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秀珍，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强，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贤，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在喜，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嫣，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大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一间房村新村佳园2号。法定代表人：王虎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军，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秀珍、王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在喜、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大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秀珍、王国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张在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张在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属于王国强与焦秀珍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虽登记于焦秀珍名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应属其单独所有的法定情形,故涉案房屋应属于王国强与焦秀珍夫妻共同财产。这一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应予纠正。本案中,根据涉案19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涉案房屋全部属于焦秀珍单独所有,并非与王国强共同共有,涉案房屋均属于焦秀珍的个人财产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明显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对涉案19套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认定的做法存在严重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相关财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而不能直接由执行程序认定。(三)一审法院追加大泰公司的股东王国强为被执行人且恶意发布悬赏公告并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的行为以及违法查封案外人焦秀珍个人财产的行为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1.根据《意见》第二条第3项的规定,严格区分企业法人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严禁违法查封案外人财产,严禁对不得查封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的相关做法严重违反《意见》的相关规定,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在能够找到王国强本人的情况下,恶意发布悬赏公告并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的条件和程序均不符合《意见》第五条相关规定,应予纠正。(四)张在喜的一审诉讼请求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全部驳回。张在喜的执行依据(2018)内0103民初2190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依法将该案移送有关部门进行立案侦查。张在喜强制执行大泰公司,将王国强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执行案外人焦秀珍19套房屋的执行依据就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而该判决中,张在喜与赵三丑的行为明显涉嫌虚假诉讼。焦秀珍、王国强已经向有关部门进行报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有关部门进行立案侦查,以便正确维护焦秀珍、王国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张在喜与赵三丑的行为明显涉嫌虚假诉讼，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在审理程序中依照上述规定等相关规定将犯罪线索及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维护焦秀珍、王国强的合法权益。张在喜辩称，焦秀珍、王国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涉案19套房屋系王国强与焦秀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国强与焦秀珍于1993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案涉19套房屋取得的时间均为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登记为焦秀珍单独所有，但是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执行19套房屋属于王国强与焦秀珍的夫妻共同财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法院查封行为完全合法。王国强从大泰公司处转出的2350万元，其中1732万元转入王国强与焦秀珍夫妻共同经营的内蒙古泰伦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大泰公司拖欠张在喜的施工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二人共同偿还。大泰公司述称，同意焦秀珍、王国强的意见。1.大泰公司与股东王国强及爱人焦秀珍的个人财产没有关系。2.本案现已经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受理，涉嫌虚假诉讼。虽然没有最终结论但请法庭对本案慎重处理，对本案依法中止审理。张在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3执异13号裁定书；2.判令准许张在喜执行登记在焦秀珍名下房屋，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锡林南路盈嘉国际综合楼5层5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7（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8（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9（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9层9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0层10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6层16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7层17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8层18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9层1907（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1（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2（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3（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4（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2层2201（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161181168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在喜诉大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1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在喜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大泰公司未能履行义务，经张在喜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内0103执异124号执行裁定，追加王国强为（2018）内0103执异156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王国强提起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内0103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国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内0103执异1560号之一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国强所有的登记在焦秀珍名下的房屋19套。焦秀珍于2019年4月10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内01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执行（2018）内0103执异1560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案外人焦秀珍名下房屋。张在喜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王国强与焦秀珍于1993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3.涉案十九套房屋中，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2（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3（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4（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登记日期为2011年5月11日。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13130821号）、7层7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7（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8（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9（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9层9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0层10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6层16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7层17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8层18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9层1907（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2层2201（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登记日期为2013年8月22日。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字第20161181168号），房屋产权登记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4.大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8）内01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请求改判驳回张在喜的诉讼请求。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内01民申16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大泰公司已立案审查。2019年10月29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1民申16号民事裁定，认定：“协议中印章的真假并不影响法定代表人赵三丑法律行为的有效性，赵三丑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应由大泰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大泰公司再审期间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大泰公司前期实际向张在喜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出《工程结算单》上认定的工程款，但该证明仅为大泰公司单方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推翻法定代表人赵三丑与张在喜签订确认的《工程结算单》，故大泰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大泰公司的再审申请。5.2019年2月27日，赵三丑因涉嫌伪造、变造公文印章罪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12日被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3月13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4月19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以赵三丑涉嫌伪造、变造公文印章罪、职务侵占罪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9年10月14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呼回检刑诉［2019］360号起诉状，认为：被告人赵三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大泰公司的路虎揽胜汽车非法占为己有，价值人民币65万元，数额较大，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准许（2018）内0103执异1560号之一号执行裁定所查封的案外人焦秀珍名下房屋的执行。王国强与焦秀珍于1993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2018）内0103执异1560号之一号执行裁定所查封的案外人焦秀珍名下房屋购买时间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虽登记于焦秀珍名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应属其单独所有的法定情形，故涉案房屋应属于王国强与焦秀珍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他、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此，焦秀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在喜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他、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焦秀珍名下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2（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3（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4（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1层21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5层5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7（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8（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7层709（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9层9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0层10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6层16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7层1705（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8层1806（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19层1907（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22层2201（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的房屋，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呼房权证赛罕区字第XXXX号）的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焦秀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焦秀珍、王国强举示新证据：《回民区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拟证明：针对本案执行所依据的（2018）内01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事宜，现在民事监督程序已经依法启动，本案的审理结果必须以相关民事监督程序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张在喜的质证意见为：对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该证据仅证明回民区检察院及呼和浩特市检察院受理该案，但并没有实质结果。大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认可。本院对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检察院受理民事监督案件并不属于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秀珍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执行标的虽为登记在焦秀珍个人名下的房产，但系焦秀珍、王国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为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焦秀珍、王国强主张涉案执行标的为焦秀珍个人财产，但未举出有力证据，故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他、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焦秀珍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需要指出的是，王国强系本案的被执行人之一，焦秀珍并非被执行人。张在喜对于涉案执行标的可申请执行的范围仅限于王国强对于涉案执行标的所享有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三款已就如何处理分割共有财产进行了规定，本案中不宜对涉案执行标的进行分割。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王国强与焦秀珍分割共有财产的协议需经张在喜认可。张在喜不认可的，可以由王国强及焦秀珍提起析产诉讼或由张在喜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综上所述，焦秀珍、王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秀珍、王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怡审 判 员 蔡世杰审 判 员 张蒙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 记 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