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力，男，汉族，1973年8月14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宇博，女，汉族，1985年1月7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力，基本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周，男，汉族，1961年4月11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汉新，河南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力、高宇博因与被上诉人李梦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力、高宇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高力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额外借款本金312000元[810000元-（720000元-222000元）]，以及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10日止以81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88800元；3.改判上诉人高宇博无需对上诉人高力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事实认定方面，一审判决就高力的借款本金数额、高宇博的房屋租金数额、借款利息的计算时间等问题，出现了诸多明显的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至2013年4月高宇博仍欠李梦周房租9万元”是完全错误的。1、一审之所以作出如上认定，是因为高宇博于2010年12月23日和2011年6月29日分别向李梦周转款3万元、3万元，一审判决又推测上诉人进入承租房屋前支付了3万元，从而得出上诉人尚欠9万元房租的结论。而实际上，高宇博与李梦周就房屋租金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即高宇博必须预付房屋租金，否则逾期15天被上诉人就可以收回房屋。在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高宇博从来都是预付房屋租金，何来拖欠房屋租金的说法。2、高宇博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租金均是按时足额支付，不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在一审中，高宇博提供了李梦周亲笔书写的房屋租金《收据》，仅凭《收据》就完全可以看出高宇博的房屋租金至少支付至2012年6月，此时距离2013年4月10日尚不足一年时间，而《租房合同》约定的房屋租金也不过6万元每年。截止2013年4月10日，高宇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拖欠9万元租金。3、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末段载明：“还查明，由被告高宇博提交到本院的33份《收据》除一份出具日期为2014年7月5日的《收据》之外，其它的32份记载的均是被告高宇博所承租房屋的用电量和电费，无一份《收据》记载有交付房租或租金的内容。”是完全错误的。如上所述，高宇博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李梦周亲笔书写的房屋租金《收据》，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足以说明一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证据，片面地认定了本案事实，从而得出错误的结果。综上，高宇博提供了李梦周出具的房屋租金《收据》和水电费、暖气费《收据》，再结合双方签订的《租房合同》中关于房屋租金、水电费、暖气费的支付方式和逾期支付后果，足以证明高宇博在房屋租赁期间，已经履行了房屋租金的支付义务，不存在任何拖欠租金的事实。因此，高力所欠的借款本金为72万元，减去高力已经清偿的借款本金222000元后，仅余借款本金498000元。（二）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拒不提交的形成于2013年4月10日《借据》以认定“借款85万元月息3分”是完全错误的。1、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时，高力曾看见法院卷宗中存在形成于2013年4月10日《借据》，后来被上诉人听别人说这张《借据》有问题，就立即将该《借据》从法院卷宗中抽走。开庭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客观存在形成于2013年4月10日《借据》，并指出该《借据》仍由被上诉人掌握和保存，但是被上诉人仍拒不提供，也不交给上诉人质证。但是一审判决却引用了该《借据》中的内容。2、形成于2013年4月10日《借据》虽然客观存在，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也没有交给上诉人予以质证，因此该《借据》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借款最初发生时，双方约定有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或者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款自2013年4月1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错误地将高力的个人借款认定为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高宇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高力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高宇博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完全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上述两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高力和高宇博也都是分别、独立履行的，即高力仅负责清偿自己的借款，高宇博负责清偿自己的房租，双方互不牵连，对外债务各自负责。而且高力借款时高宇博并不在场，事后也未对该借款进行追认，本案借款是高力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也应当由高力单方承担。2、本案借款的用途是清晰明确的，即高力用于“永煤业务投资”，这显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法律规定，负责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只要被上诉人不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那么就不应当认定上诉人高力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仅凭银行交易记录推测高宇博对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除此之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二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梦周辩称，本案经过了三次审理，如果包括一审的庭前调解已经是四次，之前庭前调解时已经达成协议，后因高力的反悔而进入正式审理。本案的案由从来就没涉及过租金，租金是上诉人为了把水搅浑，故意把租金问题拉进来，本案的事实就是借款合同。2013年发生的借款，2015年4月10日高力与答辩人之间就双方的借款问题经过算账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为此书写了借据，借据表明借款金额是143万元，该数额是2015年4月10日前的本息合计，之后的利息按每月3%计息，这是本案的事实。在一审中，法庭就143万元的由来做过详细调查，双方均认可里面有85万元为借款本金，剩余为利息。在庭审中上诉人两次承认该借款中部分用于支付房租，该借款中的72万元打入高宇博银行卡。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夫妻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有相应依据。李梦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力与被告高宇博于2010年6月10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豫洛西结字第011001389号）。2010年6月21日，原告李梦周代表洛阳景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达科贸）（合同的甲方）与高宇博（合同的乙方）签订《租房合同》，约定：甲方将座落在洛阳市涧西区景华路10号2楼，房产证号43××38及房屋内水、电、暖气设施出租给乙方使用；期限3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止；租金为每月5000元人民币，即每年6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租金3万元，以后乙方每半年支付一次房租，但每次必须（提前）1.5个月预交下一个半年的房租，即2010年11月20号前交2011年上半年的房租，当年5月20号前交下半年租金，以此类推；乙方应向甲方预交水电（费）押金及违约保证金1000元，租房结束后甲方验收无误，押金退还给乙方，但不计息；租赁期间的水、电、暖气、有线电视、电话、宽带、卫生治安、税务等与经营有关的费用乙方自理；……本合同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各持一份。2010年12月23日，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4988号银行卡向原告李梦周支付房租3万元。2011年6月29日，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4988号银行卡向原告李梦周支付房租3万元。上述两笔合计6万元的付款加上被告高宇博在进入承租房屋前已交付给原告李梦周的3万元，至2013年4月被告高宇博仍欠原告李梦周房租9万元。2013年4月10日，被告高力以投资永煤业务向原告李梦周借款。原告李梦周称被告高宇博欠其房租13万元，并要求将被告高宇博欠的13万元房租转换为借款，与其借给被告高力的72万元，一并载入“《借据》”中的借款之中，被告高力表示同意。当日，原告李梦周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4340612450253193号账户，向被告高力指定的，被告高宇博名下6227002451030172031（以下简称：尾号2031）号账户转款72万元，被告高力即向原告李梦周出具了载有“借款85万元，月息3分”的“《借据》”。2013年5月15日，原告李梦周代表景达科贸（合同的甲方）与被告高宇博（合同的乙方）签订第二份《租房合同》，该合同除将约定的租期起止时间变更为“2013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止”，租金标准变更为“每月6000元人民币，即每年7.2万元”之外，其他约定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前一份《租房合同》基本相同。该合同约定的租期到期后，双方的租赁关系又延续了6个月，但未再签订新的《租赁合同》。2015年4月10日，被告高力又为原告李梦周出具新的《借据》，载明“今借到李梦周人民币壹佰肆拾叁万整（￥1430000.00），于肆个月内归还完毕，本月归还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五月份归还叁拾万元整（￥300000.00），陆月份归还肆拾万元整（￥400000.00），余款于柒月份归还完毕。利息按实际欠额予以结算（利息按3%每月）”。另查明，自2013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间，被告高力名下尾号3993和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2031、9212号银行卡共计向原告李梦周转款11笔，转款金额总计40.7万元（含被告高力所述的22.2万元），分别是：1、2013年5月13日，由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2031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2.7万元；2、2013年8月6日，由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9212号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3.3万元；3、2014年1月6日，由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2031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1.04万元；4、2014年1月6日，由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2031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9万元；5、2014年1月6日，由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2031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0.36万元；6、2014年7月4日，由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2031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3.6万元；7、2014年12月15日，由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9212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3.6万元；8、2015年8月14日，由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9212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3.6万元；9、2015年4月19日，由被告高力名下尾号3993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3.5万元；10、2015年7月10日，由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9212号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8万元；11、2016年7月25日，由被告高力名下尾号3993银行卡转给原告李梦周的2万元。其中的25.2万元系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间，被告高宇博依约应当支付给原告李梦周的房租，剩余的15.5万元系被告高力依约应当支付给原告李梦周的借款利息。还查明，由被告高宇博提交到一审法院的33份《收据》，除一份出具日期为“2014年7月5”，交费金额“1500元”，交费用途为“2013年冬季—2014年春季暖气费”，用暖期间“2013年11月15日—2014年3月15日”的《收据》之外，其它的32份,交费总金额为14015元的《收据》，记载的均是自2010年7月15日（最早的一份出具日期）至2015年2月5日（最晚的一份出具日期）间，被告高宇博所承租房屋的用电量和电费，无一份《收据》记载有交付房租或租金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力因投资永煤业务于2013年4月10日向原告李梦周借款时，与原告李梦周协商确定，将之前被告高宇博欠原告李梦周的9万元房租转换为借款和原告李梦周于当日转入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2031号银行卡内的72万元，一并载入《借据》建立起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被告高力向原告李梦周出具的《借据》中载入的借款本金确有错误，一审应予据实纠正，即按已查明事实，确认初始借款本金为81万元，并以81万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对被告高力已偿还的15.5万元，则应以81万元的初始借款本金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2013年4月11日（被告高力向原告李梦周出具原始《借据》的次日）起至15.5万元所对应的付息天数，以确定尚未支付利息的计息起算日（81万元×3%＝月借款利息2.43万元，月借款利息2.43万元÷30个日历天数＝日借款利息810元，15.5万元已支付利息÷日借款利息810元＝已付息天数191天，2013年4月11日＋191天＝未支付利息的计息起算日，即2013年10月19日为未支付利息的计息起算日）。因被告高力与被告高宇博系夫妻关系，被告高宇博与原告李梦周之间因签订《租房合同》建立起的房屋租赁关系和被告高力因借款与原告李梦周建立起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但从本案已查明事实与证据上看，两者之间却具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借款与房租相互交叉，彼此之间的银行卡不分你我，卡中资金混同使用。以被告高宇博名下尾号2031号接受原告李梦周交付的借款，被告高力同意并将被告高宇博欠的房租载入《借据》及使用该卡支付房租和借款的行为意思表现，足以认定被告高宇博不仅知道，且同意被告高力向原告李梦周借款及使用了借款之事实，原告李梦周认为涉案借款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力、高宇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梦周借款本金810000元。二、被告高力、高宇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梦周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10月19日（已扣除被告高力已支付的155000元借款利息）起至810000元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三、驳回原告李梦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高力、高宇博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在2018年3月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时，李梦周称2013年高力向其借款85万元，因高宇博欠其房租13万元，故其实际转款72万元，当时约定的月息3分，到2015年4月10日，双方一起算账后又重新打了一张借据，确定借款金额为143万元，约定三个月还清，利息3分。高力、高宇博明确表示李梦周所述内容属实。在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庭审中，高力对李梦周诉状中所陈述的85万元借款中含所欠房租13万元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高宇博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高力在该次庭审中称“2015年我和原告又重新对前面的账进行计算，打了143万元（包括本息）的借据，其中72万元是银行转账，13万元是房租，共计本金85万元，剩余金额是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宇博称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0日其拖欠9万元房屋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其并不拖欠李梦周房租。高宇博一审中并未提交其向李梦周支付租金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33份收据中一份为交暖气费的收据，另外32份为交纳电费的收据。依据高宇博与李梦周签订的《租房合同》，截止2013年4月10日，高宇博应交纳的房租为18万元，而高宇博于2010年12月23日、2011年6月29日分别向李梦周转款3万元，加上高宇博进入承租房屋前已付的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高宇博仍欠李梦周租金9万元，并无不当。此外，在2018年3月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时，李梦周称2013年高力向其借款85万元，因高宇博欠其房租13万元，故其实际转款72万元，高力、高宇博明确表示李梦周所述内容属实。在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庭审中，高力对李梦周诉状中所陈述的85万元借款含拖欠房租13万元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高宇博对此也未提出异议。高力、高宇博称李梦周拒不提交形成于2013年4月10日的借条，一审法院从2013年4月1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错误，应从2015年4月11日起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在2018年3月6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时，李梦周称2013年高力向其借款时约定月息3分，高力、高宇博明确表示李梦周所述内容属实。高力在2018年6月1日庭审中称，2015年其和李梦周经算账后，其出具了2015年4月10日的借条，借条中的143万元包含本金和利息。同时，若如高力、高宇博所述，本案的借款在2013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未约定利息，高力在2015年4月10日向李梦周出具借条时，仅载明借款本金即可，不必将利息部分计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0日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3分，并无不当。关于高宇博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高力与高宇博系夫妻关系，本案中，高宇博与李梦周之间的房屋租赁和高力与李梦周之间的民间借贷存在着密切联系，借款与房租相互交叉，高力与高宇博二人银行卡中的资金混同使用。借条系高力出具，但72万元借款付至高宇博银行账户，出具借条时高力将高宇博所欠的房租一并计入借款金额，后高力、高宇博的银行账户均向李梦周支付款项，且难以明确区分系支付的房租还是偿还的借款，而且向李梦周的11笔转款中，通过高宇博银行账户付款9次，通过高力转款仅2次。因此，李梦周主张涉案借款属于高力、高宇博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高宇博、高力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8元，由上诉人高力、高宇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