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和平，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峰，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丽娜，女，1971年9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营，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淼，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和平因与被上诉人邵丽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和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邵丽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邵丽娜承担。秦和平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大量采用虚假证据、虚假陈述，无视我对居间合同的阐述，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第一，邵丽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康某、程某、张某的证言均系邵丽娜为了达到个人非法诉讼目的产生的虚假证据。第二，我与邵丽娜之间是以介绍养老地产项目为内容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减轻了邵丽娜的举证责任，增加了我的举证证明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本院认为部分先认定我与邵丽娜之间的纠纷属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之后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适用的前提是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依据，如果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那么双方之间的金钱给付行为当然存在合同上的依据，此时也就没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适用空间。针对秦和平的上诉请求，邵丽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秦和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与秦和平之间不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当初给付款项目的是请秦和平办理案涉寺庙法人更名一事，现委托办事的目的无法达到，秦和平的收款行为已构成给付目的不达型的不当得利。邵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要求秦和平1.返还不当得利款300000元；2.支付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邵丽娜自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卡号×××）向秦和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汇入300000元，汇款附言“寺院手续”。一审庭审中，邵丽娜提交主要证据如下：1、永平县大佛寺佛教管理局宗教活动场所法人登记证，记载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秦和平认可该证据真实性。2、证人康某和程某的书面证言。诉讼中，康某到庭作证，称其与邵丽娜系朋友，邵丽娜说秦和平帮忙找了一个寺院，让证人一起去帮忙看看。在车上一直说改名的事情，邵丽娜交30万介绍费后将云南大理永平大佛寺（以下简称大佛寺）改到释汇愍名下。邵丽娜问秦和平交钱后不能改名怎么办，秦和平说改不了就不会要这笔钱。秦和平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7月2日康某没有去。3、邵丽娜、秦和平2019年2月23日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邵丽娜催促秦和平尽快办理变更法人。秦和平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只有邵丽娜的单方聊天，没有秦和平回复。4、落款为张某的证明、委托书、房屋租赁协议、阳光公寓证书等，证明邵丽娜并未委托秦和平就养老公寓进行居间中介。秦和平认可上述证据除委托书外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秦和平提交证据如下：1、大佛寺照片，证明大佛寺规模很大，秦和平不可能答应30万就变更法人。2、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9日，加盖永平县大佛寺佛教管理组印章的证明，内容为秦和平于2018年推荐惠民师父来该寺弘扬佛法，该寺从未给予秦和平任何费用。邵丽娜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案外人张某通过电话向法庭表示，其与邵丽娜有房屋租赁关系。张某当时跟邵丽娜说先让师父过来，看一段时间再说法人变更的事，其与邵丽娜、秦和平之间介绍费的事情无关，如果秦和平因为寺院变更法人的事情拿了邵丽娜的介绍费，没办成就应该退给邵丽娜，寺院的事情有关佛法，不与商业利益挂钩。另，秦和平在2019年11月25日的庭前谈话笔录中称2018年7月15日双方谈变更住持事宜时没有谈是否要给介绍费，在2020年4月1日庭审中称7月15日邵丽娜、秦和平商议的变更住持介绍费为50万元。再，邵丽娜在庭审中主张其与秦和平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要求将案由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秦和平亦认可其与邵丽娜之间就变更住持一事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主张秦和平已将合同项下相应义务履行完毕，而邵丽娜仍未支付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秦和平主张其收取邵丽娜汇款30万元系秦和平为邵丽娜介绍养老地产项目收取的中介费，但未对双方成立居间合同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邵丽娜、秦和平之间就养老地产项目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现邵丽娜、秦和平均认可双方存在口头委托合同关系，但对委托合同的生效时间及内容存在争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案外人张某的陈述，可以证明邵丽娜、秦和平及张某确实就大佛寺法人变更一事有过商议，故法院对邵丽娜主张的合同内容系法人变更一节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秦和平未能举证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委托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秦和平未能依约履行合同，故邵丽娜向秦和平支付的诉争款项并未达到给付目的，双方构成给付目的不达类型的不当得利。邵丽娜虽要求变更案由为委托合同关系，但诉讼请求仍为判令秦和平返还不当得利款，故在请求权竞合的条件下，法院按照邵丽娜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秦和平未就邵丽娜汇款附言中“寺院手续”一节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的合同生效时间亦晚于邵丽娜汇款时间，存在不合理之处，故秦和平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邵丽娜要求秦和平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秦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邵丽娜3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从2019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二审期间，邵丽娜提交程某、康某与秦和平在寺院的照片，拟证明秦和平与提交证言的康某见过面，交流过相关事宜。邵丽娜另提交大佛寺已经变更至其他人名下的证据，拟证明秦和平未完成寺庙更名的事。秦和平表示不认可照片证据，称其于2018年7月才第一次去寺院。其他证据与本案亦无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邵丽娜给付秦和平3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而秦和平上诉主张该款项系邵丽娜给付其就租赁养老公寓提供居间服务的费用，其不应返还，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邵丽娜、秦和平均认可双方存在口头委托事项，但邵丽娜主张是委托秦和平办理大佛寺法人变更至其指定的人员名下。秦和平主张系委托为租赁养老公寓提供居间服务。就此结合邵丽娜提交的汇款记录、汇款附言中载明“寺院手续”，该留言与邵丽娜提出的付款目的形成印证。在此情况下，秦和平接受邵丽娜款项但最终未能完成上述给付款项委托事由，其继续占有30万元款项，缺乏合法根据。秦和平于诉讼中主张其与邵丽娜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但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明合同关系成立之有效证据。秦和平在一审庭审时就双方于2018年7月15日谈变更住持事宜时是否商议“介绍费”一节作出了明显不一致的陈述，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故结合本案当事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案中邵丽娜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应认定邵丽娜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邵丽娜主张30万元系让秦和平办理寺院更名一节给付的费用予以采信。现双方均认可更名事项并未实际完成，故秦和平继续占有该30万元款项，已缺乏合法根据。一方获得利益而导致他人利益受损，且缺乏合法根据，秦和平行为满足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之构成要件，故其应对邵丽娜承担返还款项及利息之责任。进而秦和平上诉所持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项下租赁养老公寓报酬一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秦和平上诉主张继续占有该30万元款项不予返还之理由，不能成立。另需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均认可存在委托事项，但所持委托事项明显不一致，故上述陈述及在案证据无法得出本案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或已达成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之一致意思表示之结论。本案邵丽娜之请求权基础应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邵丽娜于诉讼中向秦和平支付的诉争款项并未达到给付目的，双方构成给付目的不达类型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综上所述，秦和平所持与邵丽娜成立居间服务合同，进而不应返还30万元及利息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秦和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