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景春，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女，1980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4年10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法定代理人：冯某（刘某1之母），1980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2年12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法定代理人：冯某（刘某2之母），1980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52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4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以上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占荣，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俊法，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中，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云杉南路17号6幢6层6604B。法定代表人：徐现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传保，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魏俊法、李红中、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储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深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安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无需支付1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事故发生时魏俊法驾驶的车牌号为×××大型货车属于营运车辆，营运车辆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即应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营运证，驾驶员除具有与所驾车辆车型的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外还应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才能从事营业活动。本案庭审中，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魏俊法、李红中、京储物流公司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书，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清楚的情况下判决平安深圳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有失公允。二、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条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要证书的，保险责任免除。且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也明示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已经投保人阅读理解，保险公司已充分尽到提醒注意义务。本案保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人员应当通过考试取得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是道路运输条例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为保障道路安全而明确规定的驾驶人义务，保险人无须进行释明，即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人将驾驶员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法定义务作为免责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辩称，不同意平安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李红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京储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魏俊法未提起上诉。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俊法、李红中、京储物流公司、平安深圳公司赔偿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死亡赔偿金格式135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0802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2909元；2.判令平安深圳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优先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魏俊法、李红中、京储物流公司、平安深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18时许，魏俊法驾驶×××货车（以下简称：“涉诉车辆”）在通州区马驹桥镇百世物流院内倒车时未注意观察车辆周围情况，造成其所驾驶车辆尾部与通道内刘某4驾驶的货车（车牌号：×××）尾部相撞，将正在车后关厢门的刘某4夹在两车中间，致使刘某4当场死亡，经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4符合胸部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失血休克死亡。事发后魏俊法在事故现场报警并随后被传唤至公安机关。2019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2刑初48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魏俊法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一审经查，涉诉车辆挂靠在京储物流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李红中，魏俊法作为驾驶员与李红中共同从事营运活动，涉诉车辆在平安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一审另查，本案刘某3、张某共育有子女二人，其中刘某4为长子。冯某系刘某4之妻，冯某与刘某4共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刘某1、刘某2，除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之外，刘某4再无第一顺位继承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某4对于本次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李红中认为刘某4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物流公司没有尽到安全提醒义务，且发生事故的马驹桥物流园也存在一定过错，故上述三者都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认为魏俊法在自行倒车过程中没有充分观察周边环境，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提交了（2019）京0112刑初486号刑事判决书。李红中、魏俊法、平安深圳公司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于（2019）京0112刑初486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魏俊法在通州区马驹桥镇百世物流院内倒车时未注意观察车辆周围情况，并导致刘某4的死亡结果发生。因李红中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刘某4、物流公司以及物流园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魏俊法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核实，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47129元、误工费212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38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赔付限额的部分，应当由过错方按照其过错程度进行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事故系魏俊法驾驶涉诉车辆时未注意观察车辆周围情况而导致，应当由魏俊法承担全部责任。因涉诉车辆在平安深圳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平安深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魏俊法在驾驶车辆时存在疏忽，李红中作为涉诉车辆的实际车主对车辆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而京储物流公司作为涉诉车辆的挂靠单位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魏俊法、李红中、京储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宜。对于李红中所称魏俊法私自中止其原有营运业务并私自开展营运业务，李红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首先，李红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魏俊法导致本次事故的驾驶行为未经其同意；其次，即使李红中所称魏俊法使用涉诉车辆私自营运的情况确实存在，但李红中在明知魏俊法具备完全支配涉诉车辆能力的情况下并未及时采取行为对涉诉车辆进行有效管控，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于李红中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关于丧葬费，按照2018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魏俊法因本次事故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因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不具有相应劳动能力，且冯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处理刘某4丧葬事宜所产生误工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酌情支持一个月的误工损失，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相应票据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往来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按照被扶养人人数和年龄，在每年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条件下予以核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魏俊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死亡赔偿金944939元，李红中、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冯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深圳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平安深圳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及驾驶员不具备营运证及资格证，保险公司因此免除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本院对此认为，涉案车辆保险单明确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平安深圳公司在为涉案车辆办理保险业务时已经知晓其营运性质，负有对涉案车辆相关资质进行审核的义务。现平安深圳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及驾驶人员缺乏相应的资质，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平安深圳公司关于其对涉案交通事故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