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34民初342号 原告：郑在强，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越西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素彬，四川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云溪镇云溪街32号。 法定代表人：张延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治波，四川昊通（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越西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越西县越城镇西宁路63号。 法定代表人：邓忠雄，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勤，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在强与被告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越西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越西县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在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素彬、被告安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治波、越西县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在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安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50272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越西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5月，被告安泰公司经招投标中选被告越西县交通局“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乡通乡油路建设C标段”工程项目，中标价为2843697元。两被告就该工程项目签订了《合同协议书》。2009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安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被告安泰公司将“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乡通乡油路建设C标段”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进场施工，在按照被告越西县交通局的要求和现场监理的监理指导下，于2009年12月30日完成全部施工，该段通乡公路也于2010年1月30日竣工的同时投入使用。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据监理和被告越西县交通局的要求，对工程量进行了部分变更。在工程竣工后，原告即向被告越西县交通局申请进行竣工验收，并提交了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结算文件，该工程经竣工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826589元。另，2017年7月份，原告施工建设的工程有部分路段被洪水冲毁，按被告越西县交通局的要求，原告对该部分工程进行了抢险修复，经结算该部分抢险工程价款为163683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和竣工使用后至今，被告越西县交通局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340000元，截至目前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1650272元。综上，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工程的全部施工，越西县交通局在收到竣工验收申请和竣工资料后，拒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的行为，安泰公司也不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 被告安泰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金额，不应该由安泰公司承担，安泰公司并没有拖欠原告的工程款。 被告越西县交通局辩称：1、合同是被告越西县交通局与被告安泰公司签订的，至于原告与安泰公司怎么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被告越西县交通局不知晓；2、本案的涉案工程是“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乡通乡油路建设C标段”是政府投资的工程，被告越西县交通局现在都还没有收到相关的验收证明，因此无法拨付工程款；3、经过答辩人清理，到现在为止，越西县交通局已经支付2630000工程款，与原告起诉状的金额有差异；4、原告起诉的金额，是工程变更超量，答辩人不知道，原告对超出的部分自己负责；5、答辩人认为，越西县交通局与安泰公司没有约定利息，已经过去十年多了，原告自己不履行自己的权利，是原告自己的责任。 原告郑在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被告四川安泰公司将其承建的“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乡通乡油路建设C标段”承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履行其与越西县交通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内容，被告按工程造价的1%收取管理费，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项目的施工，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项目施工C标段工程施工资料》共六册，证明了原告的施工完成符合工程设计要求和公路工程施工规范。同时原告每个单项的施工，经过监理确认同意后才开始施工，施工完成后经监理员检测检验合格后才进入下一道工序，因此原告施工过程中所有的工程变更、增减，全部是按照业主方、监理方的指导和要求完成的。 3、《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项目工程变更资料第一册》，证明原告施工过程中的所有工程变更、增减，全部经过监理方、设计方、越西县交通局确认同意，原告也按要求完成了变更部分的施工。 4、《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项目工程计量支付第一册》，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经计量结算价款总额为3826589元。 5、《越西县新乡至马拖××处路基水毁抢险工程工程计量支付报表》，证明原告增加的工程量价款为163683元。 6、越西县马拖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施工的“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项目施工C标段工程”位于越西县马拖乡至新乡乡境内，该工程于2010年1月30日建设完成，并于当时就已通行使用。 7、《律师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被调查人系原越西县交通局业务副局长，案涉工程作为业主方负责人和代表参与了工程的监督管理，案涉工程的变更是经过业主、设计、监理、施工方现场会审同意的，工程计量越西县交通局是认可的。 被告安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被告越西县交通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法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2、《建设施工合同》、支付工款款凭证，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及合同价格为2843697元，越西县交通局已支付金额为2630000元，该合同段未开具发票，未作决算。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因此被告越西县交通局不应承担利息的给付。 3、《四川省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证明越西县交通局未赋予监理方对案涉工程超量施工的权利。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被告安泰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越西县交通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5认为其未在支付报表上加盖印章，对证据6认为工程的交付使用应由业主方验收不应是马拖乡人民政府的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证据7内容无异议对真实性应予以调查。原告对被告越西县交通局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提交的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原告虽不是合同的签订者，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具有主体资格。利息是法律规定的，对已给付的工程款没有异议。被告安泰公司对被告越西县交通局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刚好证明了安泰公司没有拖欠原告工程款。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应提交原件。本院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9年5月21日，被告安泰公司（承包方）与被告越西县交通局（发包方）签订了《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第一节《合同协议书》约定，签约合同价为2843697元，工期为180日。2009年5月18日被告越西县交通局与成都交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委托成都交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为越西县新乡乡通乡油路工程的监理单位。2009年6月10日，原告郑在强（乙方）与被告安泰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中对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5条约定：甲方收取乙方工程造价的1%作为管理费。在合同签订后，原告郑在强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郑在强制作了六册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乡油路工程项目施工C标施工资料、工程变更资料、工程计量支付，施工资料的检验申请批复单、质量检验报告单上和工程变更资料、工程计量支付均有监理单位成都交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签章，确认工程变更后总额为3826589元。该标段工程于2010年1月30日完成施工投入使用。 2012年7月，被告安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原告郑在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越西县新乡至马拖××处路基水毁抢险工程进场施工，2012年7月21日原告郑在强制作了工程计量支付报表，该报表中公路工程支付报审表、支付说明、清单支付报表、计量证书、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中间计量表均有被告越西交通局原副局长石映红签字确认，工程款为163683元。开庭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经核对，被告越西县交通局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630000元。 另查明，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C标段工程竣工后，原告郑在强和被告安泰公司与被告越西县交通局均未进行过结算，也未对该工程进行验收。被告安泰公司未欠付原告郑在强工程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否以政府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合同的结算依据；三、被告安泰公司是否支付1650272工程款及支付利息；四、被告越西县交通局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被告安泰公司就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C标段工程，通过招投标合法途径取得建设施工权，并与被告越西县交通局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原告郑在强与被告安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在审理查明中原告郑在强与被告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安泰公司对案涉工程未参与管理，原告郑在强对案涉工程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原告郑在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因此，原告郑在强与被告安泰公司的关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原告郑在强与被告安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告郑在强已实际组织民工施工，已履行了合同，原告郑在强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越西县交通局的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的焦点二，被告越西县交通局辩称要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作为合同结算依据的辩由，因被告安泰公司与被告越西县交通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未约定工程款须经过审计后才能结算支付，因此，该辩由不符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7条：“政府投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发包人主张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依据的原则上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的焦点三，被告安泰公司与被告越西县交通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中，确定了签约合同价为2843697元，原告郑在强在实际施工中对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在《工程计量支付》对合同变更后总额确认为3826589元，成都交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8条：“工程监理人员依据监理合同的约定以及监理规范实施的签字确认行为，对发包人具有约束力。…”之规定，被告越西交通局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郑在强没有完成《工程计量支付》上的工程量及监理单位的监理行为超出监理合同约定及监理规范，故监理单位的签章依法对被告越西县交通局有约束力，应视为是被告越西交通局对原告郑在强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可。因此，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依法按被告越西县交通局委托的监理单位确认的3826589元认定。2010年1月30日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本案案涉工程虽未验收但已于2010年1月30日投入使用，被告越西县交通局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越西县交通局对欠付工程款应予以支付。扣除被告越西县交通局已经支付的2630000元，应当向原告郑在强支付剩余的工款程1196589元和水毁路段工程款16368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但应按照法律规定计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原告郑在强在本案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十年后才起诉主张欠付的涉案工程款，有故意扩大损失的事实，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故意扩大的部分利息损失，根据其怠于履行权利的时间长短，由其自行承担欠付工程价款总利息的50%为宜。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因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但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1月30日投入使用，故欠付工程款1196589元利息从2010年1月30日起计算。水毁路段工程款163683元于2012年7月21日交付使用，故应从2012年7月21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越西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付的原告郑在强工程款1196589元和抢险工程款163683元，共计1360272元及其50%的利息。其中，利息计算方式为：一是以工程款1196589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总数的50%计付；二是以抢险工程价款163683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总数的50%计付； 二、驳回原告郑在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26元，由原告郑在强负担3000元，由被告越西县交通运输局负担68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母 红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海来五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