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国亮，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国福，男，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华尘，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清，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道存，男，194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必珍，女，194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曾用名刘竞荣），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家欢（曾用名曹紫欢），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秋雯（曾用名曹秋霞），女，199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某，男，200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曾用名刘竞荣），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社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系曹某母亲。 上述六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锜，贺州市八步区华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炜，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建华，女，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再审申请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以下简称胡国亮等3人）因与被申请人曹道存、韩必珍、刘某、曹家欢、曹秋雯、曹某（以下简称曹道存等6人）及二审被上诉人胡炜、苏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11民终5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桂民申43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清和被申请人曹道存、韩必珍、刘某、曹家欢、曹秋雯、曹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垚锜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胡炜、苏建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人胡国亮等3人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在审理(2019)桂11民终5号案件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胡国亮等3人与胡炜以隐名合伙的形式经营贺州市八步区星空酒吧（以下简称星空酒吧），因启动资金周转困难，为能继续经营星空酒吧，胡国亮等3人与胡炜在未实际收到任何款项的借条上签字。标的为3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时并没有“转账至胡炜农行账号”等字样；标的为20万元的借条上没有标注借款日期。一审期间胡国亮等3人对该借条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没有得到准许，一、二审法院根据该未经鉴定的借条作出的判决难以让人信服。一、二审判决均认定两张借条为胡国亮等3人与胡炜事后补写，以大额现金出借的债权人没有当场要求债务人出具相应凭证，有悖常理。胡国亮等3人并未收到涉案借款，曹道存等6人亦不能提供付款凭证。（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星空酒吧，且星空酒吧的经营者已经提交了已经还款的证据，本案实际义务承受人不是胡国亮等3人，其3人在一、二审期间已经提出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款项口头约定月息为3%，远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所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本案出借人为公民个人，与本案借条形成时间段内有大量资金出借及诉讼纠纷记录。（三）一、二审法院程序错误。曹道存等6人诉请的实际义务承受人应为星空酒吧，而星空酒吧未参加本案诉讼，一、二审法院遗漏当事人错误。 被申请人曹道存等6人答辩称：（一）胡国亮等5人认为其不是还款义务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5人与胡炜之间如何合伙经营生意与本案无关。（二）出借款项的银行转账流水一审庭审期间已提交法庭。曹玉舟是按照借款人的要求进行转账或交付部分现金。如果没有借到相应的款项，胡国亮等5人不可能签字。（三）民间借贷中先借款后结算再出借条的比比皆是，符合逻辑和常理。借条上的备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胡国亮等3人的再审申请。 曹道存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息2%计付，其中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的利息为168000元）；2.由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的事实：被告胡炜、苏建华系夫妻关系。被告胡炜、苏建华、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以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于2015年9月向曹玉舟借款，并于2015年9月26日出具一张借款200000元的借据给曹玉舟收执，被告胡炜、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字。另出具一张借款300000元的借据给曹玉舟收执，被告胡炜、苏建华、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字，未注明落款时间，原告陈述出具借据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以上借款未明确还款期限，但口头约定月息为3%。原告陈述2017年8月13日之前的利息被告已支付。经原告催收，各被告均未偿还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2017年8月13日以后的利息。 另查明，曹玉舟于2016年6月25日因病去世，原告曹道存、韩必珍系曹玉舟父母，原告刘某系曹玉舟妻子，原告曹家欢、曹秋雯、曹某系曹玉舟与刘某婚生小孩。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胡炜、苏建华、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向曹玉舟借款500000元，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据及通话录音证实，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胡炜、苏建华辩称其不是借款人，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苏建华已在借款人处签字的300000元借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被告苏建华不是共同借款人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苏建华未在借款人处签字的200000元借款，以被告胡炜一方名义借贷，超过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用于做生意资金周转，属于赚取差价的投资经营行为，投资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故该2000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国亮主张借款已经还清，并无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华尘辩称并未收到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本案借据载明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曹玉舟于2016年6月25日病故后，其父亲曹道存、母亲韩必珍、妻子刘某、儿子曹家欢、女儿曹秋雯、儿子曹某均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曹玉舟对本案被告所享有的债权。原告请求被告胡炜、苏建华、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2017年8月13日以后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胡炜、苏建华、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偿还原告曹道存、韩必珍、刘某、曹家欢、曹秋雯、曹某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3日起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胡国亮等3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8）桂1102民初938号判决，依法驳回曹道存等6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不参与星空酒吧的经营，不会向被上诉方借钱。上诉人并没有借到本案借款，并不存在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曹道存、韩必珍、刘某、曹家欢、曹秋雯、曹某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超过二审提供的举证期限提交。该协议是他们内部在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对方并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在一年前已经退出合伙关系，且该协议是其内部合伙纠纷的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也就是出借人，对于其内部管理与我方家属出借款项并没有任何关联。 本院二审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星空酒吧合伙人之间的内部事务，不能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实际给付。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被上诉人胡炜、苏建华分别两次向曹玉舟借款20万元、30万元合计50万元，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曹道存、韩必珍、刘某、曹家欢、曹秋雯、曹某提供的《借据》及通话录音证实，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虽然承认在《借据》上签名，但却以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以及上诉人和星空酒吧没有收到借款为由，否认借款已实际给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立写借据签名所具有的法律意义，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负担。 再审期间，申请人未提供有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新证据。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杨华尘与曹家欢及杨华尘、卢开煜与曹家欢分别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拟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及本案部分申请人已经就本院（2019）桂11民终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的认同并在判决生效后部分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的事实。 三申请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启清质证认为：对证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提出申请人杨华尘与曹家欢已经就本院（2019）桂11民终5号判决中确定其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已全部履行完毕。 本院对被申请人提交《执行和解协议》分析意见如下：申请人对《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此应予以采信，但由于被申请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的（2018）桂1102民保初938-2号财产保全裁定，查封了杨华尘等人房产，故能否证明被申请人的拟证事实，应结合本案案情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实际给付。 本院认为，首先，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被上诉人胡炜、苏建华先后向曹玉舟借款20万元、30万元，合计50万元，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曹道存、韩必珍、刘某、曹家欢、曹秋雯、曹某提供的《借据》及银行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虽然承认在《借据》上签名，但却以其均不是实际借款人以及申请人和星空酒吧没有收到借款为由，否认借款已实际给付，因申请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二，申请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主张借款未实际发生，但其对借款未实际发生后不主张收回借条等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凭证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其三，申请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立写借据签名所具有的法律意义，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其四，申请人杨华尘与曹家欢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还证实本案部分申请人已经就本院（2019）桂11民终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的认同并部分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的事实。其五，胡国亮等3人主张已还款8.4万元，经查，本案一审庭审系与（2018)桂1102民初937、939号案件庭审同时进行，胡国福一审提交了桂林银行分户账页作为本案与（2018）桂1102民初937、939号案件的付款凭据，该证据证实该8.4万元款项是胡国福于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6月20日通过桂林银行账号为62×××87的账户分12次转账到曹玉舟62×××88的账户上的。由于被申请人在一审、二审、再审时均主张该用于支付本案与（2018)桂1102民初937、939号案件的涉案借款2017年8月13日之前的利息，且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再审庭审中，对被申请人主张本案借款2017年8月13日之前的利息申请人已支付的事实不持异议。故胡国亮等3人主张的已还款8.4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案与（2018）桂1102民初937、939号案件的涉案借款利息。综上，本院认为，胡国亮等3人及胡炜向曹玉舟借款50万元的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的借贷事实成立。申请人提出的未实际支付借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申请人该主张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桂11民终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2620元，由胡炜、苏建华、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胡国亮、胡国福、杨华尘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怀新 审 判 员 覃祚著 审 判 员 宁 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汝改 书 记 员 李碧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