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江伟，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慧，北京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卯柱，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南沙河北沿岸295号。负责人：张俊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元，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晓宇，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上诉人黎江伟、上诉人郭卯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正元、薛晓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江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黎江伟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黎江伟的医疗费数额认定错误，对于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明显过低，对于就医产生的合理的住宿费未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审核后依法予以改判。郭卯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的赔偿。事实与理由：黎江伟的父母在事故发生时，均不满60周岁，一审中，黎江伟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黎江伟232969.78元。事实与理由：根据我公司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主车商业三者险50万元，挂车商业三者险5万元，故赔偿限额应以主车的责任限额50万元为限。因前次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4141号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限承担赔偿金267030.22元，故50万元限额还剩232969.78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孙正元、薛晓宇未到庭答辩。郭卯柱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称：不同意上诉人黎江伟的上诉请求。关于医疗费，其受伤后先后到山西和顺县、北京、上海、湖北应城等10家医疗就医，其票据中有2017年1月14日、2017年1月20日黎江伟从上海包车前往湖北应城县所发生的12800元，并非就医或转院发生的费用；加之2018年其在湖北应城县多次发生的救护车费用也非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在扣除相应费用后计算的医疗费数额并无错误。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均缺乏必要的证据，其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其住院时间并不匹配，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关于住宿费票据，其所出具的住宿时间与就医时间不符，不应支持。不同意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该公司代理人明确认可尚有282969.78元可以使用，明确保险限额为55万元，其在二审中主张挂车5万元不能使用，于法无据。黎江伟答辩称：不同意郭卯柱和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黎江伟在一审中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出具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的上诉，其出具的条款系减轻了赔偿总额，系免责条款，其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答辩：不同意郭卯柱和黎江伟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数额我方均予认可。黎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孙正元、薛晓宇、郭卯柱共同赔偿黎江伟医疗费191252.46元、误工费200000元、护理费24000元、交通费15000元、住宿费10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1.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1053401.64元；2.以上损失由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孙正元、薛晓宇、郭卯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正元、薛晓宇、郭卯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3时20分许，孙正元驾驶×××号黑色速腾牌小型轿车沿天黎高速（天黎方向）行驶至488km+321m处时，因未确保安全，导致车辆与薛晓宇驾驶的因故障停驶于道路右侧应急车道内的×××/×××号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号黑色速腾牌小型轿车乘车人熊欣、黎江伟受伤，×××号黑色速腾牌小型轿车、×××/×××号重型半挂货车及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山西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一支队十五大队出具的晋公交高一（十五）认字[2016]第0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孙正元、薛晓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熊欣、黎江伟无责任。2016年4月30日，黎江伟被送往山西省和顺县人民医院治疗，当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4天，2016年5月24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其他诊断为皮肤挫伤，舌外伤，软组织感染。2016年5月23日黎江伟前往北京北亚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4天，2016年9月14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其他诊断为面部挫伤、软组织感染。2017年1月12日黎江伟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2017年1月20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不连接。黎江伟共支付住院及复查医疗费用191252.46元。黎江伟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61.18元。2018年11月10日，经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黎江伟左下肢损伤符合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黎江伟双下肢不等长符合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黎江伟综合赔偿指数为百分之二十五。4.建议黎江伟误工期为180-365日；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为90-180日。黎江伟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查，事故发生时薛晓宇所驾车辆×××在中华财保迎泽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条款50万元商业三者险，×××在中华财保迎泽区支公司投保含不计免赔条款5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2017年9月19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24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熊欣医疗费5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熊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45000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熊欣医疗费80018.32元、误工费16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5.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64736.4元；四、被告孙正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熊欣医疗费80018.33元、误工费16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5.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64736.4元、鉴定费2175元；五、被告薛晓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熊欣鉴定费2175元；六、驳回原告熊欣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院认为：孙正元驾驶×××号小型轿车与薛晓宇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确认孙正元、薛晓宇负事故同等责任，熊欣、黎江伟无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薛晓宇受雇于郭卯柱，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故郭卯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薛晓宇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先由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郭卯柱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交强险外的赔偿部分孙正元承担50%的赔偿比例。本案中，关于医疗费191252.46元，根据黎江伟提交相关医疗票据，法院对其中175086.58元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黎江伟鉴定结论及工作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75000元；关于护理费，法院酌情确定为192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黎江伟就医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关于住宿费，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黎江伟主张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法院酌情确定为405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黎江伟提供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等证据，法院认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宜，根据其伤残赔偿指数计算20年为33995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黎江伟之父黎晓东出生于1959年1月3日,黎江伟之母陈金华出生于1959年9月7日，黎晓东与陈金华育有二子，长子黎江伟、次子黎军。另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根据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4630元，并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12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黎江伟医疗费5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黎江伟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残疾赔偿金42500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黎江伟医疗费85043.29元、误工费375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营养费20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59元、残疾赔偿金140870.9元；四、郭卯柱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黎江伟残疾赔偿金115169.1元、鉴定费1575元；五、孙正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黎江伟医疗费85043.29元、误工费375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营养费20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59元、残疾赔偿金256040元、鉴定费1575元；六、驳回黎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黎江伟向本院提交了CT检查报告单、黎江伟父亲住院病历、黎江伟所编剧剧本拍成电视剧播出证明等，欲证明其就诊情况与医疗费相对应、其父没有劳动能力及黎江伟的收入为年收入20万元以上的事实。本院另查，一审中，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称：“对于投保内容陈述认可，交强险、三者险用267030.22元，剩余282696.78元，总数为55万元，具体交强险剩余62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保险理赔总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赔偿总额为55万元，本院审理中，其提交了保险条款，欲证明在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事故后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虽然在双方保险合同中确有此约定，但该条款系减轻保险公司赔偿的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未对此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黎江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黎江伟的母亲已达法定退休年龄，黎江伟的父亲虽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但考虑到法庭辩论终结前，其父亲已年满六十周岁，系带病回乡的退伍军人，患有多种疾病。二人均无生活来源，靠子女赡养，故一审法院确定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赔偿，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黎江伟的各项费用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医疗费，一审中，黎江伟向法庭出示了其先后在十余家医院看病、治疗及外购药物的票据，但部分费用未提交相应的病历手册或诊断证明。一审法院结合黎江伟的住院情况及诊断证明和医嘱，对于与诊断、医嘱及病情相符的费用予以核算后，所判决数额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中，经鉴定部门鉴定，黎江伟的误工期为180－365日，护理期为90－150日，营养期为90－180日，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结合黎江伟的收入、护理、营养费证据，酌情确定黎江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数额亦无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时间及提交的车票证据，酌情确定为1000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亦应维持。关于住宿费，其部分票据与就医情况不符，另有部分票据系后期黎江伟到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首都医疗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就诊时住宿，但其仅提供了少量就医票据，没有病历手册、诊断证明等证明与本案关联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黎江伟就医情况，确定不予支持无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华财保迎泽支公司、郭卯柱、黎江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9元，由黎江伟负担4342元（已交纳）,由郭卯柱负担2447元（已交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