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车堂汽车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蝉西路甲一号酷车小镇二期F区域229A号。法定代表人：陆忠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双剑，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敏，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亮，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联合众越停车管理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美车堂汽车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车堂公司）、吴明敏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7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车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三、四项；2.改判美车堂公司不支付吴明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7200.75元；3.改判美车堂公司支付吴明敏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工资1071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明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美车堂公司应支付吴明敏未休年假工资，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吴明敏已休完年假。公司规章制度《员工行为准则》、《集团人字（2011）第010号》等中明确规定先休年假，后休事假。吴明敏应休年假天数为2016年10天、2017年11天、2018年12天。由于吴明敏的事假天数与剩余年假天数相抵顶，美车堂公司没有扣除吴明敏休事假的相应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美车堂公司应当支付吴明敏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的工资金额包含吴明敏月均绩效奖励，系事实认定和数额计算错误。吴明敏于2018年6月11日离职，当月实际出勤9天，当月未作出销售业绩，故没有绩效奖励，当月应发工资1071元。三、一审法院认定美车堂公司拖欠吴明敏工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有明确规定，发薪日期为次月的10日，吴明敏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还没有到发薪日期，故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且至今吴明敏仍未办理离职，未进行离职交接，违背了《员工行为准则》的规定，因此，吴明敏未收到6月的9天工资系其自身原因导致的，非美车堂公司原因。吴明敏辩称：不同意吴明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明敏上诉请求：1.美车堂公司支付吴明敏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255.66元。2.美车堂公司支付吴明敏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1851.96元3.美车堂公司支付吴明敏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75元4.美车堂公司支付吴明敏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工资3150.33元。事实与理由：美车堂公司与吴明敏未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吴明敏缴纳社保，拖欠工资，未支付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工资及延时加班费，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此，吴明敏在2018年6月11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美车堂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款项。美车堂公司辩称，不同意吴明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美车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吴明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255.66元；2.不支付吴明敏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1851.96元；3.不支付吴明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75元；4.不支付吴明敏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工资3150.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明敏于2010年2月20日与美车堂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4月6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吴明敏任美车堂公司运营部销售主管，美车堂公司按照国家法定工时制度安排吴明敏工作，可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或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实行“作六休一”的工作时间安排；美车堂公司不鼓励吴明敏自行加班，如需自行加班须事先通知美车堂公司并获得书面批准；吴明敏月工资为1720元、预付加班费633元；该加班费为每周四十小时以外吴明敏应得加班费，如发生法定假日加班，美车堂公司另行支付加班费；美车堂公司于次月10日支付工资；美车堂公司结合经营效益及吴明敏工作表现、业绩等因素发放奖金等。2018年6月11日，吴明敏向美车堂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中，吴明敏以美车堂公司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其交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未支付休息日及节假日加班费、未支付带薪年假工资等理由，要求与美车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6月11日，吴明敏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2018年12月4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2377号裁决书，裁决美车堂公司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255.66元、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1851.96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75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工资3150.33元等。美车堂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美车堂公司、吴明敏对于仲裁委员会核定吴明敏月平均工资9788.52元没有异议。一审审理中，吴明敏表示美车堂公司应于2016年4月6日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美车堂公司要求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没有提请劳动仲裁。美车堂公司表示吴明敏未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亦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的情况。美车堂公司提供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记载，美车堂公司于2011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为吴明敏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手续；于2012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为吴明敏办理生育保险手续；于2014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为吴明敏办理失业保险手续。吴明敏主张美车堂公司“拖欠工资”（加班费和未休年假工资）。一审经询，美车堂公司、吴明敏确认2016年度吴明敏应休年假10天，2017年度应休年假11天，2018年度应休年假12天。美车堂公司提供《请假单》用以证明吴明敏已经完成年休假。对此，吴明敏表示，2017年6月19日至20日吴明敏实休年假2天；美车堂公司此外提供的书证中并无吴明敏签字确认，且美车堂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副本具有不一致性，故对美车堂公司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美车堂公司提供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考勤表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吴明敏出勤及休假等情况。吴明敏表示，虽然上述材料显示诉争期间吴明敏每周均有休息日，但考勤表系美车堂公司制作并无吴明敏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吴明敏就其存在加班事实的主张没有举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时，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吴明敏于2018年6月11日书面通知美车堂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吴明敏虽主张美车堂公司应当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于2016年4月6日订立《劳动合同》时吴明敏并未提出申请或表示异议，且该《劳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吴明敏该项理由缺乏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近年来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美车堂公司已经为吴明敏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故吴明敏该项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亦不充分。吴明敏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而未休年假工资是对劳动者依法享受休息权的补偿方式，不属于应“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范畴。综上，吴明敏向美车堂公司提出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美车堂公司据此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吴明敏作为销售岗位员工每周向美车堂公司提供劳动六天并明确了加班费的标准及支付方式。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明敏另存在加班事实，其再行主张加班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美车堂公司、吴明敏对于吴明敏应休年假天数没有争议。美车堂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吴明敏已经享受全部年假。现吴明敏认可2017年度已休年假二天，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明敏所剩未休年假天数高于仲裁委员会核定天数，而对此吴明敏并未表示异议，故美车堂公司应依法支付吴明敏未休年休假的工资。2018年6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吴明敏已经为美车堂公司提供劳动，美车堂公司应当支付吴明敏相应劳动报酬。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美车堂公司不支付吴明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255.66元；二、美车堂公司不支付吴明敏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1851.96元；三、美车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吴明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200.75元；四、美车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吴明敏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工资3150.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一是美车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明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是美车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明敏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三是美车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明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四是美车堂公司应当支付吴明敏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工资数额。一、关于美车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明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项。吴明敏主张，美车堂公司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未支付加班费、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此，美车堂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美车堂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劳动者根据上述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首先，虽双方之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于2016年4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且实际履行，吴明敏在此期间亦未提出异议。其次，近年来，美车堂公司已为吴明敏办理社会保险。再则，吴明敏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最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支付不属于“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范畴，除此之外，吴明敏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美车堂公司拖欠工资。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美车堂公司无需支付吴明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美车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明敏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一项。吴明敏以其存在休息日加班为由主张美车堂应当支付休息日加班费。美车堂不予认可。对此，除双方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及加班费外，现吴明敏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加班事实，因此，吴明敏以其存在休息日加班为由另行主张美车堂应当支付休息日加班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美车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吴明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美车堂公司以吴明敏已休年休假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吴明敏未休年休假工资。吴明敏不予认可。对此，首先，美车堂公司认可吴明敏应休年假天数为2016年10天、2017年11天、2018年12天。其次，美车堂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吴明敏已休全部年假。再则，美车堂公司主张的吴明敏的事假天数与剩余年假天数相抵顶，缺乏依据。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美车堂公司应当支付吴明敏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核算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美车堂公司应当支付吴明敏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工资数额一项。美车堂公司主张，2018年6月吴明敏无业绩故不应支付吴明敏绩效奖金，一审法院核算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工资数额有误。吴明敏不予认可。对此，首先，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吴明敏为美车堂公司提供劳动应获得相应报酬。其次，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工资发放情况核算应付工资数额。且，美车堂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一审法院核算工资数额有误。因此，对于美车堂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核算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工资数额有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美车堂汽车装饰有限公司、吴明敏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明敏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美车堂汽车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