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东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南顺城街乙75号。法定代表人：张洁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广斗，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北田乡内章二村三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奇，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莹，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朝盛天腾经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南大街78号80号三楼。法定代表人：刘福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涛，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水井3号楼。负责人：董凌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北京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东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东诚公司）、韩广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朝盛天腾经贸中心（以下简称朝盛天腾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朝阳门街道办事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诚公司、韩广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朝盛天腾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朝盛天腾中心并非房屋所有权人，仅因协议获得房屋使用权，与我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朝盛天腾中心从未实际占有、控制涉案房屋，且在签订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权协议后15年都未曾向房屋的所有人或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朝盛天腾中心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不享有排除占有妨害请求权，朝盛天腾中心的原告主体不适格。2.朝盛天腾中心的主张来源于2002年11月18日其与朝阳门街道办事处签署的《关于政企分开及相关问题的协议》，但使用权至今未交付，仍为债权，故其应适用债权的相关规定向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主张债权请求权，而非向我方主张物权请求权。3.我方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不存在对涉案房屋的妨害。新东诚公司为了贯彻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京朝办（94）20会议纪要的精神并因朝阳门街道办事处的行为，遭受了损失。因此朝阳门街道办事处负责人曾与新东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房屋给新东诚公司使用直至问题解决。新东诚公司兼并红光服装厂，而朝阳门街道办事处欲将红光服装厂建为写字楼，街道办便将涉案房屋供新东诚公司使用。一审中我方提交的《关于安装公司兼并红光服装厂失败后街道办事处未将当时投入的资金返还及搬入南顺城街75号库房的情况说明》详细阐述了我方占有涉案房屋的历史原因，此外我方提交的朝阳门街道办事处集体经济办财务科科长赵景珍所写《情况说明》及原仪美皮件厂经营负责人刘忠海所写《证明》可以佐证。另一方面，朝盛天腾中心因涉案房屋先后两次起诉均主动撤诉的行为，从反面证明了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与新东诚公司口头协议的真实性。朝盛天腾中心辩称，不同意新东诚公司、韩广斗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根据新东诚公司、韩广斗上诉理由来看，其认为房子谁先占归谁所有，这是不对的。涉案房屋产权人是朝阳门街道办事处，根据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与我中心签署的《关于政企分开及相关问题的协议》，朝阳门南顺城街乙75号院中的3号房、4号房（即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交付我方，而75号院的7号房、1号房归新东诚公司使用。一审中新东诚公司、韩广斗承认涉案房屋应该归我中心，只是认为我中心要的太迟。新东诚公司多年来始终无偿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朝阳门街道办事处述称，尊重法院判决。朝盛天腾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东诚公司、韩广斗排除对朝盛天腾中心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南顺城街乙75号院3号、4号房屋的妨害，将房屋腾空交还朝盛天腾中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南顺城街乙75号1-7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朝阳门街道办事处。北京市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管理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北京市东城区十个街道的集体企业于1999年实行政企分开改革，东城区政府组建了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管理中心，负责东城区原街道所属企业的管理工作。该中心在对应的十个街道设立了十个分中心，分别管理对应街道的街属企业。2000年十个分中心分别借壳成立了公司成为企业法人，朝阳门街道成立了北京朝盛天腾经贸中心，行使原朝阳门街道集体经济管理分中心对街属集体企业的管理、协调、服务、遗留问题的处理及对外签署合同等职能。2002年11月18日，朝阳门街道办事处（甲方）与朝盛天腾中心（乙方）签订《关于政企分开及相关问题的协议》，该协议一.4载明朝阳门南顺城街乙75号中的3号房、4号房为原琪丽日化厂使用，现办事处同意由分中心继续使用。庭审中，新东诚公司提供了北京市东城区红光服装厂的业务专用章、朝阳门街道12345派遣单、原朝阳门街道办事处财务科科长赵景珍的证人证言、原朝阳门街道集体经济管理分中心副主任翟某的证人证言、原仪器皮件厂厂长刘忠海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新东诚公司占用涉案房屋是由历史原因造成的，并非非法占有。经新东诚公司申请，证人翟某出庭作证，其表示2000年街道企业和政府脱钩成立朝阳门街道集体经济管理分中心后，就在分中心担任副主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是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使用方是安装公司和琪丽日化厂。2000年以后到涉诉房屋进行安全检查的时候是安装公司在使用，琪丽日化厂已经倒闭，2004年证人从分中心自行离职。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朝盛天腾中心均不予认可。另查，新东诚公司于1984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原名称为北京市东城区机械设备安装公司，2002年申请变更为公司名称为北京新东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新东诚公司为了证明其占用房屋系历史原因造成，经其申请，法院向北京市东城区档案馆调取了1994年东城区人民政府朝阳门街道办事处第二十次主任办公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此次会议研究了安装公司（即新东诚公司前身）成立“仪美皮件厂”，兼并红光服装厂问题。该会议纪要没有涉及涉案房屋的使用问题。庭审中，新东诚公司表示仪美皮件厂是安装公司兼并红光服装厂后成立的公司，该公司成立一年多以后就倒闭了。对该证据朝盛天腾中心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经法院现场勘验，涉诉房屋为北京市东城区南顺城街乙75号3号、4号房，共有九间，由新东诚公司占有使用。南数第一、四、八、九间为员工宿舍，无固定人员居住。南数第二、三间相连，为办公室，由新东诚公司员工韩广斗居住和使用，南数第五、六间为库房，南数第七间为值班室。又查，朝盛天腾中心曾于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新东诚公司、韩广斗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后朝盛天腾中心撤诉。朝盛天腾中心又于2019年5月起诉朝阳门街道办事处及韩广斗合同纠纷，后朝盛天腾中心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朝盛天腾中心与朝阳门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涉诉房屋由朝盛天腾中心使用，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新东诚公司、韩广斗辩称其占有涉案房屋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并非非法占有，对此朝盛天腾中心不予认可，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也未对新东诚公司、韩广斗的主张予以证实或确认。从新东诚公司、韩广斗提交的证据来看，其确实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多年，但新东诚公司、韩广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故对新东诚公司、韩广斗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新东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韩广斗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南顺城街乙75号房屋3号、4号房屋腾空交还北京朝盛天腾经贸中心。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2002年11月18日房屋产权人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与朝盛天腾中心签订协议，约定朝阳门街道办事处同意由朝盛天腾中心继续使用该房屋，现该房屋由新东诚公司、韩广斗实际占有使用，对朝盛天腾中心使用房屋构成妨害，与朝盛天腾中心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朝盛天腾中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新东诚公司、韩广斗腾空涉案房屋、排除妨害，主体适格。新东诚公司、韩广斗上诉关于朝盛天腾中心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房屋产权人朝阳门街道办事处已参与本案诉讼，且其认可2002年11月18日约定涉案房屋由朝盛天腾中心使用的协议，故本院对于新东诚公司、韩广斗关于朝盛天腾中心应基于债权相对性向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而非向新东诚公司、韩广斗主张权利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新东诚公司、韩广斗主张新东诚公司曾因朝阳门街道办事处行为遭受损失，朝阳门街道办事处下属集体经济办负责人与新东诚公司口头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使用权交予新东诚公司，直至相关问题解决一节，现朝盛天腾中心、朝阳门街道办事处对于新东诚公司、韩广斗关于口头协议的主张不予认可，新东诚公司、韩广斗亦未就上述口头协议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新东诚公司、韩广斗关于口头协议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新东诚公司、韩广斗所述的损失，相关方如有争议，可以另行依法解决，新东诚公司、韩广斗以此拒绝腾退房屋，依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本案中新东诚公司、韩广斗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亦不足以证明新东诚公司、韩广斗目前有权占用涉案房屋，故本院对于新东诚公司、韩广斗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使用权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新东诚公司、韩广斗腾空涉案房屋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于该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新东诚公司、韩广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新东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韩广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耿 玉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