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晓鸽，女，汉族，1981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宛建汉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豫龙镇郑上路。法定代表人：赵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闪，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行，营业场所荥阳市京城区索河路与商业街交叉口。负责人：张伟生，该支行行长。上诉人路晓鸽因与被上诉人荥阳市宛建汉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晓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房合同，判令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偿还剩余贷款本息以及因解除合同需支付的其他费用，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团购费22000元；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购房首付款274328元及其利息26184元（以年利率4.9%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偿还给第三人的购房贷款本金及利息103612.94元（暂计至2020年4月21日）；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缴纳的维修基金8177元、不动产登记费120元、按揭手续费911元等损失共计：9208元；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806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自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日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约定交房之日，被上诉人提出以及被法院认定的大气污染防治、环保等因素的累计停工时间为135天。再加上新冠疫情的顺延。实际逾期交房天数还不超过60天，所以不能达成双方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逾期交房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9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0.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但是实际情况是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共计196天。扣除大气污染防治、环保等因素的135天，也已经满足逾期60天交房的合同约定。至于新冠肺炎疫情方面，武汉是第一个发布疫情管控的地区。发布时间是2020年1月23日。这是全国人民众所周知的。河南省人民政府官网的公告显示，河南是从2020年1月26日发布关于新冠病毒的管控通知。郑州市人民政府官网与2020年2月6日发布复工复产的公告，指出3月16日其他工程（包括房地产等建筑工程）全面复工。另外，就算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他们的工人大部分都是湖北籍人员，湖北省人民政府官网，3月25日发布湖北除武汉全面解封的通知，4月8日发布武汉解封的通知。基于河南省人民政府官网、郑州市人民政府官网、湖北省人民政府的公告，可以认定新冠肺炎疫情管控对上诉人的案件没有影响。不需要进行逾期交房的顺延计算。以上关于新冠疫情的信息全民皆知。所以，截止一审庭审之日2020年4月14日，被上诉人已经逾期交房超过60天，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需要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按照约定进行退款及给予违约金补偿。另外，截止上诉人上诉之日起，被上诉人仍未向上诉人交付房屋，未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汉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新冠肺炎疫情因素作为顺延交房日期的特殊原因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疫情对全国各个企业均造成了经济损失，尤其是房地产行业的冲击力是显而易见的，因疫情导致房地产企业倒闭的不在少数，汉飞公司的工商登记能查询到公司股东构成情况，汉飞公司的高管、施工工人等户籍地多为武汉，疫情期间又与春节相重合，虽然网上公布河南省复工日期为三月底，武汉市解封时间为4月8日，而实际上施工工程办理复工时间长，工人从武汉回归程序繁琐，汉飞公司为加快复工，向荥阳市人民政府努力争取积极协调，多名业主也参与协调过程，上诉人主张疫情未对本案诉讼造成影响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仅认定购房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约定交房日期期间的顺延天数135天是错误的，《合同法》第117条第一款的表述是“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而在本案中，严格的环境治理扬尘防控“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是发生在合同履行期内的，顺延天数内继续严控，建设工程施工是需要一道一道工序按照顺序进场施工的，前一工序的延期必然导致后一工序的进场迟延，汉飞公司在约定交房日期后的停工是该“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的延续影响，约定交房日期后继续因环境治理扬尘防控停工的时间也应当计算在延期天数当中。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9月7日至2020年1月13日共计196天扣除天数135天这个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解除合同的约定程序上是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应当向出卖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而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知解除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9月，上诉人尚不具备有权解除合同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行未到庭、未发表意见。路晓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解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并由被告向第三人偿还剩余贷款本息以及因解除合同需支付的其他费用；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团购费22000元(贰万贰仟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购房首付款274328元（贰拾柒万肆仟捌佰贰拾捌元）及其利息30458.98元（叁万零肆佰伍拾捌元零玖角捌分）（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5.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偿还给第三人的购房贷款本金及利息78656.97元（柒万三千陆佰叁拾伍元零捌角）（实际金额以判决生效之日原告已偿还的金额为准，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修基金8177元、不动产登记费120元、按揭手续费911元等损失共计：9208元（玖仟贰佰零捌元）；7.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788.66元（壹仟柒佰捌拾捌元零陆角陆分）（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8.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9.以上第三至第七项共计：人民币416440.61元（肆拾壹万陆仟肆佰肆拾元零六角一分）（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XY180××××183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荥阳市工业路与中原路交叉口东北侧华府嘉苑18幢1单元15层1503号房，总价款为894328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约定274328元，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3日，620000元以商业贷款方式于2018年6月3日付清。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2、……；3、法律法规政策调整、政府规划变更、行政审批延期、公共服务垄断行业批准或验收延期；遭遇严重恶劣天气，以及其他出卖人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合同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做累加）（1）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9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0.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2018年5月18日，原告作为借款人与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以涉案房产作抵押向第三人借款62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8日至2045年5月18日。2019年6月30日，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向原告如期交付房屋。2019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19年9月6日，被告相关工作人员签收了该《解除合同通知书》。该合同的当事人事后未能以协商方式解除合同。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汉飞公司曾于2019年12月10日起诉路晓鸽，要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2019年12月26日又撤回起诉。2017年至2019年因大气污染防治、环保等因素，河南省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荥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荥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相继发文，要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具体如下：1、2018年5月30日荥环攻坚办〔2018〕21号文件，停工2日；2、2018年8月26日，荥阳市环境保护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关于强化临时管控的紧急通知》，停工5日；3、2018年10月11日荥环攻坚办〔2018〕82号文件，停工4日；4、2018年10月19日郑环攻坚办〔2018〕260号文件，停工3日；5、2018年10月27日，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关于启动大风天气扬尘污染防治管控措施的通知》，停工1日；6、2018年10月30日郑环攻坚办〔2018〕275号文件、2018年11月8日荥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关于启动不利气象条件下临时管控措施的通知》、2018年11月10日郑环攻坚办〔2018〕287号文件、2018年11月12日郑环攻坚办〔2018〕296号文件、2018年11月17日郑环攻坚办〔2018〕298号文件、2018年11月17日郑环攻坚办〔2018〕302号文件、2018年11月23日郑环攻坚〔2018〕21号文件，停工19日；7、2018年12月7日郑政办明电（2018）490号文件，2018年12月7日、9日荥政办明电（2018）140号、141号文件，2018年12月9日郑政办明电（2018）491号文件，停工3日；8、2018年12月18日荥政办明电（2018）144号文件、2018年12月20日郑政办明电（2018）501号文件，停工3日；9、2019年1月4日豫环攻坚办（2019）2号文件，2019年1月4日、1月6日郑政办明电（2019）6号文件、（2019）12号文件，2019年1月11日郑环攻坚办（2019）16号文件，2019年1月11日荥环攻坚办（2019）15号文件，2019年1月21日郑政办明电（2019）25号文件，停工17日；10、2019年2月13日荥政办明电（2019）14号文件、2019年2月17日郑政办明电（2019）45号文件、2019年2月21日荥政办明电（2019）19号文件、2019年2月28日荥政办明电（2019）20号文件，停工15日；11、2019年3月16日豫环攻坚办（2019）42号文件、郑环攻坚办（2019）76号文件、2019年4月10日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关于启动轻中度污染临时管控的紧急通知，停工1个月；12、2019年5月7日郑环攻坚办（2019）132号文件，停工3日；13、2019年6月1日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臭氧轻度管控调整为中度管控的通知，停工30日以上；以上因大气污染防治、环保等因素的停工期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约定交房之日止，被告累计停工135天。该停工时间与该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9）豫0182民初907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虽然约定了交房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但同时还约定了有关遭遇严重恶劣天气、出卖人不能预防和控制的因素等出卖人可据实延期交房的情形，被告汉飞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可以表明其延期交房的主要原因系政府行为等其不能实际控制的因素导致，依照该合同约定应据实扣除因大气污染防治、环保等因素的停工日期，并据此顺延其交房日期；据实扣除顺延的期间后，特别是2020年1月新冠病毒疫情防控措施至今没有解除，因此依照合同约定应当顺延其交房日期，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时，以及截至本案法庭辩论之日，被告汉飞公司逾期交房的时间均未超出有关合同约定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的期限，当前解除合同条件尚未成就，且无其他法定解除情形，因此，原告有关解除合同的请求及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路晓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原告路晓鸽负担。二审期间，路晓鸽提交以下证据：1、河南省启动重大突发事件以及相应通知。证明：河南省政府管控是从1月26日开始。2、郑州市发布企业复工复产的通知。证明：建设工程3月16日全面复工。3、4月8日情况说明、华府嘉苑二期进度计划。证明：签合同后一直到2019年6月30日没有任何动工迹象，对方律师称一直在有序的施工得不到任何的证据支撑，全是谎话。4、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2019年6月1日到2019年的6月31日的环境管控不能作为停工时间来算。汉飞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和二能够证明全国范围内疫情造成的影响，但并不能证明建设工程行业按照复工的通告当场复工，并且本次疫情发生时间为春节期间，被上诉人的高管等在武汉市，虽然网上公布复工日期为3月底，武汉市解封日期为4月8日，但实际上复工手续并不是简单的说复工就复工。2020年4月汉飞公司施工人员为加快复工，汉飞公司向荥阳市人民政府努力争取积极协调。证据三，代理人不清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理想城一期1、2、7、8号楼已经于2020年5月中旬交房。2019年对大气管控及扬尘措施加严加重且恰逢民族少数运动会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管控文件中显示2019年全年管控日期就有两百余天。管控期间一旦施工罚款全是顶格处罚，被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要配合政府管控措施的实施，并且被上诉人并不是不施工。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判决书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具体质证意见详见答辩意见第二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荥阳支行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路晓鸽与汉飞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涉案房屋，已构成逾期交房。虽然在合同签订后确实存在环保、大气管控及其他政府行为导致的停工，但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5月3日，郑州市每年因环保、大气管控等原因建筑施工需停工已常态化，被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的专业公司，对此情况应当可以预见，所以，不能因此免除被上诉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但由于具体停工天数是被上诉人不能预见和确定的，因此，应当减轻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又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上诉人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理由不充分，原审对上诉人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一审时要求的违约金是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不是履行合同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所以，原审对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相应的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亦不应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路晓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