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化县*********村民委员会河边村小组（仁化县******河边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村民委员会河边村。负责人：胡耀坤，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广东一粤（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彩招，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馨荷，女，201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月岭排29号。法定代理人：曹洪发（系曹馨荷父亲），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法定代理人：江彩招（系曹馨荷母亲），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红，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林，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原审被告：王伟娟，女，199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月岭排24号。原审被告：王伟琦，女，199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月岭排24号。原审被告：王伟清，男，199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月岭排24号。原审被告：曹红珍，女，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原审被告：李建平，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原审被告：李建科，女，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原审被告：蔡谕文，男，199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原审被告：李冠铭，男，200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法定代理人：李建科（系李冠铭母亲），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上述八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红，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嘉仪，女，200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法定代理人：卜素梅（系周嘉仪母亲），住广东省仁化县*******河边组。上诉人仁化县*********村民委员会河边村小组（以下简称河边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原审被告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蔡谕文、李冠铭、周嘉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河边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彦杰、被上诉人江彩招、曹馨荷及原审被告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蔡谕文、李冠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红、周嘉仪的法定代理人卜素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东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边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河边村小组与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争议焦点为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是否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并未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其无权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一审法院越过认定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行政程序，直接在判决中认定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误。二、一审庭审时，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均承认其未经政府相关部门依法认定其具有河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一审法院仍认定“无证据证明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不具有河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一事实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村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归本集体成员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内容涉及村集体利益的分配和使用，应经过法定程序通过。现涉案协议确认了当事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和法律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程序，损害了集体利益的分配和使用，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无效协议。本案中，涉案当事人是否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经过行政确认程序，因此，其相关财产权益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范畴，无权享有村集体相关经济权益。江彩招、曹馨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蔡谕文、李冠铭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嘉仪述称，与其他原审被告的述称意见一致。李东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河边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蔡谕文、李冠铭、周嘉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初，河边村小组对2015年6月至12月门店租金进行发放，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阙幸琳认为其是河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河边村小组在分配中未将其列入分配名单，双方由此产生争议。经仁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和丹霞街道中心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组织调解，河边村小组（甲方）与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阙幸琳（乙方）于2016年2月5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核实乙方身份后补发2015年6月-12月门店租金（每人5000元）给乙方，此款在2016年公历6月底前兑现；2、以后甲方若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乙方与其他村民享受同等权益，不得区别对待；3、此协议内容的履行由中心村委会负责跟进督促；4、此协议一式十五份，甲、乙双方每人各执一份，丹霞街道调委会存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按指模）盖章后生效，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签名处由河边村小组时任村小组长华少文签名，并加盖河边村小组公章，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阙幸琳亦在乙方处签名及捺印。现河边村小组以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及该协议内容实质对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了认定为由，要求确认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另查明，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户口均在河边村小组处。王伟娟、王伟琦、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蔡谕文、李冠铭、周嘉仪均经行政确认具有河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庭审时，河边村小组称王伟清、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均未经行政确认是否享有河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河边村小组表示对王伟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争议，对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无效。从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系约定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同等权益，不得区别对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及第四条：“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享受同等权益，系法律赋予的权利，无需经民主议定程序。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户口均在河边村小组处，在无证据证明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不具有河边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河边村小组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要求确认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并未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若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争议的，应通过行政途径解决。故河边村小组以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及实质对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了认定为由，要求确认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东林、周嘉仪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022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驳回河边村小组仁化县*********村民委员会河边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河边村小组仁化县*********村民委员会河边村小组已预交），由仁化县*********村民委员会河边村小组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阙幸琳作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特别授权其舅舅孙汉文到庭接受法庭的调查询问，阙幸琳明确表示放弃《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全部合同权利和本案诉讼权利，也不参与本案一、二审诉讼活动。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对河边村小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河边村小组上诉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与其他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同等权益等内容未经村民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涉及河边村小组的村集体所有的门店租金发放以及权益分配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的规定，村集体所有的门店租金发放以及权益分配事宜属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范围，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目前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故该协议未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从村民自治角度分析，河边村小组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对外签订涉及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事宜的合同，属于超越代表权限的行为，有损村民自治，其行为也并不是河边村小组集体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河边村小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对河边村小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江彩招等人村民资格及村民待遇问题，其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河边村小组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仁化县*********村民委员会河边村小组与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阙幸琳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负担，仁化县*********村民委员会河边村小组预交的1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应向一审法院交纳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负担。仁化县*********村民委员会河边村小组预交的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彩招、曹馨荷、李东林、王伟娟、王伟琦、王伟清、曹红珍、李建平、李建科、周嘉仪、蔡谕文、李冠铭应向本院交纳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李 罡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