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536号 上诉人：嵇巧，女，200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华，莱西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嵇焕绍，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杰，山东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修，山东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全启翠，女，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上诉人嵇巧因与被上诉人嵇焕绍、全启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嵇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具有人身属性，不能简单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应适用婚姻法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将两套房产赠与上诉人，该协议在莱西市民政局备案登记，合法有效，物权已发生转移。离婚协议属身份关系的协议，对于不动产物权的转移及变动来说，物权法为一般规定，婚姻法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为特殊规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应有限个。被上诉人约定将房屋赠与上诉人，从签订协议时就发生物权转移，为上诉人所有，因此一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为上诉人所有。2.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为重复起诉无依据。本案与以前的诉讼无论是当事人还是素虽请求等均不相同，术语新的诉讼。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离婚协议合法有，就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义务，协助上诉人进行登记过户手续。3.案涉的二层楼房应直接认定归上诉人所有。案涉的二层楼房，庭审时均认可为夫妻共同财产，苏吉祥安只是顶名。在被上诉人所在的村委出具的证明中亦证明该房屋为二被上诉人所有，该房现本可以办理登记手续，而被上诉人嵇焕绍故意怠于办理，一审法院应将此二层楼直接判决归上诉人所有并办理登记手续。4、关于案涉的四间民房，登记在嵇焕绍民下，因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产权清楚明确，应确认为上诉人所有并协助过户。 嵇焕绍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根据二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取得的仅是一种合同权利，该权利是债权请求权，上诉人并不能因此而直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其名下的情况下，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就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再次向法院起诉，虽然在起诉时间增加了一名被告，但事实上其所的诉讼请求仍均指向了答辩人，与（2018）鲁0285民初421号民事案件并无实质性区别，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构成了重复起诉。关于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问题，虽然一审法院不支持答辩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行使法定撤销权，答辩人尊重法院的判决，愿意接受判决结果，但上诉人早已成年，答辩人有理由怀疑在自己年老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后需要赡养之时，上诉人会拒不履行赡养义务。因此，答辩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在上诉人充分认识到自身错误，实质性改善父女关系取得答辩谅解，并给予答辩人充分保障之前，有权拒绝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全启翠二审期间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离婚协议已经生效，答辩人与嵇焕绍应履行协议约定。上诉人一审在诉状中所述均属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我同意确认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民房四间、二层楼房一套归上诉人所有，并愿意协助上诉人办理登记及过户手续。 嵇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民房四间、二层楼房一套归嵇巧所有；2.判决嵇焕绍、全启翠协助办理房屋登记及过户手续；3.诉讼费由嵇焕绍、全启翠负担。事实与理由：嵇焕绍、全启翠系嵇巧的父母。2015年10月20日，嵇焕绍、全启翠在莱西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双方约定：将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民房四间、二层楼房一套归嵇巧所有。嵇巧认为：嵇焕绍、全启翠离婚时将房产赠与嵇巧的行为，是嵇焕绍、全启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嵇焕绍、全启翠原系夫妻关系，嵇巧系二人之女。2015年10月20日，嵇焕绍、全启翠在莱西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嵇巧随全启翠生活，嵇焕绍负担抚养费；嵇焕绍婚前个人财产，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民房四间（集体土地使用证号：西集用2000字第0403396号）、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二层楼房一套（四至：东至张所陈、西至李希仁、南至大道、北至街）归嵇巧所有。2016年3月6日，嵇焕绍向给嵇巧及全启翠邮寄《撤销赠与通知书》一份，声明撤销赠与合同。另查明，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二层楼房登记于苏吉安名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西集用2013第E040094号。庭审中，嵇焕绍认可该二村楼房现由其居住，认可系其与全启翠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其无法申请宅基地，故找了苏吉安顶名。苏吉安系嵇焕绍的姐夫。2016年3月11日，嵇巧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嵇焕绍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腾还房屋。2016年8月25日，法院作出（2016）鲁0285民初1448号判决，判决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民房四间、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二层楼房一套归嵇巧所有，嵇焕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嵇焕绍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民终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月10日，法院重新立案并依法审理，2019年4月18日，法院作出（2018）鲁0285民初42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嵇巧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是否应支持；2.嵇焕绍、全启翠应否协助嵇巧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争议焦点1，嵇焕绍、全启翠为在莱西市民政局离婚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涉及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具有较强的人身关系及道德属性。庭审中，嵇焕绍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双方的婚姻关系因此而解除，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嵇焕绍主张嵇巧不履行赡养义务，并已发送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将房产赠与嵇巧的协议，但因该协议具有较强的道德属性，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且嵇焕绍发送解除通知时，嵇巧并未成年，而现在嵇焕绍亦未达到需要赡养的法定条件，其以嵇巧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解除该赠与行为，亦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不动产所有权的确认需以登记为生效条件。案涉二层楼房登记于苏吉安名下，虽嵇焕绍、全启翠均表示该房屋由其二人婚后建造，苏吉安仅是顶名，但在该楼房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前，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认定该二层楼房系嵇焕绍、全启翠的共同财产，故嵇巧依据离婚协议书要求确认该二层楼房归其所有，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四间民房登记于嵇焕绍名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但嵇巧通过赠与协议取得的仅是要求协助办理该四间民房过户登记的权利，该权利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并不必然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而物权的变动，取决于该四间民房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现案涉四间民房仍登记于嵇焕绍名下，嵇巧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嵇巧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嵇焕绍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经历一审、二审、重审，最终，法院重审以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尚不成就为由，驳回起诉，双方均未上诉，该案已生效。现嵇巧再次起诉要求嵇焕绍、全启翠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虽被告不同，但其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而该请求已经法院生效裁判处理，在其未提交重新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已成就的证据的情况下，该应属于重复起诉，法院不予处理。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案涉的二层楼房现登记于苏吉安名下，即使该房屋可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亦应取得苏吉安的同意，并应由苏吉安协助办理。全启翠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的权利。判决：驳回原告嵇巧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他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两处房产归其所有并要求嵇焕绍、全启翠协助办理房屋登记及过户手续的请求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嵇焕绍与全启翠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前垛埠村民房四间归孩子所有，位于前垛埠村楼房二层归孩子所有”。根据已经生效的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42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涉两栋房屋至今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嵇巧享有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民房四间（集体土地使用证号：西集用2000字第0403396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益，其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嵇焕绍、全启翠协助办理房屋登记及过户手续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二层楼房，因该楼房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苏吉安名下，嵇焕绍自己认可因其无法申请宅基地，找了苏吉安顶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因此，在该二层楼房是否拥有合法权属并不确定的情况下，嵇巧主张位于莱西市前垛埠村二层楼房应归其所有并要求嵇焕绍、全启翠协助办理房屋登记及过户手续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嵇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栾才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