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5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姚道辉，男，1970年8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林，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钦殿，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如利，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景秀，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台建军，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 上诉人姚道辉与被上诉人周如利以及一审第三人台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霍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22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姚道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道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林、武钦殿，被上诉人周如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崔景秀，一审第三人台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道辉上诉称：根据台建军起诉姚道辉买卖合同案件的判决书，周如利在该案中称姚道辉给周如利的转账是因为有欠款，周如利并没有参与姚道辉、台建军的砂石生意，周如利同时也拿出了姚道辉出具的借条。该案法院的处理也认为，姚道辉与周如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该案的货款关系无关。因此一审的认定，违背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同时，2015年1月20日，汪强出具给姚道辉的收条，应该由姚道辉持有，一审以此作为证据系错误。周如利在已生效判决案件中，否认是砂石款。台建军作为第三人的陈述也不实，并没有所谓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减免的25万元，就是周如利收取姚道辉25万元之后转交给台建军的。根据执行和解笔录，该笔减免的25万元是姚道辉给台建军一张1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转入台建军会计李智源账户的15万元的可能性较大。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偿还12万元。 周如利辩称：在台建军起诉姚道辉买卖合同案件中，姚道辉称给周如利的转账是支付台建军的货款。在该案执行中，姚道辉也是如此陈述的。台建军与姚道辉之间的买卖是周如利介绍的，双方之间的货款经常通过周如利交接。汪强出具的20万收条，姚道辉未将该款直接支付给汪强，而是通过周如利转交给汪强的会计李智源，这由证人证言证明，相关行为在时间上也是相合的。如果姚道辉认为20万元收条与20万元转款不是同一笔，应当提供直接向汪强支付20万元的证据。对于姚道辉转款的2015年2月11日20万元、2015年2月21日5万元，台建军也认可是通过周如利账户收取的货款。姚道辉所称的承兑汇票10万元与转款给李智源账户1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姚道辉也只是认为有这种可能性。周如利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姚道辉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台建军述称：请求维持原判。 周如利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及利息(2014年10月6日至10月20日借款41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5%，至起诉时止利息为332000元)。 一审查明：周如利起诉姚道辉借款92万元，姚道辉只认可借款57万元。周如利主张借款92万元的依据是，周如利通过建设银行向姚道辉三次转账合计35万元，以及姚道辉向周如利出具三份总额为57万元的借条。经审查，周如利的三次银行转账35万元的时间是在姚道辉向周如利出具三份借条之前。按照日常借款习惯，姚道辉向周如利出具三张借条的数额应当含有周如利通过银行向姚道辉转账的数额，故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为57万元；姚道辉辩称已向周如利偿还借款45万元。经查，第三人台建军与汪强合伙经营砂石业务，李智源是其会计，经周如利介绍姚道辉与台建军及汪强建立砂石买卖关系。因姚道辉欠台建军及汪强砂石款，2015年1月19日，汪强在颍上县米兰城市宾馆向姚道辉索要砂石款，由于姚道辉当日无款，其表示次日付款，汪强出具了一份数额为20万元的收条交给周如利，并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姚道辉于2015年1月20日向周如利账户转款20万元，1月21日周如利将该款转入汪强会计李智源账户。2015年2月11日，姚道辉向周如利账户汇款20万元；2015年2月21日，姚道辉通过ATM机向周如利转账5万元。2015年2月11日，周如利分别向台建军、李智源账户汇款10万元，用于偿还姚道辉所签的砂石款。台建军在审理中，认可六安市叶集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台建军与姚道辉买卖合同案中，执行和解协议中同意减免姚道辉25万元，即是周如利收取姚道辉25万元后向其转交的该款。 一审认为：姚道辉向周如利借款57万元，由借条以及当庭陈述在卷作证，姚道辉辩称已经归还45万元，现有证据证明该已还款项是周如利代姚道辉偿还欠他人砂石款，而非偿还其欠周如利的借款。因借条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周如利诉请借款本金92万元及支付利息，以及姚道辉辩称所欠借款是由合伙出资转换而成，因没有证据证明，对此均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姚道辉偿还周如利借款5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如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68元，减半收取8034元，由姚道辉负担4750元，周如利负担3284元。 因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姚道辉汇款给周如利的45万元是属于对周如利借款的还款，还是属于对台建军货款的支付，对此将结合全案情况做分析认定。同时，一审认定的汪强出具的20万元收条与姚道辉转款给周如利20万元、周如利转款给李智源20万元之间的流转关系，系周如利的陈述以及周如利方的证人证言内容，二审对此予以明确，同时对该陈述与证言的效力，也将结合全案情况做分析认定。对上述之外的事实，二审认定同一审。 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法庭陈述了姚道辉、周如利、台建军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其中涉及台建军诉姚道辉买卖合同纠纷案，彭文奎诉周如利不当得利纠纷案。根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终161号台建军与姚道辉、周如利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卷宗材料，姚道辉举证3张收条与银行转账证明归还货款情况，其中有的是转款给周如利，周如利称这些转款与台建军的货款无关。根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终1219号彭文奎与周如利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卷宗材料，姚道辉在公安机关的问话中称，2015年1月20日，汪强来到料场从姚道辉处拿了20万元沙款，出具了一张收条。 同时，在本案审理中，就汪强出具20万元收条的款项交付情况，姚道辉称，该笔钱分两个10万元凑齐的，一个10万元是自己手边零散凑的，还有一个10万元是从一位王老板的石料场拿的，拿到钱之后，将20万元一起送到宾馆给汪强。关于去石料场拿钱的情况，姚道辉陈述为姚道辉的司机李某去拿的；姚道辉方的证人李某陈述是姚道辉与李某一起去拿的；姚道辉之后陈述是姚道辉与李某一起去拿的。 另，关于公安机关笔录，姚道辉称当时其与彭文奎就经济纠纷去报案，对于公安机关的问询，就简要讲到汪强到姚道辉的石料场拿的砂石款，关于汪强的20万元收条给付情况，以姚道辉在本次审理中的陈述为准。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姚道辉、周如利在已生效案件的陈述问题。经审查在台建军诉姚道辉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该案审判法庭依姚道辉的申请追加周如利参加诉讼。姚道辉、周如利在该案的陈述中都涉及到本案所争议的45万元，姚道辉认为该款项归还的是台建军的货款；周如利认为该款项是周如利与姚道辉之间的事情，与台建军无关。该买卖合同案件是台建军提起诉讼，该案审查的对象是台建军的诉请是否成立，在该案中姚道辉与周如利都没有独立的诉请主张，也并非直接的对抗主体，所以对于姚道辉与周如利在本案中的争议与诉辩，在遵守已生效判决既判力的前提下，需要结合本案情况进行审查认定。 第二，关于汪强出具的20万元收条与姚道辉转款给周如利20万元的关联性问题。首先，该事实认定与已生效判决的关系问题。上述的已生效买卖合同案件判决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5民终161号民事判决，认定姚道辉与台建军之间的货款总额为142万元；采纳了姚道辉提供的3张收条，认定已付款为50万元；采纳了台建军提供的1张92万元欠条，认定姚道辉应还货款为92万元。姚道辉提供的3张收条中包含了本案争议所涉及的汪强20万元收条。本案双方对于20万元收条与20万元转款的争议在于二者是否是同一笔款项，也就是收条能否吸收转款，其所涉及的是该张收条中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形。因为双方争议的是20万元转款能否归入20万元收条，并非是针对收条本身的效力，因此无论哪一方的主张能够成立，都不会抵触收条的效力，都不会对生效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造成增加或减少的影响。因此本案对该事实的审查认定，不会与已生效判决相违背。 其次，关于收条能否吸收转款的认定。姚道辉主张汪强的收条款项是现金给付，对于具体情况向法庭做了陈述，但是姚道辉对于自己有没有去料场拿钱前后陈述不一致。姚道辉作为债务人对于在何种情形下取得钱款然后用于归还应当是确定的，同时料场拿钱也是现金交接，姚道辉对于自己是否去料场的陈述是不应当出现差错的，而该项陈述的前后不一，则导致对现金交付的证明在重要环节上出现脱钩，不能形成证据链。同时结合公安问话笔录，姚道辉所陈述的现金交接方向与现金来源构成，与在本案中的陈述都不同。对于现金交付，现金的来源取得、现金的直接交接人员、现金的交付场所是重要要素，姚道辉对这些重要要素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甚至是完全背离，所以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同时，收条作为一张收款凭证，需要某种交付情形作为该收条得以出具的事实基础。姚道辉可以为收条支付采取现金交付，也可以采取转账，或者采取其他方式。姚道辉未能证明现金交付的情形，也没有主张转账及提供转账凭证，所以可以认为该张收条的款项交付存在其他情形。姚道辉同时也没有主张存在其他交付情形。对于周如利所主张的交付情形，经审查，汪强向姚道辉出具20万元收条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姚道辉于2015年1月20日向周如利转账20万元，周如利于2015年1月21日向李智源转账20万元，李智源是汪强会计。在这个时间段，周如利、台建军、汪强都在颍上县，住在同一个宾馆。从收条出具时间、转款时间、款项金额以及相关人员关系上看，收条与转款之间的信息能够相互符合与衔接。同时结合周如利方的证人证言，周如利提供的证据对收条与款项之间的流转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协调的证据链，一审对此采纳有证据依据，应予以维持。同时，进一步说，姚道辉在生效买卖合同案件中，对该笔转款的举证是与收条的并列款项，本案现认定转款归属于收条与已生效判决未采纳该转款，从事实认定本身来看，也不存在矛盾。 第三，关于姚道辉转款给周如利25万元是否为台建军货款的认定问题。该25万元分别为2015年2月11日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21日转款5万元。在已生效的买卖合同案件中，姚道辉也将这两笔转款作为证据提交，台建军未认可，判决未采纳。台建军在执行中减少债权25万元，对于该减少的25万元是否为现在争议的25万元，需要考虑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以及审判与执行的衔接问题。如果台建军认为该25万元是货款，那么其在审理中的陈述就是不实陈述，其作为原告对被告履行债务证据的否认，进而导致法院判决认定被告未履行相应的债务，这种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而且执行环节是对生效判决的执行，不能以执行中的和解让步，否定既已生效的判决。因此，无论台建军在执行中的让步是出于何种利益考量与自我权利安排，都不能反过来改变生效判决的认定。所以，对于该25万元是偿还台建军货款，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认定姚道辉的已还款为25万元，尚欠32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 二、姚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周如利借款32万元； 三、驳回周如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68元，减半收取8034元，由姚道辉负担4000元，周如利负担4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姚道辉负担4000元，周如利负担4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军 审判员 文士祥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