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斐，男，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瑶，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杰，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峰，郑州市惠济区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斐因与被上诉人罗永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罗永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永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罗永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斐拖欠罗永杰购房款120468元。1.罗永杰起诉王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缺乏事实依据。首先罗永杰的陈述前后矛盾。罗永杰在诉状中自认是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人，并未称自己为案涉争议房屋建设项目的项目经理，而河南冠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联公司)2014年8月7日出具的证明中却称罗永杰是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两者表述相互矛盾。罗永杰是如何取得案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没有证据证实;其次如何将涉案房屋以抵偿工程款方式抵给罗永杰事实不清。罗永杰诉状中称冠联公司以抵工程款的方式将御园小区A区6号楼东1单元6层东户和B区5号楼北东1单元2层东户两套房产转让给了罗永杰，但是如何抵偿、抵偿时间、抵偿金额均无事实依据，仅有的言辞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综上所述，罗永杰诉称的案涉房屋属于工程款抵偿，与罗永杰的建筑公司工人身份不符，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2.罗永杰诉称案涉房屋是抵偿工程款，但是罗永杰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抵偿工程款的事实。罗永杰主张案涉房屋是其建设房屋工程款抵偿所得，但是并没有提交抵偿建设工程工程款的原始协议，而且与其陈述的是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人身份相冲突。罗永杰一审仅以王斐2009年6月23日书写的120468元欠条、冠联公司2014年8月7日证明及冠联公司2009年6月23日开具的收到王斐交来购房款120468元的收据确认罗永杰是合法债权人显然证据不足。首先，确认涉案房屋属于抵偿工程款给罗永杰，但是罗永杰并没有原始的抵偿协议，更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其是御园青翠苑建设项目的承建方，因此其说法不成立。其次，罗永杰提交证实其享有合法债权的证据之间互相矛盾。罗永杰提交的证据中一份是冠联公司出具王斐已经缴纳购房款120468元的收据，一份是罗永杰提交的王斐书写的欠条。罗永杰提交的欠条中载明的是欠案涉房屋的购房款120468元，载明的日期是2009年6月23日，但是同一天冠联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是收到王斐交来案涉房屋的购房款120468元，收据中未载明有罗永杰的字样，更没有任何抵偿工程款的内容，因此两个互相矛盾的证据不能证实罗永杰的诉讼主张。不能以罗永杰持有2009年6月23日冠联公司的收款收据为由即认定罗永杰是合法债权人，该份证据从种类上说是书证，应该以书证中载明的内容证明待证事实，而不是用物证的外观标准适用在书证中，否则就属于典型的适用证据错误。即便罗永杰提交了冠联公司2014年8月7日出具的证明，但是该证明出具日期在案涉房屋交房5年后，内容上也没有说明案涉房屋是什么时候抵偿给罗永杰，如何抵偿的，而且形式上也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单位出具证明不但要加盖公章，而且法定代表人应该签字，经办人更要签字，否则该证明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而不具有法定效力。3.王斐与冠联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双方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罗永杰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如果案涉房屋是在2009年6月23日前抵偿给罗永杰，冠联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两者的债权转让对王斐不发生法律效力，王斐已经向冠联公司履行了购房款支付义务，此时罗永杰未获清偿的债权应向冠联公司主张;如果案涉房屋抵偿工程款发生在2009年6月23日之后，则冠联公司属于一房二卖。冠联公司、郑州瀚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09年5月30日已经向王斐发送入户通知书、收楼须知，王斐已经履行完购房人的全部义务，房屋已经交付王斐且入住10年，此时罗永杰如享有对冠联公司的债权，可以另行向冠联公司主张，罗永杰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王斐主张其对冠联公司的债权。二、本案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审理中，案涉房屋是否属于抵偿罗永杰的工程款，罗永杰是否是合法的债权人均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仅仅以罗永杰书写的一份欠条及冠联公司的证明即认定罗永杰对王斐享有债权显然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所有的案件细节冠联公司最清楚，所有收款收据均是其出具。因此鉴于该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冠联公司参加诉讼而未追加，属于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罗永杰辩称，第一，罗永杰系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人属于事实，职务是项目经理，所以说双方并不矛盾。第二，涉案房屋系河南冠联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同时依据2014年8月7日冠联公司给罗永杰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罗永杰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且将该房屋转让给了王斐，这个是罗永杰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罗永杰与王斐协商该房款共计270468元。事后王斐支付了罗永杰15万，下欠120468元没有支付。王斐向罗永杰出具了欠条，同时当时经双方协商直接登记在了王斐的名下，并且王斐口头承诺将下余款项支付给罗永杰后，罗永杰会将房屋的收据返还给王斐。否则罗永杰是不可能又持有收据又持有欠条，罗永杰之所以取得了欠条的原件和收据的原件，已经充分说明王斐没有履行支付下余房款的义务。综上所述，王斐欠罗永杰下余房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斐的上诉请求。罗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购房款120468元及利息暂计144561.6元（以1204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09年6月23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到2019年9月5日，共计10年，每年14456.16元，共计144561.6元），总计265029.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3日被告作为买受人与河南冠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联公司）签订《青寨御翠园房屋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以270468元购买出卖人冠联公司的位于郑州市××区月季路××小区××号××单元××东××房产××套。合同签订当天被告支付150000元。下余购房款120468元被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显示：“今欠御翠园A区6号楼东一单元六层东户120468元整（壹拾贰万零肆佰陆拾捌元整）购房款欠款人：王斐2009年6月23日”。2014年8月7日，冠联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兹有我公司开发的青寨御翠园小区A区6＃东1单元6层东户、B区5＃北东1单元2层东户两套房产，由我公司以房抵工程款的方式转给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罗永杰，该两套房屋罗永杰又分别转让给王斐、蔡裕顺，特此证明”。2009年冠联公司出具收据显示：“兹收到王斐交来6号东1单元6层东户1204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原告是否是案涉房屋余款120468元合法债权人。案外人冠联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原告，该房屋卖给被告过程中余款120468元，被告称系其交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原告持有余款120468元欠条及收据原件，故一审法院推定收据原件持有人即原告系合法债权人，被告作为债务人应当对该款承担清偿义务。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6％自2009年6月2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永杰购房款120468元，并支付以1204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09年6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被告王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王斐陈述2018年的时候罗永杰的妻子找过王斐主张欠款，王斐曾报警。之前，2009年到2018年罗永杰没有找过王斐主张欠款。罗永杰代理人陈述罗永杰在2018年之前、之后都去找王斐主张欠款，或者家里没人或者王斐一直说没有钱。本院认为，本案罗永杰以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请求判决王斐支付购房款及利息。根据本案证据，2009年6月23日王斐作为买受人与冠联公司签订《青寨御翠园房屋认购协议书》，该《青寨御翠园房屋认购协议书》约束的双方是王斐与冠联公司。罗永杰称案涉房屋是冠联公司充抵工程款给罗永杰，由罗永杰出卖给王斐，除冠联公司证明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罗永杰陈述其与王斐见过面协商案涉房屋买卖事宜，欠条是王斐向罗永杰出具亦无相关证据证明。依据现有证据，王斐与冠联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斐与冠联公司办理付款、交付房屋等手续。王斐出具《欠条》表明“今欠御翠园A区6号楼东一单元六层东户120468元整（壹拾贰万零肆佰陆拾捌元整）购房款欠款人：王斐2009年6月23日”。冠联公司亦出具收据显示：“兹收到王斐交来6号东1单元6层东户120468元”。欠条、收条以及与欠条收条内容印证的《青寨御翠园房屋认购协议书》明确显示债权人是冠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斐曾直接向罗永杰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王斐已经入住案涉房屋多年，罗永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至2018年期间向王斐主张案涉欠款。虽然罗永杰持有上述欠条和收条原件，但不足以证明罗永杰与王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罗永杰直接向王斐主张欠付购房款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罗永杰与冠联公司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60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永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均由罗永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