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区鹭江道268号远洋大厦七楼。 法定代表人：陈永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斌、梁衍清，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朝刿，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元，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朝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29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焦朝刿是厦门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改制前的公司管理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基于焦朝刿的特殊身份，城建公司向焦朝刿等人出售园林公司实质是企业国有产权向管理层转让，本案所涉的债权，实质是城建公司出售园林公司应获得的部分对价，属于国有资产，法院应支持城建公司予以追索。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债权为未确定债权，以及纪式亮不是为园林公司执行工作任务，纪式亮在履行其工地代表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由园林公司承担。三、本案城建公司有权要求焦朝刿清偿案涉债务。根据《产权转让协议书》，城建公司享有对纪式亮债权的权益，而纪式亮是作为园林公司派驻天竺岩寺工地的代表从事施工活动，本案实际债务人应为园林公司，焦朝刿负有承担园林公司除天竺岩寺工程基础加固费用外的其他债务，本案债务由焦朝刿承担符合协议约定，也符合客观事实。四、退一步讲，如根据前述一系列合同约定不能直接认定焦朝刿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义务，现因焦朝刿未根据《产权转让协议书》向纪式亮追讨本案债务，其也应向城建公司赔偿债权损失。 焦朝刿辩称：一、本案双方并非对股权（产权）或者企业出售的问题存在争议或者纠纷，案由不应确认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且案件的审理也不应适用有关改制的法律规定。二、焦朝刿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前，案涉的天竺岩寺工程已经开工建设（至少在2000年9月前后），相关的事务并非由焦朝刿主导，园林公司所有的改制行为都是作为出资人的城建公司主导的。三、本案所涉债权一直未得到有权人员的确认，也未经过司法机构的认定，故其并非是确定、合法、有效的债权。在企业转让改制协议中，已经明确了转让对价并不包含所谓的债权，不能将其作为转让对价的一部分进行认定。四、城建公司所谓债权1906206.52元，由园林公司委托评估报告中体现，并非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得来，亦未得到相对人纪式亮的确认，焦朝刿无权也从未对该债权进行确认，该债权为其或有权益，并非是确定的权益，该权益是否存在，具备不确定性。五、评估报告对于纪式亮行为性质的认定与生效判决存在矛盾，城建公司基于评估报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同样应当被否定。六、未付工程款1906206.52元的付款义务人是天竺岩寺，与焦朝刿无关，焦朝刿没有向城建公司支付所谓的未付工程款的义务。七、纪式亮即便系履行职务行为，也无法产生未付工程款由园林公司承担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焦朝刿立即支付城建公司1906206.52元及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5年1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为1700930.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城建公司为园林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0%。2005年1月5日、2005年1月6日，园林公司全体拟购股股东焦朝刿、林耀伟、林建成及叶升等人分别出具授权书，授权焦朝刿作为购股股东代表，与城建公司签订有关协议。 2005年1月25日，城建公司（甲方）与改制企业园林公司拟购股员工代表（乙方）的委托代表焦朝刿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城建公司将其持有的园林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园林公司购股员工。该协议书中对园林公司债权债务处理进行了约定：（四）原企业债权债务处理1、有关园林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厦大评估评报字【2004】第113号）特别事项说明第11项：在“天竺岩寺”工程未付款1906206.52元（以下简称案涉款项），分别列示于“预计负债”和“其他应付款”科目中，该项目工程系"个人挂靠"承包工程，项目工程款未进入资产占有方园林公司账户，因工程质量问题已停工。因此，该笔款项为甲方的或有权益，乙方依法拥有向有关当事人追偿的义务；乙方应负责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向承包人纪式亮追讨该笔款项，并上交甲方……2.改制后的企业为存续企业，存续经营。改制后，除上述本款第1条外，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和或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改制后的企业）承担。2005年4月25日，城建公司与改制企业园林公司拟购股员工代表的委托代表焦朝刿签订《园林公司企业改制国有产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天竺岩寺工程基础加固费用由改制前园林公司承担；自2005年3月1日起，园林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经济责任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 园林公司曾以纪式亮、厦门市天竺岩寺筹建委员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承包合同纠纷，以纪式亮挂靠园林公司对天竺岩寺项目工程进行施工过程中对外欠款1381047.15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应由园林公司对外承担该民事责任）等为由，请求判令纪式亮等对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园林公司对外应付款项1381047.15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05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思民初字第5321号民事判决，认为“园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园林公司与纪式亮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等等，驳回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2005年6月20日，园林公司经改制后更名为厦门市迪一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一公司）。 2007年2月25日，迪一公司时任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并一致通过股东焦朝刿、林耀伟、林建成、林升将各自持有的迪一公司股权转让给林庆潮、谢素坚。各方并于2007年2月28日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经股权转让后，迪一公司股东为林庆潮、谢素坚。迪一公司此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9年6月8日，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达成协议，约定：基于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受让城建公司所持园林公司股权时与城建公司约定股权转让前天竺岩寺筹委会工程基础加固费用工程款由改制前的园林公司承担，其他园林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承担，现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约定上述债权（包括享有城建公司承担因天竺岩寺筹委会工程基础加固费用工程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焦朝刿一人承担，叶升、林耀伟、林建成不再享有债权亦不承担债务；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将所持有的迪一公司股权转让给林庆潮，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承担；焦朝刿在享有上述债权或者履行上述债务的过程中，可自行决定对债权债务的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一系列合同的约定，焦朝刿负有承担园林公司除天竺岩寺工程基础加固费用外的其他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产权转让协议书》所载明的城建公司就案涉款项对纪式亮所享有的或有权益是否应由园林公司承担，继而由焦朝刿代为承担。对此评判如下：城建公司在《产权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人为纪式亮，且案涉款项仅系其或有权益，属于尚未确定的债权。城建公司主张其对纪式亮就案涉款项所享有的债权应由园林公司承担，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城建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已被明确为其确定的债权，无法确认城建公司对于案涉款项的权益。城建公司提交（2004）思民初字第532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园林公司与纪式亮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纪式亮系为园林公司执行工作任务。然而，（2004）思民初字第5321号民事判决仅是在评判在案证据的证明力后，认为园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园林公司与纪式亮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未明确认定园林公司与纪式亮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更未认定纪式亮系为园林公司执行工作任务之事实，故该民事判决无法证明城建公司的上述主张。城建公司基于纪式亮系代园林公司履行职责之事实，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确认园林公司应对纪式亮所负之债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城建公司关于园林公司应承担其就案涉款项对纪式亮所享有的债权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对于城建公司要求焦朝刿向其支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城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焦朝刿任免通知，2.成立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的请示的批复，共同证明焦朝刿自2002年9月担任园林公司的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在园林公司改制期间担任企业改制小组的组长，具体负责企业改制的各项工作，焦朝刿属于企业的内部人，是特殊的企业受让主体；3.厦门市财政局关于园林公司改制国有资产处置的批复，证明根据厦门市财政局的批复，园林公司依法拥有向有关当事人追偿的义务，改制后园林公司应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向承包人追讨该笔款项。 焦朝刿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城建公司提到的国资发产权（2005）78号文件已经在2016年废止了，三份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城建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需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加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案涉款项为城建公司的或有权益，而非确定的债权，城建公司据此主张焦朝刿应向其支付案涉款项，缺乏合同依据。协议约定，由焦朝刿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向纪式亮追讨该笔款项。（2004）思民初字第532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园林公司在焦朝刿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曾向纪式亮追讨案涉项目的对外应付款项，但被驳回诉求，城建公司主张焦朝刿未实际履行追讨义务，与事实不符，其据此主张焦朝刿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损失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6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