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汉族，1964年5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平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海，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莲，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长泉，男，汉族，1972年7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吕吕，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源，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占雄，男，汉族，1981年9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被告：贵阳宏达通运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106号万象国际智亿大厦A栋二单元16层5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海，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莲，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顺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春路33号3楼。法定代表人：李光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发瑞，贵州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石，贵州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戴长泉、张占雄、原审被告贵阳宏达通运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贵州顺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石方爆破工程承包合同》并未实际签订生效，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该合同代表甲方签字的为张建华，张建华并非顺和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该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一审时顺和公司也未对此合同进行追认，原判以该合同作为裁判依据，明显认定事实不清。2、无确切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称其完成5.5万立方米的工程量，原判简单依据一份通话录音作出判决，严重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在该录音中称按5.5万方与被上诉人扎账，是表明已经结清相关款项，而不是对于方量的认可。建设施工合同中，双方的往来签证最具证明力，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签证单来佐证其完成的工程量，且在结算协议中载明的结算量为7.3万方，按常理推断，既然结算协议都载明了7.3万方，戴长泉就不可能按5.5万方主张权利。3、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如下项：支付戴长泉及其工人现金976550元、戴长泉认可收取14.1万元、宏达公司代付30万元、向张占雄支付1215341.63元，支付的油钱131467元。上述款项远远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实际上诉人已支付全部相应工程款。4、二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张占雄为戴长泉指定在涉案项目爆破班组的现场负责人，张占雄收取的工程款等费用就是戴长泉班组应得的费用，原判对上诉人代为支付的费用完全不管而草率下判，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戴长泉答辩称：1、上诉人认可我是案涉项目施工人，并支付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参照合同作出判决有事实依据；2、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的工量，2017年1月16日我与张占雄进行结算，2017年12月6日我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案涉工程方量为5.5万方；3、张占雄与上诉人之间有多个项目工地施工，款项往来频繁，根据合同约定款项应该支付至我方账户，其与张占雄之间的款项与我方无关。宏达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案涉工程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仅是受上诉人委托向戴长泉支付了一笔工程款。顺和公司答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无异议，关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戴长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宏达公司、张建华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76500元及其相应利息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6年3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暂计为391930元）以上暂共计969430元；2、判令被告顺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被告张建华（发包方、甲方）与原告戴长泉（承包方、乙方）签订了《石方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修订版）》，约定了工程名称为乌江悦苑山坡及地下室基础石方爆破工程承包给乙方，工作地点在贵阳，承包范围包括基础内岩石、孤石爆破及配合甲方挖机施工至设计要求标高，工作内容是（钻孔、验孔、装药、堵塞、联网、覆盖、警戒、起爆、拆除盲炮等）与爆破有关的一切内容。双方约定工程造价为山坡场地及地下室石方爆破单价为18.5元每立方米（不含开票费用，不含电费），工程量约为20万立方米（最终按实际测量为准），此单价为完成本山坡场地和地下室石方爆破工程所需的人工、机械、材料的费用（不包括税费）；甲方按每月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给乙方：阶段性爆破工程结束后7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本项目工程符合下道工序施工则视为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清余款，甲方以转账的方式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工商银行贵阳支行戴长泉（卡）乙方不提供发票；乙方指定张占雄为现场代表，其签证、工作联系等有关本工程资料之签字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戴长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由于甲方未按时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经原告戴长泉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庭审中通过原告戴长泉提交的与被告张建华2017年12月6日的录音，查明被告张建华自认与原告戴长泉之间的工程量扎帐（结算）为5.5万立方米，同时，原告戴长泉认可已收到被告张建华支付的工程款14.1万元，宏达公司支付30万元，尚欠5775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方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修订版）》的合同效力问题及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案涉爆破工程需要由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案涉《石方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修订版）》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案涉合同系原告戴长泉、被告张建华签订，被告宏达公司和顺和公司既未授权被告张建华签订合同，也未事后追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宏达公司、被告顺和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款为18.5×55000（立方米）=1017500元，已付441000元，尚欠576500元，付款义务应由合同相对人被告张建华承担。关于原告戴长泉主张利息以57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6年3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戴长泉和被告张建华对工程量实际结算时间应为2017年12月6日，被告张建华应按合同约定在十五日内付清价款，逾期未付应自2017年12月2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戴长泉支付工程款576500元；二、被告张建华于上项同时向原告戴长泉支付利息（以576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戴长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94元，减半收取6747元，原告戴长泉负担1747元，被告张建华负担5000元（该费原告戴长泉已预交，被告张建华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戴长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贵阳银行凭证两张和交通银行凭证一张，拟证明宏达公司受上诉人委托向戴长泉支付50万元，戴长泉在一审中自称只收到宏达公司支付的30万元不是事实。戴长泉对上述凭证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贵阳银行10万元凭证中的款项系退还的保证金，并非工程款；贵阳银行20万元凭证中的款项，其中10万元为工程款，另外5万元为退还的保证金，还有5万元是支付戴长泉的工资；交通银行20万元为工程款。宏达公司和顺和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顺和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工程分包协议》、合同会签单、《乌江水电沙冲路基地（乌江悦苑）建设项目联合开发工作会议纪要》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修建的房屋是由贵州乌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贵阳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开发，顺和公司作为承包人、贵阳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顺和公司施工，顺和公司之后又将其中的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刘平、刘星聿、蔡从明。张建华、宏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案涉项目发包人只有贵阳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戴长泉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张占雄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清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工程发包人为贵阳恒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为顺和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协议》。顺和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刘平、刘星聿、蔡从明，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上诉人称其从刘平处接到案涉工程。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相关资料。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石方爆破工程承包合同》抬头甲方处载明发包方为顺和公司，但合同末尾甲方仅有上诉人签字，没有顺和公司的公章，且上诉人也未出具顺和公司委托授权其签订合同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系上诉人和戴长泉签订，而非顺和公司和戴长泉签订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合同没有顺和公司签章而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量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戴长泉的通话录音中5.5万方的工程量，并结合《石方爆破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爆破单价18.5元/立方米，认定工程价款为1017500元，虽然上诉人不认可按5.5万方计算工程量，但在通话录音中是上诉人先提出双方已经按5.5万方扎账。同时要求戴长泉与张占雄对清楚已支付款项的账目，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项并无不当。关于已支付款项具体金额的问题，上诉人一审主张支付工程款为1037050元，而戴长泉一审认可收到工程款441000元。二审中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对账，上诉人主张其支付14笔款项，共计1014150元，比一审其主张已经支付的金额1037050元少22900元，戴长泉对上述14笔款项中第2、3、5、7、8笔以及第4笔中的10万元，共计431000元没有异议，认可收到。对其余583150元不予认可，认为第1笔10万元和第4笔中的5万元，共计15万元为退还的保证金；第4笔中还有5万元是替上诉人看管工地的工资费用；第6笔105600元没有实际收到；第9笔25000元并非戴长泉本人签字，收款人为梁杰;第10笔20150元单据上戴长泉仅作为现场看管人签字，实际领款人为林香雄；第11笔82700元实际领款人为潘开群；第12笔69200元实际领款人为余兆烽；第13笔45000元与第7笔是同一笔款项，是支付给曾木远的机器租赁费，由张建华代付给曾木远，戴长泉出具收据给张建华；第14笔35500元实际领款人为林泉。对上述款项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15万元保证金，虽然双方没有对此进行书面约定，但戴长泉提交了工商银行网上汇款凭证，证明其于2015年6月8日向张建华账户转账15万元，对该15万元张建华当庭未予否认，只是称需要核实一下，而张建华在本院给予的期限内未将核实情况向本院做任何回复，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戴长泉认为该15万元系退还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戴长泉对5万元工地看管费未提出收取的依据，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该5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第三，虽然戴长泉否认实际收到105600元，但其作为收款人出具了收条，故应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第四，剩余领款人不是戴长泉的票据，张建华没有证据证明戴长泉委托其付款，故本院认为不应认定为支付给戴长泉的工程款；第五，第13笔和第7笔款项金额均为45000元，其中第7笔收条上载明为“沙冲路代付租钻机款……收款人戴长泉，2016年2月6日”、第13笔作业单载明“曾木远空压机、钻机在沙冲路业情况如下……2016年2月6日已领清肆伍仟元正，曾木远”，该两笔款项应为同一笔款项。综上，张建华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为：431000元+50000元+105600元=586600元，结合原判认定的案涉工程款为1017500元，张建华还应支付戴长泉1017500元-586600元=430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张建华于上项同时向戴长泉支付利息（以576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戴长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戴长泉支付工程款430900元及利息（以430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戴长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7元，由上诉人张建华负担5060元，由被上诉人戴长泉负担16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4元，由上诉人张建华负担10121元，由被上诉人戴长泉负担3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