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天福，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武强，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英，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磊，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翠红，女，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丹丹，女，199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胜，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天福、樊武强因与被上诉人毕翠红、毕丹丹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天福、樊武强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782民初205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相应诉讼请求，即驳回樊天福、樊武强协助办理义乌市江东街道樊村村36幢1号房产的分割及不动产权证变更过户手续一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而非离婚后财产纠纷，案涉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而非樊天福与毕翠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家庭共同财产的处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签订了《分家协议》，应当以协议的约定来认定各自的权利，而与樊天福、毕翠红的离婚无关。离婚不能改变《分家协议》的约定，更不是共有基础丧失的理由。其次，《分家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房产不得分割以维持共有关系。《分家协议》通篇内容没有任何分割房产的约定，而是约定了能各自使用的部分各自使用，不能各自使用的部分如楼梯、化粪池等共同使用。此外，《分家协议》第9条明确约定樊武强、毕丹丹的房屋只准住人，一律不许出卖，只能使用，不能转让，就是明确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目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各自使用、管业案涉不动产，共同共有的状态导致被上诉人方无法转让案涉房产，其主张分割的目的就是为了转让，案涉房产不分割才能实现不能出卖的目的。第三，《分家协议》甲乙双方的身份、约定的内容、协议约定的时间，都可以充分说明樊天福、毕翠红离婚不是需要分割的重大理由。协议的甲方是樊天福与自己的儿子樊武强，乙方是毕翠红与自己的女儿毕丹丹，这说明“分家”分出来的两个家庭，一个是樊天福与樊武强的家，一个是毕翠红与毕丹丹的家，协议是在2010年8月28日签订的，当时樊天福与毕翠红还是夫妻关系。作为夫妻的樊天福与毕翠红通过协议的形式分家，且在《分家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樊天福生老病弱一切费用由樊武强负责，百年后名下财产归樊武强;毕翠红生老病弱一切费用由毕丹丹负责，百年后名下财产归毕丹丹。樊天福与毕翠红不仅各自为家，相互之间不用尽扶养义务，百年后财产也归各自子女所有，这些约定充分说明，樊天福与毕翠红的婚姻关系是否存续都不能作为改变协议的约定的理由。第四，案涉房产没有需要分割的理由。两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明确陈述“2010年8月28日，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分家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后，两原告与两被告即开始分开在各自房屋内居住，对分家析产的房产各自管业至今”，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按《分家协议》的约定在履行，案涉房产已经各自使用、管业。离婚后也是各自分开居住、使用、管业，离婚根本不会改变房屋的使用状态，也就不存在需要分割的理由。第五，案涉不动产并未进行分割，能否分割也未可知，一审判决就要求二上诉人配合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不动产能否分割不明，也尚未分割的情况下，不动产登记如何作出？我国物权变动实行登记主义，物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是要有物权变更行为，而本案中的变更行为就是不动产分割，不动产实物都尚未分割，如何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一审判决明显违反《物权法》的规定和法理，应予以纠正。1.依据不动产登记条例第8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薄应当记载的事项之一是涉及不动产权利限制提示的事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家协议》第9条明确约定，樊武强、毕丹丹的房屋只准住人，一律不准出卖，该约定是对不动产权利的限制，即限制了转让权，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不动产进行分割，也在第一项判决中明确了不动产所有权的归属，第二项判决中明确了楼梯共用，所用权各半，应该在判决内容中明确限制转让的内容，一审判决未予明确，基于这一点，一审判决就应该予以改判。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已转让的36平方米是樊天福、毕翠红审批的54平方米中的一部分，以及樊天福父亲的一部分，这不属实，与本案中的证据也是冲突的，农村私人建房审批表可以明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四人共同审批144平方米，不存在樊天福、毕翠红审批54平方米的情况，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44平方米中的36平方米已经安置在54幢，证明已转让的36平方米就是上诉人等四人共同审批的平方，不动产档案证明附记部分载明本不动产系两户联建，其中樊天福、毕翠红占14.26%，土地使用面积18平方米，樊天福、毕翠红、樊武强、毕丹丹占85.71%，面积180平方米，这个18平方米就是樊天福父亲樊章南的18平方米，这里的两户就是樊章南户和樊天福户，不动产初始登记是对不动产原始取得真实的记载，对于本案不动产来源的问题，一审没有查明，是基本事实没有认定清楚。3.本案中被上诉人毕翠红签收了上诉人方的判决书并扣留一周才转交给上诉人，该行为是恶劣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第99条中“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的规定判决分割，但事实上《分家协议》中，共有人约定了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以维护共同关系。本案应当依据《物权法》第99条中“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的规定进行认定裁判。当然本案中一审判决以离婚作为分割的事由，不管依据《物权法》第99条任何内容的规定都不能成立。 毕翠红、毕丹丹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明确，《分家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分家协议》中分割两被上诉人房屋的面积比上诉人少，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对义乌市江东街道樊村村36幢1号房产各自所有、管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要求将该属于各自的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也是理所应当的。2.《分家协议》对楼梯等归属也进行了明确，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楼梯各半所有进行了确认，故案涉房屋是具有办理分割的条件的。3.2010年8月28日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分家协议》，是由两上诉人提出的，当时樊天福病重，如果不进行分割，上诉人认为会对上诉人不利，就提出签订《分家协议》，当时樊天福和毕翠红没有离婚，2019年6月20日双方在义乌法院提出离婚，且离婚后樊天福另行组成了新的家庭，所以樊天福和毕翠红共同共有的财产已经丧失，共同的财产达到了需要分割的条件，为此根据《分家协议》，一审法院对双方共有财产部分进行了分割，完成物权的变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4.关于平方的问题，买卖是在签订《分家协议》前就已经处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应该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处理。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8平方米的问题，上诉人称是樊章南户和樊天福户，这是不合理的，这是属于樊天福和毕翠红婚姻存续期间家庭的共同财产，没有明确给谁。 毕翠红、毕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8月28日签订的分家协议有效；2.两原告对坐落于义乌市的房产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即楼梯以东一至五楼套房、一楼楼梯下部分及五楼阁楼归两原告所有）；3.判令两被告协助办理义乌市房产的分割及不动产权证变更过户手续。诉讼过程中，毕翠红、毕丹丹撤回第一项诉请，变更第二项诉请为两原告对坐落于义乌市一至五楼套房、一楼楼梯下部分及五楼阁楼及楼梯下平台归两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翠红与樊天福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于2019年6月20日离婚。毕丹丹系毕翠红与前夫所生之女，樊武强系樊天福与前妻所生之子。案涉房屋坐落于义乌市，土地使用权登记面积为126㎡，实际宗地面积为127.01㎡，登记建筑面积667.01㎡，实际建筑面积为690.43㎡，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毕翠红、樊天福、樊武强、毕丹丹。2010年8月28日，樊天福、樊武强与毕翠红、毕丹丹达成《分家协议》，约定：楼梯以西为西面房，包括一至五楼西面套房及一楼厕所上的阁楼，归樊天福、樊武强所有，西面房房租以及水电费只能由樊天福收取；楼梯以东为东面房，包括一至五楼东面套房、一楼楼梯下位置，五楼阁楼、阁楼楼梯及楼梯下位置，归毕翠红、毕丹丹所有；楼梯出口往东面空地归东面房，往西面空地归西面房；樊武强、毕丹丹房屋只准住人，一律不准出卖。嗣后，毕翠红、毕丹丹与樊天福、樊武强按照协议在各自房屋居住管业至今。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案涉房屋内楼梯由双方共同使用，其所有权为各半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归属应当以登记为准。故，案涉房屋为登记的所有权人毕翠红、樊天福、樊武强、毕丹丹四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现毕翠红与樊天福已离婚，家庭人员身份关系已发生重大变化，家庭财产的共有基础已经丧失，共有人可请求分割财产。案涉房屋共有人毕翠红、樊天福、樊武强、毕丹丹于2010年8月28日就案涉房屋分割所达成的《分家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各方当事人对该分割协议也无异议，应予确认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毕翠红、毕丹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义乌市的东面房，包括一至五楼东面套房、一楼楼梯下位置，五楼阁楼、阁楼楼梯及楼梯下位置，归毕翠红、毕丹丹所有；楼梯以西的西面房，包括一至五楼西面套房及一楼厕所上的阁楼，归樊天福、樊武强所有。二、案涉房屋内的楼梯由毕翠红、毕丹丹与樊天福、樊武强共同使用，毕翠红、毕丹丹与樊天福、樊武强对该楼梯各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三、樊天福、樊武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毕翠红、毕丹丹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由毕翠红、毕丹丹与樊天福、樊武强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樊天福、樊武强未提交新证据。毕翠红、毕丹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照片2页，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管业各自的房产及目前案涉房子的现状。 樊天福、樊武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房屋现在的使用状况为各自管业，本案的诉讼是否进行都不影响各自使用、各自管业。被上诉人提到上诉人的房产面积多，但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左边是店面，价值更高，这个分割是公平的，不存在被上诉人面积比上诉人少的情况，价值上是平等的。 对毕翠红、毕丹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为登记的所有权人毕翠红、樊天福、樊武强、毕丹丹四人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现毕翠红与樊天福已于2019年6月20日离婚，家庭人员身份关系已发生重大变化，家庭财产的共有基础已经丧失，共有人可请求分割财产。案涉房屋共有人毕翠红、樊天福、樊武强、毕丹丹于2010年8月28日就案涉房屋分割所达成的《分家协议》明确约定“楼梯以西为西面房，包括一至五楼西面套房及一楼厕所上的阁楼，归樊天福、樊武强所有；楼梯以东为东面房，包括一至五楼东面套房、一楼楼梯下位置，五楼阁楼、阁楼楼梯及楼梯下位置，归毕翠红、毕丹丹所有”，《分家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也无异议，应确认合法有效。《分家协议》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协助等义务。且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案涉房屋内楼梯由双方共同使用，其所有权为各半享有。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分家协议》约定、毕翠红与毕丹丹的诉讼请求及当事人陈述，对案涉房屋权属问题作出处理，并判令樊天福、樊武强协助毕翠红、毕丹丹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樊天福、樊武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