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甘井子虹德慈善养老中心二部，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D2区54-1、2、3号、55-1、2、3号。法定代表人：马淑云，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海，辽宁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秀华，女，1934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佟圣玲，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秀兰，女，1953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凤娟，辽宁青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阎桂林，男，1933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夏秀华、大连甘井子虹德慈善养老中心二部因与被上诉人隋秀兰、原审被告阎桂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甘井子虹德慈善养老中心二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使用轮椅是老年人的正当权利，上诉人作为养老服务机构，没有权利、也不应该禁止或限制养老人员合法使用轮椅。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保障相关人员在养老中心使用轮椅更为规范、安全”，完全是要求上诉人遵守“莫须有”的安全规范，是为上诉人创设不合理的责任和义务。原审在错误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错误，将产生不良社会效果和影响。二、原审原告在原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法定程序，判决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夏秀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隋秀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隋秀兰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养老中心2018年6月2日监控显示：事发时上诉人坐在自己的轮椅上穿过走廊，没有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隋秀兰撞到的记载，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隋秀兰受伤有侵权行为系主观臆断，没有证据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作出判决。隋秀兰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夏秀华的陈述，已经确认了双方在被上诉人居住的门前相撞的事实，隋秀兰受伤的损害结果，相撞事实的发生与隋秀兰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损害结果的发生自己没有过错，从损害事实的本身就可以推定其存在致人损害的过错，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养老中心系案涉事故发生的场地管理人，养老中心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损害事实发生后养老院的监控形同虚设导致一审法院无法确定事实发生的真正过程，其作为保障人员更应该规范养老院的养护人员的行为，其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隋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夏秀华、阎桂林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70%即140922.45元(全部损失共计201317.78元，包括：医疗费25052.18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113643.6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护理费14350元，交通费500元，送餐费500元，复印病志费32元，鉴定费3240元)，被告虹德养老中心赔偿全部损失的10%即20131.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儿子马骁骏及被告虹德养老中心于2013年2月5日签订了《大连市养老机构养员入住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入住被告虹德养老中心处，接受被告虹德养老中心提供的养老服务，并愿意向被告虹德养老中心支付费用。协议签收，原告入住被告虹德养老中心。原告及其儿子马骁骏于2013年2月23日向被告虹德养老中心递交了《申请》，其上载明：养员隋秀兰患有脑出血后遗症，因个人原因，现申请到二楼自理区居住，出现问题与养老院无关。虹德养老中心的监控显示，2018年6月2日，被告夏秀华坐在自己的轮椅上，以较为快速的速度穿过走廊，往原告所在房间的门口滑去。原告与被告夏秀华在庭审中，均陈述当被告夏秀华坐轮椅向前滑时，原告当时站在房间门口。其后，原告摔倒在地受伤，被告虹德养老中心的工作人员于大约三、四分钟后赶到原告受伤现场，将其抬至床上并将此事通知原告家属。其后原告被家属送至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急诊治疗；原告于当日又被送至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中医为骨断伤气滞血瘀型，西医为右股骨颈骨折、脑出血后遗症，原告住院治疗19天，共花费住院费63,973.15元，其中原告个人支付费用为24,764.98元，其中原告对于氨氯地平片、厄贝沙坦片、瑞舒伐他汀片药品自付的费用总计为17.43元，原告住院期间花费护理费3,700元。原告在两家医院共花费门诊费101元。原告在大连市第二人民复印病历花费32元复印费。原告的儿子马骁骏与被告夏秀华就案涉事故于2018年6月3日协商处理方法，其中有如下对话内容：“……夏：反正事情过程就是这么个过程。马：正常应该和你子女讲这个事儿，应该我们谈谈下一步怎么，这么钱怎么、怎么办这个事儿，现在你子女不在看，我现在跟你讲讲，你看这块有什么想法这个事，下一步怎么弄，你有什么意见？夏：反正咱也有责任，不管怎么样，咱好朋友，事归事，那么这个准备怎么安排？……”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隋秀兰本次损伤评为九级伤残；住院期间所使用的药物除治疗原发性疾病的氨氯地平片、厄贝沙坦片、瑞舒伐他汀片外，余可认合理；伤后设1人陪护90日（含住院期间），给予营养补偿90日（含住院期间）；无后续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监控录像以及原告儿子与被告夏秀华的录音谈话资料，推定被告夏秀华对于原告受伤有侵权行为并存在过错，故被告夏秀华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原告对其自身的安全也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则原告对其受伤损失也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夏秀华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阎桂林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从监控录像中能够看出，被告阎桂林并非侵权行为人，另外，其也并非被告夏秀华的监护人，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虹德养老中心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被告虹德养老中心系案涉事故发生场地的管理人，其对养老中心负有安全保障责任，其应保障相关人员在养老中心使用轮椅更为规范、安全，但其在本案中未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告虹德养老中心应在被告夏秀华未履行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5,052.18元。鉴于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总计金额为24,865.98元，扣除鉴定报告认定的不合理医药费17.43元（氨氯地平片、厄贝沙坦片、瑞舒伐他汀片费用），故认定原告的合理医药费为24,848.55元。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000元。鉴于司法鉴定意见为“给予营养补偿90日（含住院期间）”，原告主张的100元/天的计算标准属合理，故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9,00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鉴于原告住院19天进行治疗，且原告主张的100元/天的计算标准属合理，故认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四、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13,643.6元。鉴于司法鉴定报告认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又，原告属于城镇居民、已年满66周岁，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原告主张的113,643.6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6,000元。鉴于司法鉴定报告认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六、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4,350元。鉴于司法鉴定意见为“伤后设1人陪护90日（含住院期间）”，且原告主张住院19天期间按3,700元计算护理费以及剩余天数按150元/天计算护理费，均在合理范围内，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的前述费用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八、关于原告主张的送餐费500元。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九、关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32元。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属于原告受伤引起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74,242.15元，故被告夏秀华应向原告隋秀兰赔偿87,121.08（174,242.15×50%）元，被告虹德养老中心在被告夏秀华不能履行的赔偿金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补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秀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隋秀兰赔偿87,121.08元。二、被告大连甘井子虹德慈善养老中心二部在被告夏秀华不能履行的赔偿金额范围内，向原告隋秀兰承担补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隋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1元，鉴定费3,240元，由被告夏秀华负担3,651元，由原告隋秀兰负担3,1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夏秀华主张监控中没有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隋秀兰撞到的记载，故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监控录像只是还原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没有监控记载并不等同于侵权事实必然不存在。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谈话录音，可以看出上诉人亲口承认其在事故中具有责任，属于对己方不利的自认，应当认可该谈话录音的效力，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并有过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关于大连甘井子虹德慈善养老中心二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节，该养老中心作为面向社会吸纳护养老年人的公共场所，承担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毋庸置疑。养老中心提出的不应当限制老年人使用轮椅，故而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二者之间不存在逻辑联系。因此养老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但被上诉人起诉时明确诉讼请求为养老中心按照10%的比例承担补充责任，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裁判，一审判决养老中心在夏秀华不能履行的赔偿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夏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大连甘井子虹德慈善养老中心二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大连甘井子虹德慈善养老中心二部在夏秀华不能履行的赔偿金额，按不超过87121.08元的10%即8712.1元的范围内向隋秀兰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隋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夏秀华的上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1元，鉴定费3240元，由夏秀华负担3651元，隋秀兰负担3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夏秀华预交3521元、大连甘井子虹德慈善养老中心二部预交3521元），由夏秀华负担3521元，大连甘井子虹德慈善养老中心二部负担352元，隋秀兰负担3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