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城阜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霁月园8号楼滨河路153-26号1层。法定代表人：胡彦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学，北京市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梅，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明，男，194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焜，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齐某，男，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金城阜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梅、张宝明、齐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9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城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维持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的房源是齐某冒充房主登记出售，韩梅为本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内网看到该房源后认为价格非常便宜，因此与齐某取得联系，之后进行了购买和房屋交接，此交易系韩梅自行成交,金城阜业公司在此期间未参与谈判和从事居间行为，没有任何过错故意，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只划分了金城阜业公司与韩梅之间的责任，事实上免除了齐某的责任，属认定错误。韩梅、张宝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齐某提交书面说明表示不参与本案审理，对本案没有意见。韩梅、张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韩梅、张宝明与金城阜业公司达成的居间服务合同；2．金城阜业公司赔偿已付购房款损失19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3．金城阜业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30000元；4．金城阜业公司赔偿装修损失15000元、租金损失110000元、物业费损失2667元；5．金城阜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齐某（出卖人）与张宝明、韩梅（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齐某将1001号房屋出售给张宝明、韩梅，建筑面积为113．7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45万元。合同签订后，张宝明、韩梅共向齐某支付购房款190万元，并于2017年3月17日向谷某支付服务费3万元。谷某系金城阜业公司经纪人，谷某收取的3万元服务费交至金城阜业公司。韩梅、张宝明、齐某与金城阜业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居间服务合同。韩梅于2017年10月15日向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月季园派出所（以下简称月季园派出所）报案称被骗。齐某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8月2日被羁押，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3日以齐某涉嫌诈骗罪为由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京0109刑初16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16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2017年3月上旬，齐某在金城阜业公司晨光店，使用伪造的1001号房屋的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书、选房确认单等材料冒充房主，将房屋出售给韩梅，骗取韩梅购房款190万元。判决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责令退赔赃款，发还韩梅190万元。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16号刑事判决还认定，2017年2月下旬，齐某找到金城阜业公司员工张某祥，谎称其租住的1001号房屋系其所有，想通过金城阜业公司将该房出售，并许诺事后会给好处费。后张某祥找其同事安某、贾某，将1001房屋卖给同事韩梅。张某祥、贾某、安某均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已被判刑。另查，1001号房屋系回迁安置房，未办理产权登记。韩梅原系金城阜业公司房产经纪人。对于韩梅、张宝明与金城阜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存在争议。韩梅、张宝明与金城阜业公司均认可，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订立期间，谷某系金城阜业公司经纪人，韩梅就1001号房屋交易交给谷某的3万元服务费，该笔服务费已入账金城阜业公司。金城阜业公司称，韩梅就1001号房屋与齐某之间进行的磋商，并非金城阜业公司从中居间，且其公司明令禁止对无证房、保障性住房等房源提供居间服务，但其公司愿意将3万元款项退还韩梅。金城阜业公司作为具备从事房地产经纪活动资格的公司，其工作人员谷某为购房者韩梅提供房屋出售信息，并促成购房人与出卖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且收取了韩梅的服务费，该3万元已入账金城阜业公司，结合法院作出的16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韩梅、张宝明与金城阜业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居间合同应否解除；2、金城阜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如认定金城阜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的范围。1、关于居间合同应否解除。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因一方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韩梅、张宝明与金城阜业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因金城阜业公司未对齐某提供的房源真实性进行谨慎审查核实，向韩梅、张宝明提供虚假房源信息，导致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金城阜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韩梅、张宝明关于解除居间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应当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其他当事人之日，本案韩梅、张宝明的解除居间的意思表示到达金城阜业公司的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故法院确认涉案居间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2、关于金城阜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金城阜业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屋中介机构，在进行居间服务时应尽到必要的、审慎的审查、核实义务，如核实房源信息、核实买房人身份信息、判断交易过程的合理性等。买房人对于房屋交易也负有注意义务。本案中，金城阜业公司作为居间方，在提供房屋买卖居间服务中未履行主要义务，未有效核实房源的真实性，未对齐某提供的回迁房安置协议、选房确认单真实性等事宜进行充分调查核实，导致韩梅、张宝明购房款损失，其应承担居间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韩梅作为金城阜业公司的员工，也未对回迁房安置协议、选房确认单的真实性尽到注意义务，其应承担居间合同解除的次要责任。3、关于金城阜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关于居间服务费3万元，金城阜业公司同意全额退还，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韩梅、张宝明主张的已付购房款损失190万元，现齐某已被判处刑罚，并被责令退赔犯罪所得，法院以当事人在居间合同中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确定金城阜业公司在153万元的数额范围内向韩梅、张宝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金城阜业公司关于其公司内部规定不得为回迁房提供居间服务，亦不应承担此类居间服务合同带来的损失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韩梅、张宝明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韩梅、张宝明主张的装修损失、租金损失及物业费损失，上述损失非因涉案居间合同导致的直接损失，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韩梅、张宝明与北京金城阜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解除；二、北京金城阜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梅、张宝明退还居间服务费30000元；三、北京金城阜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应对齐某刑事退赔不足部分在1530000元范围内赔偿韩梅、张宝明损失。此款应于刑事退赔执行中止或终结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韩梅、张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金城阜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城阜业公司提交人员离职单并申请证人谷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系韩梅自行成交，韩梅对此不予认可。韩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基于对金城阜业公司信任才对房源的真实性进行认可，金城阜业公司认为此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做出（2020）京0109执11号执行裁定书，齐某犯诈骗罪一案，生效刑事判决书责令齐某退赔赃款190万元，发还被害人韩梅，经法院查询，被执行人齐某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城阜业公司与韩梅有居间合同关系，收取了居间费用，应当承担交易安全保障义务，该义务不因齐某犯罪行为而减少。金城阜业公司未尽房源审查义务导致韩梅损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刑事判决已确定齐某对全部损失有退赔的义务，因此金城阜业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由于金城阜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导致韩梅看到的房源信息为虚假，进而引发韩梅被诈骗造成损失，金城阜业公司行为的过错程度、与损失后果的关联性，明显较韩梅的疏忽更大，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现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已经查明齐某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已经符合承担补充责任的条件，金城阜业公司应当履行。综上所述，金城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北京金城阜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