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2民初818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艳芬，女，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代理人：严志龙，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系原告黄艳芬丈夫。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丰潭路669号1幢4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097609946E。 法定代表人：翁春燕，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玲华、方骁珏，浙江初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艳芬诉被告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本案简称美涞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美涞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准许，并与2020年4月9日、2020年4月17日、2020年6月2日三次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艳芬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志龙、美涞公司法定代表人翁春燕及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玲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9年9月19日，原、被告签订《软装陈设合同》一份，合同总计金额350000元，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玲珑花园90幢B房屋室内的陈设服务，提供室内设计方案，负责家具、灯具等物品的采购、定制、安装等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80000元，到2019年12月19日原告收到合同中约定的家具到场，当时发现该批家具到货时没有生产家具的厂名、地址、生产日期及出厂合格证、质检报告、环保证明及使用说明书（签合同前被告是一直以上海慧金家具厂为营销的），原告对家具的品质也提出了质疑、油漆气味刺鼻，床靠背与客厅沙发皮质与海绵层起壳……原告认为该批家具为三无伪劣产品，要求退货，但美涞公司不同意，至2019年12月26日，原、被告及介绍人卞冬松当面对质，确认该批家具的生产厂家是江西宝柏家具有限公司、该家具厂生产设备简陋、场地脏乱，沙发并非进口布艺、而是人造革……，此后，原告送了一件家具到浙江省林产品质量检测站对该批家具的木种进行委托鉴定，鉴定检测结果是家具材质为水曲柳与胶合板，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榉木实木材质完全不符，另6个壁灯也不是合同中约定的铜质材料。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提供货物，材质明显不符，销售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按照相关消费者权益保护的法律规定，退一赔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软装陈设合同》；2、被告返还家具货款246740元及灯具壁灯6件货款7660元，并赔偿货款三倍的赔偿款763200元，家具检测费1000元，合计1018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案件审理中，原告进一步明确其上述诉讼请求事项：同意退还被告方已经提供的家具和灯具、不再要求被告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家具和灯具、如果法院认为不能按照相关消费者权益保护的法律规定支持货款三倍赔偿，则被告也应承担违约责任，要求被告赔偿，赔偿金额请求法院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酌情确定。 被告辩称：1、双方的合同签署时间是2019年9月19日，早在合同签署前几个月，即2019年5月6日，双方即已经在微信里开始了沟通，原告最初希望直接采购成品家具，被告尊重其想法并多次自行、或陪同前往第六空间选购，后因成品价格较高，原告经过反复衡量才最终选择家具定制，并要求被告仿造“图迈”这个品牌的家具，相应的，双方签署的《软装陈设合同》中确有部分家具样式与“图迈”一致。2、双方合同签订后，以后期深化的图纸及现场选材为准，且原告有专业人士全程陪同指导，被告不存在消费欺诈（1）2019年9月28日，被告将家具的深化图纸画好并预先将图纸发到微信群中听取原告的意见，后双方于10月11日进行线下对接，原告确认图纸并选择各件家具分别对应的油漆色板，其中的茶几图纸最终确认为实木框架、木皮饰面，油漆色板双方确定“黑开放”，“黑开放”属于开放式油漆，是一种完全显露于木材表面管孔的涂饰工艺，表现为木孔明显，纹理清晰，对木材纹理要求高。榉木不适合做开放式油漆，最终，被告根据“黑开放”制作工艺选择“水曲柳”，榉木与水曲柳市场价值相差不大，因此，被告在家具选材方面，并不存在以次充好谋取暴利；（2）双方《软装陈设合同》的签署系由设计师卞冬松介绍，参与了线上、线下的沟通，原告在细节方面也多次征求卞冬松的意见，可以说，原告并非对家装选材一无所知，反而是有专业人士质量把控；（3）被告始终本着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3、案涉家具是被告向上海朋聚家具有限公司采购，朋聚公司委托江西省宝柏家具有限公司生产，该家具公司具有相应的证照，其生产家具后，交给朋聚公司检验，由朋聚公司出具《家具出厂证明》。（4）对于合同约定的六支壁灯，实际交付为铁质，并非铜质，系厂家下单发货失误所致，被告愿意免费更换。 被告反诉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50000元，此后又在合同外增加灯具及纱窗共计12117元，原告仅支付280000元，另有82117元应在被告摆场完毕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否则按日支付0.05%滞纳金。请求法院判令：1、继续履行《软装陈设合同》；2、黄艳芬支付合同剩余款项82117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日0.05%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12月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滞纳金；3、诉讼费用均由黄艳芬负担。 案件审理中，美涞公司进一步明确其上述诉讼请求事项： 如果法院支持原告方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则原告应退还相应家具，并且由美涞公司继续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家具和灯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软装陈设合同》1份； 证据二、检测报告、《授权书》、《谈判诉求经过》等； 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 上述证据，欲证明被告提供家具与合同约定不符。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 证据二、网站截图等，欲证明榉木不适合做开放漆； 证据三、检测报告复印件，营业执照等，欲证明家具生产厂家具备家具生产条件及产品合格； 证据四、典诚灯饰厂证明、订货单等，欲证明因厂家失误，导致将铁质灯具作为铜质灯具销售给原告； 证据五、家具订购合同复印件，欲证明被告订购家具总价为189000元，并不存在以次充好； 证据六、报警记录，欲证明2019年12月26日双方调解时危及被告法定代表人人身安全，导致其报警的事实； 证据七、检验报告、网站截图打印件，欲证明案涉家具均使用合格大宝油漆的事实； 证据八、家具面料以及进价证明打印件一组，欲证明合同价格与实际用材价格差别不大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庭审中经双方核对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确认真实性。能够实现双方证明目的本判决下文继续阐释；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三、四、五、七、八，主要系被告用于证明自己提供的产品合格，且价格与合同价格差别不大，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能否实现自己的证明目的本判决下文继续阐释；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六，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2019年12月26日原、被告发生纠纷，被告法定代表人报警的事实。 基于以上证据分析，并结合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 2019年9月19日，黄艳芬为委托方（甲方）、美涞公司为承接方（乙方），双方签订《软装陈设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玲珑花园90幢B室内陈设服务，第二条工程范围及内容，（一）工程范围：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完成室内软装设计，并按甲方确认的室内软装设计方案对家具、灯具及饰品等进行采购和摆放。需要采购及摆放的内容包含：活动家具、窗帘、花艺、挂画、装饰块毯。乙方将负责上述物品的采购、定制及运输和安装工作，并派驻设计师、陈设师到甲方现场完成陈设工作。（二）工程内容：乙方接受委托后，应视状况之需进行现场勘测，进行指定区域的方案设计，并根据甲方提供之资料及要求，分阶段完成下列任务：第一阶段：软装设计（1）咨询甲方及有关顾问，以便明确本工程的布置风格及整体要求，制定计划并确定财政预算及其它要求等；（2）分析和评估现场环境，并预测其对设计的影响；（3）乙方需根据双方协商结果，提供软装设计方案及讲解，以及甲方和相关部门的具体要求调整方案；（4）在设计方案获甲方认可后，乙方才可行下一步设计工作。第二阶段：家具定制（1）按照甲方认同的家具设计方案，落实具体的家具定制工作，包括具体的家具尺寸、材质、面料、颜色的定制；（2）乙方需对家具加工过程进行全程把控，确保家具品质和最终成品效果。第三阶段：布艺窗帘制作、饰品采购（1）乙方在完成家具制作及布艺窗帘制作、饰品采购后，进场安装布置，并在2019年11月30日前布置完成；（2）现场布置条件：甲方在通知乙方进行现场布置前需已完成展厅的施工以及现场的精保洁工作。……第四条、有关费用及支付方式：第一阶段：在合约签订后，甲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约金额的50%，即人民币175000元，如有延期，将按每日0.05%的滞纳金收取；第二阶段：在乙方备货完毕且发货前，甲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约金额的30%，即人民币105000元，如有延期，将按每日0.05%的滞纳金收取；第三阶段：在乙方摆场完毕验收合格后，甲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约金额的20%，即人民币70000元，如有延期，将按日0.05%的滞纳金收取……。 合同组成文件中，列明家具价格377950元，折后264565元，灯具54970元，折后38479元，……，汇总536115元，折后375281元，合同总价350000元；具体家具清单中对家具有制作工艺描述、价格、规格等项目，（如多人沙发的制作工艺描述为：基材：榉木实木，不锈钢镶嵌；油漆：大宝进口环保油漆，软包：进口皮艺）。灯具报价清单中，壁灯的材质系铜，其中客厅壁灯单价2160元，4件；客房壁灯单价1550元，2件。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就房间家具布置、色调搭配等问题通过微信进一步沟通，2019年10月14日，被告方工作人员（微信名“阿杜”）在微信群中发送“玲珑花园黄姐色板确认清单.xls”，要求原告确认，该清单中，关于家具的报价清单中制作工艺描述仍与上述合同描述一致，在该清单最右侧栏内，有原告选中的材料色板照片，但基本没有文字说明（庭审中被告认为此清单能够证明原告认可变更了合同内容），此后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基本未提出修改意见。2019年9月20日，原告支付被告175000元；2019年12月17日，原告支付被告105000元。同日，原告在微信中增加了纱窗的内容，原、被告就该纱窗部分增加7000元达成一致。另原告认为合同中所约定灯具不够房间安装，与被告就合同外灯具是否属于赠送内容理解不一，被告法定代表人翁春燕表示部分合同外灯具属赠送，部分合同外灯具要收费，在翁春燕微信发送《增加灯具报价清单》（总价5117元）后，原告表示“……可能双方一下都增加就不太接受，我出吧费用，做做掉好了”，翁春燕回复“……如果实在要我送我可以送，但是你们不能把责任推在我头上”。 2019年12月19日，被告将家具等送到临安玲珑花园90幢B房屋（除女儿房1件电视柜和儿子房1件电视柜未送，《增加灯具报价清单》中的西厨吊灯未送外，其余物品包括微信中《增加灯具报价清单》的灯具也送到），原告及其丈夫当即对家具材质等提出异议，双方产生纠纷，原告向有关部门投诉，2019年12月26日，原告及其丈夫、卞冬松、翁春燕再次进行交涉，原告要求退货，翁春燕不同意，但认可家具使用的是超纤（庭审中认可是国产超迁、非进口），并告知了家具的生产厂家并连接视频。2020年1月7日，原告自行将茶几送浙江省林木产品质量检测站检测，该检测站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检测报告称送检样品所用木材名称为水曲柳，装饰单板贴面胶合板。 案件审理中，原告表示接受《增加灯具报价清单》中的保姆房吸顶灯和车库吸顶灯，其他《增加灯具报价清单》中的灯具（包括赠送）都退还被告。 本院认为：（一）原、被告签订的《软装陈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合同中，已经对家具的材质、皮质进行了约定，则被告应对为何提供与合同约定的材质、皮质不符的产品，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过合同的内容。但是从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基本是家具布置、色调搭配方面的沟通、协调，而作为重要考量因素的家具材质、皮质内容，并无原告同意变更方面的体现，被告认为原告既然选择“黑开放”颜色，则不能选用榉木，应当向作为消费者的原告明确告知并重新商定价格，而本案被告关于原告认可“玲珑花园黄姐色板确认清单.xls”中的内容，即视为同意变更的意见，因1、该清单中只有色板对比照片，基本无文字说明，仅此根本不足以认定原告同意变更家具材质；2、即便选择“黑开放”颜色确实不能再选用榉木，但家具皮质问题应该与颜色选择无关，故被告的意见不能成立。因家具在整个《软装陈设合同》标的中的占比较大，被告提供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家具产品构成根本性违约。 （二）合同纠纷中，一方提供的产品或服务与约定内容不符情况常见，有些是故意，有些是失误，于法于理都允许产品或服务提供者及时纠正错误并按损害填补原则赔偿损失，而不能简单地以与约定不符即适用三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三倍赔偿，应当符合1、经营者主观上有欺诈故意；2、经营者事实上实施了欺诈行为；3、消费者陷入了错误的意思表示；4、消费者陷入错误的意思表示是因为经营者欺诈所导致四个构成要件，即适用于经营者存在主观恶性、善意消费者已经受骗上当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在被告送货后即提出质疑，被告如实告知了家具生产厂家及皮质等情况，原告也当即提出退货，尚未导致作为消费者的原告陷入错误意思表示（如确信是榉木并实际使用等情形），故本案不适用“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但如上所述，被告根本性违约，除自行运回与约定不符、且原告要求退回的产品外，还应退还相应货款并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表明原告方在送货后七日内即提出退货要求，且双方已经丧失继续合作基础以及消费者对家具是配套选择，而非单个选择的情况，故对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中，涉及家具和部分灯具的部分，本院准许。对于应退还货款，按照已付款所占书面合同约定价格比例，应为205054元【家具书面合同价264565元×全部书面合同价350000元÷375281元=家具部分的实际价格246742元，同时原告仅支付80%的货款，故应退还部分应为246742元×80%；灯具应退还部分按照原告主张的7660元计算；另按此方式计算后，被告反诉中的涉及书面合同价款70000元未支付部分，原告也无需再支付】。 （四）双方书面合同约定以外的物品，纱窗部分双方无异议，原告应当付款；对于灯具部分，结合双方微信记录，应当确认原告确实存在要求被告提供该批货物的意思，即标的明确，且被告已经部分送货，原告也未提出其不购买该批货物，要求被告取回之类的意思表示，只是在价款问题上，原告认为未达成一致，被告认为已经按照清单上的价款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合同价款，即双方已经就微信《增加灯具报价清单》中的标的成立合同关系，价款不明确又不能协商一致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交易习惯、市场价格确定。经审查，被告增加灯具部分报价合理，根据交易习惯，原告对已经送货部分应当付款。另双方并未确定书面合同以外货物的付款时间，被告主张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五）对于被告应赔偿的损失，本院认为1、原告已经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计算；2、不符合合同产品因占用房屋导致房屋不能或延迟正常使用，参照租金或占有使用费的标准计算。原告事前未与被告协商，也看不出鉴定的必要性，故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合同未解除部分，双方须本着协作及配合要求，继续履行，原告提出的相关产品质量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可向被告提出，由被告予以答复或修理、更换等，被告对未完成的灯具安装等事项也需继续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黄艳芬与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软装陈设合同》中关于家具及灯具中6支壁灯部分，由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取回《软装陈设合同》家具报价清单中的家具（女儿房1件电视柜和儿子房1件电视柜除外）和灯具报价清单中的客厅4件壁灯及客房2件壁灯，黄艳芬应予配合、协助（为避免和减少可能的争议，要求双方遵守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黄艳芬不得以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未履行以下判项的付款义务拒绝其取回家具、灯具，2、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不得以物品损坏等理由拒绝取回，如有争议可以固定证据，另行协商或提起损害赔偿诉讼）； 二、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返还黄艳芬已付货款205054元； 三、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黄艳芬205054元的利息损失，其中128159元（203109×175000/280000）从2019年9月2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76895元从2019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四、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赔偿黄艳芬因不符合约定产品占用房屋导致的损失，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12月20日起算至本判决第一项内容履行完毕之日止； 五、黄艳芬应支付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7日增加的纱窗费用7000元及微信《增加灯具报价清单》中灯具费用3657元。合计10657元； 上述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在扣除上述第五项判决确定的10657元金额后，限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结算并支付，其中第三、四项总额累计不超过黄艳芬诉讼请求的763200元。 六、驳回黄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984元（已减半收取），由黄艳芬负担4927元，由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57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92元，由黄艳芬负担120元，由杭州美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72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陈广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孟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