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陟峰，山东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193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理人：孙某（系丁某之女），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4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女，194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4，男，195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5，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波，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丁某、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徐学明所留遗嘱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果无法律和事实依据，鉴定使用样本与遗嘱书写时间相差近20年，具有较大差异。 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由徐某1继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徐某1与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之父系徐学明（2011年3月1日去世），之母系刘美玉（1991年9月12日去世）。徐学明于××××年××月××丁某登记结婚（双方未生育子女）。1999年徐学明使用自己及刘美玉的工龄购买了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2010年2月17日徐学明留有遗嘱一份：称自己去世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及死亡补偿金由徐某1继承。后徐某1多次找被告协商将该房屋过户未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徐学明与刘美玉婚后生育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1、徐某5，刘美玉于1991年9月12日去世。××××年××月××日，徐学明与丁某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徐学明于2011年3月1日去世。1999年9月20日，徐学明与青岛市房产管理局签订《青岛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购买了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房地产权利人登记为徐学明，该房屋购买时使用了徐学明37年的工龄和刘美玉17年的工龄。案件审理过程中，徐某1提交徐学明自书遗嘱一份，要求按遗嘱继承涉案房屋。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对遗嘱提出异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先后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2日以“鉴定技术能力有限，无法做出科学合理的结论”为由，退回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9日以“因样本少且与检材相隔时间过长，无法进行鉴定”为由，退回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2019】文痕鉴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遗嘱中“徐学明”的签名与样本中“徐学明”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徐某1不认可鉴定结论，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交要求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据此，本案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徐学明使用了本人37年的工龄和刘美玉17年的工龄购买了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刘美玉17年的工龄所占有的比例系刘美玉所遗留的遗产，由与刘美玉因身份关系形成继承权的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继承；徐学明37年的工龄所占有的比例系徐学明与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归丁某所有，另二分之一由与徐学明因身份关系形成继承权的丁某、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继承。经核算，法院认定涉案房屋40%的产权份额归丁某所有，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各享有涉案房屋12%的产权份额。判决：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由徐某1、丁某、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按份共有，其中丁某享有40%的产权份额，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各享有12%的产权份额。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徐某1提交青岛海慈医疗集团病历一套，证明2009年10月徐学明患有多种疾病，病情严重。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质证称，该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经形成，不能作为新证据，从出院记录可以看出徐学明病情好转，无头痛、头晕，并非上诉人所说的病情严重。被上诉人丁某质证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徐某1申请证人徐某6、徐某7出庭作证。证人徐某6称，其系徐学明弟弟，与徐某1等人系叔侄关系，徐学明在2010年2月17日在水清沟老年公寓自己书写了一份遗嘱，把自己的房屋作为遗产给了徐某1，其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证人徐某7称，其知道徐学明在2010年2月17日在养老院书写遗嘱，遗嘱内容大概是房屋给徐某1，遗嘱系徐学明自己书写的，其在遗嘱上签字捺印。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质证称，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徐学明当时头脑清楚，不存在病情严重的情况；证人与上诉人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遗嘱系自书遗嘱，证人出庭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丁某无质证意见。 二审中，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遗嘱中“徐学明”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徐学明所留和签名字迹与提供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浙江汉博[2020]痕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0年2月17日”的《遗嘱》中“徐学明”签名处的指印与青岛市市北区档案馆调取的登记日期为“95年1月5日”的《审查处理结果》中领证人签字或盖章、按指印栏“徐学明”签名处的指印为同一指所留。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浙江汉博[2020]文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标称日期为“2010年2月17日”的《遗嘱》立嘱人处“徐学明”签名字迹与提供徐学明签名样本字迹系同一人书写。鉴定费用为19200元。上诉人徐某1对此质证称，对两份鉴定意见予以认可，请求法院判决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质证称，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笔迹签名按照一般人的常识都能够判断出并非一人所写。被上诉人丁某质证称，认可鉴定报告。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遗嘱的效力认定及涉案房屋作为遗产如何处理。 关于涉案遗嘱效力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具体到本案，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格，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其鉴定依据的检材和样本资料客观，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依据上述鉴定结论，结合遗嘱见证人及证人徐某6、徐某7的证言，可以认定立遗嘱人徐学明具有遗嘱能力，其内容系徐学明亲自书写，内容明确、具体，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依据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所做的鉴定结论对涉案遗嘱的真实性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房屋作为遗产如何处理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系房改房，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基数表、青岛市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载明，涉案房屋使用了徐学明37年工龄和刘美玉17年工龄购买。本院认为，房改房属于计划经济时期国家政策性福利分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具有补偿性、社会保障性、国家统筹性、价格低廉性、享受权利一次性等特点。房改房不同于普通商品房，其实际上是出售给夫妻双方而非仅向夫妻中的一方出售，其购买价格远远低于房屋的市场价值。房改房属于财产性权益，职工生前没有实际取得并不能就此否定其对这种财产性权益的拥有资格，根据现行房改政策，房改售房并不会因为一方死亡而受影响。在职工去世后，这种财产性权益通过配偶的购买行为转化为房屋形态，将工龄优惠折扣通过房价表现出来。因此，使用已故配偶工龄所购房改房，应由健在的一方与已故配偶共同共有，该不因配偶一方有无工作及工作时间长短而存在财产权益上的差别，被继承人徐学明与刘美玉对涉案房屋应各享有50%份额。原审将刘美玉17年工龄所占比例作为其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刘美玉的房产份额应作为遗产在法定继承人之间予以分割，由法定继承人徐学明、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均等继承，每人各继承诉争房屋产权份额的1/12。 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徐学明与被上诉人丁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购买时间为1999年9月20日，可见涉案房屋购买于徐学明与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徐学明所享有的房产份额为其与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没有证据显示刘美玉去世后进行了财产分割继承，被上诉人丁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于其与徐学明的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到涉案房屋系使用徐学明37年工龄购买，其对房屋的贡献度较大，本院酌情认定徐学明对涉案房屋享有30%的份额，丁某对涉案房屋享有20%的份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可见，判断遗嘱是否有效，要看遗嘱中所处分的财产是否为遗嘱人的个人财产。具体到本案，涉案房屋并非徐学明的个人财产，其以自书遗嘱对涉案房屋自身份额的处分有效，对他人占有份额的处分无效。综上，徐学明所占涉案房屋份额为1/12+3/10=23/60。根据涉案遗嘱，其去世后，其占有的房产份额应由遗嘱中指定的继承人徐某1继承，故上诉人徐某1继承诉争房屋产权份额为23/60+1/12=7/15。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各继承诉争房屋产权份额的1/12，被上诉人丁某对涉案房屋享有1/5份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由上诉人徐某1、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及被上诉人丁某按份共有，上诉人徐某1对涉案房屋享有7/15的份额，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对涉案房屋各享有1/12的份额，被上诉人丁某对涉案房屋享有1/5的份额； 三、驳回上诉人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6元，鉴定费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5元，鉴定费19200元，共计41551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4830元，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各负担8663元，被上诉人丁某负担2070元。因上诉人徐某1已预交上述费用，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徐某5及被上诉人丁某应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各自应承担费用数额支付给上诉人徐某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婷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