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大街54号。负责人：宝兴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珍珍，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慧民，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坤，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经济园区。法定代表人：曹旭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孟慧民、蒙羊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羊牧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新华支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止对蒙羊牧业公司在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开立的×××贷款账户资金冻结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中国银行新华支行与蒙羊牧业公司自2014年起就一直存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系，其中2017年8月份、10月份三次发放贷款合计200000000元，借款期限都是12个月，按季度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案涉账户即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发放贷款和偿还贷款的账户。借款合同履行期间，2018年3月13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据该院的保全裁定对案涉账户资金予以冻结，同年9月份又分别被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和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予以冻结，经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向上述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和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均以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异议成立而中止冻结。由于法院对案涉账户的相继冻结，至2018年11月份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时，蒙羊牧业公司的上述三笔贷款本金均未偿还分文，利息至多只支付了两个季度。一审判决认为的非“单纯的贷款账户”、“无法认定为还贷资金”是极其错误的，贷款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案涉账户是发放贷款和资金回笼账户，发放的流动资金贷款两个亿需要花销出去，回笼的资金需要进入账户待扣划还款，一审法院仅因该账户资金有进有出就否定是贷款账户、否定是还贷资金，法律依据何在？难道贷款账户内资金就应该是一笔花出去、一笔还进来？《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称：“在银行作为协助执行人时，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只规定了可以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账户进行冻结，冻结银行贷款账户缺乏依据。强制执行应当通过控制和处分被执行人财产的措施来实现。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而只是被执行人对银行的负债。”案涉账户中记载的账户余额为贷款发生后蒙羊牧业公司存入待扣划偿还贷款的款项，应为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对蒙羊牧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属于中国银行新华支行贷款银行的资产，故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就案涉账户资金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中止对案涉账户资金的冻结执行。孟慧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所涉账户用于一般正常经营，账户内资金属于蒙羊牧业公司而不属于中国银行新华支行。本案所涉账户名称为单位人民币活期一般账户存款，为一般账户。根据批复所称，贷款户即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也就是说，贷款户是用于发放贷款和回收贷款的专户，账户余额均是用于偿还贷款。本案所涉账户中的流动资金并不局限于发放贷款和偿还贷款，蒙羊牧业公司一直用该账户进行正常的收支、转账、收取货款等其他商业活动，账户性质并非是专门的贷款账户，该账户中的回款并非蒙羊牧业公司存入用于还贷款，将其认定为单纯的贷款账户而阻却执行将会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案所涉账户资金全部为经营过程中存入的货款及其他应收款项，仅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存入货款2.7亿元，并非偿还贷款的资金，在此期间支出2.6亿多元，说明该账户不是只限定为发放贷款和偿还贷款，账户资金是由蒙羊牧业公司自由支配的存款，账户余额也不是用于偿还贷款，绝大部分是用于正常经营性支出或偿还负债，因此，该账户余额不属于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的资产。由此可见，本案中所涉账户在被查封前一直作为一般账户在使用，具备银行账户应有的一般特征，可以在一般商业行为中正常使用，能够控制该账户的主体系蒙羊牧业公司，并非是中国银行新华支行。2.本案中，法院对于蒙羊牧业公司的账户资金的冻结，系基于孟慧民对蒙羊牧业公司的债权。在本案中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和孟慧民对蒙羊牧业公司账户内的资金的主张均依据其享有的债权，但是对于该债权两者并无优先受偿的顺序，故法院对该账户资金的冻结合法有效。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的损失和债权的无法行使，主要原因系蒙羊牧业公司的违约还款行为，并不是因为孟慧民的冻结行为，故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蒙羊牧业公司未到庭，未发表陈述意见。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中止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财保63号保全裁定书对蒙羊牧业公司在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处×××的贷款账户冻结；2.本案诉讼费由孟慧民、蒙羊牧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2018年7月10日依据（2018）内0104财保63号保全通知书，冻结了蒙羊牧业公司在中国银行新华支行×××账户内的资金5513333元，冻结时间为十二个月，从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止。该账户系蒙羊牧业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在与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开设的账户，约定该账户用作借款发放账户和其还借款的账户，该账户可以作为蒙羊牧业公司在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对于其其他贷款发放的账户。中国银行新华支行于2017年8月22日向蒙羊牧业公司发放了100000000元，约定于2018年8月21日还款。截止目前该贷款仍未还清。账号×××在查封前，可以作为正常账户使用，具备银行账户应有的一般特征，可以在一般商业行为中正常使用，能够控制该账户的主体系蒙羊牧业公司，并非是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另查明，案涉账户在一审法院查封冻结之前曾被其他人民法院冻结过。在冻结后，中国银行新华支行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1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的异议请求。故中国银行新华支行于2019年4月3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对案涉账户×××中的资金债权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实体权益。首先，对于本案中案涉账户的性质需要进行认定，对该账户的认定直接关系着本案中已冻结资金的性质。虽然本案中案涉账户系蒙羊牧业公司向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申请贷款，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流动资金贷款事宜时开设，约定借款人蒙羊牧业公司在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处开设该账户用于发放贷款和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于每一笔本息到期日主动从此账户中扣收还款，但本案中贷款账户的本质也是一般账户，其使用并不局限于发放贷款和还款，其交易和使用的双方不仅存在于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和蒙羊牧业公司，而是可以由蒙羊牧业公司针对所有人群实际控制使用，用于任何商业活动。中国银行新华支行指定该账户为资金回笼账户，有权要求借款人说明资金回笼账户中大额及异常资金流入流出情况并对该账户进行监管，但是并不实际控制该账户，并不对账户内的所有资金都享有债权，故也不对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并不直接占有账户内的资金。并且在实际商业活动中，该案涉账户中的流动资金并不局限于发放贷款和偿还贷款，蒙羊牧业公司一直用该账户进行正常的货款的收支、转账、收取货款等其他商业活动，账户性质并非专门的贷款账户，该账户已经和一般的存款账户发生混同。虽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对于贷款账户不能冻结，但是本案中该账户性质已经并不是单纯的贷款账户了，将其认定为单纯的贷款账户而阻却执行将会以此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账户的资金也并非是蒙羊牧业公司存入该账户的资金，而是其他企业不断汇入的汇款，故对于目前冻结的资金无法认定为就是蒙羊牧业公司存入银行账户还贷资金，对于其冻结并无不妥。其次，本案中对于蒙羊牧业公司的账户的资金冻结，系基于孟慧民对于蒙羊牧业公司的债权，在本案中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和孟慧民对于蒙羊牧业公司账户内资金的主张均依据其享有的债权，但是对于该债权两者并无优先受偿的顺序，故依据孟慧民的申请冻结该笔资金并无不妥。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的损失和债权的无法行使，主要原因系蒙羊牧业公司的的违约还款行为，并不是因为孟慧民的冻结行为。故对于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银行新华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账户系蒙羊牧业公司在中国银行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营业部所开立的账户，其账户类型为单位人民币活期一般账户存款账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对案涉账户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应当就其对案涉账户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国银行新华支行主张案涉账户系贷款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人民法院不能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内容即“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而只是被执行人对银行的负债”，贷款账户系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账户，其记载内容仅限于银行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的情况，不应包括超出上述目的的其他交易内容。而从案涉账户银行流水明细的资金变动情况来看，该账户虽被指定为发放贷款和扣收还款的账户，但其交易并不限于中国银行新华支行和蒙羊牧业公司，还包括蒙羊牧业公司的其他多项商业交易内容，不满足上述批复对贷款账户特定性的要求；且该账户系单位人民币活期一般账户存款账户，中国银行新华支行除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对该账户内资金来往进行必要监管外对该账户内的资金并不享有所有权，蒙羊牧业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实际控制权，故人民法院冻结该账户符合法律规定。中国银行新华支行主张案涉账户系贷款账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案涉账户并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中国银行新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世杰审 判 员 姜 怡审 判 员 张蒙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董 丽书 记 员 宋晓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