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曹安路3616号-3618号。法定代表人：张锡淼，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祥，男，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忠和镇中铺村。法定代表人：林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蓉，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连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1月21日，九龙公司向连成公司预付设备采购定金10800元，连成公司积极准备生产。2014年11月29日，连成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酒店用品市场潜污泵购销合同。2014年12月18日，连成公司完成供货。后经连成公司多次催要，九龙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连成公司支付到货款75600元。2015年2月以后，九龙公司既没有向连成公司提出指导安装的要求，又不通知连成公司上门调试设备，称设备验收需要多家供应商一起才能进行。收取货物后及时进行验收是九龙公司的义务。双方所签合同第5.2条“货到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80%的货款”，没有约定设备验收时间节点和货款支付时间节点。九龙公司不对设备进行验收，也不支付货款，货款拖欠五年仍拒不付款，有违契约精神及诚实守信原则。2、双方所签酒店用品市场潜污泵购销合同第5.3条“产品安装完毕通过调试运行并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该验收批次合格产品货款的95%”，虽约定了分期付款支付的行为节点，但没有约定分期付款支付的时间节点。双方对如何调试以及调试期限并没有作出约定，应视为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合同第5.4条“剩余5%货款从产品能正常运行并通过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十日内一次无息付清”，对履行时间点也约定不明。合同签订后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九龙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水泵的设计使用寿命一般十年至十二年左右，污水泵的使用寿命可能更短。潜污泵的应用非常广泛，接上电放进水里就能抽水，且九龙公司拥有庞大的工程技术队伍。在设备安装后九龙公司不通知连成公司前往现场调试设备，自行通电调试后使用设备，拖欠设备款长达五年之久，明显有违诚信，一审认为连成公司应先履行调试义务后再主张剩余货款不当。3、《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双方所签酒店用品市场潜污泵购销合同第7.1条“甲方应按时付款，每延迟一日，甲方按合同总价款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九龙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九龙公司辩称，九龙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第5条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了80%共86400元的款项。合同履行过程中，九龙公司没有拖欠过货款。合同约定第二次支付货款的时间节点是验收合格之后支付至95%，因设备没有调试，也没有验收，一审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判决驳回连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连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连成公司的上诉请求。连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龙公司支付设备货款21600元；2.九龙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30000元；3.诉讼费由九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连成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酒店用品市场潜污泵购销合同，约定连成公司给九龙公司供应108台自冲搅拌型潜污泵；合同总价为108000元；3.1交货地点兰州市皋兰县忠和镇北龙口；3.2交货时间预付款到账后20日内；3.3根据合同约定的包干价，产品运输、卸货、指导安装、调试及相关税费等费用均由连成公司承担，九龙公司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付款方式：5.1双方签订合同后，九龙公司支付连成公司合同价10%的预付款；5.2货到九龙公司指定的地点，经九龙公司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向连成公司支付至合同价款80%的货款；5.3产品安装完毕，通过调试运行并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该验收批次合格产品货款的95%；5.4质保期两年，在质保期内连成公司向九龙公司免费提供维修服务，产品若有质量问题，连成公司应及时修理、更换，连成公司响应时间为收到九龙公司通知12小时内，剩余5%货款从产品能正常运行并通过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十日内一次无息付清；5.5每次付款前连成公司向九龙公司出具等额正规发票，否则九龙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双方责任与义务：6.1九龙公司按时向连成公司付款；6.2连成公司按时保质保量交货，交货时应保证所交货物无任何权利瑕疵，并要提供产品相关质量合格证，否则视为逾期交货，承担违约责任；6.3连成公司必须保证给九龙公司提供的产品和排污系统连接时能正常运行，若连成公司提供的产品与九龙公司排污系统无法正常连接，则连成公司应在保证同等质量的前提下及时更换能与九龙公司排污系统连接且正常运行的产品，更换的产品交货日期必须保证排污系统正常运行而不影响九龙公司使用的日期为准；6.4连成公司免费对使用产品相关人员集中进行指导、培训，使相关人员能熟练操作；违约责任：7.1连成公司应按九龙公司通知的时间及时送货；每延迟一日，连成公司按延迟货物总价款的3%向九龙公司支付违约金。若供货逾期七天，九龙公司有权拒收货物，解除合同并追究连成公司违约责任，所造成的损失由连成公司承担。九龙公司应按时付款，每延迟一日，九龙公司按延迟货物总价款的3%向连成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九龙公司支付连成公司预付款10800元，连成公司给九龙公司供应了108台自冲搅拌型潜污泵，后九龙公司给连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75600元，尚欠2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连成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的酒店用品市场潜污泵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连成公司已履行了给九龙公司供应108台自冲搅拌型潜污泵的供货义务，九龙公司亦给连成公司支付了相应86400元货款，但连成公司未按酒店用品市场潜污泵购销合同3.3的约定完成对108台自冲搅拌型潜污泵的指导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根据酒店用品市场潜污泵购销合同5.3的约定，连成公司要求九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不成就。故九龙公司要求连成公司先履行对108台自冲搅拌型潜污泵的指导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后，九龙公司再给连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意见成立。因此，连成公司应先履行酒店用品市场潜污泵购销合同对自冲搅拌型潜污泵的调试的合同义务后，再行向九龙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45元，由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4年12月18日，连成公司向九龙公司交付自冲搅拌型潜污泵108台。庭审中，九龙公司认可其收到设备后进行了安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连成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的酒店用品市场潜污泵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连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设备，九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双方约定，产品安装完毕，通过调试运行并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该验收批次合格产品货款的95%，质保期两年，剩余5%货款从产品能正常运行并通过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十日内一次无息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的规定，九龙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收到设备后进行了安装，应当及时通知连成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运行并组织验收。九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有效通知连成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运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装设备后并未使用该设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连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自2014年12月18日连成公司交付设备经过两年质保期后，设备质量符合约定。连成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提起诉讼主张货款时，已具备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故对连成公司要求九龙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1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以支付剩余货款条件不成就为由，驳回连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连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对支付剩余货款时间存在争议，且连成公司未于质保期满后及时主张权利并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对连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甘肃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16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5元，甘肃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0元，甘肃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晓  花审 判 员 ???何骏先审 判 员 ???李彩虹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赵  艺  阳书记员赵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