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善学，男，196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熙江，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宝鹤，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明因与被上诉人毕善学、安宝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0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2万元；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5600元）（以上两项计算数值为16560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2万元肖春霞给了毕善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只有毕善学的“口头承认”，并无付款转账记录，上诉人不予认可。（2019）鲁0211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未认定王秋庆偿还郭毕善学案涉12万元本金或利息，本案不能做出相反认定。其二，王秋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偿还过毕善学12万元本金和利息。毕善学、肖春霞、代理律师马熙江均向法庭进行虚假陈述。2.王秋庆向安宝鹤账号转款12万元用于偿还毕善学100万元本金或利息，（2019）鲁0211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否定这一支付行为，即该支付行为无效，属于给付原因的嗣后消失，故王秋庆通过孙颖向安宝鹤账户转账1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3.毕善学违反了诉讼参与人履行真实义务，应当对因其虚伪陈述造成的王秋庆损失承担责任。 毕善学、安宝鹤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20000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利息损失（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9月21日其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56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7日，原告与案外人王秋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因不当得利之债债权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①甲方王秋庆通过青岛鹤顺船业有限公司会计孙颖个人招商银行卡于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20日分三次向安宝鹤（户名安宝鹤，青岛银行胶南支行卡号62×××35）转款120000元，用于支付毕善学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②但是在2019年6月17日毕善学起诉王秋庆、青岛鹤顺船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庭审时，毕善学的代理律师马熙江和毕善学的会计肖春霞出庭作证时，均称“安宝鹤是谁？我们不认识”，从而否定安宝鹤收到的这120000元是毕善学、肖春霞安排替毕善学收取的利息，继而法庭以王秋庆不能证明“王秋庆向安宝鹤账号内转款120000元与毕善学有关”，不能认定王秋庆向毕善学付过利息，而判决“王秋庆对于全部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承担偿付责任（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2017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案号2019鲁0211民初5831号）二、至此，对于“王秋庆向安宝鹤账号内转款120000元的支付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且只有两种情况。①要么是王秋庆与安宝鹤之间产生了不当得利返还之债。②要么是王秋庆与毕善学之间产生了不当得利返还之债。三、①对于甲方王秋庆对安宝鹤或者毕善学之间享有的不当得利返还之债，甲方王秋庆决定转让给乙方高明；②乙方高明也同意接受甲方王秋庆对安宝鹤或者毕善学之间享有的不当得利返还之债的全部本息债权。③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达成以上协议，甲方王秋庆应及时通知毕善学和安宝鹤在其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直接向乙方高明个人履行不当得利返还之债项下的付款义务。2019年7月17日、2019年12月1日，王秋庆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分别寄给了被告安宝鹤和被告毕善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3份，证明：①王秋庆的会计孙颖与于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20日各向户名安宝鹤（身份证号码）开户行青岛银行胶南支行卡号62×××35转款4万元，共计转款12万元。毕善学与王秋庆之间有100万元的借款关系，约定的是月息4%，借款发生后，王秋庆根据毕善学的会计肖春霞发给王秋庆的短信转款通知，将12万元的利息通过孙颖账户打入安宝鹤账户。被告毕善学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均无异议。但主张被告当时并不清楚孙颖的转账系王秋庆委托也不清楚孙颖的身份。被告安宝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也无异议，但主张安宝鹤当时不知道账户收到的款项性质，后经与毕善学沟通，知道这12万元用途，安宝鹤在本人的账户收到该三笔款项当天分别将4万元转账给被告毕善学的会计肖春霞，并提供转账记录三份。对于被告安宝鹤提交的转账记录，原告主张该证据证明不了证明事项，肖春霞是安宝鹤的老婆，其转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如安宝鹤所讲，安宝鹤收到款后将利息交给肖春霞就等于交给毕善学，在（2019）鲁0211民初5831号案件审理中，肖春霞及毕善学应该明确认可，但是肖春霞及毕善学在该案件审理中予以否认，现在该案已经判决，产生既判力。被告毕善学违反了诚信原则及禁止反言原则，因此法院应予否定被告在本案中的陈述。被告毕善学的代理人马熙江主张在（2019）鲁0211民初字5831号案件中对孙颖的身份无法核实，从有利于当事人的角度讲，否认12万元的利息被告有理有据。原告提交（2019）鲁0211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主张在该案中王秋庆主张支付的120000元利息未得到法院采信的原因为被告毕善学及其会计肖春霞的否认。被告毕善学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主要原因系王秋庆举证不能，（2019）鲁0211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说的很清楚。被告安宝鹤对此主张其没有参与该案审理，不清楚情况。原告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书》、快递单两份、原告高明与安宝鹤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主张原告与王秋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邮递给被告安宝鹤及毕善学。被告毕善学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孙颖与王秋庆的关系不确定，孙颖转账给安宝鹤的款项原告自认为是利息不属于不当得利，债权转让的前提不具备，且不当得利不适用合同法的债权转让法律规定。况且被告也未收到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对安宝鹤的录音光盘1份及其文字整理版各1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案不适用债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安宝鹤主张对《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交寄单》、《特快专递退件》、《快递单号查询截图》不知情，其他同被告毕善学意见。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831号案件原告毕善学诉被告王秋庆和鹤顺船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王秋庆和鹤顺船业公司均主张通过鹤顺船业公司的会计孙颖个人招商银行卡向安宝鹤分三次转款支付120000元（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20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书因王秋庆及鹤顺船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没有认定其主张的事实。判决后，被告王秋庆提起了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9）鲁02民终9215号，后案件审理过程中，因王秋庆未按通知到庭参与诉讼，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92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王秋庆撤回上诉处理。原告高明曾就本案中王秋庆通过鹤顺船业公司会计孙颖向被告安宝鹤转款的争议纠纷于2019年7月22日向法院起诉，被告为安宝鹤、第三人为王秋庆，法院立案案号为（2019）鲁0211民初13671号，在该案审理中承办人曾就王秋庆通过鹤顺船业公司会计孙颖向被告安宝鹤转款事项向本案被告毕善学电话核实，毕善学陈述经过核实，安宝鹤确实收到了孙颖转账的120000元，安宝鹤通过肖春霞转给了毕善学，后来原告高明撤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王秋庆分别于2017年8月21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20日通过鹤顺船业公司的会计孙颖个人招商银行卡向安宝鹤40000元，三次共计120000元。安宝鹤收到该120000元后转给肖春霞，肖春霞给了毕善学。二、在（2019）鲁0211民初5831号案件中，王秋庆主张通过鹤顺船业公司会计孙颖转账的120000元系用于偿还借毕善学1000000元借款本金或利息。三、（2019）鲁0211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王秋庆偿还过毕善学120000元本金或利息的原因是王秋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秋庆通过孙颖向安宝鹤账户转账的120000元是否够成安宝鹤或毕善学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通常应符合三个构成要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通过本案审理查明，案外人王秋庆通过孙颖向安宝鹤账户转账的120000元是用于偿还其向毕善学借款1000000元的本金或利息，安宝鹤也将该款转给了毕善学。此为法律所允许，具有合法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案外人王秋庆通过孙颖向安宝鹤账户转账的120000元是用于偿还其向毕善学借款1000000元的本金或利息是其应予支付的债务，其支付后对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权，对安宝鹤和毕善学也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务。因此，即使案外人王秋庆与本案原告高明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因案外人王秋庆没有该债权，其协议没有存在的事实基础，因此该协议无效。判决：驳回高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12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具体到本案,债权转让人王秋庆转给安宝鹤12000元，是应毕善学的会计肖春霞的指令，王秋庆也认可系偿还毕善学的借款，因此，安宝鹤获得该款项存在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尽管毕善学另案中因故未认可收到该款，但王秋庆欠付毕善学100万借款和利息已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毕善学现认可该120000已偿还，双方只需在生效判决的执行过程中予以扣除和抵销，因此，毕善学获得该款项也存在法律和事实基础，也不构成不当得利。王秋庆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再将不应实现或存在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高明，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高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苏雨桐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