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言科，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美玲，女，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颖，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阳南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南湖新区南湖游路天赋大厦103号。法定代表人：傅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豪，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言科、方美玲因与被申请人岳阳南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城投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湘民申29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言科、方美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颖，被申请人南湖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李志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美玲、杨言科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诉争门面系再审申请人依据岳阳市南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原岳阳市南湖风景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湖新区管委会）及主要领导的批复、云梦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安排而合法占有的门面，再审申请人提供了履行设立登记手续和合法占有使用至今的证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侵占南湖城投资公司的门面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占用费为60元/㎡/月过高，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国家十部委《关于发展城市社区卫生服务的若干意见》明确提出“支持帮助社区卫生服务机构解决必须的业务用房和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南湖新区管委会领导也在批示中同意，对卫生服务站提供无偿或抵偿业务用房，以便尽快为云梦社区居民提供快捷便利实惠的医疗服务。其次，诉争门面所在地段租赁货物原始租赁单价西侧三层沿街商铺为40元/㎡/月，北侧两层沿街商铺为30元/㎡/月。再审申请人占有使用的门面为原始门面，位于西北交界处，其价格不可能同时高于两侧门面的价格。最后，云梦社区卫生服务站系非营利性民营卫生服务机构，无力承担高额的租金。3.原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未经开庭调查以及询问便作出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南湖城投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各项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云梦新城商业体整体由答辩人开发，答辩人主体适格。2.与涉案门面相邻门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市场价格是100元/m2/月，故原审认定的占用费并未过高。请求驳回杨言科、方美玲的再审请求。南湖城投公司起诉请求：1.杨言科、方美玲立即返还位于“云梦新城”安置小区西北侧沿街一层的商铺；2.杨言科、方美玲支付占有使用费837480元(自2015年7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并按100元/m2/月的价格，房屋面积209.37平方米，支付2018年12月2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3.杨言科、方美玲支付以实际拖欠占有使用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4.杨言科、方美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美玲、杨言科系夫妻关系，经南湖新区管委会相关部门安排，在岳阳市经营卫生服务站。2015年7月13日，经南湖风景区卫生局批准，云梦社区卫生服务站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方美玲为法定代表人。方美玲、杨言科共同经营该卫生服务站正式对外试营业。杨言科、方美玲经营期间，因租金价格问题，与南湖城投公司一直未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10月23日和10月31日，南湖城投公司两次向杨言科、方美玲发出限期搬离占用门面通知、双方经协商未果。经南湖城投公司与方美玲、杨言科共同确认，诉争房产具体位置为金鹗西路与云梦路交汇处云梦新城14.15栋101、102号房（面积209.37平方米）。南湖城投公司将“云梦新城”安置小区西北两侧沿街商铺及配套、附属设施整体（其中西侧沿街商铺三层，北侧沿街商铺两层）出租给岳阳欣泓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全权招商和经营管理。并于2013年7月23日签订租赁合同，其中合同第五条约定“租赁期间，租赁物初始租赁单价西侧沿街商铺人民币40元／ｍ2／月，北侧沿街商铺人民币30元／ｍ2／月。自第三个租赁年度起，租赁物的单价在初始租赁单价的基础上递增3％，依此类推……”。岳阳欣泓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承租后，再次出租租赁费用为100元／ｍ2／月，下一年度租金在上一年度租金基础上递增5％。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方美玲、杨言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空位于云梦新城14、15栋101、102号房，面积为209.37平方米房屋并返还该门面至南湖城投公司，同时支付门面占有使用费510444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占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南湖城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南湖城投公司负担4881元，方美玲、杨言科负担7619元。南湖城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言科、方美玲承担。杨言科、方美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南湖城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执焦点：焦点一，方美玲、杨言科对争执门面占用的性质。方美玲、杨言科入驻之初确是经过南湖新区有关部门安排、同意的，但并没有就租金问题形成意见。之后，经南湖风景区卫生局批准，方美玲、杨言科经营的云梦社区服务站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应当认定，方美玲、杨言科在对外营业的同时也承担了一定的社会功能。但占有该门面后，双方一直就占用费（租金）问题在纠缠，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南湖城投公司还于2018年10月两次发出限期搬离通知，至此，方美玲、杨言科继续占用使用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焦点二，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南湖城投公司将与争讼门面连成一片的西侧门面、北侧门面打包租赁给案外人岳阳欣泓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价格分别为40元/m2/月、30元/m2/月。该租赁关系有如下具体情况：1.西侧是上下三层、北侧是上下两层；2.承租方是整体租赁；3.承租方整体租赁后，对一楼门面以100元/m2/月予以转租。而方美玲、杨言科占用的门面正是一楼临街的黄金门面。正是考虑到卫生服务站有一定的社会功能（尽管该功能承担的费用不应由南湖城投公司承担），一审酌情认定60元/m2/月，符合实际情况，合情合理。焦点三，占用费的利息问题。争讼双方连占用费（租金）标准都没有统一，利息计算无从谈起。故南湖城投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双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4元，由南湖城投公司承担8830元，方美玲、杨言科承担8904元。在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杨言科、方美玲提交两份新的证据，一是庭审前几天拍摄的图片，拟证明在2019年10月19日下达提审裁定后，被申请人与执行工作人员继续执行，把门面内的医疗设施继续搬走了；二是一份2020年6月9日由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周成刚所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再审申请人并非非法占有门面，如果要计算占用费，也应当从再审申请人2016年10月正式营业时起算，按照打包价30元/m2/月计算。南湖城投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一份证据为打印的黑白照片，不符合证据形式也不具备证明力，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第二组证据为调查笔录，经核实，被调查人既非涉案占有物周边租户，也不是被申请人的聘用人员，且被调查人对关键问题的答复为“不清楚”、“听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拍摄图片所证明的事项与本案无关，证据二调查笔录的被调查人身份无法核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杨言科、方美玲于2019年9月19日交还诉争门面。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言科、方美玲是否应当就涉案门面支付占用费，如须支付，占用费应当如何计算。首先，南湖城投公司作为南湖新区管委会委托的资产管理单位，系涉案门面的合法占有人。方美玲、杨言科经南湖新区管委会相关部门安排，在“云梦新城”安置小区西北侧沿街一层的商铺经营卫生服务站，因就租金未能达成一致,与南湖城投公司一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方美玲、杨言科与南湖城投公司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其次，因本案双方并未约定租赁期限，故南湖城投公司要求杨言科、方美玲限期搬离门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第三，杨言科、方美玲占有、使用涉案门面，在无证据证明南湖城投公司放弃或不予主张占用费的情况下，应当支付占用费。杨言科、方美玲自2015年7月13日开始试营业，即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门面，占用费应当自此予以计算，原审判决认定的占用费的起始时间并无不当。第四，方美玲、杨言科是直接与南湖城投公司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并无二手转租的关系，故案涉门面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应当参照南湖城投公司租赁给其他租户的租金标准，并结合涉案门面所处的地理位置，同时基于双方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均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按60元/㎡/月的标准计算偏高，以40/㎡/月的标准予以计算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据此，杨言科、方美玲应支付南湖城投公司占用费420135.8元（自2015年7月13日试营业至2019年9月19日交还门面，209.37m2*40元/m2/月*50月零5天）。综上所述，杨言科、方美玲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上稍有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2008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7552号民事判决；二、限杨言科、方美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门面占有使用费420135.8元；三、驳回岳阳南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4元，共计30234元，由岳阳南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3908元，由杨言科、方美玲承担16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杨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