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23刑初8号公诉机关罗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平，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快递员，住湖北省罗田县。因故意伤害他人，于2019年10月28日被罗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1日经罗田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其家中。被告人杨柳，女，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罗田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1日经罗田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其家中。辩护人文珊红，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411311694。罗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一部刑诉（2019）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平、杨柳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亚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平、杨柳及其辩护人文珊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罗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杨柳在罗田县物流店外路段，与环卫工人张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双方相互拉扯、推搡并摔倒在地，经旁人劝开。张某1欲用雨伞再次击打杨柳时，被告人李平上前制止并将张某1推倒在地，张某1勒住李平斜挎包不让其离开，李平奋力挣脱将张某1甩倒在地并拖行数米，杨柳见状掰开张某1手指，帮助李平扯回挎包。三人发生拉扯、推搡过程中，造成张某1身体不同程度损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右胸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眼和左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户籍资料、破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方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视频观看笔录，录像光盘，被告人李平、杨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平、杨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平辩称自己只是劝架，没有动手打人，因担心随身携带的包内公款丢失而急于扯回才造成被害人身体损伤。被告人杨柳辩称是被害人动手打人，具有过错。被告人杨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伤情鉴定有异议；二、被告人李平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杨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三、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四、被告人案发后未离开现场，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李平、杨柳庭后提交了悔过书、双方协议书、被害人张某1出具的刑事谅解请求书及收条各一份，证明二人已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了其谅解。罗田县司法局经调查评估认为，被告人李平、杨柳二人平时表现较好，社区矫正环境也较好，建议对二人适用非监禁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杨柳在罗田县物流店外路段，与环卫工人张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双方相互拉扯、推搡并摔倒在地，经旁人劝开后，张某1欲用雨伞再次击打杨柳时，被告人李平上前制止并将张某1推倒在地，张某1勒住李平斜挎包不让其离开，李平在奋力挣脱过程中，将张某1甩倒在地并拖行数米，杨柳见状掰开张某1手指，帮助李平扯回挎包。三人发生拉扯、推搡过程中，造成张某1身体各部位不同程度损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右胸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眼和左手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告人李平、杨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张某1于2019年10月25日16时许报案至罗田县公安局。罗田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6日决定立案侦查。（2）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李平、杨柳于2019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2019年10月26日，办案民警从方某处调取罗田县物流店门口监控视频三段。（4）接受证据清单，证明：2019年10月27日，办案民警从童某处接受手机拍摄现场视频三段。（5）伤情照片，证明：张某1、杨柳的受伤情况。（6）作案工具照片，证明：弯折的折叠伞一把。（7）被损坏物品照片，证明：被扯断的手链一条。（8）行政处罚决定书、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李平因伤害他人，于2019年10月28日被罗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李平于2019年11月7日行政拘留期满，被解除拘留。（9）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2019年10月28日前，李平在本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10）户籍信息，证明：李平、杨柳的身份信息。（11）发破案经过，证明：李平、杨柳涉嫌故意伤害案由张某1于2019年10月25日向罗田县公安局报案。罗田县公安局于10月25日受理该案件，于11月6日立案侦查。李平、杨柳于2019年10月25日被罗田县公安局现场抓获并口头传唤至罗田县公安局。（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罗田县人民医院入院及出院记录，证明：2019年10月25日，经罗田县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张某1肋骨多处骨折、头部损伤、面部软组织挫伤、眼挫伤、颈部损伤、手指损伤、手指骨折等。2、证人证言（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方某在罗田县物流上班，案发时在场。2019年10月25日16时许，方某见杨柳和女环卫工人（张某1）因扫地的事情吵架，环卫工用雨伞打了杨柳的头部，杨柳上前拉扯环卫工的头发，两人撕扯在一起并倒地，两人对头侧躺，拉扯对方的头发。这时李平将两人分开，方某进去做事，出来看到李平将环卫工推倒在地，环卫工就一直扯着李平身上的包不松手，李平就一只手扯着自己的包，一只手掰环卫工的手，杨柳在旁边帮助李平掰手，抢回斜挎包。之后现场人员报警后，三个人就没有再发生肢体冲突。方某在看了监控视频后称：在环卫工用伞打了杨柳之后，杨柳顺手打了环卫工头部一巴掌。（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10月25日下午4点多，杨某看见年轻的女人（杨柳）跟环卫工人（张某1）在京东快递物流门口因扫垃圾的事情吵架，后在杨柳准备离开时，张某1在杨柳身后用雨伞打了杨柳的头部，杨柳被打后就将随身东西放在一边，上前和张某1揪扯在一起，两人互相拉扯对方的头发，在拉扯过程中，两人都倒地，后被人分开。杨某再次出来，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一手扯着李平随身挎包的包带，另一只手扯着杨柳的手还是脚，然后李平和杨柳两个人在那里揪扯才把包扯脱开，张某1就一直躺在地上。杨某第二次出去看的时候，女环卫工人的眼角在流血。（3）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10月25日16时许，童某经过京东物流店门口，看见两个女的在店门口互相扯头发，年轻女子（杨柳）将年纪大点的女的（张某1）带倒在地上后，扯着张某1的头发将其拖到路边，后被旁人劝开。张某1起身后，用随身的雨伞打了杨柳的头部，然后有一个穿红色京东物流工作服的男子（李平）在旁边说“扯开了就算了，还紧（一直）搞什么，我忍你半天，你么搞邪了”，但是张某1还在说，应该是在骂人。李平就打了张某1一拳，应该是打到脸上了。张某1就扯住李平的挎包和衣服，李平就将脚抬起来了，但是是否踢到这个年纪大点的女子，童某没看见。然后李平就用力甩包，一直没有甩开，杨柳也过来帮忙扯张某1的手。三个人在拉扯的时候，张某1又被带倒在地，李平和杨柳一边扯一边后退，将张某1在地上拖了一段距离。之后李平和杨柳将张某1的手扯开，张某1就失去重心躺倒在地上没起来。张某1在两次被拖扯过程中，并没有撞到硬物。（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2是罗田县物流快递员，案发时在场。2019年10月25日16时许，张某2、方某、李平在京东物流店内做事，外面有人吵架，张某2出去后看见杨柳与一名50多岁的女环卫工人（张某1）因扫垃圾的事情争吵了很久，李平就出去准备扯架，张某2也跟着出去了。张某1拿折叠伞打了杨柳一下，李平过去挡了一下，张某1就以为李平是过来帮忙的，就用伞打李平，被其挡住，后李平推了张某1一下，张某1后退了几步，又冲过来扯住李平的衣服和随身挂的一个帆布包包带，李平一边让其松手，一边用手掰对方的手指，女环卫工人还是不松手，李平当时就搞燥（生气）了，扯着自己的包来回甩了几下，又往后退了几步，结果把女环卫工人拖着甩到地上去了，环卫工人躺在地上不起来，接着旁边有人报警了。（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10月25日下午，王某戴头盔骑摩托，去京东物流拿快递，案发时在场。当日16时许，在京东物流门口，一名张姓环卫工人（张某1）和一名年轻女子（杨柳）因为垃圾的事吵架，王某去劝环卫工离开，她没听，王某就准备离开时，回头看到张某1在地上，杨柳在旁边，两个人互相拉扯对方的头发，然后王某就和另外一个人把她们分开。之后张某1和杨柳对骂，王某准备离开时又看到张某1躺在地上，一个穿红色京东物流工作服的男子（李平）和杨柳把张某1按在地上打，两人是用拳头打的，张学良就过去将他们劝离，但张某1一直躺在地上，说她腰痛，起不来，直到民警和医院的人来了。第一次冲突后，张某1和杨柳两个人头发掉了一些，第二次冲突后，张某1左眼角流血，左手手指也有血，脖子红了。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①2019年10月25日下午，在罗田县物流门口，张某1与杨柳因扫地的事情发生争吵，杨柳两次用手打张某1的头部（第二次陈述中，张某1称杨柳打了自己两耳光），后用手扯张某1的头发。二人就在门口互相拉扯，过程中张某1倒在地上，两人继续相互拉扯头发。后被两人分开。分开后，杨柳又过来扯张某1的头发，张某1就用雨伞去挡，然后一个穿红色京东物流工作服的男子（李平）从店里出来，一掌将张某1推倒在地，并用脚踢了张某1的胸部，踢完后又用膝盖压住张某1的头，杨柳用手扯张某1的头发。张某1被压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好像扯住了男子的衣服还是他身上的包带，然后李平和杨柳将张某1松开。当时张某1觉得身上痛，躺在地上起不来，之后民警和医院的工作人员就到现场了。②张某1感觉自己的左手指是在与杨柳相互拉扯过程中受伤，左侧肋骨是被李平推倒在地后用脚踢伤的，左眼不清楚是怎样受伤的。第一次倒地只是感觉左手手指有点痛，其它部位没有感觉有伤，第二次倒地之后就感觉腰痛，用不上力，左眼眼角在流血。③张某1受伤后右侧无根肋骨一根骨折，一根不完全骨折，具体伤情以鉴定为准。4、鉴定意见鉴定聘请书、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某1左眼损伤程度为轻徼伤，右胸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鉴定结论已通知张某1、李平、杨柳。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10月25日下午16时46分，民警对位于罗田县凤山镇凤城二路罗田京东服务中心门口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2）视频观看笔录，证明：李平及杨柳、张某1、方某分别观看现场视频录像，确认录像画面内容。时长12秒的视频录像内容为，张某1和李平两人正在拉扯李平的黑色斜挎包，杨柳站在旁边掰张某1的手指帮助李平扯回挎包，三人拉扯数秒。视频播放至第10秒时，李平将黑色斜挎包从张某1手中挣脱，随即杨柳松开张某1的手，张某1躺在地上未起身。时长6分26秒的视频录像，播放至0分33秒时，画面中张某1和杨柳互相用手指着对方进行争吵，播放至1分53秒，画面中张某1左手拿着一把折叠伞对着杨柳的头部打了两下。6、视听资料录像光盘，证明：现场视频一份；李平讯问光盘二份；杨柳讯问光盘一份。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李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李平所在的京东物流店是租杨柳家一楼店面，杨柳是房东，住在二楼。2019年10月25日下午4点多，在罗田县物流店门口，杨柳与负责此地卫生的环卫工人张某1因为扫地的事情发生争吵，后张某1用她随身携带的雨伞打杨柳的头部，两人便相互拉扯倒地，李平与旁边一位男子将两人拉开。张某1起身后又用伞去打杨柳，李平遂将张某1推开。张某1误以为李平与杨柳是夫妻关系，又用伞打李平，李平用手挡住且顺势推了张某1一下，张某1后退几步之后坐在地上，随即起身向李平扑过来，拉住了李平随身的斜挎包的包带。因为包里有钱，李平就拉扯自己的包带想挣脱张某1的手，过程中，将张某1带倒在地，右侧身体倒地。因张某1不松手，李平就将张某1随自己的斜挎包拖了大约2、3米的距离，杨柳过来帮李平扯包。李平将包扯开后就回到店里，杨柳站在店外打了个电话也上楼了，张某1就躺在地上一直没起来，她让旁边戴头盔的男子给她家人打电话。后来公安民警和医院的工作人员就过来了。李平知道张某1的鉴定结果是轻伤二级。（2）被告人杨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10月25日下午，杨柳与环卫工人张某1因为扫地的事发生争吵，杨柳准备用手机将张某1骂人的情形拍下，后张某1拿着折叠伞将杨柳的手机打掉了，接着又用伞打杨柳的头。杨柳就放下手上的东西，与张某1互相拉扯对方的头发，从店门口扯到路边，李平（事后知道）与另一个戴头盔的大叔将两人分开。杨柳准备上楼回家时，张某1又从背后扯杨柳的头发并用伞打其后脑勺，接着两人又揪扯在一起。这时，杨柳喊旁边的人来扯架，李平便过来扯架，一边扯，一边说张某1太欺负人了。张某1听了李平的话，就拿伞去打李平的头，李平用手挡住了伞并顺手推了张某1的肩膀一下将其推倒在地。张某1起来后双手扯住李平随身带的黑色挂包和衣服不松手，李平没有推开，就用力把衣服一拽，将张某1的手甩开，张某1又双手来扯李平的包。因张某1不松手，李平将张某1带倒在地并拖了2、3米距离（张某1向右倾斜倒地），杨柳见状就过去帮忙掰张某1的手指头。杨柳和李平合扯了几下，张某1才松开手。二人扯包的时候，张某1已经躺倒在地上了。在整个冲突过程中，杨柳扯了张某1的头发，最后在张某1抓住李平的包不松手的时候，掰了她的手指头。杨柳的左边手臂有一些抓痕，头上被打了几个包，头发也被扯了一束下来，戴在左手的一条手链也被扯断了。事后张某1一直躺在地上没起来。杨柳知道张某1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对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提出异议的质证意见。经查，本案鉴定意见由罗田县公安局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湖北省罗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书上有鉴定机构公章及鉴定人员签名，鉴定结论已经送达被告人并告知其有提出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权利。本院认为，该份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程序合法，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或提出正当理由，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平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杨柳作为共同行为人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案中，被害人的拽包行为并非为夺财，也没有对被告人李平人身造成威胁，并不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的紧迫性、危害性，被告人李平作为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面对年逾半百的被害人，采取推搡、拖行等手段，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不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杨柳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产生肢体冲突，系互相斗殴行为，其与被告人李平共同造成被害人轻伤的结果，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综上，对辩护人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两被告人在现场没有离开，被赶赴现场的民警口头传唤到案接受讯问。本院认为，被告人案发后在现场等候处理，并且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可视为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情节，对辩护人此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平、杨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刑事处罚。被告人李平、杨柳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取得了其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对罗田县司法局的调查评估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李平、杨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被告人杨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怡焕审 判 员  陈志全人民陪审员  王金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陈乡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