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殿超，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树通，男，1981年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玉占，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侯殿超因与被上诉人唐树通、钱玉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殿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侯殿超不支付唐树通任何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树通、钱玉占承担。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侯殿超与唐树通之间是居间关系，不是合作关系。院内北侧厂房的租金7万元应全部归侯殿超所有，此房系侯殿超自己出资建造，与唐树通没有关联，一审法院认定7万元租金有唐树通一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唐树通对厂房进行了装修，也是其为实现自己的利益而行使的主观意识，侯殿超并没有委托唐树通装修，唐树通的装修款5900元也应由其自己承担，与侯殿超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装修费用由侯殿超承担，有失公允。院内北侧及南侧厂房的租金都是钱玉占收取，如需退还应由钱玉占退还，侯殿超与钱玉占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由侯殿超退还，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唐树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殿超的上诉请求。侯殿超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常理，无任何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有法律依据。钱玉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中钱玉占只是代收钱款，不清楚侯殿超与唐树通之间的记账情况，也没有从中获取任何钱款。唐树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殿超和钱玉占共同支付唐树通代为垫付的租金167890元；2.侯殿超和钱玉占共同支付唐树通房屋装修费5900元；3.判令侯殿超和钱玉占共同偿还唐树通垫付的广告费、中介费41000元；4.诉讼费用由侯殿超和钱玉占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5日，唐树通（出租方、甲方）与颜某（承租方、乙方）签订《仓储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将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的仓库（以下简称仓储物）租赁于乙方使用，出租给乙方存放货物。租赁期限为3年，自从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租金方式为年付420000元。水、电、宽带费、卫生费由乙方承担。村或政府收取的卫生费、垃圾费由乙方自己负责（333元/人/月），厂区卫生轮流打扫。自签约之日起两年内如遇国家占地、拆迁、政策变动等事宜，甲方须提前通知乙方，甲方是提供的仓储服务，乙方不享受国家任何补偿。2018年5月25日，唐树通（出租人、甲方）与郭某1（承租人、乙方）签订《仓储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将所有后开标示记载物品寄托与甲方指定仓库位置堆藏及保管，而甲方负保管该物品的义务，甲方只负责给乙方提供仓储服务，如需要托管与办托管需要收费。乙方应按照甲方所规定的下列保管费目表，计算支付保管费与甲方的义务。仓库：962平方米，单价0.7元/平/天，仓储费用为每年：245791元，半年交：122895.5元，住房2间，每间300元合计每年：7200元，半年交3600元，仓库位置1楼右侧，水费10元/人/月，电费1.5元/度，库房卫生费每年4036元，本年交2018元。保管期间经双方约定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甲方如遇国家拆迁和不可抗拒因素时，应提前45天告知乙方！乙方无条件搬走。租金按实际租用天数计算，剩余返还租金在30日内退还乙方。唐树通在甲方处签字确认，郭某1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郭某1向唐树通给付租金122895.5元，唐树通收到租金后给付钱玉占12万元，颜某向唐树通给付租金21万元，唐树通收到租金后给付钱玉占13万元。2018年6月20日，侯殿超和唐树通确认关于上述颜某库房（库房北区）的租金42万元，由唐树通收取21万元，另21万元由侯殿超收取。侯殿超在该《仓储服务协议》下方书写：今收到×库房租金210000元。唐树通书写：本人收到210000元（贰拾壹万元整）。颜某签订的《仓储服务协议》的出租人新增侯殿超后变为侯殿超与唐树通，而郭某1签订的《仓储服务协议》的出租人仅为唐树通。2018年6月21日，侯殿超与唐树通达成证明协议，写明：1.库房南部962平的合同认可。2.库房南部370平空着再补3万元。3.以上两条半年唐树通认可，5月10日-11月10日，假如9月拆迁，不用退我费用，自认倒霉。侯殿超、唐树通在证明协议上签字确认。后库房拆迁，上述《仓储服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仓储服务协议》解除后，因颜某仅使用2个月库房，故仅需交纳租金7万元，应退还颜某租金35万元，唐树通与侯殿超协商由唐树通退还颜某17.5万元，由侯殿超退还颜某17.5万元。颜某向唐树通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唐树通退房租拾肆万元（140000元），唐树通总收房租贰拾壹万元（210000元）合同已跟颜某解除，剩余叁万伍仟元（35000元）于2018年7月6日上午12:00前付清。唐树通在欠款人处签字，颜某在收款人处签字。2018年7月20日，郭某1向唐树通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唐树通退给我的房租费112654元，×65号住房费（退）3000元，库房卫生费1682元，现金合计退回：117336元，特此证明。经询问，唐树通称因南区租户郭某1没有租用几天，故唐树通又给租户找了新的库房，没有按照收条中的金额进行退款，最终退还租金金额95785.5元。2018年9月30日，唐树通与钱玉占签订收条，写明：今收到钱玉占代收侯殿超房租（北区颜某13万+南区郭某112万）合计25万，扣除侯殿超欠钱玉占15万元，装修费北区和南区3.1万元，侯殿超水电费1.5万元，唐树通电费0.4万元（含侯殿超900元），给侯殿超转3万元，给唐树通现金2万元。以上费用共计25万元，扣除以上费用后，唐树通和钱玉占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特此证明！唐树通在2万元收款人处签字确认，钱玉占在2万元付款人处和费用证明人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唐树通称三人口头约定委托唐树通对外出租库房，侯殿超与钱玉占答应出租库房租金三人均分，唐树通受托后即出资做广告26000元、联系同行寻找租户产生中介费15000元，后经唐树通努力找到郭某1与颜某两个商户，顺利签约入驻，库房北区租金13万元和库房南区租金12万元交给钱玉占保管，北区租金8万元留存开支，最后一并算账。由于库房自身不具备入住条件，消防局要求泡沫板换成铁皮板，钱玉占找人施工隔断花费31000元作为唐树通的支出，因照明线路不符合条件，唐树通找到郭某2承包照明施工，施工费花费5900元，租户实际使用20天左右，因三人合作产生矛盾，害怕自己拿不到租金，报警锁门，后经警察调解，三方确定，钱玉占退出，租金暂由钱玉占代收保管，唐树通与侯殿超协商，委托唐树通找客户和后期管理，口头约定如出现火灾事故、人员伤亡事故赔偿都由唐树通100%承担，因此，房租各收取50%，收益和支出也是各占50%，剩余的370平租出去，租金不能低于3万元/年，2018年6月25日，侯殿超认可南区郭某1合同，2018年6月29日通知拆迁，唐树通和钱玉占找政府关系可以拖到2019年3月15日以后拆迁，但是由于侯殿超7月7日开始拆除库房隔断，导致库房无法使用。因为钱款在钱玉占处，钱玉占表示因为3万元已经给了侯殿超，只能给付唐树通2万元，唐树通可以向侯殿超主张其他费用。侯殿超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从未与唐树通、钱玉占约定租库房租金三人均分，关于唐树通称自己支出的广告费、中介费与侯殿超无关，关于唐树通称改造库房发生的费用，因大兴区着火后侯殿超更换了彩钢板，库房设备均是合格的，唐树通这些改造并未经过侯殿超同意，即便发生改造也与侯殿超无关。关于库房北区退还的租金情况，唐树通收取前半年的租金，侯殿超收取后半年的租金，退租时侯殿超仅收一个月租金，剩余均返还给租户。关于南区库房，当时唐树通表示要打包出租，租金为半年15万元，故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证明协议，因为唐树通表示知道拆迁的具体情况，所以提出如果9月拆迁，自认倒霉。且侯殿超表示自己是2018年7月21日搬走东西，当时郭某1的东西还在。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案争议焦点做出如下认定：第一，关于钱玉占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30日，钱玉占与唐树通签订的收条中明确钱玉占系代为收取房租，且由钱玉占退还唐树通2万元后双方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现唐树通已收到钱玉占返款2万元，故唐树通无权向钱玉占主张还款责任。第二，关于侯殿超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唐树通主张其接受侯殿超和钱玉占的委托对外出租厂房，其装修厂房费用和支付的广告费及中介费均系自己的投资成本，三人口头协商利润均分；而侯殿超和钱玉占则主张库房南区出租给唐树通，半年租金15万元，库房北区的租金全部归侯殿超。因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固定，唐树通虽主张三人合作，最后房屋的租金均分，但其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结合当事人对现有书面证据给出的解释及各方的履约行为进行如下合理推定：首先，考虑到库房北区和库房南区的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收款和退款模式均有不同，结合侯殿超建设库房，唐树通修建库房等细节，该院认定双方针对北区库房的租金的返还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于北区库房租金归属的约定，即侯殿超与唐树通均分此部分租金，即每人3.5万元。其次，侯殿超与唐树通在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确认“库房南部962平的合同认可，库房南部370平空着再补3万元”“以上两条半年唐树通认可，5月10日-11月10日”，假使按照唐树通的陈述其仅是接受委托对外出租南区厂房，那么协议中的第三点就不会写到“以上两条半年唐树通认可”。故结合侯殿超、钱玉占的陈述以及南区、北区库房租赁协议的区别，该院合理推定侯殿超应将南区打包出租给唐树通，租期为半年。因双方对拆迁的具体时间说法不一，但根据侯殿超的陈述，其于7月已经搬离库房，且唐树通已经向实际的承租人退还租金，根据公平原则，该院酌定唐树通应负担南区库房2个月的租金，按侯殿超自认的减少后的半年租金15万元的标准计算2个月的租金金额为5万元，超出部分的租金应由侯殿超返还。关于侯殿超辩称按照收条记载事项及证明协议的约定，应视为唐树通对于侯殿超、钱玉占应返还款项的确认，因厂房拆迁而导致唐树通无法继续承租给唐树通造成的损失，应由唐树通本人承担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再次，因唐树通将25万元租金给付钱玉占，但根据钱玉占与唐树通达成的收条可以确定25万元中在侯殿超和唐树通之间现实中的分配情况为：侯殿超19.59万元，唐树通5.41万元。如侯殿超对收条中载明的抵扣金额有异议可另行向钱玉占主张。根据此分配金额计算侯殿超应向唐树通返还租金14.59万元。关于唐树通主张给付装修费、广告费、中介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侯殿超返还唐树通租金14.59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唐树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侯殿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中，侯殿超、唐树通、钱玉占三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固定，对于合作模式及履约情况亦意见不一，根据各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确定三方之间系合同关系，并相应调整案由。关于北区库房部分，根据北区库房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收取租金的情况及退还租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侯殿超与唐树通对北区租金应当均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侯殿超关于北区库房租金应全部归其所有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南区库房部分，根据侯殿超与唐树通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证明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对此的相应解释，结合唐树通与钱玉占签订的收条中关于给侯殿超转3万元的内容，一审法院关于侯殿超系将南区库房打包出租给唐树通，租期为半年的推定具有合理性，另根据侯殿超、唐树通在上述证明协议中关于拆迁的内容，结合各方对于拆迁时间的陈述以及唐树通退还南区库房承租人租金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唐树通负担南区库房2个月的租金，超出部分由侯殿超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侯殿超具体退款的数额，侯殿超表示钱玉占向侯殿超告知过钱玉占与唐树通签订收条的情况，并认可收到了收条中所述的给侯殿超的3万元，故可以推定各方对于收条的内容均予以认可。根据收条中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确定的25万元在侯殿超、唐树通之间现实分配情况符合常理，并无不当。另结合侯殿超应向唐树通退还南区库房租金的情形，一审法院确定侯殿超最终应向唐树通返还租金14.59万元符合上述事实推导的结果，且收条中已确认“以上费用共计：25万元，扣除以上费用后，唐树通和钱玉占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故本院对侯殿超有关如需退款应由钱玉占退还，不应由侯殿超退还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如侯殿超对收条中载明的事项存有异议，可另行与钱玉占解决。综上所述，侯殿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侯殿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董 沛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