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昂特（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刘小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男，昂特（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京，北京东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盛京精益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登仕堡子镇张家堡村。法定代表人：杨伟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英，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昂特（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特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盛京精益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京精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昂特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盛京精益公司起诉请求;2.盛京精益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1.本案属于票据纠纷,不应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昂特科技公司向盛京精益公司交付案涉银行汇票后,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款项即已结清。盛京精益公司自昂特科技公司处背书取得的汇票未获承兑的,除非双方买卖合同另有约定,否则应根据票据法相关规定,按照票据纠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盛京精益公司有权选择根据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违反票据行为无因性、独立性原则,缺乏法律依据。2.按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本案,很可能会导致昂特科技公司在向盛京精益公司支付货款后，无法行使追偿权。在本案中,昂特科技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给盛京精益公司后,已丧失对该汇票的相关权利,票据权利属于持票人。在持票人未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情况下,汇票的持票人和权利人仍为持票人。在昂特科技公司已不享有票据权利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然判决昂特科技公司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向盛京精益公司支付货款,会造成昂特科技公司无法取得票据权利,也无法依据票据权利向其前手进行追索;而如果昂特科技公司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向其直接前手追索,也有可能不被法院支持,从而导致昂特科技公司的损失无法获得补偿。盛京精益公司辩称：不同意昂特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按买卖合同纠纷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一是票据当事人有权选择依据票据法律关系或票据基础关系主张相应权利。二是昂特科技公司的背书行为并不能视为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双方就买卖合同项下的款项并未结清。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将结算方式约定为“银行承兑汇票”，而双方没有约定背书转让承兑汇票即视为收到相应款项。涉案承兑汇票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状态，盛京精益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到该款项。另外，涉案承兑汇票的承兑人是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非银行，故该票据的性质是商业承兑汇票而非昂特科技公司所称的“银行承兑汇票”，昂特科技公司违反了《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和诚信原则。2.昂特科技公司向盛京精益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行使再追索权，或依据其与直接前手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合法权益，昂特科技公司所述“无法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盛京精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昂特科技公司返还盛京精益公司货款5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昂特科技公司向盛京精益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法院判令昂特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京精益公司与昂特科技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2月11日签订了三份《产品买卖合同》，货款金额分别为22730元、228940元、56000元，共计307670元，合同均约定款到送货。盛京精益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昂特科技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2730元、于2018年1月8日向昂特科技公司分两次背书银行承兑汇票共计230000元、于2018年2月11日向昂特科技公司背书银行承兑汇票10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向昂特科技公司银行账户转账4940元，共计支付357670元。2018年2月12日，昂特科技公司向盛京精益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以返还上述盛京精益公司多支付的50000元货款，汇票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122151540440，票据金额为5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1月2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22日，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2018年3月1日，盛京精益公司向沈阳昆仑天工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天工公司）背书转让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昆仑天工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提示付款，但是一直未承兑成功，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8年9月15日，盛京精益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昆仑天工公司支付50000元。昆仑天工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沈阳盛京精益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向我司背书一张承兑汇票（汇票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22151540440）用于支付货款，我司于汇票到期日起10日内（即2018年7月24日）进行提示付款，但付款人一直未予付款。我司遂向沈阳盛京精益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主张付款责任，并收到其出具的转账支票一张，出票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票号为1050213006733746，我司已实际收到该款项5万元。我公司放弃基于上述汇票的相关权利，由沈阳盛京精益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行使。”情况说明下方加盖了昆仑天工公司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盛京精益公司另提交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发生重大债务危机。昂特科技公司与盛京精益公司均认可涉案汇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122151540440的电子承兑汇票截至2020年3月24日的状态仍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一审法院认为，盛京精益公司与昂特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盛京精益公司与昂特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昂特科技公司向盛京精益公司背书转让一张电子银行汇票，双方亦存在合法有效的票据关系。现盛京精益公司基于涉案《产品买卖合同》向昂特科技公司多支付了50000元货款，昂特科技公司应当向盛京精益公司返还该50000元；昂特科技公司虽向盛京精益公司背书票据金额为50000元的涉案电子承兑汇票，但是该电子承兑汇票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状态并没有实际承兑。现盛京精益公司已经向其后手昆仑天工公司支付了票据金额50000元，盛京精益公司并没有实际取得涉案汇票的权利且一审庭审中盛京精益公司亦同意将票据权利转让给昂特科技公司，盛京精益公司有权选择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昂特科技公司返还该50000元。故盛京精益公司要求昂特科技公司返还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京精益公司要求昂特科技公司支付自汇票到期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昂特（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盛京精益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0000元；二、驳回沈阳盛京精益数控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盛京精益公司能否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昂特科技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价款。本案中，昂特科技公司与盛京精益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昂特科技公司以背书方式将票据金额为50000元的涉案电子承兑汇票转让给盛京精益公司，用以返还盛京精益公司多支付的50000元价款。该电子承兑汇票由盛京精益公司背书转让给昆仑天工公司，而后持票人昆仑天工公司提示付款后，付款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承兑。盛京精益公司向昆仑天工公司支付票据金额50000元。盛京精益公司清偿票据金额后，可以向其他票据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即获得票据追索请求权。盛京精益公司同时拥有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请求权，两者发生竞合，其当然可以选择以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昂特科技公司返还多支付的价款。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即消灭；盛京精益公司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昂特科技公司返还50000元后，即将票据权利转让给昂特科技公司。故昂特科技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属于票据纠纷,不应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处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昂特科技公司在向盛京精益公司支付价款后是否导致其无法行使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追索权可以多次行使，在发生一次追索权而将票据转移到被追索人以后，该被追索人同样可以作为持票人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直到最后债务人清偿债务为止。本案中，昂特科技公司在向盛京精益公司清偿债务后，仍可向付款人行使追索权。故昂特科技公司上诉关于按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本案,很可能会导致昂特科技公司在向盛京精益公司支付货款后，无法行使追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昂特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昂特（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姜 峰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