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再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衡阳市衡海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雁城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少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衡阳县氮肥厂，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向阳北路143号。法定代表人：戴朝辉，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金兆，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某，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衡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春风中路25号。法定代表人：张宇宙，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某某，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某某，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向阳北路143号。负责人：冯经利，该分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衡阳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衡阳市衡海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海炉料公司）、湖南省衡阳县氮肥厂（以下简称氮肥厂）与被上诉人汪金兆、衡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以下简称衡阳县经信局）、湖南省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以下简称氮肥厂一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蒸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衡海炉料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湘04民再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湘0421民再3号民事判决。衡海炉料公司、氮肥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海炉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经益、氮肥厂及氮肥厂一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被上诉人汪金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阳北、衡阳县经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飞依法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海炉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2、依法改判驳回汪金兆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其公司没有与汪金兆签订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是氮肥厂一分厂与汪金兆有买卖关系。其公司与一分厂是租赁关系，2009年其公司与一分厂签订合同，由氮肥厂一分厂返租，所有经营行为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故其公司2007年出具的授权书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判认定购买煤炭事实成立错误，涉案买卖合同为虚假合同，无标的物买卖事实。汪金兆无煤炭经营资质，汪金兆在庭审中陈述的煤炭来源互相矛盾，其没有提供购货资金流水，亦无法提供购货资金来源。根据汪金兆提供的汽车运输单据，存在大客车运煤和即使超载也达不到该载货量的问题。煤炭价格也与当年价格严重不符。过磅单据应为一式三联或四联，汪金兆仅提供二联且有的为单独手写，过磅单日期与编号乱码严重，有造假嫌疑，汪金兆也没有提供购煤发票等有效凭证；3、氮肥厂一分厂在2012年3月就已停止生产，3月底冯经利携款逃跑，被判入刑，氮肥厂也证明厂区无原料无产品；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其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应由氮肥厂及一分厂承担责任。氮肥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氮肥厂破产后并未经营，其营业执照仍在年检注册是为了资产处置变现时能办理过户手续，连带清偿责任必须要有法律明确规定才能适用，原判没有列举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故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汪金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与氮肥厂一分厂签订的合同，是在衡海炉料公司承租期间签订的，两上诉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运煤车辆超重是普遍现象，煤炭价格也是上诉人的猜想，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过磅单乱码是正常现象，不能否认内容的真实性。其已对一分厂实际供煤，且提供了证据进行佐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衡阳县经信局辩称，原审判决该局不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该局与衡海炉料公司只存在租赁关系，本案系煤炭买卖纠纷，是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发生的债务纠纷，该局亦不是合同相对方，与衡海炉料公司没有隶属关系，对煤炭买卖没有监管义务，租金也由氮肥厂使用，故该局不应承担责任。氮肥厂一分厂辩称，买卖合同与过磅单存在瑕疵，对其公司不存在约束力。煤炭买卖合同虽以一分厂名义签订，但签订时，氮肥厂已被宣告破产，并经公告，汪金兆与冯经利签订合同时是明知氮肥厂破产的事实。一分厂及氮肥厂不构成对汪金兆的侵权，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汪金兆的诉求。汪金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衡海炉料公司、衡阳县经信局、衡阳县氮肥厂和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共同支付货款1140079元，并支付滞纳金10000元，合计11500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衡阳县氮肥厂创建于1970年，系原衡阳县经济委员会管辖的一家全民所有制企业。2002年11月16日衡阳县氮肥厂研究同意成立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独立核算，聘任冯经利担任一分厂负责人，聘任期限为2002年10月至2007年10月。2002年11月21日衡阳县氮肥厂向衡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开业登记，同年11月25日衡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颁发营业执照。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系衡阳县氮肥厂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2005年1月6日，衡阳县氮肥厂因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严重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其主管部门同意，向本院申请宣告破产。2005年1月6日，该院立案受理衡阳县氮肥厂的破产申请，并于同日下发（2015）蒸破字第01-1号民事裁定，宣告衡阳县氮肥厂破产还债。2005年7月21日，该院根据衡阳县氮肥厂破产清算组的申请，作出（2005）蒸破字第01-9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衡阳县氮肥厂的破产程序，未得到的债权不再清偿。此后，衡阳县氮肥厂、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注销登记，而是每年继续参加年检、年审。2012年3月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停产后产生大量纠纷才没有参加2012年的年检。2007年7月31日，衡阳县经济发展局（现更名为衡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衡阳县氮肥厂（称甲方）与衡海炉料公司（称乙方）签订了《租赁承包合同》，并经衡阳县公证处（2007）蒸证字第246号公证书公证，约定将衡阳县氮肥厂合成氨生产线、机电车间、配电房、环保设备设施、原料库、配件库、成品库、地磅房（与复合肥分厂共同使用）、职工食堂、医务室及部分办公场所和设施租赁给衡海炉料公司经营，月租金33.3333万元；租赁期限自2007年8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并在合同第四条的甲方、乙方的经济、法律关系的第2项中约定“乙方与甲方无隶属关系。乙方在租赁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衡海炉料公司在租赁期间仍以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并书面授权冯经利对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进行经营管理。2012年3月11日，被告衡海炉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经利与原告汪金兆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加盖了合同公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原告提供原煤，单价为955元/吨，送到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厂内，原告铺垫600吨煤款为铺垫资金，之后每300吨双方结算一次，若超期付款，则必须按日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双方还就质量、权利、义务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原煤，从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3月27日，运送给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原煤1193.8吨，被告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出具了过磅单30张给原告，计人民币1140079元。依据合同，被告衡海炉料公司应在2012年3月24日支付煤款，但被告以种种原因拖延未付。2012年3月底，冯经利隐匿失踪，导致停产，酿成纠纷。原告追偿煤款未果，于2014年7月3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衡海炉料公司在租赁期间由其委托代理人冯经利以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的名义与原告汪金兆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其实质是冯经利代理衡海炉料公司与原告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其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视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汪金兆依约向被告衡海炉料公司供货，并送给被告过磅收煤，被告衡海炉料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应负本案全部责任。衡海炉料公司除应依法支付所欠原告汪金兆的全部货款外，还应依约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煤款1140079元及滞纳金1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在煤炭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应视为其同意衡海炉料公司以其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对因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因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是衡阳县氮肥厂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衡阳县氮肥厂承担，故由衡阳县氮肥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衡阳县经信局是衡阳县氮肥厂的行政主管单位，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衡海炉料公司提供与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于2009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上虽写明乙方是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但未加盖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公章，系冯经利假以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名义与被告衡海炉料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只对合同签订双方有约束力，不得以此对抗第三人，且该承包合同不属本案处理范畴。被告衡海炉料公司称原告提供的过磅单等系伪造的，是虚假诉讼，但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难予采信，故对其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421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衡阳市衡海炉料有限公司应支付所欠原告汪金兆货款1140079元，并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10000元，合计115007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衡阳县氮肥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汪金兆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51元，由被告衡阳市衡海炉料有限公司和被告衡阳县氮肥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衡海炉料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耒阳市竹市镇东口村竹市煤矿个体户登记基本信息，拟证明该煤矿于2006年10月已注销；2、耒阳市江头乡竹市煤矿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该煤矿于1996年注销；3、耒阳市佑容兴隆副食商行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拟证明王佑容是卖副食的；4、王佑容耒阳市农商行账户明细，拟证明汪金兆只向王佑容转账3万元。汪金兆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但可以证明个人可以经营销售煤炭；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王佑容没有做过煤炭生意；证据4没有完全记载付款记录，汪金兆还向其它账号也付了款，其在一审提供了原始付款凭证，不能否认付款的事实。衡阳县经信局质证认为，该4份证据与其无关系，其与衡海炉料系租赁关系，在租赁期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由承租方承担。氮肥厂及一分厂质证认为，4份证据与该厂和一分厂无关系，货物没有收到，也没有实际参与买卖合同。本院认为，证据1、2仅能证明两竹市煤矿已注销，不能证明汪金兆未向王佑容购煤；证据3仅能证明该登记表上的王佑容经营过副食店，不能证明王佑容未卖煤，不予采信；证据4仅为王佑容耒阳农商行账户的明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再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了证人李新生、欧阳铭富的证言，证人李新生证明：湘D83080是他的车辆，他不认识王佑容和汪金兆，他开这个车辆是从2004年到2011年，2011年后因没有二级维护，就不能开这个车辆了，这个车辆停在家中，他之前也没有运过煤，只运过矿石，这个车是小货车，最多能装11-12吨货物。欧阳铭富证明：他当时作为衡阳县政府、衡阳县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的法律顾问，参与了氮肥厂债务处理的座谈。汪金兆申报了债权，其当时又作为冯经利的辩护人将整个债权数目和冯经利作了核实，冯经利未对汪金兆申报的债权有异议，汪金兆应该供煤了，是不是这个数额他不能确定。汪金兆质证称，欧阳铭富讲的是事实，对该份证据应予采信；对李新生的证言有异议，单据上记载的车辆是83080，而证人的车辆是湘D83080，不能证明运煤车辆是湘D83080，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衡海炉料公司质证称，欧阳铭富讲的不是事实，衡海炉料公司的股东之前去找过冯经利，冯经利说不认识汪金兆，欧阳铭富讲的与冯经利讲的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李新生的证言无异议，湘D83080在2012年就没开了，不可能运煤，反映汪金兆提供的过磅单是假的。衡阳县经信局质证称，李新生证言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欧阳铭富的证言无异议。衡阳县氮肥厂、氮肥厂一分厂质证称，欧阳铭富的证言与一分厂无关，他们不知情，李新生的证言也不知情。本院认为，李新生的证言仅能证明湘D83080没有运送过煤给氮肥厂，不能证明过磅单上的83080就是李新生的车辆，故不予采信。欧阳铭富的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案涉煤炭购销合同汪金兆是否交付煤炭的问题；二、两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对案涉煤炭购销合同汪金兆是否交付煤炭的问题汪金兆提交了《煤炭购销合同》及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货物过磅证明单等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后已向一分厂交付煤炭。上诉人衡海炉料公司及氮肥厂以过磅单单号顺序颠倒，运煤车辆实际载重远超过核定载重，存在客车运煤等现象以及验收人签名有问题等，认定过磅单作假。经查，汪金兆提供的氮肥厂一分厂货物过磅证明单为两联（蓝色联和绿色联），单上验收人名字虽不是复写而成，但衡海炉料公司及氮肥厂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验收人签名为造假或该验收人没有实际验收货物。运煤车辆超重现象现实中较多出现，且过磅单上的车船号仅为数字，而衡海炉料公司提交的车管所档案资料及本院调取的李新生的证言均是查明湘D开头的车辆，无法证明这些车辆就是过磅单上列明的车辆。衡海炉料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汪金兆没有向王佑容买煤，不足以否认汪金兆提供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亦不能否认过磅证明单的真实性。综上，对上诉人衡海炉料公司及衡阳县氮肥厂的此项理由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汪金兆提交的过磅单等证据认定汪金兆已向氮肥厂一分厂交付煤炭1193.8吨并无不当。二、两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衡海炉料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与汪金兆无买卖关系，2009年其公司与一分厂签订合同，由一分厂返租，所有经营行为由一分厂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查，2007年7月31日，衡阳县经信局、衡阳县氮肥厂和衡海炉料公司签订了《租赁承包合同》，约定在租赁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衡海炉料公司负责。签订合同后，衡海炉料公司仍以一分厂名义对外经营，同时授权冯经利负责经营，全权履行租赁合同。冯经利虽以一分厂名义与汪金兆签订合同，实际是经衡海炉料公司授权行使经营权。衡海炉料公司认为已与一分厂签订合同，由一分厂返租，其提交的《承包合同》上未有衡海炉料公司及一分厂公章，无法确认其公司与一分厂是否有承包关系，且该合同的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上诉人衡海炉料公司应当对冯经利以一分厂名义与汪金兆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承担责任，对上诉人衡海炉料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衡阳县氮肥厂认为该厂已破产没有经营，不应承担责任。经查，氮肥厂及一分厂虽已被宣告破产，但并未办理注销登记，而是每年继续参加年审、年检，其仍有组织机构和场所、设备等必要的财产，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能够承担民事责任。汪金兆系与衡阳县氮肥厂一分厂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但因一分厂是氮肥厂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衡阳县氮肥厂承担。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衡海炉料公司及衡阳县氮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经本院法官专业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151元，由上诉人衡阳市衡海炉料有限公司和衡阳县氮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要生审 判 员 王宜安审 判 员 谷芝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雁宾书记员（ 王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