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4年8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文，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政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女，2003年7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兼唐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唐某6（唐某1之父），1969年9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女，1941年12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2，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3，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4，女，1972年8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99年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5，女，1976年1月13日出生，。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唐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唐某6（以下简称唐某6等三人）、付某、唐某2、唐某3、唐某4、杨某、唐某5（以下简称付某等六人）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各方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该协议书有村委会干部签字见证，真实、合法、有效。张某作为该协议的当事人之一，请求依法分割付某名下的部分拆迁利益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该协议断章取义，违反合同法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损害张某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认定付某名下的财产分配对象不包括张某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付某明知张某起诉离婚，在此期间签订的分家协议应是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付某名下的部分拆迁利益归唐某2一人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赠与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要求分割的付某名下的部分拆迁利益是在张某与唐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付某在分家协议履行期间单方面变更自己民事法律行为，违反法律规定。3.付某已经取得拆迁利益，张某要求其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并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共有财产，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某与唐某2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唐某2依分家协议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应予以分割。4.一审判决认定张某并非付某的赡养义务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张某与唐某2结婚后即一起履行赡养唐某7、付某的义务，并为家庭承担债务。根据张某对家庭的贡献，付某将其名下的部分财产分给唐某2、张某共同所有，合乎人情，合乎常理，也合乎法律规定。唐某6等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1.涉案的分家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并非张某所称的财产赠与，该协议具有义务内容；2.我方已履行涉案分家协议书中的义务，将分家协议书中的拆迁补偿支付唐某2，并将拆迁分户多得的一套房产通过唐某5代为向唐某2支付，张某如有权争夺协议书中列明的财产，其应向其他人主张。付某等六人未到庭应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付某名下的××501房屋；2.判令唐某6等三人、付某等六人支付张某房屋拆迁补偿款373849.5元；3.判令唐某6等三人、付某等六人支付张某农用地补偿款2033.33元（协议编号为××022）；4.判令唐某6等三人、付某等六人支付张某一般农用地、大棚及棚内作物补偿8486.67元（协议编号为××001）；5.本案诉讼费由唐某6等三人、付某等六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7（1992年去世）与付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二子三女，分别为长子唐某2、次子唐某6，长女唐某3、次女唐某4、三女唐某5。张某与唐某2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0年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开始分居，于2018年9月6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该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8月6日）。唐某6与高某系夫妻关系，唐某1系唐某6之女。杨某系唐某5之女。1991年2月7日，唐某7、付某夫妇为唐某2、唐某6二人进行了分家。唐某2分得的院落后被编排为北京市大兴区××镇××街5号院（以下简称5号院），唐某6分得的院落后被编排为北京市大兴区××镇××街6号院（以下简称6号院）。2018年8月，因北京新机场噪声区治理和周边综合治理项目需要，涉案两个院落被征地拆迁。拆迁之时，唐某2、张某的户籍均在涉案5号院，唐某6等三人、付某、杨某、唐某5的户籍均在涉案6号院，唐某3、唐某4均非涉案6号院的户籍在册人员。涉案5号院被分为两户，唐某8（唐某2之子）、唐某2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住宅房屋搬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涉案6号院被分为5户，付某、唐某6、唐某3、唐某4、唐某5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住宅房屋搬迁腾退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涉案6号院的拆迁利益有定向安置房8套（883.27平方米）、剩余拆迁补偿款3354990元。张某认可其未参与涉案6号院内房屋的建设，亦非参与涉案6号院的搬迁腾退。另，付某就其名下的3.02亩白地与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有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该地上物补偿款为12200元。付某和唐某6名下各有大棚一个，唐某6就两个大棚及棚间白地统一与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有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该地上物补偿款为50920元，其中大棚的补偿款为48000元，白地的补偿款为2920元。张某认可该两份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协议中涉及的土地和大棚均与其无关。2018年8月21日，付某与唐某2、唐某6就拆迁赡养老人及财产分割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载明有“1、老人名下所得财产由两子唐某2、唐某6各分一半（房平米数、租房、购房余款）。2、一个温室大棚11年租金共计壹万壹仟元整，拆迁后余款给唐某2三分之一。3、迁坟所得哥俩一家一半，总计：壹万伍仟元整。连棚和坟合计，唐某6再给唐某2肆仟叁佰伍拾元整。4、付某给唐某6作户唐某2无异议。5、由拆迁之日起老人由两人轮班赡养，一家半年，先由唐某6养起。6、因拆迁老人所得由唐某2、唐某6各拿出拾万元整给付某（母亲），如老人百年之后，剩余部分一家一半；7、如付某看病住院，所有款项由唐某2、唐某6均分，无任何理由拒绝付出，看护由哥俩各一天看管”等内容，签字人处有唐某2、张某、付某、唐某6、高某的签字及捺印。该协议签订之时，付某知晓张某起诉唐某2离婚纠纷一案。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张某诉唐某2、付某分割5号院拆迁利益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京0115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唐某2名义选购的××603室房屋权利由张某享有，唐某2除已支付的50万元外再支付张某139156.5元。该判决现已生效。经一审法院询问，张某主张其诉求依据仅为2018年8月21日达成的协议，其称协议签订之时，其和唐某2仍为夫妻关系，付某名下的财产分给唐某2的部分应属于张某、唐某2二人共同共有。付某、唐某2称，该份协议还涉及赡养事宜，付某的真实意愿是将其名下的部分财产分给唐某2，并不包括张某。唐某5另主张，付某名下的白地补交租金系唐某5补交，所对应的补偿款已经归其所有。为核实付某本人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前往付某就医的北京南郊肿瘤医院进行询问，付某明确表示，兄弟二人已经分家，涉案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名下财产的分配对象不包括张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2018年8月21日达成的拆迁赡养老人及财产分割协议书所涉及的财产受让对象是否包括张某。该协议书不仅涉及老人名下财产的分配，还涉及老人的赡养、医疗费用的负担等事宜，其并非仅仅是一份财产赠与合同。确认该份老人名下财产的受让对象，需要综合考量该份协议的签订背景、签订目的、协议内容以及老人本人的真实意愿。关于协议签订背景，该协议签订之时，张某、唐某2二人已经分居多年且张某已经起诉离婚，付某在明知上述情形的状况下仍然将其财产分配给张某，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关于协议签订目的，该份协议的签订目的包括老人名下拆迁利益的分配以及老人的赡养、医疗费用的负担，现张某已与唐某2离婚，其并非付某的赡养义务人，其在无需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形下而受让老人名下的拆迁利益，不符合协议签订目的。关于协议内容，该协议的条款中提及的均是唐某6、唐某2分得财产及履行相应义务，并无任何内容提及张某或者唐某2夫妇，张某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的行为无法成为其能成为财产受让对象的充分依据。关于付某的本人意愿，经一审法院前往医院核实，付某明确表示，其名下财产的分配对象不包括张某。综上，依法认定张某并非涉案拆迁赡养老人及财产分割协议所涉及的付某名下拆迁利益的受让对象，张某以该协议主张分割付某名下的拆迁利益，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能否依据协议书分割付某的财产，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付某与唐某2、唐某6所签协议书系因拆迁赡养老人及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该协议除对付某的财产进行分割外，亦就唐某2、唐某6自拆迁之日起如何赡养付某及分摊付某医疗费用、看护方式等进行约定，虽然该约定中就付某的财产予以分割，但附随着唐某2、唐某6应尽的赡养义务。张某虽然在该协议中签字，但其与唐某2在签订该协议后数日即解除婚姻关系，张某亦不属于付某的赡养义务人，加之付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名下财产分配不包括张某，张某上诉以其在协议书中签字即应享有付某的财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考量协议书的签订背景、签订目的、协议内容及付某本人的意愿后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8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张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