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1民初3105号 原告：蒋为康，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梦，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湘家路130号3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82662951K。 法定代表人：庄宏艳，执行董事。 被告：沈建伟，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应鑫垚，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1号光谷软件园A3栋5层CK4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KLNW38D。 法定代表人：易佳。 第三人：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南湖工业园南湖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MA48X4W06P。 法定代表人：熊志伟。 原告蒋为康与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被告沈建伟、第三人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为康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祎梦、二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6月17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告蒋为康及其委托代理人、二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报经院长批准后，延长审限六个月，诉讼过程中，因疫情影响，中止审理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为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5155029.7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告沈建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告与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系承包经营，第三人互为关联公司，2017年6月7日，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佳（其也是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股东）告知被告沈建伟，因扩厂，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迁至湖北黄冈，注册设立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的一切往来账合并到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被告沈建伟同时将上述信息告知原告。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原告以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名义陆续向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供应双面杨木等板材。2017年11月28日，原告联系易佳对账，易佳以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确认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5155029.76元。后原告要求第三人支付货款，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告知原告，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且原告也系以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发货，故第三人在账面上仅体现与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记录，此前，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结欠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900多万元（该款项已包含原告的货款5155029.76元），己付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15万元，被告沈建伟向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尚欠的货款3876649元，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向第三人起诉主张，原告无奈遂成诉。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以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向第三人提供了货物，第三人已向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当及时将属于原告的货款给予原告，逾期付款的，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被告沈建伟作为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双方收益不加区分，资金混同，业务持续地混同，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具体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受被告沈建伟支配或者操纵，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对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圣都公司、被告沈建伟共同答辩称，1.原告起诉我方欠款没有依据，这是原告自己与第三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我们无关，是他自己在2017年11月28日与第三方的法定代表人对账结算，对方也出具了对账单欠其货款；2.我方对原告与第三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过程是不清楚的，我方现在看到的对账单也是我方通过法院提供给我的；3.原告诉称说第三方财务说钱已经支付给我方了，这是不属实的，这是原告和第三方的关系，与我方无关。 第三人湖北德馨源公司书面答辩称：武汉德馨源公司关于蒋为康诉圣都公司一案说明如下：1.湖北公司从未与蒋为康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与蒋为康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与圣都公司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方纠纷已通过嘉善县人民法院一审、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结，湖北公司尚欠圣都公司货款3876649元；3.蒋为康与圣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湖北德馨源公司一概不知情。 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未答辩。 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经过质证，对各方真实性无异议的如下证据材料：《生产承包协议》及附件复印件、《告知函》打印件、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浙04民终31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明》、圣都公司与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的《对账单》三份、圣都公司及沈建伟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原告蒋为康与被告沈建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等，本院经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符合形式及实质要件，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联性方面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对当事人各方有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1.对账清单与29份送货单相对应，与第三人武汉公司与圣都公司2017年11月28日的对账单在时间上、金额上均一致，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易佳于2020年6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6月8日、6月11日沈建伟来往武汉的高铁车票，易佳作为本案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到庭参加诉讼，经过本院多次传票传唤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均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若易佳其以个人名义所作陈述在证据类兴中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仅以该情况说明陈述相关事实，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邮寄给本院的“收条”虽系复印件，经庭审质证，其内容与本案相关联，原告无异议且经被告圣都公司确认，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查阅了（2018）浙0421民初3755号、（2019）浙0421民初2278号案件卷宗材料。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6月26日，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武汉德馨源公司向圣都公司采购压贴芯板，具体供货数量以订单为准。合同签订后，圣都公司陆续向武汉德馨源公司陆续送货，自2017年起，应武汉德馨源公司要求向湖北德馨源公司供货。 2016年11月30日，圣都公司与蒋为康签订《生产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圣都公司将生产订单发包给蒋为康，由蒋为康自行采购原材料进行生产，圣都公司收购成品对外进行销售；年交货总量不少于150万张至200万张（上不封顶）；圣都公司以现有的厂房、场地、设备租赁给蒋为康，所涉房租和设备费用锁入生产成本。截至2018年10月25日，经对账确认，圣都公司向蒋为康采购板材合计5645029.2元。 2017年6月7日，武汉德馨源公司及湖北德馨源公司向圣都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确认武汉德馨源公司因扩厂，于2017年2月迁至湖北黄冈，注册设立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的一切往来账合并到湖北德馨源公司，并确认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的一切合同、送货和往来账目一致。 2017年8月20日，圣都公司与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对账并形成三份《对账单》，截至2017年8月20日，湖北德馨源公司结欠货款761490.6元，武汉德馨源公司结欠货款3125562.71元（1116290.3+2009272.41），合计3887053.31元， 2017年8月份，圣都公司向蒋为康出具《证明》一份，约定：“自2017年9月1日，经由圣都公司送货到武汉德馨源公司或湖北德馨源公司的压贴芯板，均系蒋为康所有，并由蒋为康与上述两公司结算”，并加盖了圣都公司公章、股东沈建伟签名。 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蒋为康陆续向武汉德馨源公司供货，送货单载明“送货人：浙江嘉善圣都蒋为康”。2017年11月28日，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了“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向蒋为康采购基材对账清单”一份，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共欠货款5155039.76元，并加盖了武汉德馨源公司公章，由法定代表人易佳、工作人员吕秀娟、王美霞等人签名确认。同日，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了《对账单》一份，载明：本公司与贵公司（圣都公司）累计往来汇总如下，截至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应付货款5155039.76元，并加盖了武汉德馨源公司公章。 2018年1月30日，圣都公司向湖北德馨源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在2017年度，圣都公司陆续收到易佳代表湖北德馨源公司货款515万元整，以上货款在双方前次对账单上抵扣。”加盖了圣都公司公章。同日，武汉德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佳、股东汤黎向圣都公司股东沈建伟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圣都公司在2017年销售给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的应收货款结算后合计515万元整，现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欠圣都公司的欠款515万元经双方协商后，以上两家公司的欠款由汤黎个人支付给沈建伟。”并由汤黎在借款人处签字，易佳在担保人处签字。 2018年5月29日，湖北德馨源公司向圣都公司出具《嘉善货款付款计划》，约定货款金额3876649元，从2018年6月起，开始每月付款5万元，之后每两月每月增付5万等内容。 2018年7月25日，因湖北德馨源公司未按付款计划，圣都公司向本院起诉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本院作出（2018）浙0421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755号判决”）：由湖北德馨源公司向圣都公司支付货款387664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由武汉德馨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后湖北德馨源公司提起上诉，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民终3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7日，蒋为康向本院起诉圣都公司、沈建伟，本院作出（2019）浙0421民初2278号（以下简称“2278号判决”）民事判决：圣都公司支付蒋为康101737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后圣都公司提起上诉，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蒋为康、圣都公司、沈建伟一致确认，本院审结的2278号案件未包含本案争议的5155039.76元货款。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5155039.76元对应的买卖关系的卖方系被告圣都公司，还是原告蒋为康。 原告认为：在原告向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催案涉货款被拒后，被告圣都公司、沈建伟应当向其支付5155029.76元。 被告圣都公司、沈建伟均认为：案涉货款5155039.76元应由蒋为康向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或湖北德馨源公司自行结算，与二被告无关。 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虽未发表意见但提交了圣都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第三人湖北德馨源公司也提交书面意见否认其与原告蒋为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案涉货款5155039.76元对应的买卖合同双方系被告圣都公司与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理由如下：第一，蒋为康按照与其圣都公司之间的《生产承包协议》生产压贴芯板的义务，并以圣都公司名义向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发货，对外由圣都公司结算，蒋为康与圣都公司内部结算，上述事实已经由生效的3755号判决、2278号判决予以确认。因此，在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存在《采购合同》的情况下，蒋为康以圣都公司名义向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发货，构成了各方交易习惯；第二，案涉5155039.76元货款对应的货物虽系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之间送货，但圣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的《证明》已经向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告知或披露，且从湖北德馨源公司向本院邮寄的否认其与原告蒋为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说明》中亦可以佐证，湖北德馨源公司对《证明》的内容不知情；第三，原告蒋为康提交的“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向蒋为康采购基材对账清单”货款金额为5155039.76元，虽然抬头上注明了“向蒋为康采购”，但这与送货单上显示的送货人“浙江嘉善圣都蒋为康”并不矛盾，且同日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的尚欠圣都公司5155039.76元货款的《对账单》在金额上保持一致，上述对账清单、《对账单》均系由蒋为康于2017年11月27日去湖北德馨源公司对账后所形成，可见原告蒋为康对案涉5155039.76元货款外部仍由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结算并无异议；第四，圣都公司向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收条》以及易佳、汤黎向沈建伟出具的《欠条》，在时间上是同一天，在内容上均记载了款项系货款，在金额上均显示515万元，与案涉货款5155039.76元金额上虽稍有出入，但亦符合公司之间就大额货款交易抹去零头结算的交易习惯，因此认定《欠条》、《收条》中提及的“515万元”与案涉货款5155039.76元均指向同一笔款项即本案诉争的货款；第五，圣都公司向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收条》的行为，可见被告圣都公司对于案涉5155039.76元货款外部仍由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结算也无异议。综上，原被告争议的5155039.76元对应的供货时间，虽发生在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但对应的卖方系被告圣都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虽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原告蒋为康的请求权基础系其与被告圣都公司签订的《生产承包协议》以及被告圣都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此本案案由应与2278号案件一致即承揽合同纠纷。 综上，原告蒋为康与被告圣都公司虽然内部约定案涉5155039.76元货款由原告蒋为康结算，但如上所述案涉货款实际仍由被告圣都公司结算。因此，在案涉货款在外部关系中已由被告圣都公司与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结算平账后，依据双方的《生产承包协议》，案涉5155039.76元货款理应由被告圣都公司向原告蒋为康支付，故原告诉请被告圣都公司支付5155029.76元款项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蒋为康认为被告沈建伟作为圣都公司的控股股东，资金混同，业务持续地混同，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具体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受被告沈建伟支配或者操纵，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是该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而本案中尚无证据表明被告沈建伟存在上述情形，故蒋为康诉请沈建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为康5155029.7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155029.7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蒋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885元（已由原告预缴），由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志明 审 判 员  单秀丽 人民陪审员  姚明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梦丹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