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路南、嵩山路西。 负责人：任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杰，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狮子楼办事处清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杜彦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立，聊城高新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谷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车辆驾驶员席学玉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有效的从业资格证。1.被上诉人提交的席学玉的从业资格证考试成绩表两张，考试时间分别是2017年8月18日和8月21日，这并非不是成绩公布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席学玉8月21日已经通过了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考试成绩均为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考试申请表及从业资格证显示，虽然席学玉最晚一场考试是2017年8月21日，但是没有当天出成绩也没有审核，直到2017年9月7日主管单位才进行审核，同意授予从业资格证书，颁发的资格证书有效期也是从2017年9月7日开始计算(事故发生在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发生事故时，席学玉并没有取得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二、一审法院以事发前通过考试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没有合同根据及法律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在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这里约定的是“核发的许可证书”，而不是“通过资格考试”。事发时，席学玉的考试成绩还没公布，颁证机关还没有审核，更没有核发许可证，事发后10天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不能对抗保险人责任免除约定。本案是合同纠纷，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合同义务，所以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确定保险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公司不服金额明细为：车损险保险金4272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1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金 142738.51元，共计186458.51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述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鸿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投保时上诉人没有就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免责事项向被上诉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据以抗辩的免责事由不成立。二、上诉人所依据的免责条款没有载明无从业资格证属免责情形，该条款中没有说明许可证指的是什么许可证、必备证书指的是什么必备证书，属条款规定含义不清。依通常理解该条款所表达的意思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区别营运车辆和非营运车辆，便于对营运车辆的管理，而给营运车辆核发的运输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即给车辆所有人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必备证书，该必备证书指的是运输管理部门给营运车辆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另外，该条款是用来约束有下列两种行为的驾驶员：1.驾驶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或车辆必备证书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的车辆进行非法营运的驾驶员；2.驾驶原来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的车辆，因该车辆的许可证及道路运输证没按时年审或违反道路运输管理规定等，被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扣押或吊销运输经营许可证或道路运输证后，仍然驾驶该车辆进行非法营运的驾驶员。被上诉人公司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公司名下的涉案事故车辆也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三、无从业资格证不会增加承保车辆的行驶风险，从业资格证仅仅是对运输业驾驶人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有无从业资格证不会增加车辆的行驶风险，更不能代表驾驶员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将“核发的许可证书”认为是从业资格证纯属理解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关于无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该论证已经在全国各地得到各级人民法院的确认，并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终1778号判决书予以佐证。四、根据聊城市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处提供的席学玉的从业资格考试申请表和两份考试成绩表载明，在2017年8月28日(事故发生时间)前，席学玉的考试成绩全部合格，充分证明了我方驾驶员席学玉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具备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从业技能和资格，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 鸿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车辆损失75425元、施救费4000元、评估费2262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垫付第三者的损失2000元；3.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垫付第三者的损失4500元；4.被告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42738.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登记在鸿运公司名下，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并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分别为80960元、1500000元、200000元，以上保险均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3日0时至2018年3月2日24时。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第七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十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2017年8月28日23时30分许，涉案车辆沿G1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024KM处，因操作不当侧翻路东侧农田内，造成车辆损坏、货物损坏、路桩损坏、农田损坏、树木损坏、甄天如受伤。交警队未能查清驾驶员，随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为施救涉案车辆及车载货物支付施救费4000元，原告委托聊城市中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经该公司评估，涉案车辆的损失为75425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2262元；被告对涉案车辆定损金额为40720元，诉讼中，原告同意被告按此金额赔偿。 滁州市公路局管理局明光分局工养科出具的清单载明事故造成示警桩撞断10根，每根200元，路肩边坡损坏10米，每米修复费100元，合计3000元。孙章秋向该局养护处赔付示警桩损失、路肩边坡损失3000元。 甄天如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4月25日甄天如将孙章秋、席学玉、鸿运公司、保险公司为被告诉至阳谷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孙章秋、席学玉、鸿运公司赔偿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139854.5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阳谷县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8月28日23时30分许，席学玉驾驶涉案车辆沿G1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024KM处，因操作不当侧翻路东侧农田内，造成车辆损坏、货物损坏、路桩损坏、农田损坏、树木损坏、甄天如受伤；孙章秋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将车辆挂靠在鸿运公司经营，甄天如、席学玉均系孙章秋的雇佣人员，甄天如于2008年8月8日领取B2驾驶证，且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席学玉于2017年8月6日领取B2驾驶证，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且未取得道路运输资格；甄天如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42738.51元，孙章秋已赔偿63616.94元、尚应再行赔偿79121.57元。阳谷县人民法院认为保险合同纠纷与该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对保险公司是否在应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未予审理，并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判决：一、孙章秋赔偿甄天如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79121.57元，二、鸿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了甄天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鸿运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履行了上述赔付义务，孙章秋共计赔偿甄天如各项损失142738.51元。 2019年3月17日，孙章秋将本案的保险金的请求权转让给鸿运公司。 事故发生时，席学玉未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017年8月21日席学玉通过了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考试成绩均为合格，于2017年9月7日取得了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由席学玉驾驶，席学玉持有B2驾驶证，其在G104线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席学玉虽然没有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但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参加了该项考试且成绩合格，说明其已具备了相关专业知识，取得证书只上对该事实的确认，故应当认定其已具备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被告以其不具备从业资格为理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经被告核定，事故造成涉案车辆损失40720元，原告主张的施救费4000元包括救货物与施救车辆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施救涉案车辆的费用为2000元；事故造成孙章秋赔付三者路产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树木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仅是两份收条，该证据不能证明已其实际赔付，对此法院不予认定；事故造成孙章秋向雇工甄天如赔付各项损失142738.51元。鉴于孙章秋已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故被告应当在车损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车辆损失40720元、施救费2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000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42738.51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系其单方委托鉴定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辆损失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车辆损失40720元、施救费2000元合计42720元；二、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2000元；三、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000元；四、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42738.51元；五、驳回原告阳谷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5元，原告承担330元、被告承担20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如应赔偿，具体数额是多少。 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责任免除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不仅包括对免责条款内容、法律后果的解释说明，还应包括免责条款中概念的解释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虽盖有被上诉人公司公章，但是没有载明上诉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概念、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而且上诉人也不能说明保险业务的具体经办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请求上诉人就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收据、损坏清单、施救费发票、定损单、评估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据此认定涉案事故损失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营营 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