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勇，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在贵州省湄潭县湄江镇茶海路。法定代表人：冯付祥，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钞，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住所地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路。法定代表人：龙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继勇、贵州省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七星关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6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钞，以及被上诉人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拒赔理由成立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张碧涛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具有贵Ｃ×××××号货车的驾驶资格，法律并未规定必须具有从业资格才能驾驶涉案车辆，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3.上诉人投保的目的是为了防范风险，本案事故导致涉案车辆受损，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保险法》的立法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拒赔理由成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保七星关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七星关支公司赔偿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损失325,14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保七星关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3日，杨继勇与瑞祥汽车公司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杨继勇将其所有的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瑞祥汽车公司。合同约定：“车辆挂靠经营期限为自2015年12月13日至本车报废之日止。必须向公司交纳挂靠费200元／月。在签订合同时，杨继勇须向公司交纳经营风险金5000元，车辆报废或转让之后、合同到期后退还，但不计息。杨继勇自行聘请的驾驶员，所持有的驾照必须与所驾驶的车辆相符，同时应承担聘请驾驶员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安全行车责任书》，在“其他约定事项（五）”中载明“杨继勇或其自行聘用的驾驶员存在以下违章行为，处罚500-2000元，终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和《安全行车责任书》，或不得驾驶挂靠车辆。4.将车辆转交给没有取得相应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的人驾驶。”同日，杨继勇作为保证人与瑞祥汽车公司签订《安全管理人员保证书》，第四项规定：自驾或聘用从业驾驶员，要具备有效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其准驾类型要与实际车型相符合，做到合法从业驾驶，杜绝无证驾驶。杨继勇在瑞祥汽车公司领取《安全行车宣传资料》，载明：“2.出车前检查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二级维护卡、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保险卡，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及其他所需证件是否随身携带，所有证件是否合法有效。驾驶黄牌营运货车驾照必须是Ｂ2或Ｂ2以上驾照。蓝牌营运货车必须是Ｃ或Ｃ以上驾照。缺少证件的或被相关部门暂扣或注销的严禁驾驶车辆。3.聘请驾驶员开车的，请严格检查以上证件，是否齐全有效，是否与准驾车辆相符，是否已年审，出车前开安全会，安排安全工作及当天的运输工作。”瑞祥汽车公司将杨继勇所有的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有效期为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24时止，该车商业险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28014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为200000元／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为200000元／座＊2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8年6月29日10时，杨继勇聘请的驾驶员张碧涛驾驶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从湄潭县行驶至德江县岭岗处发生交通事故，案外人梁正强向德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和人保七星关支公司报案，德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江支公司派勘查员分别到现场勘查。2018年7月13日，德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德公交认定［2018］第0629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报警人，梁正强，持“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张碧涛，持“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6月29日10时10分，驾驶人张碧涛持“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从湄潭县驶往德江县岭岗，到达德江县岭岗，驾驶人张碧涛因操作不当，造成车辆下滑翻坠坎下，造成车辆受损的财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驾驶人张碧涛驾驶机动车未做到安全驾驶所致。认定驾驶人张碧涛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此次事故造成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报废，同时产生施救费30000元和树木恢复培植费15000元。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将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资料报人保七星关支公司进行理赔。人保七星关支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机动车保险拒赔告知书》，其理由为：“经交警队调查，真正驾驶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的驾驶员张碧涛无从业资格证，由梁正强来顶替，属于顶包事故。根据条款责任免除中第八条的规定，保险不负责赔偿。因此我公司对贵Ｃ×××××在本次事故造成损失拒赔。”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七星关支公司赔偿损失32514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继勇将自己所有的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在瑞祥汽车公司，双方签订了《安全管理人员保证书》，规定了自驾或聘用从业驾驶员，要具备有效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其准驾类型要与实际车型相符合，做到合法从业驾驶，杜绝无证驾驶。瑞祥汽车公司在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处为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在保险期内对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险期内，杨继勇聘用的驾驶员张碧涛（持“Ｂ2”型机动车驾驶证，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发生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要求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理赔机动车损失保险280140元。人保七星关支公司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了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为由拒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关于人保七星关支公司是否向瑞祥汽车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是否知道免责条款的问题。人保七星关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了瑞祥汽车公司与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明确告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的内容，即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提供的《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安全行车责任书》、《安全管理人员保证书》、《安全行车宣传资料》，其中《安全行车责任书》中的“其他约定事项（五）”载明不得将车辆转交给没有取得相应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的人驾驶；《安全管理人员保证书》第四项规定：自驾或聘用从业驾驶员，要具备有效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其准驾类型要与实际车型相符合，做到合法从业驾驶，杜绝无证驾驶；《安全行车宣传资料》明确规定：出车前检查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二级维护卡、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保险卡，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及其他所需证件是否随身携带，所有证件是否合法有效。该证据能证明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知道驾驶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的驾驶人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的事实。同时人保七星关支公司提供的德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张碧涛、梁正强的《询问笔录》，其中2018年7月11日询问梁正强的笔录，梁正强陈述：因为张碧涛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怕保险公司不赔偿，所以我才没有如实交代。该证据进一步证实了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知道驾驶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的驾驶人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而驾驶人张碧涛无从业资格证的事实。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明知驾驶人张碧涛没有从业资格证而聘用其驾驶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发生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人保七星关支公司的拒赔偿理由成立，对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要求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理赔机动车损失保险2801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要求人保七星关支公司赔偿施救费30000元和树木恢复培植费15000元，因施救费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在机动车损失保险内，故对要求赔偿施救费3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树木恢复培植费是贵Ｃ×××××号重型罐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对本车外的其他财产造成损失，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提供支付树木恢复培植费15000元的收条，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对杨继勇支付树木恢复培植费1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继勇支付的树木恢复培植费1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贵州省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杨继勇要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理赔机动车损失保险280,14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贵州省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杨继勇要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赔偿施救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继勇支付的树木恢复培植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6,174元，由贵州省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杨继勇负担5,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负担374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关于驾驶人从业资格免责条款的约定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双方在涉案保险合同中对“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进行约定，该免责条款以黑体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标注，同时瑞祥汽车公司在投保单上签字，表示保险人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并充分理解和接受合同内容。因此，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已尽到合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涉案贵Ｃ×××××号车辆驾驶人张碧涛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营业性重型罐式货车的许可证书，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在事故中未做到安全驾驶，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人保七星关支公司有权根据免责条款拒绝赔偿。一审法院作出“人保七星关支公司的拒赔偿理由成立，对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要求理赔机动车损失保险280140元和施救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断及处理并无不当，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所持“人保七星关支公司未尽到合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人保七星关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继勇支付的树木恢复培植费15000元。”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继勇、瑞祥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上诉人杨继勇、贵州省湄潭县瑞祥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向 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丁雄书记员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