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9年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良翠，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婕，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良翠、罗婕，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某1给付王某2房屋折价款50000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某1给付王某3房屋折价款5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王某2、王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某4已经将其工龄对应的财产权益赠与王某1，该财产权益不属于遗产，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王某4、刘某工龄对应财产权益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根据《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条，“购买公房时的房屋市值”应当是王某1申请评估所确定的461900元，而不是公房的纯成本购房价格130128元。三、一审法院未认定王某1尽了更多赡养义务的事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王某1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父母晚年一直由王某1夫妻照顾，并且处理了父母的丧葬事宜。王某2、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房子是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由三名继承人平分。一审法院在认定存在借名购房的情况下，对被继承人的工龄折抵问题计算没有问题，王某1主张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继承分割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王某2、王某3各自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4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三子：王某1、王某3、王某2。刘某于2000年1月27日死亡；王某4于2005年12月23日死亡。2000年11月22日，王某4（买方）与北京市煤气公司（卖方）签署《房屋买卖契约》，王某4经房改以成本价购买×号房屋，房价款为70676元，公共维修基金2431元。后×号房屋产权登记至王某4名下，建筑面积93．5平方米。经查，据《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载明，×号房屋购买时计算王某4工龄42年，刘某工龄12年，年工龄折扣率0．9%。成本价购房的实际房价=[（成本价-标准价高限*年工龄折扣率*夫妇工龄和）*（1+调节因素之和）*（本套楼房建筑面积+阳台面积*系数）+装修设备价]*（1-竣工年限*2%）-负担价*现住房折扣率*（本套楼房建筑面积+阳台面积）。一审庭审中，王某1提交落款日期为2004年6月的内容一致的王某4自书遗嘱三份，内容如下：“本人现住朝阳区×号和长子王某1一家生活在一起，该住房是原煤气公司分给长子王某1。购买该住房是以本人王某4的名字，买的此房是长子王某1出资购买，虽然名字本人（王某4）该住房产权归长子。王某1所拥有与其它人员无任何关系。特此证明”。另，王某1自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调取分房工作计划及相关通知，其中1998年5月6日通知载明“王某5不便户交二进三”；分房领导小组组长签章确认的材料载明：“经研究同意，我单位职工王某1（王某5）同志进住公司宿舍×三居室，该职工原住房×号二居室分配给我单位职工杜某同志”。对此，王某3、王某2均不予认可，并于诉讼期间向法院申请对王某4自书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受比对样本限制，该笔迹鉴定不符合鉴定机构受理条件，予以退回。一审诉讼期间，王某3、王某2申请对×号房屋市值进行鉴定；王某1申请对×号房屋于2000年11月22日的价值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法院委托北京华中兆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上述两项鉴定。经北京华中兆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定，×号房屋于价值时点2000年11月22日估价系46．19万元；于价值时点2019年11月8日估价系615．9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各方对于×号房屋是否为被继承人王某4、刘某的遗产存在争议。经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号房屋由单位分配，分房公示亦载明由王某1及妻王某5交还二居室置换取得，由此可知×号房屋系由单位分配给王某1。且王某4于2004年6月书写材料，确认×号房屋由王某1出资购买，产权属王某1所有。结合王某4与王某1任职同一单位，且为父子关系以及房屋居住使用情况，可以认定王某1借用王某4名义购房事实，且王某4对于房屋归属王某1并无异议。王某1所述符合在案证据指向，具有证据优势，法院予以采信，×号房屋应属王某1所有，非王某4、刘某所留遗产，王某2、王某3主张分割房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但王某1借用王某4名义按成本价购房享受了王某4、刘某的工龄优惠，此部分对应的财产权益应归属王某4、刘某所有，法院参考工龄使用情况以成本价购房公式为据结合房屋价值核算王某4、刘某工龄对应财产权益。将此部分作为遗产于王某1、王某3及王某2之间进行法定继承，酌情判处王某3、王某2各获得折价款90万元，由房屋所有权人王某1予以给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归王某1所有。二、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2房屋折价款九十万元。三、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3房屋折价款九十万元。四、驳回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号房屋是否系王某4、刘某的遗产及遗产的范围；二为王某4、刘某遗产部分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号房屋虽系登记在王某4名下，但结合分房工作计划及相关通知、×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及王某42004年6月书写的材料等，能够认定王某4与王某1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号房屋应属王某1所有，非王某4、刘某所留遗产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王某1在购买×号房屋时使用了王某4、刘某二人的工龄，仅从王某42004年6月书写的材料内容上看，其仅是对王某1借用其名义买房事实的陈述，不能认定其将工龄所对应的政策性福利的财产价值部分赠与王某1。故×号房屋中王某4、刘某工龄所对应的政策性福利的财产价值部分应作为其二人的遗产进行分割。王某1上诉主张通过王某4同意借名及2004年6月书写材料的行为能够证明其已将其个人工龄所对应的政策性福利的财产价值部分赠与王某1，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条，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计算参考公式：（已死亡配偶工龄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房屋现值。参照该计算公式，目前双方对于王某4、刘某二人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及房屋现值均无争议，仅对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应采用当时购房的成本价还是2000年11月22日对×号房屋的估价存有争议。结合《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出台的背景及本意，综合考虑×号房屋的购买背景、出资情况、工龄所占房屋价值的比例等因素，如将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简单理解为购房公房时的成本价，则会造成过度夸大工龄所占房屋价值比例的情况，忽视房屋实际出资的价值，购买公房时的成本价实际上对应的应为房屋的成本，而非房屋的市场价值，故在参照《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条规定计算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时，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亦不应理解为政策中公房的成本价而应理解为当时该房屋所对应的商品房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以购房时的成本价计算购买公房时房屋市值，显失公平，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王某4、刘某工龄所对应的政策性福利的财产价值部分应为：(130128．77-70676)/461900*6159300=792785．12元。因该部分财产价值系王某4、刘某二人的遗产，故王某1应各给付王某2、王某3折价款264261．71元。王某1上诉主张其对王某4、刘某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在遗产分割上应酌情多分，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相应判决内容，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7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2房屋折价款264261．71元；四、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3房屋折价款264261．71元；五、驳回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7898元，由王某2负担5966元（已交纳），由王某3负担5966元（已交纳），由王某1负担5966元（王某2、王某3已交纳，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2、王某3）；鉴定费30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54915元，由王某2负担18305元（已交纳），由王某3负担18305元（已交纳），由王某1负担18305元（王某2、王某3已交纳，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某2、王某3）；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