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绿都万和城三区23幢101/201号。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寅可，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威，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寅琦,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威，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文涛，男,194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威，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茂胜，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5楼。法定代表人：欧亚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沈茂胜、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沈茂胜具备驾驶资格的认定，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沈茂胜不具有驾驶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己经认定沈茂胜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累计扣分超过12分被依法扣留，却认定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累计扣分超过12分被依法扣留不等同于无证驾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投保单，上诉人己经对被上诉人沈茂胜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其次，对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只需要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需要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我司己经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再次，对于保险条款的免责内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沈茂胜也做出了提示。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沈茂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众安保险未作陈述。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茂胜、平安保险、众安保险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28308.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双方对下列事项无争议：1.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12月12日18时许，沈茂胜持超分扣留状态的驾驶证驾驶苏Ｄ×××××小型普通客车沿常州市武进区横洛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夏家头路口），恰遇行人包玉梅由道路西侧由西向东通过路口，小型客车左侧反光镜与行人身体发生刮擦，致包玉梅倒地受伤，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包玉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事故责任认定：沈茂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包玉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3.肇事车辆情况：苏Ｄ×××××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均为沈茂胜。该车在平安保险、众安保险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赔偿权利人：包玉梅与丈夫夏文涛育有二子，分别为夏寅可、夏寅琦。5.垫付情况：沈茂胜和包玉梅家属自行达成赔偿协议，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其余作为补偿款给付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6.赔偿主体：苏Ｄ×××××车辆商业三者险由平安保险、众安保险联合承保，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承担。二、双方对以下事项有争议1.死亡赔偿金：包玉梅死亡时71周岁，故一审法院支持其死亡赔偿金4248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沈茂胜承担了刑事责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丧葬费：一审法院支持丧葬费36342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责任主体：因案涉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主沈茂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机动车方应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辩称，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人驾驶车辆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沈茂胜驾驶证被依法扣留属无证驾驶，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可以拒赔。本院认为，沈茂胜虽然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累计超过12分但不等同于无驾驶证，保险合同双方对驾驶证被依法扣留等免赔事项虽然作出了约定，但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平安保险未能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并结合沈茂胜应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二、责任承担：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4800元、丧葬费3634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4000元，合计465142元。以上费用，由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284113.6元。众安保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84113.6元；二、驳回原告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原告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负担27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6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沈茂胜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平安保险将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对上述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系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平安保险不能证明其已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沈茂胜予以提示。双方当事人在审理时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正本）中,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无“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内容存在。故，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并结合沈茂胜应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因人身损害赔偿额计算的方式、标准发生变更，案涉死亡赔偿金按新标准计算的金额为437891元，多于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起诉主张的424800元。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表示变更诉讼请求，平安保险、沈茂胜同意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死亡赔偿金按437891元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寅可、夏寅琦、夏文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9458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