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6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某1，男，200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赵某2（赵某1的父亲），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麦某（赵某1的母亲），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萍，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洪秀，女，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238号万胜广场A座。法定代表人：丁建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妥，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义，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赵某1因与被申请人陈洪秀、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民终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某1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1.陈洪秀是来广州旅游的游客，陈洪秀在广东省内没有经常居住地，陈洪秀踩伤赵某1时穿着八九厘米高的高跟鞋，因高跟鞋太高，导致在地铁列车进站刹车不稳时，高跟鞋鞋跟踩在赵某1左脚拇指，陈洪秀踩伤赵某1的地铁站是人流量比普通地铁站大得多的广州火车站地铁站。2.陈洪秀侵权行为发生后，赵某2和麦某取消行程产生的损失为18838.21元，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为赵某1的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麦某和赵某2是利用带薪年假与赵某1出游，参照劳动争议案件中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未休年假折现的做法，麦某和赵某2收入的实际损失应为两人各15天的工资收入，折现总额为63959.92元。二、关于法律问题。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赵某1二审期间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属于新证据，与案件判决结果有重大关联，应采纳为本案证据，二审判决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纳没有法律依据。2.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应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实际减少的收入”的理解不能仅限于工资收入的减少，应理解为护理人员在误工期间享有的所有法定权益。本案护理费应按照赵某2和麦某的工资收入标准确定护理费，护理费的计算可分为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和没有收入两种，赵某2和麦某有固定收入，虽然两人的工资收入没有实际减少，但本案护理费的确定具有赔偿两人丧失“休息权利”的性质，按照二人的实际工资收入标准确定，体现对赵某2和麦某劳动价值的尊重。二审法院在赵某2和麦某有固定收入的前提下，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费劳动报酬确定护理费，赔偿数额过低，客观上造成陈洪秀从侵权行为获益的事实。3.赵某1主张的215元伙食费受伤当天就医的伙食支出总额，是真实发生的损失，属于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4.赵某1年仅11岁，正处于发育期，赵某1依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90天护理期主张营养费5000元，数额不高，原审法院以没有住院为由不予支持该项费用不合理。5.本案中，赵某1遭受左脚大脚趾被踩至骨折和一年一度的出国旅行取消的双重精神损害，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高，二审判决500元明显偏低。6.前往加拿大旅游的费用是赵某1在发生侵权行为时已经支付的费用，属于对“现有财产造成的损失”，属于赔偿范围，不属于原审判决所称的可预见损失，如果将取消旅行的经济损失归类为“可预见损失”，即使陈洪秀缺乏预见能力，地铁公司具备预见能力，但地铁公司没有提醒陈洪秀不要穿高跟鞋搭乘地铁，地铁公司应对取消出国旅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7.地铁公司未向法院提供事发地铁车厢视频证明已经在侵权行为发生地设置扶手、吊环等安全保障措施，地铁公司现有安全保障措施没有提醒女性乘客勿穿戴容易产生安全隐患的衣物，陈洪秀是初到广州的游客，地铁公司有能力预见陈洪秀进入地铁之后面临的风险，也有能力预见要去外国旅游的乘客在乘坐地铁前往机场途中遭遇伤害的风险，地铁公司现有的安全保障措施并未体现其对上述风险的预防，不能认定地铁公司已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地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地铁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地铁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地铁运营方，在合理范围内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地铁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地铁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了在涉案的地铁列车车厢内设置有各种安全警示标识，并在地铁列车运行过程中播放相关的安全警示的广播。赵某1认为地铁公司应当播放提醒乘坐地铁的女乘客不要穿过高的高跟鞋和地铁公司未调取事故发生地铁车厢的视频，地铁公司认为乘客有权根据自身需求选择穿着，地铁公司未收到赵某1的求助或投诉，地铁公司对本案事故并不知情，直到收到起诉材料才知悉事故发生，此时距事故发生已超过90日，地铁公司无法提供也无义务提供事发时的影像资料。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认定符合法律规定。1.赵某1在一审过程中能够申请鉴定而未申请鉴定，在一审审结后才申请鉴定，由此取得的《鉴定意见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新证据。2.二审法院参照医疗机构关于“制动一个月”的意见，确定护理期为30天，符合法律规定，赵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法定代理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的实际损失，二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3.赵某1未住院也未到外地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伙食费符合法律规定。4.本案无医嘱要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5.赵某1因身体受伤而遭受精神痛苦，二审法院酌定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6.行为人对取消旅行损失的预见能力应当结合法律规定和社会常识进行判断，本案中，陈洪秀并不知道赵某1一家即将启程去加拿大旅行，陈洪秀对取消旅行损失缺乏承担过错责任所必须的预见能力，陈洪秀的行为与取消旅行的损失缺乏法律意义上的可归责因素。地铁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更无法预见赵某1受到陈洪秀侵害所造成的取消旅行经济损失，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陈洪秀无需赔偿取消旅行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7.提供外文文书的中文译本是当事人的义务，由此发生的费用应当由当事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翻译产生的费用由赵某1承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综上，请求驳回赵某1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再审申请人赵某1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赵某1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赵某1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其主张的护理费和营养费有依据，护理费应当按照60天计算。地铁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陈洪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医疗机构对赵某1有“制动一个月”的意见。的规定及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地铁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2018年8月9日，赵某1与父母乘坐地铁到达广州火车站地铁站时，坐在赵某1旁边的陈洪秀起身准备下车时，因站立不稳踩到赵某1左脚的大拇趾，陈洪秀的行为侵害了赵某1的民事权益。地铁公司作为案涉公共场所地铁的运营方，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地铁列车车厢内设置有相关扶手、吊环等安全保障措施，并在地铁列车运行过程中播放相关的安全警示的广播，原审法院认为地铁公司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赵某1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1.护理费的问题。赵某1主张由其法定代理人对其进行护理，由于赵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法定代理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的实际损失，二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确定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20元，并参照医疗机构关于“制动一个月”的意见，确定护理期为30天，据此认定护理费为3600元，并无不当。赵某1主张其法定代理人在休带薪年假期间对其进行护理，应按其法定代理人的工资收入标准确定护理费，依据不足。2.取消旅行的经济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陈洪秀对赵某1造成人身损害，根据上述规定，取消旅行的经济损失不属于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二审判决对赵某1该项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伙食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问题。原审法院基于已查明的事实，对伙食费、营养费不予支持，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所作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尚斌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艾荣书记员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