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执监53号 申诉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李麒元，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包头市中茂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住包头市东河区。 申请执行人：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饶县孙武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宋建国，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土默特右旗生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土右旗大城西煤炭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宝石，该公司董事长。 申诉人李麒元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营中院）（2020）鲁05执复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饶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煤炭公司）与被执行人土默特右旗生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生源煤炭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追加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股东李麒元、郝伟为该案被执行人，冻结李麒元名下存款453647.58元。李麒元向广饶法院提出异议。广饶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鲁0523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李麒元的执行异议。李麒元不服，向东营中院申请复议，东营中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鲁05执复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李麒元的复议申请。李麒元不服上述复议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提出申诉，山东高院以李麒元提交新证据为由，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鲁执监56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东营中院（2016）鲁05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和广饶法院（2016）鲁0523执异3号执行裁定，发回广饶法院重新审查。 李麒元向广饶法院异议称，一、异议人不是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的股东，也从来没有参与该公司出资和组建。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将异议人列为该公司的股东并出资1900万元，完全是他人冒用异议人的身份，至于抽逃公司注册资金这件事异议人更是毫无知情；对于内蒙古土默特右旗工商部门的错误信息登记问题，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内0207行初8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异议人作为被执行人股东的登记行为。二、异议人是包头市中茂物流有限公司职工，法院冻结的异议人名下的存款实为该公司的对外采购款项，并非异议人个人存款，请法院尽快解除冻结。综上，异议人既然不是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的股东，也就不存在抽逃公司注册资本的问题。故请求：1.依法中止执行（2015）广执字第22-4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2.解除对异议人名下银行账号的冻结。2019年4月10日李麒元向山东高院提起执行监督，申请对广饶法院错误执行其名下453647.58元人民币存款依法进行执行回转，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 申请执行人东方煤炭公司辩称，一、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7行初8号行政判决判令撤销土默特右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生源煤炭公司增加股东李麒元的变更登记行为，并不能作为认定广饶法院追加李麒元为被执行人和采取执行措施错误的依据。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验资报告和注册资金银行进出单据等均显示李麒元为公司股东，广饶法院依据其出资1900万元并抽逃出资的行为追加李麒元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广饶法院（2016）鲁0523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令驳回李麒元的异议申请，东营中院（2016）鲁05执复5号执行裁定裁令驳回李麒元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直至2018年12月28日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7行初8号行政判决才判令撤销土默特右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被执行人增加股东李麒元的变更登记行为，该判决并不具有溯及力，不能据此认定判决之前作出的追加和执行行为是错误的。至于判决生效之后李麒元是否仍然作为适格被执行人，可由法院另行裁决。二、(2016)内0207行初8号行政判决并不产生导致已采取的执行措施执行回转的法律后果。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和法定代表人为李宝石，李宝石与李麒元系父子关系，答辩人有理由怀疑（2016）内0207行初8号行政判决的作出系双方恶意所为。并且依据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过错主体为被执行人，行政行为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由过错方依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以，因被执行人的过错行为导致李麒元错误登记为公司股东，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因此造成的损失李麒元应向被执行人主张，由被执行人进行赔偿。申请执行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更不存在执行回转问题。综上，请依法驳回李麒元的异议请求。 广饶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东方煤炭公司与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3）广民二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向申请执行人东方煤炭公司支付案款1800000元及相应利息。被执行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东营中院于2014年11月24日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自动履行判决义务，申请执行人东方煤炭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向广饶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并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期三日内履行判决义务，因被执行人未按指定期间履行判决义务，该院于2014年12月25日扣划被执行人案款276515.25元。 广饶法院另查明，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原系由李宝石、贾彬彬共同出资组建，于2002年取得包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营业执照，原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2010年8月23日，被执行人公司股东会议和修改后的章程决定，依法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2900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为3900万元，由李麒元认缴1900万元、郝伟认缴1000万元，注册资本变更后，被执行人股东为李麒元、郝伟、李宝石、贾彬彬，上述情况由包头市兰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包兰所审验字（2010）第111号验资报告予以证实。该报告另说明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已经包头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出具了（2009）第36号验资报告。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新增资本后股东股份占比分别为李麒元1900万元占48.72%、郝伟1000万元占25.64%、李宝石510万元占13.08%、贾彬彬490万元占12.56%。2010年8月24日股东李麒元、郝伟将注册资金2900万元从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设在包商银行包头自由路支行00×××20账户内转出，汇入包头农行黄河支行胡玉凤名下的6228490880009419618账户，并未有证据证实使用该资金用于生产经营活动。2015年7月26日，广饶法院在查实上述情况后，认定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股东李麒元、郝伟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符合构成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形，依法追加该公司该两名股东为本案被执行人，由股东李麒元和郝伟在各自抽逃注册资金1900万元、100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7月26日，该院作出（2015）广执字第2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股东李麒元、郝伟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责成其在各自抽逃资金的范围内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该裁定已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2016年1月26日，该院通过最高人民法院查控平台冻结了李麒元名下账户存款453647.58元，并于同日作出（2015）广执字第2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李麒元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包头广鑫支行06×××45账号存款453647.58元。2016年3月18日，李麒元针对（2015）广执字第22-4号执行裁定书及该院采取对上述账户冻结行为提出异议，广饶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驳回了其执行异议。李麒元向东营中院申请复议，东营中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鲁05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麒元的复议申请。2016年11月9日广饶法院扣划李麒元名下存款453647.58元，2016年11月14日扣划李麒元名下存款5394.43元。2017年7月10日，广饶法院将上述扣划款项过付完毕。 广饶法院再查明，李麒元于2016年3月1日以土默特右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生源煤炭公司为第三人向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诉讼，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6）内0207行初8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土默特右旗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第三人土默特右旗生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增加股东原告李麒元的变更登记行为。截止2019年12月30日，广饶法院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股东仍然包括异议人李麒元。 广饶法院认为，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该院依据被执行人生源煤炭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到李麒元系生源煤炭公司的股东，且根据生源煤炭公司的增资记录等相关材料查到李麒元有抽逃注册资本的情形存在，于2015年7月26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追加异议人李麒元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之后对其名下财产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 山东高院裁定重新审查异议人李麒元提出的执行异议后，经审查认为，根据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不服的，应当通过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按照“程序从新”原则，异议人李麒元对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应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解决。鉴于该案追加李麒元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与山东高院裁定重新审查其执行异议，时间分别在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前后，具有特殊性，因此，异议人李麒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可不受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十五日内提起诉讼的时间限制。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追加裁定不服，其救济途径为根据追加的不同情形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不再具有按照执行行为异议审查的权利，因此，异议人李麒元的执行异议诉求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对其执行异议不应再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广饶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鲁0523执异7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李麒元的异议申请。 李麒元向东营中院复议称，请求：1.依法撤销广饶法院（2019）鲁0523执异72号执行裁定；2.撤销广饶法院（2015）广执字第22-4号执行裁定、（2016）鲁0523执异25号执行裁定、（2016）鲁0523执异3号执行裁定、（2018）鲁0523执恢657号之2号执行裁定、（2018）鲁0523执恢657号之3号执行裁定、东营中院（2016）鲁05执复5号执行裁定中冻结、扣押、划拨李麒元名下账户453647.58元的内容；3.依法裁定归还广饶法院执行李麒元名下账户的人民币453647.58元；4.依法裁定广饶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归还冻结、扣押、划拨李麒元财产过程中发生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广饶法院以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股东且抽逃资金为由，追加复议申请人李麒元为本案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名下账户的财产453647.58元予以查封、冻结、扣押、划拨、执行。早在2016年3月18日，复议申请人就以本人不是被执行人的股东而被冒用其身份，违法将其登记为股东，向广饶法院提出异议。同时，复议申请人亦向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将李麒元被登记为被执行人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复议申请人将行政案件通知书递交广饶法院，请求中止执行复议申请人名下账户的财产，但广饶法院在明知可能存在执行错误的情况下，仍然对已冻结的复议申请人名下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给复议申请人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2018年12月，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207行初8号行政判决，从而证实广饶法院追加复议申请人李麒元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冻结、扣押、划拨、执行其财产违背客观事实，于法无据，因而是错误的。复议申请人李麒元立刻将该判决送交广饶法院，但该院只是将冻结李麒元的银行账户及股票解封，并没有归还已被执行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山东高院已经撤销了广饶法院的错误裁定，因此，广饶法院应当依据新的客观事实作出裁定，返还已经执行了的复议申请人李麒元的财产和相应的利息。广饶法院再次驳回复议申请人异议申请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不服的，应当通过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广饶法院认为“程序从新”原则，复议申请人应当通过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非向其提出异议，并以此为由驳回了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认为，广饶法院的执行错误是对复议申请人实体权利的直接损害，给复议申请人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7行初8号行政判决已经明确复议申请人不是本案的股东，也没有抽逃资金行为，而是本案的无辜受害一方，广饶法院裁定强制执行其财产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不当，必须依法予以纠正。广饶法院不但不及时纠正错误，还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既是浪费司法资源，也是继续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对广饶法院错误的裁定、执行予以纠正，及时返还复议申请人的财产，保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和财产免遭损失。 东营中院查明的事实与广饶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东营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上述规定，复议申请人李麒元若对广饶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服，其应当通过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因广饶法院在作出（2016）鲁0523执异3号执行裁定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施行，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赋予李麒元对异议裁定不服申请复议的权利，并无不妥。但在山东高院裁定广饶法院重新审查李麒元的执行异议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施行，广饶县法院按照“程序从新”原则裁定李麒元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复议申请人李麒元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东营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东营中院作出（2020）鲁05执复7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李麒元的复议申请，维持广饶法院（2019）鲁0523执异72号异议裁定。 申诉人李麒元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1.撤销广饶法院（2019）鲁0523执异72号执行裁定和东营中院（2020）鲁05执复7号执行裁定；2.撤销广饶法院（2015）广执字第22-4号执行裁定、（2016）鲁0523执异25号执行裁定、（2016）鲁0523执异3号执行裁定、（2018）鲁0523执恢657号之2号执行裁定、（2018）鲁0523执恢657号之3号执行裁定、东营中院（2016）鲁05执复5号执行裁定中冻结、扣押、划拨李麒元名下账户453647.58元的内容；3.依法裁定归还广饶法院执行李麒元名下账户的人民币453647.58元；4.依法裁定广饶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归还冻结、扣押、划拨李麒元财产过程中发生的利息。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与向东营中院申请复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相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广饶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上述规定，申诉人李麒元对广饶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服，其应当通过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广饶法院依照上述规定裁定驳回申诉人的异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东营中院驳回申诉人的复议申请，亦并无不当。 综上，申诉人李麒元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东营中院（2020）鲁05执复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麒元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郑 睿 审判员 赵海滨 审判员 孙 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杨琳 书记员赵支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