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367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建明，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于山西省文水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山西省文水县；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羁押，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蔚，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建明犯强制猥亵罪一案，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京0106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梁建明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梁建明，审阅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9年10月间，被告人梁建明到本市丰台区新宫家园北区其女儿梁某1与被害人黄某某合租的房间内，多次趁黄某某熟睡之机，强行对黄某某进行搂抱、亲吻、摸胸。2019年11月10日，被告人梁建明来到本市丰台区德鑫家园8-4-601房间内，趁黄某某熟睡之际再次实施猥亵，强行亲吻黄某某的颈部、胸部并抠摸下体，造成黄某某颈部皮肤损伤、胸部软组织损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梁建明于2019年11月1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镇派出所查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2019年11月10日10时许，我在丰台区南苑德鑫家园8号楼4单元601号隔断间睡觉，室友梁某1已经去上班了，我不清楚她是否锁门。我正在睡觉时感觉有人爬上床了，我睁眼看到是梁某1的爸爸。紧接着他就钻进被窝趴到了我的身上，他用身体压着我，用嘴亲我的脖子、嘴，还使劲嘬我的脖子，我用手使劲推他的肩膀，不让他亲。但我没有他力气大，推不动他。他又亲我的嘴，我来回扭头躲避，并用手使劲推他的肩膀，但他不顾我的反抗，还是亲我的嘴。然后他把我的睡衣往上掀，把手伸进我的衣服摸我的乳房，还亲我的乳房。我用力反抗，拽他的手不让他摸，推他的肩膀不让他亲，但我推不动他。这时他又把手伸进我的裤裆里摸我的阴部，用手指抠进我的阴道。我使劲拽才把他的手拽了出来。然后他就使劲抱着我，我挣扎着推他。他让我加他的微信，我不同意。我让他起来，他出了被窝，但还是隔着被窝使劲抱着我。他还是让我加他微信，我不加，然后他就来回和我说加微信的事。他大概压着我抱了十多分钟，我说我要报警，说了好几次，他就不再抱着我了，坐在了床边，他让我不要跟别人说，然后就走了。整个过程中我一直反抗用手使劲推他，还大声呵斥他，但我力气小推不动，说他也不管用，后来是在我反复说要报警的情况下他才停止的。期间我还给我的店长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他一直要抢我的手机不让我打。之后我起床去店里上班，店长看到我脖子上有两个红印，就问我什么情况，我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店长让我报警。我不知道该不该报警，就跟家人联系，之后我哥在外地报了警。我和梁某1的爸爸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我室友的爸爸，偶尔来我和梁某1的住处给梁某1做饭，他有我们房屋的钥匙。之前我和梁某1合租住在新宫家园北区14号楼4单元1402室时，梁某1的爸爸还猥亵过我三次，但是碍于他是我室友的爸爸，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没好意思报警，只是跟梁某1说别让他爸再过来。第一次是在10月中旬的一天上午10点到11点的时候，那天我是晚班，梁某1是早班，她出门上班时我还在睡觉，突然有人压在我身上，我睁眼看到是梁某1的爸爸，我让他赶紧从我身上下去，用手脚使劲推他，但他按住我，我动不了。接着他抱住我亲我的脖子、嘴，然后用手伸进我衣服里去摸我的胸，我把他那只手拽出来了，他就没再往衣服里伸手，而是隔着衣服摸我的胸。我用手推他，还叫他住手，他不顾我反抗，亲我、摸我十多分钟才停下来。之后我把他撵出去了，把门反锁，回到床上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下午去上班时跟店长李某说了这事，李某劝我报警，当时我顾及和梁某1的关系就没报警，也没跟梁某1说，心想就算了。但到了10月21日，那天我也是晚班，梁某1的爸爸又趁我睡觉的时候压在我身上亲我的脖子、脸和嘴，还把我衣服撩起来，用嘴吸我的右胸乳头，还伸手去摸我的下体，但是被我挡住了，他没有摸到。他压在我身上，我用力推他但推不开。之后他从床上起来后，我把他从屋里推出去了，我把门反锁了，哭着想这事该怎么办，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没去报警，决定跟梁某1说这事，但见到梁某1后我却不知该怎么说，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我才跟梁某1说别让他爸再过来了，把这两次的事情跟梁某1说了，而且也打算不和梁某1合租了。后来梁某1跟我说她已经跟她爸说了，她爸不会再来了，劝我继续和她一起住。10月26日上午，我独自在屋里睡觉，之后我感觉到有人进了被窝摸我的胸部，发现又是梁某1的爸爸，我骂他，让他出去，他说外面有人，然后起身查看外面情况，我趁机开始录音，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他离开了屋子。梁某1回来后，我跟梁某1说不想跟她继续合租，梁某1一直劝我，还保证她爸不会再来了，劝我到很晚，最后我心软就答应继续和她合租。然后就是11月10日那天梁某1的爸爸又侵犯我。他一次比一次过分，我怕我再不报警，他就觉得我好欺负，下次不知道还会对我干什么，当时店长也让我报警，最后是我哥帮我报警的。我报警后去派出所做笔录，回家之后梁某1的爸爸给梁某1打电话，当时让我接电话，他向我道歉，求我撤案，我录音了。经辨认，黄某某辨认出梁建明就是强行对其猥亵的男子。2．证人梁某1的证言：我和黄某某一起住在丰台区南苑德鑫家园8号楼4单元601号的一个隔间里。2019年11月10日8时许，我父亲梁建明打电话说要去我的住处吃饭，我要去上班，离开时没有锁屋门，只锁了大门，把钥匙放在楼道里的电表箱里。当天10时许，黄某某说我爸爸又去住处了，说自己脖子上都有“草莓”了（就是吻痕），让我自己想。她的意思是我爸又去亲她了。因为大概半个月前，黄某某跟我说我爸亲她了，让我和我爸说别再来了，当时我问我爸怎么回事，我爸承认亲她了，我跟我爸说以后不要在黄某某在家的时候来，黄某某不想看见他。黄某某跟我说了之后，我就微信问我爸什么情况，但他没有回复我。3．证人李某的证言：黄某某是我店里的员工。2019年11月10日上午11时许，黄某某给我打微信语音电话，当时我没有接到，到了下午2时许，她过来上班了，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等会再说，当时我看到她脖子上有两个吻痕，但她当时并没有男朋友，前一天她上班我也没有看到有这个痕迹，我就问她怎么回事。之后在库房，黄某某跟我说她室友的爸爸又来了，脖子上的痕迹就是他弄的，我问他得逞没有（指发生性关系），黄某某说没有，我问她准备怎么办，她说不知道，我就让她报警，让她跟她哥说一下这事。之后黄某某跟她哥打电话，她哥帮她报的警。之前她室友的爸爸还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大概在半个月前，黄某某下午来上班的时候，我看她状态不对，就问她是不是有事，她跟我说室友的爸爸趁她一人在家上床摸她，伸到衣服里直接摸的。其他情况我没有细问。当时黄某某让我保密，我问她为什么不报警，她说想先跟室友谈谈，因为她俩关系不错，不想把关系闹僵了。之后黄某某跟我说她已经和室友讲了，她室友也跟她爸说了，并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当时这件事就算完了，我们都没再提。除了这两次，黄某某跟我说过该男子还对她干过这样的事，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我还劝过她报警，我记得有一次肯定是在10月16日之前，因为当天黄某某陪我去做美容，我当时还问她这个事是怎么处理的。4．证人梁某2的证言：我与黄某某是同事关系。最近一段时间，黄某某被她室友的父亲骚扰了。2019年10月20日左右，我打算换个房子住，当时黄某某找到我说想和我合租，我表示同意。但我之前的房子还有半个多月才到期，我就没有特别着急找房子。后来黄某某催我找房，才跟我说她室友的父亲总是趁她独自在屋睡觉时去骚扰她，我知道这事后就赶紧去找房子。到了10月28日，我找到了房子，当天我和黄某某就准备搬过去住了，但当天下午黄某某的室友去店里找黄某某，让黄某某别搬走，继续和她住，最后黄某某心软就同意了，她室友当时保证不会让父亲再去骚扰她了。到了11月10日下午，黄某某来上班时，我看见她脖子上有两个吻痕，我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说被狗咬了，之后她和店长李某去了库房，后来我才知道她又被她室友的父亲骚扰了，脖子上的痕迹就是她室友的父亲亲的。我知道的骚扰情况是黄某某被抱了、亲了，其他情况黄某某没和我说。5．证人常某的证言：2019年5月22日开始，梁某1和黄某某从我们公司租的房子，开始是在新宫家园北区3-2-1402室居住。后来因为梁某1的父亲经常去那里，影响合租的其他租户，租户反映梁某1的父亲总是用别人东西，也不打招呼，而且不注意卫生，之后次卧的租户因此就搬走了，梁某1的父亲还偷摸在次卧偷住了几天。当时我们通知梁某1别让她父亲再来了，给她和黄某某换个房子住，以后也别让她父亲来了。我们给她俩换房时，黄某某还说不和梁某1一起住了，但是后来不知道她俩怎么又说好一起住了，10月30日时，她俩就搬到德鑫嘉园这边住下了。6．房屋承租合同、接受证据清单证明：黄某某、梁某1在新宫家园小区、德鑫嘉园小区租住的情况。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刑侦技术人员对案发现场德鑫嘉园8号楼4单元601号室内上层东卧室内进行勘查的情况，在卧室门把手上提取擦拭棉签一枚，在室内床单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被子上提取粘取物一处。8．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黄某某颈部擦拭棉签、唇部擦拭棉签、胸部擦拭棉签、耳朵擦拭棉签、外阴部擦拭棉签、血样的提取过程。9．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黄某某胸部擦拭棉签”检出STR分型，与梁建明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27×1019；“黄某某耳朵擦拭棉签”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梁建明、黄某某的DNA分型。10．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黄某某被诊断为颈部皮肤损伤、双乳腺软组织损伤。11．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黄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12．黄某某提供的录音文件、接受证据清单：第一份录音证明黄某某反复要求梁建明离开房间，内容与黄某某在陈述中提到的10月26日情形一致；第二份录音证明案发后梁建明在电话向黄某某道歉，想让黄某某撤案，黄某某在电话中斥责梁建明对其四次实施猥亵行为，不能原谅梁建明的行为。13．破案报告、到案经过、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9年11月10日15时许黄某某的哥哥报警称黄某某在丰台区德鑫嘉园租住地被室友的父亲性骚扰，民警经询问黄某某，黄某某称室友梁某1的父亲多次趁其在屋内熟睡之际以搂抱、摸胸、摸阴道的方式对其猥亵，该人已逃离现场。民警查明梁某1父亲名叫梁建明，并对该人采取一级临控措施。2019年11月13日14时许，民警接到黄某某电话称其发现梁建明在德鑫嘉园的住处，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将梁建明查获。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梁建明的身份情况。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明：梁建明的手机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16．被告人梁建明的供述：2019年11月10日10时许，我去女儿梁某1的住处德鑫嘉园8号楼4单元601号吃东西，我有那里的钥匙，是我自己配的。黄某某与梁某1同住一间卧室，当时我知道我女儿去上班了，黄某某是否去上班我不清楚，我就想去卧室休息一下。我进到卧室发现黄某某在睡觉，我就叫醒了她，她之前把我微信、手机都拉黑了，我让她加我的微信，但她不愿意。我就爬到床上隔着被子压在她身上，亲她的嘴，她来回摆头不让我亲还用手推我的肩膀。她把脸侧着扭开，我亲不到她的嘴了，就开始亲她的脖子，用嘴嘬她的脖子，还亲她的脸和耳朵。我还用脸隔着睡衣蹭她的胸部。她通过手机微信要打语音电话，我拦着她不让打，她让我下床，我就下床离开了。之前我还骚扰过黄某某两次，时间在半个月之前，当时她和我女儿住在新宫家园北区。我去的时候都是上午，只有黄某某一人在屋。第一次我趴在她身上抱她，还想亲她的嘴，但被她躲开了，就亲到了脸。第二次我趴在她身上亲了她的脸和耳朵、手背、脖子。这两次黄某某都不愿意，她推我，让我从她身上下去。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建明无视国法，违背妇女意志，多次对被害人强行实施猥亵行为，并致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梁建明当庭表示认罪，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判决：一、被告人梁建明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扣押的手机一部待判决生效后发还被告人梁建明。梁建明的上诉理由为,其未对被害人实施过亲吻胸部、摸下体等行为，未对被害人实施过四次猥亵，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所称的被猥亵次数和被猥亵行为仅有其本人的陈述，证人所述内容均是传来证据，不能证明猥亵次数和行为，鉴定意见亦不能佐证被害人陈述，故应采取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采信被告人供述内容，请求二审法院再予以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梁建明犯强制猥亵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证明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经原审法院质证，并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梁建明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梁建明所提其未对被害人实施过亲吻胸部、摸下体等行为，未对被害人实施过四次猥亵，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黄某某多次陈述的主要内容稳定，结合其辨认笔录，能明确证实梁建明对其强行实施猥亵的具体行为和次数，并致其轻微伤，且能够和证人证言、医院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录音文件、接警记录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而被告人的供述与鉴定意见等客观性证据相矛盾，故应采信被害人的陈述。原审法院已考虑到本案具体情节，对梁建明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梁建明不具备新的从轻处罚之事由，故梁建明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建明违背妇女意志，多次对被害人强行实施猥亵行为，并致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根据梁建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刑事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建明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志东审 判 员 刘克河审 判 员 韩绍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欣书 记 员 顾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