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81民初864号原告：左志宝，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薛海艳丈夫。原告：左玺瑜，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原告：孟栩辉，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原告：薛昭，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系薛海艳父亲。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雄，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盐池县。负责人：叶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吉斌，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左志宝、左玺瑜、孟栩辉、薛昭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志宝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雄、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吉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赔偿原告因受害人薛海艳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10000元（明细详见清单，死亡赔偿金637904元、丧葬费4097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2732.05元、办理丧事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949608.55元，按61万元予以主张）；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1日，案外人吴金花驾驶宁C51116号车辆沿银西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使至86KM+903.8M处，向右冲出高速公路，造成驾驶员吴金花、乘车人薛海艳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2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支队十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金花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薛海艳无责任。经查，案外人吴金花驾驶宁C51116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人保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要求对薛海艳承担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薛海燕系宁C51116号机动车（以下简称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其不属于被保险车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答辩人不应承担被保险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薛海艳系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交强险条款）第五条明确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三条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所以，在本案中，薛海艳不属于交强险赔偿对象，同样也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对象。答辩人不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二）发生交通事故时，无论薛海艳是在车内受伤还是被甩出车外受伤，其“车上人员”的身份不能转化为交强险条例中的“第三人”身份。从解释论的立场看，将本车人员解释在第三人的范围之内存在障碍。首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从字面解释来看，本车人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驾驶人和乘客。将驾驶人排除在第三人的范围之外，主要原因在于驾驶人因本人的驾驶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依照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也不能成为强制责任保险的第三人。其次，关于乘客，我国立法上之所以将其排除在第三人的范围之外，主要原因在于：第一，强制责任保险制度的设立需要在参加保险的普遍性、费率的高低及赔付的可能性等诸多因素间取得平衡。因此，就需要考虑赔偿范围，包括赔偿请求权主体范围和赔偿限额。在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认为，立法者正是合理地考虑了上述因素后，才做出如此的规定。换言之，第三人的范围涉及强制保险制度的整体，需要通盘考虑各种因素。如果不当扩大第三人的范围，可能会造成整个制度的不堪重负，最后反倒不利于多数受害人的赔偿。因此，也可以说，在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第三人范围的问题超出了司法者的判断范围。具体而言，第三者的范围不宜作扩展性解释。因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是一定的，如果把本车人员的特殊形态下也纳入“第三者”的范围予以赔偿，则势必会相应减少本车直接侵害的“第三者”的赔偿数额，有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目的。第二，除了机动车强制险之外，乘客尚存在其他的保障方式，例如，车上人员险、运输合同的合同责任等，因此，应当看到，通过本车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对乘客进行保护并非唯一的方案。从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和事实认定的可操作性上考虑，乘客由于事故本身不仅仅是一个物理概念或空间概念，更是一个评价概念，如果将一个法律评价概念“纯化”为一个空间概念，没有全面认识到现行法下的多种利益之间的平衡，难谓妥当。最高人民法院观点。3.1《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载于：《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43集；执笔人：最高法院民一庭李明义）。主要观点：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3.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232页（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最高法院民一庭编著）。主要观点：“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至于驾驶人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被未熄火的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形，争议更大。这种情况，驾驶人本人就是被保险人，且对机动车有实际控制力，同时，因行为人自己行为造成自身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故我们倾向性认为，在现有法律规定下，这种情况下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综上，从交强险制度设立的目的考虑，不应对“第三者”的范围作扩展性解释，本案受害人薛海艳不能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对象，同理，也不能作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二、薛海艳的各项损失属于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赔偿范围，答辩人已经在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两万元限额内直接向薛海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日17时许，吴金花驾驶宁C5116号小型越野客车沿银西高速公路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至86KM+903.8M处，向右冲出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驾驶员吴金花、乘车人薛海艳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左玺瑜受伤、宁C51116号小型越野客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宁夏一路平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在吴金花、薛海艳、薛昭血液中检出乙醇；薛海艳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宁夏高速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金花负全部责任、薛海艳、薛昭、左玺瑜无责任。宁C51116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机动车损失险（由原告薛昭投保）。原告左志宝系薛海艳丈夫，原告孟栩辉系薛海艳（2008年4月22日出生）、左玺瑜（2017年3月5日出生）系左志宝和薛海艳之子，原告薛昭（1966年10月22日出生）系薛海艳父亲，薛昭与吴金华系夫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险内赔付薛昭共计148809.74元，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司机）+车上人员责任（乘客）+附加险条款=69200元+680元+16000元+33167.79元+29761.95元；事故造成高速公路护栏损失2850元，其中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薛昭2000元，商业三者险内赔付680元；以上交强险下剩限额为120000元，商业三者险下剩499320元（500000元-680元）。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吴金花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其违法行为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起决定作用。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结合本案，薛海艳在事故发生前，属于车上人员，交通事故发生瞬间被甩出车外，脱离了本车，其发生事故的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其不再是车内人员，应视为“第三者”。薛海艳被甩出车外后致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公司应当在车辆投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故对被告人保公司抗辩薛海艳不属于第三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各项损失均属合理赔偿范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589446元（31895.2元×20年=637940元）、丧葬费36389.5元（81945÷12×6=40972.5元），仅上述两项合计金额已明显超出保险限额，故原告现主张被告人保公司赔偿损失共计61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被告人保公司已在司机乘客座位险内赔付的损失的问题，从被告人保公司提交的理赔计算书中显示，已赔偿薛海艳金额为33167.79元，而薛海艳在本案中，已不视为车上人员，故已赔偿数额应当扣减，扣减后，被告人保公司应赔付金额为576832.21元（610000元-33167.7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左志宝、左玺瑜、孟栩辉、薛昭各项损失共计576832.21元。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负担4653元，原告左志宝、左玺瑜、孟栩辉、薛昭负担2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马晓雪书记员 马永芳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