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富阳盛灏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常安镇礼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MA280NWH3D。 法定代表人：何文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富阳区常安镇李敏华建材店。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常安镇大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83MA2BK940XX。 经营者：李敏华，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杭州富阳盛灏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区常安镇李敏华建材店（以下简称李敏华建材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11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沈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盛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文忠、李敏华建材店的经营者李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111民初94号民事判决，改判李敏华建材店返还盛灏公司货款17472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在2018年6月2日前是否发生了多次买卖关系且交易习惯系货到付款以及6月2日以后变成欠款交易的事实。2018年6月6日，李敏华建材店开具发票，基本的交易习惯就是付款开票，发票就是支付款项的凭证。对此发票，在李敏华建材店无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认定款项已经交付。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2018年10月10日后，因李敏华建材店的水泥质量不符合需求的原因双方达成不再供货并对未交付部分的买卖予以解除的协议。根据合同法97条规定，双方终止履行，李敏华建材店理应返还未交付货物的价款。 被上诉人李敏华建材店答辩称：李敏华建材店已将水泥送货给盛灏公司，但盛灏公司没有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正确。 李敏华建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灏公司支付水泥款1248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48.8元（以1248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2月10日为748.8元）；2.案件受理费由盛灏公司负担。 盛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李敏华建材店返还货款17472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至10月10日期间，李敏华建材店分12次向盛灏公司供应水泥，供货价值合计12480元。2018年6月6日，李敏华建材店向盛灏公司开具金额为29952元的发票。李敏华建材店以盛灏公司至今未付款为由诉至法院予以主张。盛灏公司以支付货款超过实际履行量为由反诉要求李敏华建材店返还部分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李敏华建材店、盛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现本案争议焦点为，盛灏公司有无支付过其主张的货款29952元。盛灏公司主张，其已经付清货款，之后才由李敏华建材店开具发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双方之前发生交易时送货一批后即时结清货款的交易习惯不符，故对该该抗辩不予采信。盛灏公司尚欠李敏华建材店货款12480元的事实，有盛灏公司人员签字的收款收据（即送货单）及双方庭审陈述为凭，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交易习惯，李敏华建材店2018年10月10日交付最后一批货物后，盛灏公司应当同时支付货款，现其至今未支付相应货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李敏华建材店主张盛灏公司支付货款12480元及自2018年10月1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李敏华建材店主张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其予以支持。综上，李敏华建材店的本诉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盛灏公司的反诉请求无相应事实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盛灏公司支付李敏华建材店货款124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盛灏公司支付李敏华建材店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24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盛灏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31元，减半收取65.5元，由盛灏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8.5元，由盛灏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李敏华建材店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盛灏公司提交五张收款收据，证明盛灏公司在与李敏华建材店交易中都是付清货款，不存在欠款不付的情况。对此，李敏华建材店质证认为，这五份收款收据都是之前完成的交易，货款已清，而本案李敏华建材店主张的12单货物情况是盛灏公司收了货但没有付钱。本院认为，盛灏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双方之前已经完成的且无争议的交易之单据，而本案争议的是后面发生的交易，盛灏公司之前按时付款不能证明其后面交易中是否付款的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盛灏公司和李敏华建材店存在水泥买卖关系，李敏华建材店在2018年6月2日至10月10日期间分十二次向盛灏公司供应水泥，货款共计12480元，双方对于上述事实均认可，争议在于，李敏华建材店认为盛灏公司收到货物后没有支付货款，而盛灏公司认为其在2018年5月28日向李敏华建材店支付过人民币30000元，不仅付清了货款，多余部分还应当返还，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敏华建材店已经证明其向盛灏公司供货的事实，则盛灏公司应当证明其已付款的事实。盛灏公司仅提交一张2018年6月6日的金额为29952元的增值税发票用于证明款项已付，但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本身不是付款凭证，只能表示买卖双方商品成交，而不能证明买受人已经付清所有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与证明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事实之间，并没有高度盖然性的对应关系，在买受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但出卖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买受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付款事实的存在。盛灏公司称款项是以现金支付却又提供不了李敏华建材店出具的收据或者其他凭据。况且，该张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8年6月6日，而李敏华建材店主张的货款的供货时间在2018年6月2日至10月10日期间，但双方间并没有存在先付款后供货的约定和交易习惯。另外，盛灏公司自认与李敏华建材店的水泥交易始于2018年3月，双方均确认在这张增值税发票开具之前已经有过多次交易，此后仍继续进行交易，那么也就无法证明该张增值税发票与交易款项的对应性。综上，本院认为，盛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货款甚至多付货款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盛灏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元，由杭州富阳盛灏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