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姗姗，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云，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湖，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颖，河北乐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姗姗因与被上诉人武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尚姗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在当事人诉讼请求之外，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不告不理”是法院审理案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欠款及利息”而不是“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可在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明确写道“尚姗姗收取武湖的学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审判范围与原告起诉的范围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在当事人诉讼请求之外予以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的规定，在本案件审理过程中，即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不是“欠款纠纷”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也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停止简易程序，重新指定举证日期，可自庭审至今，一审法院都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日，更未停止简易程序，而是自行判决，如此这般，程序违法。三、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原告之子武卫航办理上学事宜的服务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也不是“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真实情况为2019年7月，一审原告经李泽红介绍通过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原告之子武卫航办理上学事宜。尚姗姗作为经手人，收取了武卫航3万元学费，并且为武卫航出具了带有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财务章的收据。收取学费后，尚姗姗第一时间将所收学费交到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随后，公司为武卫航办理上学事宜，因武卫航参军入伍，不能参加国家报名系统的现场认证，导致上学事宜未办成。对此，原告提出退还学费的要求。关于“退费”事宜，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同样委托本案被告尚姗姗亲自到清河去找原告处理。原告见到被告后不顾被告“以北京鹤鸣公司名义写欠条的意见”强行要求被告以自己名义写欠条，否则就不让回家。迫于无奈，被告只好以自己名义写下所谓的“欠条”。尚姗姗回家后，也第一时间向公司做了汇报，此事就此搁置。本案，原告以“欠条”为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只提了一个要求返还“欠款”诉讼请求。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原告之子武卫航有关上学事宜的服务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原告依据“欠条”要求被告返还“欠款”，尚姗姗依据原告的诉状阐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也不是“不当得利”，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原告之子武卫航办理上学事宜的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应为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和原告之子武卫航，本案的原告武湖和被告尚姗姗均不适格，所以理应驳回原告的起诉。1、本案诉争的“三万元”是武卫航的学费，并非尚姗姗的“欠款”。尚姗姗和原告武湖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所以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2、本案原告武湖与被告尚姗姗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通过原告提交的带有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财务章的“收据”可知，本案收学费的是“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且收据上明确载明尚姗姗只是经手人，而非真正收取学费的人。第二，通过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声明”，也能证明本案收学费的是该公司，而非尚姗姗，该公司也愿意为此事负责。第三，通过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给尚姗姗的“授权委托书”可知，尚姗姗收取学费的行为属受托行为，理应委托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声明”上“没有法人代表的签字”为由不承认公章的效力，如此认定实在偏颇。试问，公章难道无效吗，该公司在“声明”中明确表示尚姗姗将所收学费交到公司，公司对此事负责。当事人自认的证据为什么不被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没有收取学费的资格，并以此为由，认定被告尚姗姗构成“不当得利”实在荒唐。退一步讲，即使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没有收取学费的资格，但学费经其自认，确实由公司收取。那么，构成不当得利的也应该是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而非本案被告尚姗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武湖答辩称，一审法院并没有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尚姗姗为武湖的儿子找学校收取学费3万元，但事实上尚姗姗未能按照其承诺的为武湖儿子找到目标学校，其收取的3万元应当返还给武湖。为此尚姗姗为武湖出据欠条注明欠武湖等其他三位家长每个家长的孩子3万元学费。基于法律事实我方提起一审诉讼，要求尚姗姗返还3万元，只是在审理过程中，查明尚姗姗收取武湖的3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基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尚姗姗返还3万元，该判决并不违背不告不理、也没有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武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欠款3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份武湖经许庆迎介绍与尚姗姗相识，武湖为其子武卫航上大学事宜于2019年7月7日通过朋友刘志博账户向尚姗姗银行账户转款30000元。尚姗姗向武湖出具了交款单位为武卫航，金额为叁万元整，收款事由为大学学费，并盖有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2019年9月4日尚姗姗向武湖、李泽红、许庆迎共同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尚姗姗欠武湖、李泽红、许庆迎每人3万共计9万元（玖万元整），于2019年9月11日退清，如到期未退还，按月息2分支付。”尚姗姗称其是受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委托办理上述事宜，应由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为证实其辩称，尚姗姗提交了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20年3月14日出具的声明及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日的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对其受托照管公司的授权委托书。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尚姗姗收取武湖的3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虽然尚姗姗在收取武湖30000元后向出具了签有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但尚姗姗作为个人无权收取武湖之子武卫航的学费，即便是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也只能收取咨询费等居间报酬，而不能收取其他学校的学费。尚姗姗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收取武湖的30000元交到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账户，且其提交的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仅有公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不予采信。尚姗姗与武湖已就该款项达成了一致意见承诺于2019年9月11日前退清，到期未退还，按月息二分支付。尚姗姗称其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欠条系在武湖等人胁迫情况下所写，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尚姗姗收取武湖学费3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并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尚姗姗向原告武湖返还学费款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尚姗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2、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3、尚姗姗收取的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 关于案由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为上诉人取得利益、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本案中,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尚姗姗作为个人无权收取武湖之子武卫航的学费，即便是北京鹤鸣华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也只能收取咨询费等居间报酬，而不能收取其他学校的学费，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将该笔款项认定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2019年9月4日尚姗姗对武湖等3人出具的欠条载明，该借条上的当事人为上诉人尚姗姗和被上诉人武湖等3人，原审原告依据此借条向原审法院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的实质要件的规定，武湖和尚姗姗的诉讼主体资格均适格，上诉人尚姗姗关于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尚姗姗收取的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的问题。上诉人尚姗姗上诉称其受北京鹤鸣华夏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经查，该公司并没有收取学费的经营权限，也没有委托尚姗姗收取学费的权利，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收取的涉案款项交到了北京鹤鸣华夏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帐户。尚姗姗称其2019年9月4日出具的欠条系在武湖等人胁迫情况下所写，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尚姗姗收取武湖学费3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并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原审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尚姗姗对此虽持有异议,并提出上诉,但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并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其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尚姗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尚姗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洁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