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勇，男，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东志，河南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实习），河南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明，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根，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清伟（实习），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培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培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东志、徐军，被上诉人王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根、高清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被告张培勇向原告借款151万元，有借条、证人证言及部分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从被上诉人手中借到过151万元现金，双方之间的债务形成并非是基于民间借贷的基础而形成的，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到过151万元款项，双方是投资与返还的法律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0年上诉人在潢川县建设小产权房，被上诉人当时出资20万元购买上诉人开发的房屋，此后又要求退房还款时，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将买房的20万元款项作为投资款，等房屋建设完成后，被上诉人连利润共分得40万元。此后上诉人于2014年前往河南济源承包“西安交大（济源分校）工程项目”，被上诉人王国明提出要承揽其中的水电项目，经双方协商，王国明与其个人找的其他合伙人张泽明、汪顶峰、汪顶学、邓满林应每人出资30万元，共同出资150万元，交由王国明保管，且五名合伙人推举被上诉人王国明为合伙事务的负责人，后该五人中的汪顶学出资30万元，王国明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出资40万元，共计70万元交付给了上诉人。此后项目进展不利，且汪顶学去世，汪顶学的近亲属于2017年向潢川县人民法院以本案被上诉人为被告、上诉人为第三人，提起了返还之诉，潢川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清了各方关系，认定该款由本案上诉人收取，则本案上诉人应当返还其中由汪顶学出资的30万元，并下发了（2017）豫1526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截止目前，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案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在此之前，被上诉人于2015年找上诉人结算双方今年来的投资与返还的问题，在结算中已经将“济源水电项目”中的70万元包含在内，也就是说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中包含了汪顶学的30万元，一审未予以扣除，属于事实不清。其二、为解决归还被上诉人投资款事宜，双方于2019初协商，利用潢川县开发区京西教育集团开发的房屋折抵款项，2019年1月28日经与京西教育集团三方达成一致，由被上诉人出具领条，将上诉人对京西教育集团应得款项中的60万元债权及京西教育集体开发的一套房屋作价20万元抵偿给了被上诉人，三方达成一致后，该抵偿及转让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以被上诉人口头所称未领取为由不予认可是完全错误的，这是对债权转让法律规定的错误适用，客观上上诉人已经出具相关转让凭证，且经三方同意并达成一致，该行为已经产生了债务抵消的法律后果，一审不应仅凭被上诉人单方的口头否认来认定事实。其三，上诉人为了解决债务归还问题，通过出售房屋给案外人晏国全的过程中，少收取买房人晏国全十万元，以解决被上诉人欠晏国全十万元的债务，该款亦应从本案中扣减，一审未予扣除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证据形成于2015年1月19日，但是在该日期内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真实的资金流动，仅有一张借条而已，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银行流水来看，被上诉人仅提供了69万元的银行证明，这两则之间存在着较大的差距，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如果认定民间借贷案件，就应当依据本条规定，审查被上诉人的资金交付情况，本案中仅能查明交付了69万，其他部分上诉人并未认可，所以一审就不应当超出银行流水的数字裁判案件，所以，一审适用法律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故提出上诉，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国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是借款关系。（1）原审中，被答辩人主张其儿子张强向答辩人的儿子转账2万元，被答辩人主张向答辩人偿还了现金3万元，被答辩人主张此5万元应当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答辩人在原审过程中，对此没有认可，此5万元不是被答辩人偿还的借款，然而原审法院并没有支持答辩人的这一主张。（2）原审中，被答辩人主张的答辩人在其猪场购买猪款7万元，应当抵付借款，欠条在猪场会计处（被答辩人没有提交法院）。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被答辩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这一事实。（3）原审中，被答辩人主张其向案外人罗正发签付了一套房子，替答辩人向罗正发偿还借款。然而，被答辩人并未拿回答辩人向罗正发出具的16万元的借条，且罗正发出庭为答辩人作证，其将16万元借予答辩人，答辩人将16万元转借给被答辩人的事实，同时罗正发在出庭作证过程中向法庭出示了答辩人向罗正发出具的借条原件，此借条原件仍然在罗正发手中。因此，被答辩人并未替答辩人偿还16万元的本金。被答辩人在原审中一直主张向答辩人偿还了部分借款事实，充分的证明双方是借款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双方是投资关系，却在一审过程中及上诉状中多次要求有关款项应当在借款中予以扣除，这是自相矛盾的。从现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双方是借款关系，不存在投资因素，被答辩人这种躲避债务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2.被答辩人以潢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6民初145号判决书为依据，主张其代替答辩人向他人偿还了30万元。然而在这份判决书中，答辩人王国明不承担任何责任，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张培勇承担偿还30万元的责任，与本案答辩人王国明没有关系。被答辩人的这个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所谓的京西教育集团开发的房产抵付60万元债权的问题及20万元的房产，实际这个项目根本就不存在，答辩人完全不予认可，被答辩人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4.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第二页“其三，上诉人为了解决债务归还问题，通过出售房屋给案外人晏国全的过程中，少收取买房人晏国全十万元，以解决被上诉人欠晏国全十万元的债务，该款应从本案中扣减”，被答辩人在这里完全承认双方是债务归还，属于借款法律关系。一审中，被答辩人主张证据在张士华诉晏国全一案中，但在一审中被答辩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同时答辩人也不予认可。被答辩人提供的一系列所谓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向答辩人偿还了部分借款，实际上这些证据都不能证明被答辩人的主张。相反，从被答辩人提交的一系列所谓的证据上，完全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151万元的事实。答辩人提供了向被答辩人银行卡存款的存款凭证，同时答辩人也向被答辩人交付了现金，在一审中有证人当庭出庭作证上述事实。多年来答辩人及其亲朋好友去被答辩人位于潢川县城及信阳市的家中催要借款，而被答辩人多次承诺并多次违约，且一再主张其不存在的还款行为，妄图躲避债务，其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王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向原告借款151万元及利息（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戚关系。被告张培勇因做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款项。2015年10月19日，双方经核算，被告共计从原告处借款151万元，同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明现金总款壹佰伍拾壹万元整（1510000.00），借款人：张培勇，2015年10月19日。”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至今未偿还。2011年9月22日-2014年1月24日，原告王国明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向被告张培勇账户中存款共计69万元。原告王国明认可被告张培勇通过微信向其还款2万元及给付现金3万元，被告张培勇共计还款5万元。王明与王国明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王国明与被告张培勇之间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的部分，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张培勇向原告借款151万元，有借条、证人证言及部分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偿还借款5万元，剩余借款金额为146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率，故对原告要求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张培勇辩称理由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告当庭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培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国明借款146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应定性民间借贷还是投资合作；2.案涉借条的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偿还、偿还了多少。第一，本案王国明以与张培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提供了张培勇本人出具的借条，王国明已初步完成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张培勇上诉称案涉款项是双方投资合作后形成的债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王国明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从案涉借条的内容来看，借款有确切金额及借款日期，张培勇本人对借条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一审庭审中，三名证人出庭作证，对上述借款予以证实，该借条应为张培勇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张培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以及借款未清偿的法律责任，张培勇应当按照借条约定承担清偿本案债务的民事责任。第三，一审中，张培勇举证的（2017）豫1526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与案外人罗正发转款的两张收条，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同时，张培勇也无法证实上述款项与案涉借款存在关联性，张培勇关于上述款项可以作抵本案借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培勇在一审中提交的领条，其上诉认为，是双方关于京西教育集团应得款项中的60万元债权及京西教育集体开发的一套房屋作价2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国明的依据，王国明对此并不认可，同时，该领条上也并未显示双方有关于债权转让的合意。因此，张培勇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培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培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