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青园街102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保中，河北江源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汉普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颜永红，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朝阳，河北钧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文军，河北钧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换珍，女，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代理人任志刚（系郑换珍之夫），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张忠波，石家庄市正定同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汉普铄颖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晨光路567号。 法定代表人王增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路钧，河北钧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汉普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普公司）诉其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1月17日8时17分左右，郑换珍到石家庄汉普铄颖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铄颖公司）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伤。2019年1月28日，正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次事故中郑换珍无责任。2019年2月13日，原告汉普公司向正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郑换珍的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2月14日该局作出工伤认定受理决定。正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核实，以第三人郑换珍系铄颖公司员工，原告与郑换珍签订的劳动合同存在法律上的问题，需相关机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了《中止通知》，送达当事人。2019年4月3日第三人郑换珍向正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4月22日原告经与第三人郑换珍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调解意见，随后正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制作了调解书。同日，正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恢复工伤认定通知书》，送达当事人。2019年5月9日被告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送达当事人。另查明，原告汉普公司与第三人郑换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为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5年6月6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止，期限为五年。约定工人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精铸车间。2015年1月22日经核准设立登记，铄颖公司成立。2015年1月23日汉普公司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了《团体人身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15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14日贰拾肆时止。首期投保人数合计26人，包含郑换珍。 原审认为，原、被告对第三人郑换珍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7日8时17分左右，在去往铄颖公司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伤的事实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第三人郑换珍到铄颖公司工作是否属于原告的指派。该案中，原告提交了劳动合同、仲裁调解书、包含郑换珍在内参保的《团体人身保险单》、为郑换珍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工资发放单等证据，结合第三人铄颖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予以佐证第三人郑换珍早在第三人铄颖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在原告处铸造车间工作，后原告所属的铸造车间在2015年1月改建注册成立了铄颖公司，因郑换珍业务专长，保留其在原有岗位继续留用，应视为原告指派其到第三人铄颖公司工作。那么被告在受理原告递交的郑换珍工伤认定申请后，在劳动关系已经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前提下，应注重查清郑换珍的工作属性，即是否属于原告公司指派至铄颖公司开展工作的事实，但被告仅认定郑换珍是铄颖公司的员工，进而认定事发之日的郑换珍受伤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缺乏相应的证据，属于事实不清。遂判决撤销被告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9）012300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告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行初126号行政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汉普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汉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逻辑错误。上诉人对本案事实调查清楚，证据确凿，不存在指派情况。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为郑换珍受被上诉人汉普公司指派到石家庄市汉普铄颖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汉普公司的铸造车间在2015年1月改建注册成立了石家庄市铄颖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两个公司不可能同时使用该铸造车间进行生产活动，且两个公司在法律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实体，在用人管理、业务等方面相互独立。郑换珍一直在该铸造车间从事生产活动，受石家庄市汉普铄颖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管理和约束，工资由其发放，故郑换珍履行的工作职责是对该公司负责，而不是对汉普公司负责。上诉人对一点已经查清，所以确定了郑换珍是在去石家庄市上发生的交通事故，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不存在任何异议。在上诉人进行工伤认定的过程中，始终没有出现郑换珍是被指派的说法，且郑换珍在同一地点上工作不存在指派的问题，也没有指派的必要。庭审中突然出现这个说法，显然在故意歪曲事实，混淆视听。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为郑换珍受汉普公司指派，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2.上诉人认定郑换珍受伤不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是郑换珍的参保单位，并不是郑换珍的工作单位。郑换珍是去铄颖公司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伤。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3日提交郑换珍的工伤认定申请，正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月14日受理。为确认郑换珍劳动关系，2019年3月21日中止，4月22日恢复工伤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9］012300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综上，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汉普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郑换珍系汉普公司指派到铄颖公司工作的事实清楚。（1）汉普公司与郑换珍劳动关系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2019年4月22日，正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了汉普公司与郑换珍的劳动关系。（2）汉普公司指派郑换珍到铄颖公司工作符合双方约定。事实上早在铄颖公司成立之前，郑换珍就在汉普公司的“精铸车间”工作，2015年1月15日，汉普公司为包括郑换珍在内的员工统一购买“团体人身保险”。2015年1月22日，汉普公司所属的“精铸车间”才改建成立铄颖公司，汉普公司考虑到郑换珍的技术特长，在2015年6月6日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条约定，指派郑换珍在原工作地点“精铸车间”即现在的铄颖公司工作。（3）汉普公司指派郑换珍到铄颖公司工作存在事实基础。汉普公司与郑换珍签订劳动合同时，铄颖公司系汉普公司控股子公司，当时铄颖公司成立不久，汉普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才将郑换珍指派到铄颖公司工作。2.上诉人认定郑换珍是铄颖公司员工而不予认定工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汉普公司与郑换珍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由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结合上一年度汉普公司发给郑换珍的工资表，包括案发当月郑换珍的社保记录、福利领取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郑换珍系汉普公司员工，到铄颖公司工作系汉普公司指派。上诉人在证据众多且充分的前提下，错误的认定郑换珍系铄颖公司员工，系错误认定。2019年1月17日，郑换珍在去汉普公司指派工作地点即铄颖公司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郑换珍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汉普公司指派到铄颖公司的职工郑换珍因工受伤，指派单位即汉普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3.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违法超范围审理，剥夺铄颖公司答辩权利，程序违法，应重新作出决定。上诉人枉顾事实，超越汉普公司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的申请范围，剥夺铄颖公司的答辩权利，违法确认了郑换珍为工伤认定程序中未提出申请的另一家公司即铄颖公司的员工，存在超范围审理的程序违法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郑换珍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三人于2015年1月初到汉普公司上班，工作地点是该公司铸造车间。后汉普公司为了对外业务开展，与2015年1月22日成立铄颖公司，第三人的工作地点没变，工种仍是操作工。2015年1月15日，汉普公司给单位员工投保人身意外保险，第三人的名字位列其中；2015年6月6日汉普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公司一直为第三人缴纳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第三人的工资有汉普公司财务部门每月根据出勤情况由铄颖公司代发。2.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是上班的途中，应认定第三人交通事故受伤为工伤。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与第三人去单位上班时间、路线相符，且第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第三人符合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为工伤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铄颖公司述称：1.一审认定郑换珍系汉普公司指派到第三人铄颖公司工作的事实清楚。汉普公司与郑换珍劳动关系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汉普公司指派郑换珍到第三人铄颖公司是考虑到两公司的合作发展，且工作地点得到劳动者郑换珍的认可，完全符合客观规律。2.上诉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郑换珍与汉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上诉人仍认定郑换珍系铄颖公司员工，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汉普公司指派到铄颖公司的职工郑换珍因工受伤，指派单位即汉普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严重违法。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系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职权范围，上诉人超范围审理，违法确认铄颖公司与郑换珍存在劳动关系，剥夺了铄颖公司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其工伤认定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汉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仲裁调解书、包含原审第三人郑换珍在内参保的《团体人身保险单》、为郑换珍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工资发放单等证据，能够证明郑换珍与汉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仅根据调查笔录直接认定第三人郑换珍系铄颖公司的员工，证据明显不足；在郑换珍与汉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前提下，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当查明郑换珍到铄颖公司原因及事实，在未查明相关事实情况下，上诉人直接认定郑换珍受伤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其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9]012300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其在判决生效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洲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魏其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