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坤，男，1941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飞（系朱玉坤之子），男，1983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燕（系朱玉坤之女），女，1981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国祥，男，1968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上诉人朱玉坤因与被上诉人丁国祥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玉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本案依法改判支持朱玉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国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当。被上诉人丁国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国祥向朱玉坤公开[登报（扬中报）或者在扬中论坛发帖]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2.判令丁国祥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国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国祥系案外人丁桂林之子，丁桂林同案外人蔡高和蔡阳洪系老表关系，朱玉坤、丁国祥及丁桂林、蔡高、蔡阳洪均系扬中市三茅街道锦城村（原东方村）第十八村民小组村民。在蔡高、蔡阳洪家的南侧、朱玉坤家的西侧原有一河塘。1996年修路时，因考虑到蔡高、蔡阳洪家靠近河塘边，原东方村同意蔡高、蔡阳洪两家向河塘填埋杂物以扩大门前宅基地和通道，以方便村民通行。2005年4月5日，锦城村第十八组同朱玉坤就该河塘签订了一份《扬中市三茅镇锦城村十八组臭水河塘承包协议》，将该河塘承包给朱玉坤50年并明确了界址。该承包协议签订后，因河塘使用以及由此产生的道路通行、界址划分等诸多邻里纠纷，朱玉坤家庭同丁国祥家庭矛盾较深，自2005年至今，双方已经发生了多次诉讼[（2005）扬民一初字第200号、（2007）扬民一初字第447号、（2019）苏1182民初2759号、（2019）苏1182民初2759号、（2019）苏1182民初3678号等案件]。2019年4月26日，朱玉坤家人在扬中热线网以“你好，扬中”的账户名称发布了题为《三茅街道锦城村2户村霸、恶霸长期拦路，抢占他人承包河塘》的帖子。2019年4月27日，朱玉坤在扬中热线网以“扬中朗朗乾坤”的账号名称发布了题为《锦城村18组蔡高、蔡阳洪兄弟、丁桂林非法拦路、扒路、躺路，侵占河塘承包人合法权……》的帖子。2019年5月4日，朱玉坤又在扬中热线网发布了题为《恶匪蔡家兄弟家庭成员丁桂林非法拦路破坏集体公路非法阻拦建房公安机关为什么不打击》的帖子。2019年5月7日，朱玉坤又在扬中热线网发帖，内容为“前几天我一直在扬中论坛上发帖向社会广大人民反映：锦城村18组村匪、恶霸、黑势力团体蔡高、蔡阳洪兄弟及家庭成员、老表丁桂林……”。经查看扬中热线网，上述网帖目前均已删除。2019年5月9日，丁国祥在扬中热线网以“SL”的账号名称发布了一篇题为《地痞恶霸朱玉坤仗着儿子朱鹏飞在村内任调解主任非法侵占集体道路、非法购买集体用地》的文章，全文如下：“锦程村18组地痞恶霸朱玉坤依仗儿子朱鹏飞在村内任调解主任非法侵占集体道路、非法购买集体用地，霸占村民个人生活用地及通道。朱玉坤依仗儿子朱鹏飞在村内做调解主任，为非作歹，欺压邻里，邻里关系恶化，矛盾重重，到处惹事生非，敲诈勒索，非法侵占集体道路，非法购买土地，霸占村民个人生活用地及通道等五条。一、河塘的所有权为锦程村18组所有，任何个人都无权将其私有化。所谓的河塘承包完全是个幌子，实际是想侵占集体河塘。1.河塘承包期为50年首先就是违法的，国家法律规定河塘承包最长20年。2.河塘是用于养殖的，而朱玉坤一直用倒渣填埋河塘，并于2018年年底在上面违章搭建一百多平方。至今无人过问。3.即使河塘承包协议有效，再说承包期内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朱玉坤你凭什么这样横行霸道？二、位于朱玉坤家西边一条3.5米机耕道是有史以来就存在的通道，以前本村民小组秧田在前大塘的前面到，朱玉坤你凭什么侵占为己有？三、2017年12月10日，由于丁桂林夫妇二人出了交通事故去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3日朱玉坤夫妻二人及任村调解主任的儿子朱鹏飞把位于丁桂林居场旁边用于种菜的生活用地以及通往生活用地的通道用铁栅栏围挡霸占为朱玉坤所有，丁桂林于2018年1月2日出院后即找村领导反应情况并要求村领导解决。村干部也找朱鹏飞了解情况并敦促其做好工作，归还属于丁桂林的生活用地及通道，朱鹏飞也强调其父母工作比较难做，要慢慢的来，一拖就是近一年时间，直至2018年年底朱鹏飞给村领导答复为:要等朱玉坤夫妻二人哪天不在家时他去把围挡的铁栅栏拉掉，时至今日一直末果。朱鹏飞连自家父母所犯恶行都无法阻止，矛盾重重的家庭，他怎么有脸还坐在村办公室调解主任位置？他有损村干部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有辱调解主任、共产党员的称谓，和谐社会竞有如此地痞恶霸。四、朱玉坤于2014年10月份非法购买锦程村二十四组村民的自留地，以每亩5万元的价格合计三亩多，圈地栽树、挖塘，试图以后拆迁骗取国家补助。五、朱玉坤于多年前购买位于村办公室向北五十米处（原东进农场），在这里新建住宅三层楼房四百多平方，平房二百多平方，按照村镇规划锦程村近两年都不得在原地建房，朱玉坤现在老宅基地上新建房屋违法吗？”丁国祥发布该帖子后，有多位网民在评论区留言，内容多为对朱玉坤承包河塘合法性的质疑以及建议有关部门查处等，朱玉坤也在评论区留言，要求丁国祥提供证据，丁国祥也对朱玉坤及部分网民的留言进行了回复。2019年5月15日，朱玉坤之子朱鹏飞以有人在网上诽谤侮辱自己父亲为由报警。至2020年3月23日，该帖并未删除（但当事人姓名已用XX代替），浏览量为20513次，留言共85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就本案而言，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朱玉坤家庭同丁国祥家庭及丁国祥亲友因河塘使用等邻里纠纷，矛盾由来已久，双方对立情绪较为严重。丁国祥于2019年5月9日在扬中热线网发布帖子，起因是朱玉坤于此前在扬中热线网发帖多次，并使用“村霸、恶霸”等词语形容丁国祥父亲及其亲属。丁国祥所发布的帖子中虽使用了诸如“地痞恶霸”等贬义词汇，但其文章的主要内容还是对此前朱玉坤几次发帖内容的回应，其行为性质更类似于农村邻里之间在公共场所使用激烈言词进行相互指责、对骂，而非单纯出于侮辱或诽谤的目的利用公共空间对朱玉坤进行恶意的评判、诋毁，使用的言词与朱玉坤之前在扬中热线网发帖言词的过激程度相当，朱玉坤亦无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害的结果，本案纠纷在本质上起因于邻里纠纷。此外，朱玉坤关于丁国祥捏造和虚构事实，向扬中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举报朱玉坤，致使公安机关对朱玉坤进行调查的主张仅为其单方陈述，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综上，丁国祥在扬中热线网所发布的针对朱玉坤的文章并未构成对朱玉坤名誉权的侵犯，邻里之间要以消化矛盾、和睦相处为重，相互之间应保持必要的容忍、谦让和克制，避免制造和激化矛盾，给社会和谐制造不稳定因素，故对朱玉坤要求丁国祥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丁国祥所发布的文章确实使用了一些不当词语，虽未构成对朱玉坤名誉权的侵犯，但客观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朱玉坤的社会评价程度，且朱玉坤已删除其所发帖子，为消除矛盾，避免矛盾激化，鉴于此，丁国祥也宜删除该文章。判决：一、丁国祥删除发布在扬中热线网的标题为《地痞恶霸朱玉坤仗着儿子朱鹏飞在村内任调解主任非法侵占集体道路、非法购买集体用地》的文章；二、驳回朱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侵权须同时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二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三是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四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诉讼双方家庭及亲友因河塘使用、道路通行、界址划分等问题积怨已久，矛盾较深。上诉人朱玉坤及家人多次在扬中热线网发帖称丁国祥之父丁桂林及其亲属系“村霸”“恶霸”“恶匪”“黑势力团体”等，被上诉人丁国祥遂于2019年5月9日在扬中热线网发帖《地痞恶霸朱玉坤仗着儿子朱鹏飞在村内任调解主任非法侵占集体道路、非法购买集体用地》予以反击。在该帖文中，丁国祥虽使用“地痞恶霸”等贬义词汇，但该词汇与朱玉坤及其家人发帖所用词汇激烈程度相当，故双方之间的相互指责、谩骂，系相邻之间产生矛盾后的相互泄愤行为。丁国祥在上述帖文中主要叙述河塘承包使用、道路通行、自留地购买、老宅基地建新房等事项，网民留言亦系多对于朱玉坤承包河塘合法性的质疑以及建议有关部门查处等，朱玉坤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名誉权因此受到损害。朱玉坤在丁国祥发帖之前多次在扬中热线网上针对丁国祥父亲丁桂林发帖，另一审法院已判令丁国祥删除上述网帖。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发帖行为及发帖内容综合考虑认定丁国祥在扬中热线网上发布的上述网帖并未构成对朱玉坤名誉权的侵犯，并无不当。上诉人朱玉坤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朱玉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