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进宇通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海淀区清河小营桥东北角1号-2一层1061。法定代表人：杜经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兮，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华，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慈，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杨，女，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诉讼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陈鸿慈，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经纬，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兮，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星，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兮，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滚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海南沿48号C座二层203室。法定代表人：王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兮，吉林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进宇通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进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华、被上诉人高杨、被上诉人杜经纬、被上诉人吕星、被上诉人北京滚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滚石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6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进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新华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新华、高杨、杜经纬、吕星、北京滚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张新华的两项诉讼请求，需要张新华出具证据证明其合法的股东资格，根据三进宇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张新华签署过的2007、2009年多份协议表明，张新华并非三进宇通公司实际出资股东，仅为名义股东。其受让股权时，并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并不是真实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一审法院审理后并未认定代持关系这一事实。2.张新华在2014年4月从三进宇通公司离职时，明确表明不再担任名义股东，要求将其名下所持有的股权转让变更到他人名下，同时根据张新华2009年签订的《独家购买权协议》第2.01款、第2.02款约定，北京滚石公司有权自行决定三进宇通公司的股权转让，这对于张新华是不可撤销的，北京滚石公司与张新华在北京三进宇通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第6届第2次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涉案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前，对于该转让双方已经达成合意，且张新华就其名义持有的股权转让及行使权利亦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协议书和授权书。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张新华及其实际出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新华对该决议的内容亦是明知的，该决议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六条规定，根据股权实际所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张新华名下的股权转让给杜经炜事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判决将三进宇通公司登记在杜经纬名下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张新华名下属适用法律错误。4.张新华于2017年7月21日向法院提出请求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最后的诉讼时效期限应当是2017年6月9日，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应驳回张新华的诉讼请求。三进宇通公司在一审答辩过程中提及多次，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审理，属于程序错误。张新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三进宇通公司认可涉案股东会决议上张新华和高杨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涉案股东会未实际召开，且三进宇通公司章程未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以书面形式作出决议，故本案不属于可以不召开股东会直接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形；2.涉案股东会决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成立；3.涉案股东会缺乏高杨的意思表示，在高杨未到场行使表决权的情况下，未达到表决权比例，涉案股东会决议因此不成立。张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6月19日三进宇通公司第6届第2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三进宇通公司将张新华所持有的股权重新变更登记至张新华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三进宇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进宇通公司的公司章程包括以下内容：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09年订立的基于三进宇通公司股权的《独家购买权协议》中约定：2.01北京滚石公司作为受让人，每名股东（包括张新华、广州滚石移动网络有限公司）在此不可撤销和排他的授予受让人，在支付股权买价的前提下，由受让人或受让人指定的任何人代表受让人依据2.02款购买该股东全部或部分股东权益，受让人可以自行决定前述股权购买经过一次或数次转让完成。若受让人对任何股东权益行使股权购买权，每名股东谨此不可撤销地无条件放弃其根据章程和中国法律对该等股东权益所享有的任何优先购买权或优先认购权，并且在此不可撤销的无条件同意将任何股东权益由任何股东转让给受让人及/或股权买方。2.02在有效期内，受让人可以随时向全体股东和目标公司发出的通知（“股权购买通知”），注明拟向股东购买的股东权益比例以及股权买方身份，行使股权购买权。每次行使股权购买权时，受让人或股权买方应按相关比例向全体股东收购拟购股权，全体股东与受让人事先书面约定不同比例的除外。张新华于2007年向北京滚石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记载：张新华不可撤销地授权北京滚石公司在本授权委托有效期内行使如下权利：行使本人作为三进宇通公司所拥有的一切投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在三进宇通公司股东会上作为本人的授权代表推荐和选举三进宇通公司董事及总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上述授权和委托的前提是受托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且为北京滚石公司正式雇员，并且北京滚石公司同意上述授权和委托。同时张新华亦在空白内容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委托书》（关于就张新华持有的三进宇通公司股权进行转让签署相关文件的授权）、《股东会议出席和表决授权书》予以签字。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为：1、变更住所；2、变更法定代表人：同意免去张新华执行董事职务；3、变更监事：同意免去黄志国监事职务；4、变更股东：同意增加新股东杜经纬、吕星；同意原股东张新华、高杨退出股东会；5、同意张新华将其持有的出资5000000元转让给杜经纬；同意股东高杨将其持有的出资5000000元转让给吕星；变更章程。三进宇通公司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上张新华和高杨的签字并非其二人本人所签。涉案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时，三进宇通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张新华持股50%（对应出资额5000000元），高杨持股50%（对应出资额5000000元）。一审另查，高杨基于其股东身份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主张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生效判决亦确认了高杨享有三进宇通公司股东权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不成立的情形。一审法院的意见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首先，现三进宇通公司并不否认涉案股东会决议上张新华、高杨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主张上述股东会决议的形成系三进宇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北京滚石公司基于与张新华之间的协议以及授权书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即可以确认涉案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张新华确系代北京滚石公司持有三进宇通公司的股权，但三进宇通公司并非只有张新华一名股东，虽然北京滚石公司依据与张新华之间的协议以及张新华出具的授权书可以代表张新华行使其股权转让的权利，但根据协议的约定，北京滚石公司并未就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张新华，且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杨的股东权利受到《独家购买权协议》约束的情况下，北京滚石公司将张新华名下的股权转让给杜经纬的行为仍受公司章程以及法律规定的约束（包括股权对外转让不能剥夺高杨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即在高杨享有三进宇通公司持股比例为50%的股东身份且其未被通知参加股东会，未行使表决权的情况下，涉案股东会决议仍因决议事项未达到表决权比例而导致不成立。第三，高杨起诉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即涉案股东会决议已经确认不成立。北京滚石公司与张新华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可另案解决，二者之间的争议并不产生影响一审法院对于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认定。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况下，现登记在杜经纬名下出资额为5000000元的股权应当恢复登记至张新华名下。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新华要求将杜经纬名下的三进宇通公司对应出资为5000000元的股权变更至张新华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三进宇通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第6届第2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北京三进宇通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杜经纬名下对应出资额为5000000元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张新华名下。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根据涉案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应予变更。针对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经生效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724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京02民终8928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因涉案股东会决议被确认不成立，对三进宇通公司及其股东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故根据涉案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缺乏依据，应予撤销变更。三进宇通公司上诉称涉案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且张新华、高杨在本案中亦明确否认涉案股东会决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三进宇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进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三进宇通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