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猎海数字电影院线（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艳，女，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猎海数字电影院线（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927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猎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优图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是优图公司是不适格原告，其不具备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无权状告猎海公司。二是优图公司通过打官司求得恶意赔偿，是不适格的原告。三是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严重偏离案情及正常市场价格。优图佳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优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猎海公司停止侵权（因猎海公司已停止侵权，优图公司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猎海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优图公司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3.判令猎海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4.判令猎海公司承担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优图公司系编号BVS-P0046630摄影作品著作权人。北京猎海影视有限公司是域名为lhyxmovie.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北京猎海影视有限公司已将其名称变更为猎海数字电影院线（北京）有限公司。优图公司发现猎海公司未经优图公司授权在其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猎海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优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猎海公司辩称:一、猎海公司没有侵犯优图公司著作权的故意，涉案图片无独创性，拍摄的是地标建筑，网络上搜索有887244张“相一致”的图片，所以优图公司不享有著作权。二、猎海公司注册地和办公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东区D18-9，与涉案图片无关，猎海公司没有使用涉案图片的必要性。三、猎海公司收到传票后积极开展工作，查询以往网页设计确稿文件，页面资料无使用涉案图片的任何记录。猎海公司在收到传票之前并无任何途径可获得图片著作权信息，优图公司也并没有通过电话等形式通知猎海公司侵权。四、优图公司的著作权图片与其主张猎海公司使用的图片不一致，存在明显的差别，同时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不清，网络上有5家公司声明享有类似涉案图片的版权，优图公司仅提交《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无法认可优图佳视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五、优图公司主张的涉案图片赔偿金额明显高于市场价值，优图公司并没有按照版权图片惯例，在图片上标明本图著作权和版权所有不得转载使用等网格水印文字，也没有著作权方和版权方持有人或企业的标志。优图公司未提供律师费的相关票据，律师费依法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优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优图公司提交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样稿，证据显示：编号BVS-P0046630的作品，登记证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61435，首次发表日期为2009年9月15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6月4日，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优图公司还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截图，文件信息显示尺寸12.03MB。北京猎海影视有限公司经核准于2017年7月4日将其名称变更为猎海数字电影院线（北京）有限公司。2018年9月20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8145号公证书，对下述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1.北京猎海影视有限公司网站北京猎海电影（以下简称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首页为www.lhyxmovie.com。2.涉案网站于www.lhyxmovie.com/yxjm页面发布的“猎海院线”介绍文中使用的第一张配图与优图公司主张的作品图样一致，介绍中显示猎海公司的名称、业务等信息。以上事实，有优图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电子文件截图、公证书及庭审录像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优图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电子文件截图等，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优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猎海公司主办的网站未经授权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优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猎海公司已经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优图公司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优图公司撤回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因优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猎海公司的侵权获利，且其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猎海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优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其未提交相关凭证，但因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对该费用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猎海数字电影院线（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元、律师费300元，合计1500元；二、驳回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猎海公司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分别是：一、同类型图库网站的图片；二、优图公司的官方网站截图，以证明优图公司不是一个正常的以图片运营的机构。且官网之外，天眼查等软件上查询到其2019年的诉讼案件达到两千多件，进一步说明其非图片销售公司。三、优图公司的其他涉诉情况，用于证明优图公司是恶意的。四、其他正常图库运营公司的报价，以证明一审判决数额偏离市场价格。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优图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关于优图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优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图像清晰、辨识度较高的电子版文件，结合涉案摄影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进而认定优图公司系适格原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猎海公司提出优图公司并非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等否认优图公司系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猎海公司未经优图公司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该行为已侵犯优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猎海公司应对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同时，涉案侵权行为不符合法定的合理使用情形，且权利人是否采取技术手段保护其作品不能构成他人可以未经许可使用的合理抗辩，猎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猎海公司提出的其并未侵权优图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使用方式、图片面积大小及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2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考虑优图公司的诉讼情况，酌定支持合理支出3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猎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猎海数字电影院线（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