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鄞州区邱隘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盛莫路292号。 法定代表人：董宇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祖红，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西段498号2-4-1。 负责人：钱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平，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霞，浙江李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邱隘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2019）浙0205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和公司返还新城公司6397141元。事实和理由：双方对设备、设施资产评估金额1074653303.13元，残值的评估面积1213775.18平方米无异议，新城公司同意设备、设施评估费按浙价费（1996）158号规定计算，不同意评估费上浮。对残值评估费有异议，认为应按每平方米1元计算。综上，由于双方未结算完毕，在结算过程中发现有超支付评估报酬的，天和公司应予以返还。 天和公司答辩兼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城公司支付天和公司工作报酬16127550元。事实和理由：新城公司支付的1370万元是设备、设施的评估费，不包含房屋残值及确权评估工作，一审认定天和公司完成了残值及确权评估，但驳回了该部分评估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新城公司辩称：一、签订仲裁协议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签订该协议时新城公司已超额支付评估费。根据仲裁协议书，新城公司仅认可设备、设施的评估标准按照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及（1996）财综70号文件计算，对其他部分均未认可；二、新城公司没有委托天和公司进行权属确认，天和公司也未对该部分内容进行评估。天和公司所谓的权属确认，实质上是双方的往来函件，且大部分资料信息由新城公司提供。根据函件最后的内容，出具该函件的目的是天和公司为了免除相关法律责任。另外，天和公司也没有权属确认的资质或职权；三、新城公司对天和公司残值评估的面积予以确认，但认为评估费的收取不能违反政府定价文件，只有在文件不适用的情况，才能参照评估地周边的评估费标准。新城公司认可残值评估收费按每平方米1元进行计算。 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和公司返还新城公司6397141元。 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新城公司支付天和公司东部新城东片区征迁所涉的设备权属确认工作、设备设施拆迁价格评估工作、房屋残值拆迁价格评估工作尚欠付的工作报酬共计19716040元；二、诉讼费用由新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09年初，新城公司与天和公司签署《委托书》，约定新城公司委托天和公司对资产进行价格评估以为拆迁提供价格参考依据，要求在2009年4月26日前完成，评估收费标准：按省物价局浙价服（2005）6号文件精神。 天和公司接受委托后，对案涉拆迁区域内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工作开展过程中，天和公司设计被拆迁人设备财产申报表格交予新城公司，并与新城公司共同向被拆迁人进行发放、收集，到现场进行勘验。天和公司打印《评估对象及范围确认函》交由新城公司盖章，该确认函从内容上来看系新城公司向天和公司出具，通常表述为：“因征地拆迁需要，本单位委托贵司对该次事务所涉及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被拆迁人的姓名或名称）的设备、设施进行价格评估。基于本次评估的目的，为确保评估内容客观、公正、合理，经本单位工作人员（部分表述为“经本单位与评估单位工作人员”）实地勘察，本单位对本次评估对象范围及相关事宜确认如下：1.委托评估范围与该次事务所涉及的项目一致，无重复、无遗漏；2.委托方所提供的涉及评估的有关资料是真实、合理的；3.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设备、设施（附确认清单）为被拆迁人名下所有，尚在正常使用”。天和公司收到相应确认函后，根据评估情况，先后向新城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部分评估报告新城公司未使用，双方无异议的评估报告涉及评估资产总额1074653303.13元。另外，天和公司在新城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还就拆迁区域内其他被拆迁人的设备设施进行了现场勘验等，但尚未向新城公司交付评估报告。天和公司完成对房屋残值面积共计1213775.18平方米的评估工作。 新城公司陆续向天和公司支付如下款项：2009年4月10日20万元、5月15日50万元、10月23日100万元、2010年1月26日200万元、3月25日200万元、6月9日200万元、2012年2月14日250万元、12月10日350万元，共计1370万元。 2018年4月4日，天和公司、新城公司签署了《仲裁协议书》，载明：双方就东部新城东片区设备设施评估业务的计费发生争议，天和公司认为设备设施评估计费标准应按浙价费（1996）158号、（1996）财综70号文件规定计费，根据实际评估工作的难度、风险度和时间紧迫度在此计费标准上浮50%，房屋残值评估应按每平方米2元计算，经初步核对，天和公司认为新城公司尚欠98万元评估费（具体按实结算）。新城公司认可天和公司前述计费标准“浙价费（1996）158号、（1996）财综70号文件”，认同天和公司提供评估服务过程中工作量大、时间要求紧、工作难度较高，但对上浮50%的要求认为缺乏政策依据。为此，双方自愿将纠纷提交宁波仲裁委员会仲裁。天和公司曾向宁波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宁波仲裁委员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 天和公司曾于2018年6月5日就本案讼争事项向一审法院提起对新城公司的诉讼[案号为（2018）浙0205民初2704号]，要求新城公司支付剩余资产评估费359276元，其主张的计价标准是浙价费（1996）158号上浮50%，未主张确权工作报酬。诉讼过程中，新城公司提起反诉，2019年3月28日，当事人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另查明，1996年5月17日，浙江省物价局、财政厅发布的《关于适当调整价格事务所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浙价费（1996）158号、（1996）财综70号]规定，财产评估收费标准为：1万元以下4%，1万元至6万元部分3%，5万元至10万元部分2%，10万元至50万元部分1%，50万元以上部分0.5%。 2005年1月7日，浙江省物价局发布的《关于调整资产评估收费标准的通知》[浙价服（2005）6号]规定，资产评估收费为经营服务性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采用差额定率累进计费办法，即100万元以下（含100万元）为3.5‰、100万元至500万元（含500万元）为2.5‰、500万元至2000万元（含2000万元）为1‰、2000万元至5000万元（含5000万元）为0.5‰、5000万元以上为0.1‰。具体收费标准可根据评估工作的难易程度、工作量的大小或者对评估人员的技能水平、评估质量和时间等要求，由资产评估机构在上述标准规定的基准收费标准的基础上，按照上浮不超过20%、下浮不限的原则，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对上市公司的资产评估的收费由双方协商确定。 2015年4月27日，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的《实施宁波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的若干意见》（甬建发[2015]75号）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产权调换房屋价值评估费用，按照评估价值的3‰上下浮动10%的比例协商确定。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重大设施搬迁损失、工业用房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等评估费用，按照评估价值的1%上下浮动10%的比例协商确定。 又查明，新城公司与天和公司签订《委托书》同期，新城公司另与宁波南润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润公司）就同一拆迁地块的不动产评估签订了《委托评估协议书》。天和公司与南润公司派驻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系同一批，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城公司已陆续支付评估费1450万元，双方亦就评估价格发生争议。2018年3月30日，新城公司与南润公司亦签署了《仲裁协议书》，双方各自陈述有关计价标准的意见，同时南润公司对丈量、出平面图、确权等服务提出按实结算，新城公司认为该等服务属于评估业务的服务内容或不属于评估公司职权的不应作为附加服务另外计费。目前。南润公司与新城公司之间的纠纷，亦在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案号为（2019）浙0205民初1498号。 一审法院认为：天和公司与新城公司签订的《委托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城公司应付报酬金额，具体存在多项分歧，对此，分述如下： 1.关于评估费计价标准。（1）从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已不再按照《委托书》约定的标准计价。根据《委托书》约定，评估收费标准为按省物价局浙价服（2005）6号文件精神，而2018年4月4日双方签订的《仲裁协议书》表明双方均同意按照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确定收费标准，仅仅对是否能够上浮50%存在争议。可见，双方均认为《委托书》约定的计价标准过低，不再以此作为双方结算的计价标准。（2）本案事实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天和公司主张所有评估工作适用甬建发[2015]75号文件计价缺乏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政府价格调整的，按照交付时的价格计价，同时对逾期交付标的物、逾期提取标的物或逾期付款时，该如何确定价格进行了规定。从该条文的立法本意来看，是以实质公平为导向，并防止违约者因违约行为而得益。就本案而言，双方合同履行具有持续性，虽然极小部分评估报告交付时间晚于该文件发布之日，但从天和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落款时间来看，几乎所有评估报告的落款时间均早于甬建发[2015]75号文件发布之日，表明天和公司主要工作均是在该文件发布日之前完成的，在新城公司已陆续支付了1370万元评估费的情况下，若仅仅因为双方涉及价格分歧未完成结算，而采用双方合同签订六年多之后的甬建发[2015]75号文件，则既与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适用新的政府指导价的情形不符，又违背了该条款的立法本意，有违公平原则，同时也与天和公司在《仲裁协议书》中表达的意愿不符，故对天和公司要求适用甬建发[2015]75号文件作为定价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天和公司提供的有关宁波仲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与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房屋拆迁办公室就2016年度鄞州区邱隘镇的设备、设施评估事宜中约定根据甬建发[2015]75号文件计算评估费用的相关证据，因并非发生在本案当事人之间，且该合同签订于甬建发[2015]75号文件发布之后，对本案不具有可参照性，故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3）房屋残值评估计价标准不明。在《仲裁协议书》中，天和公司主张2元每平方米，但新城公司未就是否同意该标准发表意见。鉴于双方签署该协议书的目的是表达双方对于计价标准的分歧并确定提交仲裁机构予以仲裁，故不能以新城公司的默示推定认同天和公司主张的标准。现新城公司主张1元每平方米，天和公司主张2元每平方米，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标准予以证明，对双方主张的房屋残值评估费计算标准均难以认定。 2.关于天和公司完成设备设施评估工作量。本案双方经核对并已确认的评估金额合计1074653303.13元，双方争议的是天和公司是否还完成了其他评估工作，具体包含如下两项分歧：（1）对于天和公司已出评估报告且新城公司已经签收的部分，新城公司应全额支付评估费。天和公司主张已交付正式评估报告，新城公司陈述仅收到初稿，且最终未使用存档，故对天和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是否为当初提交的版本无法核对。一审法院认为，因新城公司承认《评估报告签收单》的真实性，故对该签收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鉴于该签收单既包含了双方无异议的评估金额部分，亦包含了有异议的部分，而从形式上来看，该签收单并未注明部分为“初稿”，也无法体现有关“清单”字样的备注与评估报告“初稿”之间存在对应关系，故对天和公司已向新城公司交付《评估报告签收单》中所有评估报告正稿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新城公司有关部分系初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天和公司已提交该部分双方存有异议的评估报告，新城公司若认为天和公司提交的报告与其当初收到的内容不符，应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但其仅以因最终评估报告未被使用故未存档为由，表示无法核实天和公司在本案提供的评估报告是否与当初提交的一致，对其异议难以采纳，故对天和公司提供的该部分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共涉及资产评估金额130977600元，对该部分新城公司应全额支付评估费。（2）关于天和公司主张的其已出具评估报告但新城公司未签收的部分，鉴于天和公司实际投入了工作，可收取报酬，但应低于交付评估报告的标准。天和公司陈述其曾在新城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开展评估工作，并向新城公司交付了电子稿、书面稿，但未签收，新城公司承认天和公司可能确实开展过相关工作，但未收到过该部分评估报告，包括电子版，同时，对评估金额无法确认。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新城公司承认天和公司可能确实开展过相关工作，但天和公司仍应举证证明其具体完成的工作及交付的工作成果，现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的该部分工作量无法全额认定，但天和公司可根据实际开展工作的情况计收部分报酬。 3.关于天和公司在权属确认环节实施的工作是否应单独计费。（1）在本案诉讼之前，天和公司从未就该工作主张单独收费。《仲裁协议书》中天和公司并未提出就该部分单独计费，而本案的《仲裁协议书》签署时间晚于南润公司与新城公司的《仲裁协议书》，在南润公司与新城公司的《仲裁协议书》中南润公司明确就“确权”等服务是否计收费用提出主张，而新城公司亦对此作出了回应。鉴于南润公司与天和公司在讼争评估工作中的工作人员系同一批，两者存在关联性，故天和公司遗漏主张的可能性不大。而天和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就本案讼争事宜提起诉讼时，亦未主张该部分费用。（2）天和公司开展的权属确认工作的性质、内容不足以参照评估工作的计价标准单独收费。按正常评估程序，应由新城公司与产权人首先确认评估对象的权属，再由天和公司根据评估业务具体情况，对评估对象进行现场调查，收集权属证明、财务会计信息和其他资料并进行核查验证、分析整理，作为评估的依据。而从本案《委托书》签订、资产评估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在评估对象权属确认前，直接由天和公司的工作人员陪同新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查勘，包括由天和公司设计、分发、收集表格、现场查勘、核对设备设施发票、型号等工作，并由天和公司打印《评估对象及范围确认函》交由新城公司盖章确认，可见，天和公司确实协助新城公司实施了被评估对象的权属确认部分工作。但是，在拆迁法律关系中，对拆迁标的物权属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是新城公司与被拆迁人，天和公司本身并不具备对权属进行确认的职能与权力。在双方共同查勘现场时，权属认定标准应由新城公司工作人员掌握，天和公司只能居于从属地位，一旦涉及争议仍需由有权机构作出认定，而新城公司之所以会在天和公司打印的《评估对象及范围确认函》上盖章，恰恰是因为新城公司已然参与并主导了前期有关权属的调查工作，故天和公司的工作内容性质仍为资料收集、整理方面，具有辅助性，而不具有决定性。同时，现场查勘、核对设备设施发票、型号等原本就属于评估工作的内容，无非是将评估工作原本就需要开展的内容提前了。因此，对于天和公司而言，并未显著增加工作量。根据上述两方面分析，结合当事人的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的意愿及天和公司实际投入的工作量，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天和公司参与的确权部分工作可单独收取报酬及相应标准的情况下，应认定为之所以双方实际计价标准高于《委托书》约定已考虑该因素，故对天和公司要求就确权部分参照评估计价标准单独收取报酬的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设备设施的计价标准是否还需上浮及上浮的比例。从《仲裁协议书》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均同意按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计价，仅仅是对是否上浮50%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房屋残值部分评估价按照天和公司主张的2元每平方米计算、天和公司未向新城公司提供评估报告的部分全额计算评估费，根据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计算，金额仍然不足1370万元。鉴于新城公司支付款项需经过多层审批，在新城公司并未明确说明每次付款金额如何审查核定的情况下，其简单以内部审批时备注的“拆迁评估预拨款”等内容解释款项超付的理由，因该些备注内容对天和公司而言并不知情，不足以对抗天和公司，故新城公司的主张按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计价及多付款项的解释显然缺乏可信性。天和公司陈述，实际系按照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上浮50%的比例申请评估费，亦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其陈述亦难以认定。由此可见，双方实际计价标准确实高于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但又未达到上浮50%的标准。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虽然在《委托书》中约定价格按浙价服（2005）6号精神，但双方均认同讼争评估“工作量大、时间要求紧、工作难度较高”，且天和公司实施了对评估对象的权属确认部分工作，故双方均同意不再按浙价服（2005）6号定价，而按计价标准更高的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执行，且在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标准基础上再行一定比例上浮，但具体上浮比例目前无法查明，应由主张的双方各自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从本案整体而言，如果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则意味着其在2012年12月付款金额已超过整个合同“应付款”总额将近90%，作为一个付款需要多层审批的主体而言，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新城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在此后至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浙0205民初2704号案件新城公司提起反诉长达6年多的时间里，新城公司从未提出过超付评估报酬、要求天和公司返还，所谓超付的事实亦与常理不符。因此，对新城公司要求天和公司返还超付的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天和公司主张新城公司评估费欠付，其既不能证明双方实际按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标准上浮50%计算，而甬建发[2015]75号文件亦不可能适用于本案所有的设施设备评估工作，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城公司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亦不能证明已收到的1370万元报酬尚不足以覆盖其成本，因此，对其要求新城公司支付19716040元评估报酬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而且，根据天和公司的陈述，其与南润公司共同派驻了7个员工全程参与评估工作，鉴于评估工作的阶段性，从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来看，后期工作量明显少于前期工作量，但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和公司与南润公司合计收取了2820万元报酬，通常而言已足以覆盖各项必要的成本开支，且尚能有一定合理利润，现天和公司再要求新城公司支付将近2000万元的评估报酬，如其诉请成立，则从结果上可能导致利益失衡，亦可能违反民事活动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新城公司、天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天和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6580元，由新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048元，由天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城公司是否已支付天和公司足额报酬及该报酬是否已超额支付，天和公司是否应予以返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天和公司完成的设备、设施评估工作。双方核对确认的评估金额是1074653303.13元，双方争议的是天和公司是否还完成了其他评估工作，具体包括：（一）对于天和公司已出评估报告且新城公司已签收的部分，一审认定新城公司应全额支付评估费；（二）对于天和公司主张的已出评估报告，但新城公司未签收的部分，一审认定应由天和公司举证证明具体完成的工作量及交付的工作成果；（三）对于上述两部分的计费标准，双方均认可参照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定价，且同意上浮，但就上浮比例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 二、关于房屋残值评估工作。双方均认可房屋残值评估面积为1213775.18平方米。新城公司主张房屋残值评估计费参照1元每平方米定价，天和公司主张房屋残值评估计费参照2元每平方米定价，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 三、关于权属确认环节实施的评估工作。天和公司主张该部分工作应参照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上浮50%定价予以单独计算，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和公司开展的权属工作的性质、内容不足以参照评估工作的计价标准单独计费，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虽然同意参照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定价，且均同意在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定价标准上再行一定比例上浮，但具体上浮比例目前无法查明。另，关于房屋残值评估定价，双方均同意不适用浙价费（1996）158号文件定价，但就定价标准存有争议，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由主张的双方各自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从本案整体来看，根据天和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其与南润公司共同派驻了7个员工全程参与评估工作。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和公司与南润公司合计收取了2820万元的高额评估费，通常而言已足以覆盖各项必要的成本开支，且尚有一定合理利润，而且即便按照天和公司已出评估报告且新城公司已签收的部分、天和公司未向新城公司提供评估报告的部分全额计算评估费，房屋残值评估参照2元每平方米计费，评估费金额仍不足1370万元。故对于天和公司要求新城公司支付16127550元评估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新城公司作为一家支付款项需经过多层审批的公司，在其并未向本院明确说明每次付款金额如何审查核定的情况下，其简单以内部审批时备注的“拆迁评估预拨款”等内容作为款项超付的理由，缺乏可信度。故对于其已超额支付天和公司评估费6397141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城公司、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45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邱隘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56580元，由上诉人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118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汪学良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