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女，1971年7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3，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4，男，1978年4月7日出生。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男，1956年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莉，北京冠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男，1951年3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3，男，1958年8月23日出生。上诉人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因与被上诉人崔某1、崔某2、崔某3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登记在陈素卿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洋桥北里38号楼6层1单元602经济适用房（以下简称602号房屋）由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四人继承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崔某1、崔某2、崔某3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协议书》质证存在程序违法。2.律师见证存在违法、违规情形：见证书格式不符合相关规定，见证结论与事实不符，老人当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结合《协议书》及见证过程录像，该协议应为无效。602号房屋属经济适用房，只有陈素卿符合购买条件，协议约定不符合北京房屋政策，签订后也未履行，该房屋应属陈素卿一人所有。冯某57岁由陈素卿收养，冯某5及其子女也对陈素卿进行了赡养，冯某5系陈素卿唯一法定继承人，崔某1、崔某2、崔某3均非法定继承人，冯某5先于陈素卿去世，故602号房屋应由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代位继承。崔某1、崔某2、崔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方一审时陈述对房屋析产没有意见，其在二审不能因更换代理律师而完全推翻一审的陈述。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602号房屋进行析产、继承分割；2.依法判决对被继承人陈素卿所享有的房产份额依法继承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金生与陈素卿于1979年1月17日结婚，二人系再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崔某1、崔某2、崔某3系崔金生与其前妻所生之子。崔金生与陈素卿结婚时，崔某1、崔某2、崔某3均已成年。崔金生与陈素卿结婚时，原崇文区天坛街道永内东街西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陈素卿因爱人去世，没有子女，拟改嫁。另，陈素卿与崔金生曾于1989年9月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后又于1990年6月8日复婚。崔金生于2010年12月3日去世。陈素卿于2019年1月30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北京市公安局月坛派出所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显示，经查1964年7月27日户口卡片登记，情况如下：该人于1964年7月27日有东城北新桥北工匠营83号迁入。该户户主：郭啟泰，之妻陈素卿，之子郭金樑、郭金明、之女郭长福、郭长松、郭长樺。另查1996年8月30日户口档案：户主（木樨地北里6号）冯某5，之母亲陈素卿。经法院电话联系郭啟泰家人，其家人表示陈素卿与郭啟泰曾系再婚夫妻，未共同生育子女，子女均是郭啟泰与前妻所生，陈素卿与郭啟泰结婚时间很短，郭啟泰去世，陈素卿即离开，此后未再有联系。另，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系冯某5子女，冯某5于2018年10月27日去世。602号房屋现登记在陈素卿名下。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证明：崔金生为我单位接收安置的军队退休军休干部，于2010年12月3日病故，其配偶陈素卿为其再婚配偶，结婚后未再生育。602号房屋为分配给崔金生的安置住房，因其去世，由陈素卿购买。崔金生住房补贴金额242451.01元，经济适用房房款161022.02元，抵扣后的金额直接发放给陈素卿，无需交纳房款。2014年1月10日，陈素卿与崔某1、崔某2、崔某3在北京市言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四人决定以陈素卿名义购买崔金生生前承租的602号房屋，该房屋系崔金生生前所在单位的自管公房，该房屋的产权归属为四人共同共有，购房款均来源于崔金生生前福利，陈素卿承诺自房屋产权下发后30日内，将以买卖的方式配合崔某1、崔某2、崔某3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崔某1向法院提交的签订协议时的录像显示陈素卿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提到自己有子女，其表示崔某1、崔某2、崔某3三人对其很孝顺，自己由其三人照顾。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于2019年2月28日另行出具证明，证明崔金生病故后，陈素卿由崔某2、崔某1、崔某3三子共同赡养，直到其2019年1月30日去世。针对陈素卿对602号房屋享有的财产份额，崔某2、崔某1、崔某3主张结合签订协议时的录像及陈素卿与崔金生结婚时的证明，陈素卿并未将冯某5当作养子看待，户籍登记记载仅是户口投靠形成的收养关系，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收养法的规定，且陈素卿和崔金生结婚以来一直由崔家三个儿子赡养，并养老送终，冯某5并未与陈素卿共同生活，并未形成实质的收养关系，故陈素卿的遗产应有其崔家三子共同继承。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四人不认可，主张公安机关户籍记载陈素卿系冯某5养母，陈素卿系冯某5亲姨妈，没有收养手续是因为当时收养手续并不健全，不能脱离历史看问题。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未向法院提交冯某5与陈素卿共同生活及对其进行赡养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本案中，陈素卿生前通过与崔某2、崔某1、崔某3签订协议的方式约定对602号房屋共同共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602号房屋应由其与崔某2、崔某1、崔某3共同所有，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陈素卿对602号房屋享有的遗产份额应有谁继承？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素卿与崔金生再婚登记前崇文区天坛街道永内东街西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陈素卿的自述并未体现陈素卿曾有子女，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亦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冯某5与陈素卿存在收养、共同生活或曾进行过赡养义务的任何证据，仅凭派出所户籍登记，不足以证明其二人的收养关系，故对其四人要求继承陈素卿遗产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陈素卿与崔某2、崔某1、崔某3虽然在法律上未形成继母子关系，但根据陈素卿自述及相关证明，可以显示其在崔金生去世后由崔某2、崔某1、崔某3养老送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法院判令陈素卿的遗产由崔某2、崔某1、崔某3均等继承。判决：一、登记在陈素卿名下的北京市丰台区洋桥北里38号楼6层1单元602号房屋由崔某2、崔某1、崔某3按份共有，三人各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份额；二、崔某2、崔某1、崔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协助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三、驳回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向本院提交证据1：户口簿；证据2：证明信；证据3：冯奎章、冯兰英、李大苓证人证言光盘；证据4：冯忠强、冯铁声、村委会证人证言；证据5：冯某5一家与陈素卿共同生活照片，四人提交前述证据欲证明冯某5为陈素卿收养，系陈素卿唯一法定继承人。其四人另提交证据6：冯某5残疾证，欲证明冯某5残疾后仍尽己所能与儿女一同赡养陈素卿。经质证，崔某1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只是形式上的母子关系。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3和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证人都是对方亲属，具有利害关系。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冯某5与陈素卿本来就有亲属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共同生活。证据6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冯某5的子女未尽赡养义务。崔某2、崔某3均同意崔某1的质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陈素卿遗产602号房屋所作处理是否适当。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陈素卿生前与崔某1、崔某2、崔某3在律师见证下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有相关录像予以佐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具有相关事实依据，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上诉主张该遗嘱存在违法、违规情形应为无效的说法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经审查，该《协议书》见证过程的录像资料亦在一审中经过举证质证，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上诉主张一审存在质证程序违法一节依据不足。依据前述《协议书》，602号房屋由陈素卿、崔某1、崔某2、崔某3共有，四人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陈素卿去世前未留有遗嘱，故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应由其继承人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现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上诉主张冯某5与陈素卿系收养关系，冯某5系陈素卿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冯某5去世后，陈素卿的遗产应由其四人予以继承。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陈素卿与崔金生结婚时，原崇文区天坛街道永内东街西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陈素卿没有子女。2014年陈素卿与崔某1等签订《协议书》的过程中亦未提到自己有养子女，更未提出要为冯某5保留一定的财产份额。本院审理过程中，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虽提交了户口簿、证人证言等对其上诉主张予以佐证，但相关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仅依据照片打印件亦难以确认双方曾共同生活或冯某5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综合考量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本院难以认定陈素卿生前与冯某5形成符合法律规定的收养关系，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上诉所持继承陈素卿遗产的主张不能成立。但结合陈素卿的自述及相关证据，崔金生去世后陈素卿由崔某1、崔某2、崔某3养老送终，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确定陈素卿的遗产由崔某1、崔某2、崔某3均等继承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6元，由冯某1、冯某4、冯某3、冯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