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杨雪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玮杰，上海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华，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通州市，现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健，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锦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杨三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原审第三人：林诗哲，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明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金华、原审被告上海锦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骏公司”)、原审第三人林诗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6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06民初163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董金华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明成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并承担返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2,000元。明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不符合事件实际情况,明成公司不应该承担上述责任。原审法院系因明成公司与董金华之间存在直接交易行为,且锦骏公司与林诗哲均不认可与明成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关系,故判断明成公司与董金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也与二手车交易习惯相悖。董金华明知车辆来源，车主是林诗哲。锦骏公司需提供相关身份证明才能重新开具销售发票,开出的新销售发票也直接证明董金华参与了销售发票更改的活动。所以,董金华否认双方存在居间关系而认定双方系买卖关系不符合基本事实。林诗哲陈述与明成公司为买卖关系,但是并未有书面合同可以佐证;其对于最终交易价格的陈述也是错误的。根据林诗哲的陈述,涉案车辆是卖给案外人曹某、车价84,000元,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当天拖车拖走,但是收款却到2018年3月19日,中间足足有两个月的时间，与一般买卖合同的惯例不相符合。林诗哲自述车价为84,000元,但是明成公司实际支付的车价为78,000元,支付时间为董金华付款之后,明成公司仅仅收取4,000元人民币的服务费，所有特征符合居间合同一般要件。如果按照林诗哲的陈述为买卖合同，其当时就应该提出车价少了6,000元。林诗哲是2018年3月21日自行前往锦骏公司办理销售发票的更换,应该清晰知道车辆由明成公司出售,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明成公司没有披露居间买卖双方的信息与事实不符。机动车所有权的转让虽以交付作为标志,但是必须考虑这么大交易额的买卖合同缺乏书面文本及一个完整交付的问题,明成公司作为二手车销售商居间的大部分是在展厅完成展示工作,所以车辆必然会在明成公司展示,但是这与物权的转移没有任何关系,明成公司没有得到林诗哲认可的情况下不能对车辆做任何的处分,这与所有权转移是相矛盾的。另外从逻辑上来说董金华无法达到购车目的而可以退款的话,那明成公司与林诗哲之间确实是买卖关系的话也可以同理解除买卖合同,最终承担责任的也是林诗哲。根据二手车交易的惯例与案件相关人员的陈述即可判定明成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一方,明成公司只进行撮合交易的工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金华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董金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明成公司与董金华之间是买卖关系。明成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并非居间方，而是卖方。董金华在整个交易中，都是与明成公司的销售人员进行对接协商。明成公司工作人员在原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作证当中明确表示卖车给董金华的时候，也不知道林诗哲的存在。因此，可以认定董金华与明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被告锦骏公司述称：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林诗哲述称：认可原审判决，涉案车辆已由明成公司卖给董金华，林诗哲已经不是涉案车辆的车主，本案与林诗哲没有关系。董金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董金华与明成公司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明成公司返还董金华购车款82,000元，同时董金华向明成公司返还车辆一辆(型号为雪佛兰牌SGM7240ATB，车辆识别代号为LSGGG54W4DS287024)3、判令明成公司赔偿董金华购车税16,400元及其他损失费用10,830元(含车辆牵引费4,400元、交强险1,430元、停车费3,000元、上牌费1,000元，过路费1,000元);4、判令锦骏公司对明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12日董金华至明成公司的展厅查看了涉诉的雪佛兰轿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SGGG54W4DS287024)，明成公司工作人员候某某进行了接待，董金华当天通过工商银行向明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顾智敏转账支付10,000元，2018年3月13日董金华向明成公司支付72,000元后，董金华通过拖车将涉诉雪佛兰轿车从明成公司内拖走；2018年3月19日顾智敏通过工商银行向林诗哲母亲张菊琴转账支付78,000元。2、2018年3月21日锦骏公司向董金华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购买方为董金华，厂牌型号为雪佛兰牌SGM7240ATB，车辆识别代号为LSGGG54W4DS287024，销货单位名称为锦骏公司，价税合计164,712元。3、2018年4月董金华将涉诉雪佛兰轿车送至安徽省宣城市车管所上牌时被告知涉诉车辆已过停止销售日期，无法上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6年12月28日发出公告，涉诉的雪佛兰牌SGM7240ATB轿车因不符合GB18352.5-2013标准中国五阶段要求，自2017年1月1日起停止生产、销售。4、林诗哲于2014年5月向锦骏公司购买涉诉的雪佛兰轿车，被告锦骏公司向林诗哲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购买方为林诗哲，厂牌型号为雪佛兰牌SGM7240ATB，车辆识别代号为LSGGG54W4DS287024，销货单位名称为上海锦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价税合计164,712元。原审审理中，董金华就其购车损失部分提供了交强险保单、缴纳购车税凭证、车辆牵引作业单、停车费收据等复印件，锦骏公司及林诗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明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明成公司就董金华明知涉诉的雪佛兰轿车不能上牌提供了董金华是上海金秋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并认为董金华是二手车交易的从业人员，并非普通消费者，董金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购车时知晓涉诉车辆已过销售日期。明成公司就其是居间人提供了证人候某某、曹某到庭作证，董金华则否认明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候某某向董金华披露过第三方，明成公司也没有告知过董金华由其代收代付车款，并认为董金华与明成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林诗哲否认与明成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也没有向董金华出售过涉诉车辆。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就涉诉雪佛兰轿车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一节，即明成公司作为居间人还是出卖人，从在案证据及车辆买卖的实际履行过程分析，明成公司辩称其与董金华、林诗哲是居间合同关系，但董金华、林诗哲均对此予以否认，所谓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明成公司应就其受林诗哲或者董金华委托订立买卖合同或提供媒介服务提供有关证据，但诉讼中，明成公司并未就其居间行为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其向董金华及林诗哲披露过车辆买卖的出卖人和买受方，故对明成公司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董金华与明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董金华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3日向明成公司支付车款10,000元及72,000元，并于2018年3月13日从明成公司处取走涉诉车辆，且董金华自始至终都是面对明成公司进行交易，可以认定明成公司与董金华建立车辆买卖关系。对于董金华主张因涉诉车辆无法上牌致使购车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返还车款一节，从董金华购车后至安徽省宣城市车管所上牌等行为分析，董金华购车目的是在公共道路上使用涉诉车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6年12月28日发出公告，涉诉的雪佛兰牌SGM7240ATB轿车自2017年1月1日起停止生产、销售，涉诉车辆因不能上牌而无法正常上路行驶，董金华的购车目的已不能实现，故董金华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车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董金华另主张要求明成公司、锦骏公司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一节，董金华仅就其损失部分当庭提供相关单据的复印件，明成公司、锦骏公司对上述复印件不予认可，即便董金华提供了相关证据的原件，根据明成公司提供的上海金秋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告报告，董金华作为二手车交易的从业人员，其应当知晓涉诉车辆已超过了上牌的有效期；董金华将涉诉车辆送至安徽省宣城市车管所上牌是董金华的自主选择行为，而并非明成公司、锦骏公司所为，至于为何至安徽上牌，董金华在诉讼中称是因为当时安徽可以就涉诉车辆(国Ⅳ标准)作为新车上牌，根据上牌时涉诉车辆由董金华持有，董金华对涉诉车辆情况予以了解的情况下，董金华应预见无法上牌的风险，而董金华仍持有锦骏公司出具的载明含税购车价为164,712元的发票等交与车管所进行上牌，故董金华对涉诉车辆无法上牌存在过错，董金华就购车后的上述损失要求明成公司、锦骏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对于锦骏公司是否为涉诉车辆买卖的相对方应承担责任一节，虽然董金华提供的涉诉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载明的购买方为董金华、销货单位为锦骏公司，但是发票属于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本身并非买卖合同，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确定。董金华现无证据证明其与锦骏公司达成买卖涉诉车辆的合意，而董金华购买涉诉车辆的洽谈、付款、交货的相对方均为明成公司，而非锦骏公司，故董金华与锦骏公司之间并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董金华要求锦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董金华与明成公司之间关于车辆识别代号为LSGGG54W4DS287024的雪佛兰牌车辆买卖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明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金华购车款82,000元，董金华于明成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同时，将车辆识别代号为LSGGG54W4DS287024的雪佛兰牌车辆一辆返还明成公司；三、对于董金华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472元，董金华负担622元，由明成公司负担1,850元。公告费260元，由林诗哲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董金华不是买卖关系，而是董金华与林诗哲之间买卖关系的居间人。由于董金华与林诗哲均否认明成公司主张的居间关系，因此，明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居间关系。而明成公司无论是与董金华还是林诗哲，均无相应的居间合同可以印证，也无证据可以证明明成公司将交易信息向董金华或林诗哲披露。原审法院根据涉案车辆交易的进程，认定董金华与明成系买卖关系，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并无不当。因董金华将涉案车辆退回明成公司后的后续争议，明成公司可另行向相关交易对象予以交涉，本案不作处理。明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上诉人上海明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冯则煜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