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朋翠，女，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富川瑶族自治县，现住贺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生，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鸿锦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太白社区贺州大道29-1号。 法定代表人：廖营，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明朋翠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鸿锦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朋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77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在2019年1月4日提请仲裁确认劳动关系不能产生仲裁时效中断错误。2019年1月4日，上诉人向贺州市八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2019年3月28日裁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24日，上诉人提起工资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申请。劳动关系是主张劳动报酬和其他权利的前提基础，而且贺州市八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上诉人先行提起劳动关系确认申请，等确认之后才能提起其他请求。上诉人认为，劳动关系确认并非上诉人仲裁请求目的，而是为了维护其他合法劳动权利。上诉人提起劳动关系确认仲裁申请已经是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关于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请求二倍工资仲裁时效中断，仲裁时效从2019年3月28日重新计算。二、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违反举证规则，而且，被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没有正当理由在仲裁阶段不提交，该份材料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采信。1.从法律规定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调解法》系全国人大制定，在法的渊源上属于法律，法律属于民事裁判适用的主要依据，同样也是法院审理劳动纠纷案件需适用的依据，而且属于法院解决劳动争议时适用的特别法，优先适用。被上诉人第一次提起劳动关系确认仲裁申请包括第二次仲裁时，被上诉人始终答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拒不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调解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份证据在诉讼阶段中不应当采信。2.从社会效果上来说，法院的判决不仅解决个案纠纷问题，同时还对社会具有普通指导性和示范效应。在劳动争议中，往往很多重要证据由用人单位掌握，这也是法律对劳动争议案子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因和初衷。被上诉人明明与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却说没有签订，企图掩盖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主观恶意明显。如果不是上诉人掌握了其他证据，双方之间劳动关系都难以确认。被上诉人发现仲裁对自己不利，才拿出来该份材料。如果对该材料予以采信，无异于向社会传递一个信息，自己保存对对方有利的材料不要交，实在不行才交，导致主观恶意的当事人违法成本几乎为零，容易引发社会公众仿效，这与诚实信用、公平公正的民事行为原则是相违背的。3.其他省份已经有相应的司法意见出台，本案可以借鉴。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件仲裁与审判若干规定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八条就明确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用人单位在仲裁委员会仲裁过程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交或拒不提交证据，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决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该用人单位在人民法院诉讼阶段首次提交且不能说明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不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鸿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明朋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133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77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贺州市八步区鸿锦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被告）明朋翠支付拖欠工资13300元；二、驳回原告明朋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书。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平桂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9）桂110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上诉人明朋翠在鸿锦公司工作的过程中，存在私自收取客户佣金，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2.被上诉人鸿锦公司未拖欠上诉人明朋翠工资13300元。经质证，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或赔偿，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分析认为，（2019）桂110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基本事实和判决的结果，只能说明上诉人明朋翠从被上诉人鸿锦公司辞职后存在以鸿锦公司名义开展相关业务的情况，但并不能证明鸿锦公司未拖欠上诉人明朋翠工资13300元。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明朋翠对一审认定“2018年4月11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异议。被上诉人鸿锦公司对一审认定“明朋翠于2018年5月销售了三套商品房，其中两套鸿锦公司未支付报酬；于2018年7月销售了一套商品房、一间商铺，其中商铺提成4300元鸿锦公司未支付；于2018年10月销售了两套商品房，其中一套鸿锦公司未支付报酬”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将在以下判决内容一并分析。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明朋翠申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8年1月12日，上诉人明朋翠入职被上诉人鸿锦公司；2018年4月11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明朋翠可以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4月10日。而上诉人明朋翠于2019年6月才向贺州市八步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故已经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一年的时效。虽然，上诉人明朋翠主张其于2019年1月4日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次仲裁时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请求权利救济，不能产生仲裁时效的中断。因此，上诉人明朋翠申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采信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中未提交而一审中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本案中，被上诉人鸿锦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确实为上诉人明朋翠与被上诉人鸿锦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所签订，且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依法应当采纳。故上诉人明朋翠提出不采信该份书面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鸿锦公司提出未拖欠上诉人明朋翠工资13300元的抗辩意见，其在一审中陈述未支付报酬的商品房、商铺为该公司其他员工销售，但在二审中又陈述为其他中介公司销售，明显存在前后矛盾；另该公司提交的顺祥投资集团[渠道中介]协议和客户来访确认单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未支付报酬的商品房及商铺并非上诉人明朋翠所销售；且被上诉人鸿锦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故对被上诉人鸿锦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明朋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明朋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