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行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林，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张长瑛，黑龙江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化街103号。 法定代表人肖彬，该区区长。 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承天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柏小区二号别墅。 法定代表人周杨，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伟林因诉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下称道里区政府）、哈尔滨市承天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承天公司）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4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伟林持有里发集建97字第12（1）-039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位于哈尔滨市××新××镇胜利村王家店，土地类别住宅，用地面积33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44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备注写明此宗地实际面积为336平方米，规定面积250平方米，超出规定86平方米，超出部分按临时用地，一旦规划用地无偿让出。2011年，王伟林房屋所在地块用于阳明滩大桥疏解工程建设。 2011年8月21日，基于上述房屋的征收安置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与王伟林、王成林、王嘉宜、庄有签订五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五份协议约定的原房建筑面积分别是220平方米、120平方米、35平方米、35平方米、35平方米，合计445平方米，除了对房屋面积、临时安置费、搬迁费约定不同之外，其他大体相同。上述五份协议中王伟林220平方米商服用房和王嘉宜35平方米住宅用房协议未履行，其余三份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其中与王伟林签订案涉征收补偿协议中载明：一、王伟林房屋位于道里区××××镇胜利村王家店，房屋所有权人王伟林，集体土地，用途住改非，产权证号里发集建97字第12（1）-0394号，有照建筑面积220平方米。二、1.王伟林自愿购买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在指定范围内的商服用房，建筑面积约220平方米。2.新建商服用房优惠价格为5000元/㎡（被征收房屋原有照经营面积220平方米），待房屋建成后超出面积按市场价格交纳购房款。3.王伟林同意将拟回购商服用房建筑面积部分的原房（经营用有照房屋部分220平方米）评估补偿款冲抵新建商服的购房款，共计912340元。4.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统一规划设计的商服用房建成后，统一组织商服房屋回购工作。5.王伟林按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规定的时间交纳剩余购房款。三、若王伟林在过渡期限内自行解决临迁用房，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应支付王伟林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35元计算，一次性给予6个月临迁补偿费，合计46200元。承办单位承天公司亦在协议上盖章。 2013年11月2日，哈尔滨市阳明滩大桥疏解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发出《关于尽快组织阳明滩大桥疏解工程被征收住改非居民进户的函》，内容为：所需安置的5套商服用房已全部竣工且具备进户条件。该部已协调市城投公司与群力西区指挥部签署了购房协议及房屋交接手续。请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组织阳明滩大桥疏解工程被征收住改非居民尽快办理进户手续。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群力西区安置工程项目部与哈尔滨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购买补充协议书约定商服用房单价为建筑面积7800元/平方米。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群力西区安置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房屋面积测算报告载明商服位置为C3栋6号的房屋建筑面积223.97平方米。道里区政府确认安置王伟林的房屋为民生尚都一期C3栋6号商服。 审理过程中，道里区政府主张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缺少土地登记审批表，且土地使用证面积与测绘面积不一致，测绘面积小于土地使用证面积。经函询发证机关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道里分局，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道里分局复函写明：“一、土地使用者为王伟林的里发集建（97）字12（1）-039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真实有效的。登记档案中没有土地登记审批表，不影响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效力。二、关于建筑占地445平方米问题，为误填。按土地证附图，应为25×8.9＝222.5平方米。按规划审批表显示，批准建筑面积为445平方米为二层建筑，占地面积也为222.5平方米。” 另查明，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是道里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非独立机构。关于临时安置费，道里区政府表示已经按协议给付六个月临时安置费，王伟林亦予以认可。道里区政府表示住改非房屋正常产权调换为一楼住宅，但2011年、2012年住改非房屋可以选择商服的情况普遍，属于优惠政策。但该种方式并非产权调换，而是先进行货币补偿，再由被征收人按优惠价格购买商服。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系王伟林与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签订。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为道里区政府组建，其行为涉诉应以道里区政府为被告。 一、王伟林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过程、履行行政职责过程中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协议，既具有行政性，又具有合同性，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案涉补偿协议是道里区政府因阳明滩疏解工程项目占用王伟林土地，双方就案涉房屋补偿协商一致签订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因道里区政府未按协议约定给付房屋，王伟林提起本案诉讼。案涉补偿协议签订于2011年8月21日，道里区政府辩称王伟林本案诉请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但对王伟林一直找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主张给付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王伟林向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主张给付房屋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王伟林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道里区政府称王伟林本案诉请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辩解不予支持。 二、道里区政府是否应当履行该协议的问题。根据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道里分局的回函，登记档案中没有土地登记审批表，不影响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效力，案涉土地使用证真实有效。批准建筑面积为445平方米为二层建筑，占地面积为222.5平方米。道里区政府主张未按协议履行是因为王伟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缺少土地登记审批表，且测绘面积仅243米，小于土地使用权证面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与王伟林签订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收取了王伟林交纳的部分购房款，在房屋具备交付条件时又拒绝履行协议违背诚信原则，哈尔滨市阳明滩大桥疏解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哈尔滨市道里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函明确了王伟林购买房屋的具体位置，道里区政府亦确认该房为安置王伟林的房屋。王伟林要求道里区政府交付此房，应予支持。 三、是否应当给付临迁补助费的问题。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三项明确约定：“若乙方在过渡期限内自行解决临迁用房，甲方应支付乙方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原房建筑面积（有产权证照部分）每月每平方米35元计算，一次性给予6个月临迁补偿费，合计46200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一次性给予6个月临时安置费，道里区政府诉讼中对于为何仅约定给付6个月临时安置费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在王伟林签约时已认可一次性给予6个月临时安置费情况下，要求道里区政府给付6个月后的临时安置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付王伟林哈尔滨市道里区民生尚都小区一期C3栋6号商服，王伟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纳剩余购房款218626元（计算标准为5000元×220平方米-912340元+7800元×3.97平方米）。二、驳回王伟林其他诉讼请求。 王伟林上诉称，依据《合同法》以及《拆迁管理条例》规定，道里区政府应赔偿从违约之日起的双倍临签安置补助费和其他损失。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判令道里区政府按临签补偿标准赔偿违约交付房产后给其造成的损失167.68万元，暂计算2019年10月11日，实际支付至给付日止。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道里区政府与王伟林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三项明确约定：“若乙方在过渡期限内自行解决临迁用房，甲方应支付乙方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原房建筑面积（有产权证照部分）每月每平方米35元计算，一次性给予6个月临迁补偿费，合计46200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一次性给予6个月临时安置费，道里区政府诉讼中对于为何仅约定给付6个月临时安置费也作出了合理解释。王伟林在签约时也已认可一次性给予6个月临时安置费，因此其要求道里区政府给付6个月后的临时安置费和占用资金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伟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伟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强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顾栩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腾野 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