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鸿程，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海、张雪娜，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住所地盖州市长征大街12-1号。法定代表人：李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伟，女，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泽，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鸿程与上诉人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通公司）、李新、王丽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鸿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海、张雪娜，博通公司、李新、王丽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鸿程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由年利率6%变更为年利率24%。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不能仅凭借款凭据上显示“如果出现违约风险后止息还本”，便将案涉借款的年利率主观上从24%调低至6%，具体理由如下：1、借款凭据上“如出现违约风险后止息还本”这一约定是李新单方面作出，林鸿程与李新达成借款合意时的本意是按照年利率24%付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违约风险”具体指的是哪种违约风险，借款凭据上并没有具体约定，如果将李新不能偿还林鸿程借款视为出现违约风险，岂不是变相鼓励李新主观上想不还款就不还款的老赖行为。3、“止息”是停止还息还是中止还息、待风险结束后，恢复计息亦未明确。一审法院不能主观臆断为停止还息。且在本案诉讼之前，李新从未明确表示拒绝还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林鸿程的上诉请求，将李新、博通公司、王丽伟向林鸿程支付利息的标准由年利率6%调整为年利率24%。博通公司、李新、王丽伟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李新出具的借据实际上是向案外人出具的，该本金一审被告已经还清，同意一审关于利率标准的认定。并提出己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鸿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人王丽伟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事实是博通公司承接了林鸿程对案外人的200万债权，双方做了口头约定。在博通公司起诉案外人追讨该债权时，林鸿程出具了说明。一审法院忽略本节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系根据最后一张借据“拼凑”认定欠款的结果，一审法院对博通公司的19笔还款只选择性认定3笔。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博通公司并不是王丽伟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只是公司股东，不属于《公司法》63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债务的情形，故不应承担债务。此外，博通公司作为法人承接林鸿程的债权，系独立的民事行为，与股东个人无关，王丽伟与李新作为自然人，其夫妻关系与公司行为无关，王丽伟不应承担责任。林鸿程辩称：根据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包括案涉200万元存在3笔款项往来，分别是2013年7月22日林鸿程出借给李新100万元，该笔借款李新已还本付息付清了，2014年春节前后林鸿程向李新以现金方式出借20万元，该款项于2014年4月1日由李新还清，剩余款项即2013年8月27日应李新要求林鸿程向博通公司出借款项200万元，李新已还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46万元。博通公司仅有两位股东，是李新和王丽伟，二人也是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案涉借款款项也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博通公司，因此王丽伟对案涉款项理应承担还款义务。林鸿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博通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自2014年6月27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李新、王丽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7日，林鸿程通过其配偶李娜的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马洪葆汇款200万元整。2014年，博通公司向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案外人盖州市大光商务宾馆、马洪葆偿还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并提交李娜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查询单，其上有林鸿程手写证明：“证实：受李新委托通过银行往用户名：马洪葆，账号62×××25汇款：200万元（人民币），特此证明”，用以证明博通公司向马洪葆出借200万元整。2014年10月29日，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盖民东初字第229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博通公司的诉请。二审期间，案外人马洪葆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马洪葆营口银行客户对账单一份，显示2013年8月27日收到200万元汇款，营口市中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营民三终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州市大光商务宾馆、马洪葆给付博通公司人民币353900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6月6日，被告方通过李新账户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整；2014年9月1日，被告方通过李新账户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整。原告自认被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26日。2014年6月27日，李新向林鸿程出具借款凭据，记载：汇款用户名：李新；开户行：营口银行盖州支行；账号：62×××60；金额：壹佰伍拾万元；借款日期：2014年06月27日；还款日期：2014年07月26日；利率：月息2分；利息金额：30000.00元（未付）；注：1、日期计算规则，算头不算尾；2、月息不分大小月、日息按30天计；3、如果出现违约风险止息还本；4、“还款日期”为预付利息期，非实际还款日期。被告李新在该借款凭据的借款人处签字并在金额处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另查，被告李新、王丽伟于1989年6月2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被告博通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有两名自然人股东，分别为被告李新、王丽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按照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拖欠不还，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林鸿程主张被告博通公司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尚欠150万元本金未予偿还。为此，原告提供了其配偶李娜向案外人马洪葆汇款200万元的银行流水及（2014）盖民东初字第2297号、（2015）营民三终字第00107号案件中博通公司根据上述流水向案外人马洪葆主张债权的卷宗。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博通公司向案外人马洪葆出借的借款中有200万来源于原告方，即博通公司以原告方的200万元作为借款资金出借给了案外人。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是李新还是博通公司的问题。在被告方向原告偿还50万元借款后，被告李新又向原告方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款凭据。在该借款凭据中，借款人处系被告李新个人的签字，应认定李新系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但该款项实际用于博通公司对外出借借款，即用于了博通公司的对外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告主张博通公司与李新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予以支持。被告博通公司系由被告李新、王丽伟共同经营的，李新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被告博通公司的经营，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对于原告主张案涉债务由被告李新、王丽伟共同承担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凭据记载的本金数额，应认定为李新出具该凭据时尚欠付原告的本金数额；现李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后曾偿还过本金，对于原告主张李新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予以支持。对于案涉借款的利息，原告的自认，被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26日，因此，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自此以后的利息。依据借款凭据上关于“如果出现违约风险止息还本”的相关约定，自被告出现违约还款后，原告主张继续适用案涉借款凭据约定的月利率2%的高额利息利率，有失公平，也不符合上述借款凭据中的相关约定；但考虑到被告占用原告资金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被告应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自2014年9月27日起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三被告经一审法院多次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进行举证、质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新、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王丽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鸿程借款本金150万元，并自2014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林鸿程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鸿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义务的内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34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原告林鸿程负担9584元，由被告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李新、王丽伟共同负担22950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博通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拟证明博通公司通过李新分20笔偿还了借款本息共计224.7万元。林鸿程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及待证事项有异议，2013年9月17日、10月21日、11月20日、12月20日的各2万元合计8万元不认可，2014年1月2日的100.7万元、2014年4月1日20万元不认可。在林鸿程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显示2013年7月22日林鸿程向李新出借款项100万元，约定利息2分，据此产生了刚才所说的4笔2万元及108.7万元的还款，相关款项已经结清。2014年4月1日的20万元是在春节前后李新向林鸿程借款，当时是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的，也打过条，但是在2014年4月1日还清以后这个条就还给了李新，相关的证据就是在李新还完这20万元以后，博通公司和李新仍然是按照本案的200万元本金向林鸿程支付利息，足以证明该20万元不是偿还案涉借款。林鸿程提交了在2013年7月22日向李新转账的98万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前述4笔2万元及108.7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李新的质证意见为：该98万元（数字意义是长久发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新与林鸿程之兄是同学关系，有多年生意合作和经济往来，该笔汇款是林鸿程受其兄委托，支付给李新的一笔合伙投资做生意的款项。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转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9月1日，李新偿还林鸿程借款20万元，2017年1月1日，李新偿还林鸿程借款1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150万元借据系由之前的200万元借款经重新确认后出具，二审中，上诉人李新主张借款已经实际还清，案涉借据是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经查，自2013年8月27日200万元转款发生时起至2014年6月27日案涉150万元借据出具时止，李新共向林鸿程转款194.7万元。林鸿程对2013年9月17日、10月21日、11月20日、12月20日的各2万元转款及2014年1月2日的100.7万元、2014年4月1日20万元不予认可。对于4笔2万元转款及100.7万元转款，林鸿程提供了其于2013年7月22日向李新转款98万元，主张该98万元系其向李新的借款100万元（预收利息2万元），李新在当年的9月、10月、11月、12月分别按月利率2%偿还2万元利息，并在次年的1月2日偿还100.7万元，结清该笔借款。本院认为，李新在二审中关于接收款项的理由缺乏证据佐证，而案涉转账记录与林鸿程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案涉借据的出具，本院对于李新关于前述4笔2万元及100.7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4月1日的20万元，林鸿程虽主张该款项系对之前其出借20万元的偿还，但鉴于李新对此不予认可，而林鸿程又无证据佐证，故本院认定该20万元系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据此，李新在2013年8月27日200万元转款发生时起至2014年6月27日案涉150万元借据出具时止共向林鸿程还款86万元（194.7万元-8万元-100.7万元）。经计算，以最初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案涉借据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10个月（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6月27日）的利息为40万元（200万元×2%×10个月），结合50万元借款本金的偿还（借款本金由200万元变更为150万元），案涉150万元借据应是在偿还了90万元借款本息的基础上出具；而根据前述认定的86万元还款与案涉借据载明的尚欠3万元利息的记载，该89万元（86万元+3万元）与前述90万元仅相差1万元，考虑案涉借据是李新与林鸿程对之前借款的重新确定，故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出发，一审依据案涉借据载明的数额确定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据出具后的两笔还款，分别为2014年9月1日的20万元、2017年1月1日的10万元，在林鸿程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两笔借款应认定为对案涉150万元借款的偿还。另，案涉借据明确约定“如果出现违约风险止息还本”，而林鸿程二审亦认可所谓的违约风险即包含李新逾期还款，现双方当事人均主张该借条模板系由对方提供，但均无证据证明，结合林鸿程在二审中主张在收到借据时已注意到该条款并提出异议，现林鸿程持有该借据向李新等主张权利，应视为对该条款的认可，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借款利率标准予以确认。据此，本案尚欠的借款数额计算方法为：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6月27日至9月1日（逾期还款之前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为6万元（150万元×2%×2取整月），9月1日偿还20万元扣除利息6万元，余下14万元应抵扣本金，故自2014年9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36万元（150万元-14万元），自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26日（林鸿程自认利息支付日，即借款违约日），借款月利率为2%。而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一审确定的借款年利率6%计算，在实际计算时应扣除在2017年1月1日偿还的10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依据另案生效民事判决，博通公司向案外人起诉民间借贷的诉讼中将案涉200万元作为其支付借款的证据，故一审认定博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新为该借款出具借据的行为亦应认定为同意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王丽伟系博通公司的股东，公司的另一位股东即为李新，且现有公司信息显示王丽伟为公司大股东，故在认定该款项用于公司对外借款的情况下，一审以夫妻共同经营认定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李新、王丽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林鸿程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新、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王丽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林鸿程借款本金136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26日，按借款月利率为2%计算的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借款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在实际计算时应扣除已偿还的10万元（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林鸿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人李新、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王丽伟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934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林鸿程负担12684元，由上诉人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李新、王丽伟共同负担19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7元（上诉人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李新、王丽伟预交22950元、被上诉人林鸿程预交8197元），公告费200元，由上诉人盖州市博通电脑有限公司、李新、王丽伟负担20050元，上诉人林鸿程负担11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