的迟延取得，并非申请人原因导致。如前所述，由不动产中心办理不动产首次登记以及报送材料、办理流程的不同和路名、坐落证明等的迟延取得，均是非因市场因素客观情况的影响，因此未能办理首次登记不是商业风险；原审判决按照初始登记的约定继续履行，导致当事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将引发严重不良的社会效果。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出现情势变更后，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初始登记时限的约定已无可能，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初始登记时限的约定适用于现行的首次登记明显对申请人不公平。3.房子初始登记或首次登记，仅是房屋权属登记的相关程序，业主买房子的目的是用来居住的情况下，不存在实际损失的，由于房地产登记政策变化及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职责调整等因素，2016年8月20日之后原归属于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不动产初始登记改为到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不动产首次登记，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因此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支付未按约定时间报送办理产权初始登记资料违约金证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其原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杨某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锦家公司主张情势变更不能成立。本案没有情势变更的事实，本案不动产登记制度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不存在变更。本案没有使双方合同的履行显失公平。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当予以维持。杨某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锦家公司向杨某某支付逾期办理产权初始登记的违约金暂计13905元（每日按总房款的万分之零点五暂计算至××年10月30日，以后继续主张至实际办理之日）；2.锦家公司赔偿杨某某卫生间铺设地暖费用2000元；3.锦家公司因交付的房屋阳台不符合合同约定赔偿杨某某11304元；4.由锦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杨某某、锦家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杨某某购买锦家公司开发的位于金水区××、××单元××房屋××套，建筑面积为119.94平方米，总价款为1130383元。杨某某于2016年6月30日向锦家公司支付购房款230383元，剩余90万元购房款采用商业贷款方式支付给锦家公司。锦家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商品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送备案材料，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竣工备案表，配套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内容已完成，前期物业管理已经落实，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杨某某使用。锦家公司交付使用的商品房装饰、设备标准（阳台：地面水泥砂浆找平，金属栏杆＋玻璃。卫生间：预设地漏，其他由用户自理。其他：采用市政供暖、户内敷设地暖。等）应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负责将该商品房达到约定标准。锦家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锦家公司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锦家公司的责任，杨某某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按附件四第六条规定内容执行。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锦家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房屋交付使用后60日内）前，将需要由其提供的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的资料报送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锦家公司在约定时限内未报送上述申报材料或报送材料不齐未被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受理的，按日向杨某某支付总房款的万分之0.5违约金。合同附件一房屋平面图显示涉案房屋有2个阳台,2个卫生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8日锦家公司为杨某某开具了金额为1130383元的购房发票。2017年12月30日，锦家公司发出《关于锦艺金水湾观澜苑交房答疑公示》载明：“针对项目提出了些许担忧和问题，我们也及时组织了答复和磋商并进行说明。卫生间目前无供暖设施，增设暖气片，须公示相关品牌和施工节点，施工过程做好和分水器的连接，交房前进行打压测试，确保施工质量。回复：我司负责在业主进行装修前进行施工，配合更换分水器，增加暖气片。如果业主急于装修，可根据自身需求购买暖气片自行改造，我司将向自行改造的业主提供一次性改造补贴，补贴标准为：单独卫生间补贴为800元/户，双卫生间补贴为1000元/户。”2017年12月31日，锦家公司向杨某某交付房屋。××年11月23日，锦家公司将锦艺金水湾观澜苑小区住宅1到9号楼，不包含4号楼，商铺10号楼的首次登记资料递交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并予以登记接受，但尚未受理。××年12月12日，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上述首次登记材料予以受理，并出具了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另查明：1、杨某某所购房屋处于腰线层。2、锦家公司向杨某某交付的房屋阳台是有金属栏杆，无玻璃，案涉房屋阳台有约90厘米的砖混围栏，同小区其他非腰线层的房屋阳台有约60厘米砖混围栏。卫生间没有铺设地暖设备。××年11月16日，杨某某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杨某某、锦家公司自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阳台为地面水泥砂浆找平，金属栏杆＋玻璃。而由于案涉房屋处于楼房腰线层，基于楼房整体设计因素，案涉房屋阳台现有的约90厘米的砖混围栏不能改动，即现不能通过采取补救措施的方法将案涉房屋阳台的砖混围栏改造成与其他楼层相同的约60厘米。虽然砖混围栏的高度并不影响房屋居住的基本功能，但不可否认，房屋的布局、结构以及外观等因素对于业主在选购房屋时的决策以及房屋价格均会产生一定的影响，由于锦家公司在与杨某某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案涉房屋阳台结构与其他楼层的房屋存在明显的不一致，但现无证据证明其向业主告知，同时又无证据证明业主对该事项明知，因此，锦家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且对业主权益造成了侵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房屋的阳台围栏与该小区正常房屋阳台围栏虽存在差异，但非腰线层房屋阳台也并非落地窗，其也建有高约60厘米的砖混围栏，即案涉房屋的阳台结构与非腰线层房屋阳台的结构并无本质差异。结合涉案房屋阳台的绝对和相对差异以及房屋总面积及总价款，并结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同小区同类型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杨某某主张锦家公司赔偿阳台损失11304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卫生间地暖的问题：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户内敷设地暖”。而对“户内”的日常理解应当包括卫生间。同时，卫生间敷设地暖并不存在技术障碍，因此，案涉合同约定的“户内敷设地暖”应当包括卫生间敷设地暖。锦家公司向杨某某交付的案涉房屋卫生间没有铺设地暖设备，已构成违约。综合考虑大多数业主已经装修及敷设地暖的经济性，结合取暖设备相关材料、人工等费用和案涉房屋卫生间的个数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同小区同类型案件生效判决的认定，杨某某主张锦家公司赔偿未敷设卫生间地暖损失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锦家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锦家公司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锦家公司在约定时限内未报送上述申报资料或报送资料不齐未被房地产行政管理部门受理的，按日向杨某某支付总房款的万分之0.5的违约金。锦家公司是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其在开发涉案房屋时明知涉案房屋所处的地理环境及相关的正常规定，因此锦家公司对相关的商业风险应对有合理的预判，但涉案合同并未将锦家公司主张的延期事由作为延期初始登记的条件，同时锦家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情势变更的事实，故锦家公司应当在××年3月1日前将需由锦家公司提供的办理房屋权属初始登记的资料报送至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锦家公司逾期未报送，已构成违约，应自××年3月2日起按总房款的日万分之0.5向杨某某支付逾期办理初始登记的违约金至××年11月23日，共计267天，合计15091元。本院原审判决：一、河南锦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某某逾期办理初始登记违约金15091元；二、河南锦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某未敷设卫生间地暖损失2000元；三、河南锦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某阳台损失11304元。案件受理费472元，减半收取236元，由锦家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原审认定锦家公司赔偿杨某某未敷设卫生间地暖损失2000元，及锦家公司赔偿杨某某阳台损失11304元，并无不当，且锦家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锦家公司与杨某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第六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房屋交付使用后60日内，将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办理权属初始登记的资料报送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因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16年8月20日起不再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业务，由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不动产进行首次登记。由于房地产登记政策及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职责调整等因素，导致合同约定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房屋初始登记履行不能。锦家公司根据现行房地产登记政策需要转为向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不动产首次登记。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应当提交的材料包括：（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竣工的证明；（六）房屋测绘报告；（七）其他必要材料。而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应当提交的材料包括：（一）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土地权属来源材料；（二）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材料；（三）房屋已经竣工的材料；（四）房地产调查或者测绘报告；（五）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六）其他必要材料。办理房屋所有权首次登记时，申请人应当将建筑区划内依法属于业主共有的道路、绿地、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申请登记为业主共有。不动产首次登记所需要的材料在取得房屋竣工验收备案后，由出卖人分别向房管、国土、公安等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取得房屋面积实测报告、权籍调查表、不动产测量报告、公安部门出具的项目地址及房屋地址门牌证明等。锦家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交房后60日内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相关资料客观上无法实现，对锦家公司也显失公平，故杨某某要求锦家公司承担逾期办理初始登记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豫0105民初57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判决；二、撤销本院（2019）豫0105民初57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元，减半收取236元，由杨某某负担170元,由申请人负担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康君人民陪审员  刘文英人民陪审员  吴晋予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