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徐重海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民营工业园纬一路二号。法定代表人：张孝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则登，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纪恩，男，1970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跃建，江苏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孝生，男，194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徐州徐重海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盖纪恩、原审被告张孝生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盖纪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为“被告据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项的所谓‘股东会决议’系虚构”是不以事实为依据的表现。1、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在召开股东会议前向全体股东履行通知义务”明显错误。2018年6月26日的股东会，海虹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在股东会召开15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工商登记载明的各股东，庭审中提供了邮寄单及单号查询结果予以佐证。公司召开股东会，只能通知工商登记的股东，而不能通知自封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召开时，张孝生与朱明智等股东之间的转让协议已被认定为不成立、不生效，朱明智等人仍为海虹公司的股东，被告应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提前书面通知上述股东参加股东会议”，此观点没有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股东会会议的真实召开”明显错误。2018年6月26日的股东会，有决议、会议记录等予以佐证，到会股东也进行了签到，到会股东所持股份占表决权的84.5％，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议真实召开，决议合法。由于公司注册地已经拆迁，现在正在选址，所以本次股东会租用会议室召开，海虹公司提供了租用会议室的发票予以佐证。2013年6月25日的股东会，所有股东到会参加并表决，也是真实召开并表决，决议合法有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分别规定了股东禁止行为和公司决议的无效或被撤销，一审判决依据这两条，与盖纪恩的一审诉请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盖纪恩辩称：海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上诉理由系杜撰，不存在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盖纪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海虹公司2013年6月25日、2018年6月26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生效，依据不成立、不生效的股东会决议，已经变更的工商登记，撤销已经变更的登记，恢复原合法工商登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3年3月，原徐州海虹工程机械修理厂（集体所有制）改制变更为有限公司即海虹公司，由盖纪恩及张孝生等30名股东共同出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盖纪恩持有5％股份，张孝生持有7％股份。盖纪恩、张孝生与其余28名股东制定的公司章程中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股东有权出席股东会，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有权选举公司的董事或监事，同时享有被选举权；股东会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议时，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每半年召开一次定期会议，一般在预定时间内召开，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首次股东会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其他情况下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副董事长或其他董事主持；股东会成员因故不能参加股东会议时，可委托其他成员投票，并出具委托书；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本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本公司设监事会，监事会由股东代表和职工代表组成，监事会保护公司股东利益，保护公司职工的利益；监事会3人组成，其中2名监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1名监事由全体职工民主选举产生，股东代表与职工代表的比例为2:1，监事任期每届三年，监事期满连选可连任，监事列席董事会会议；公司的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根据公司章程，全体股东选举张孝生及张玉纯、张金时、龙庆雨、刘振平、王爽、郑文华7名股东为董事，选举徐筱慧、褚庆媛2名股东为监事，盖纪恩被选举为职工代表监事，上述人员任期均为3年。张孝生为海虹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11月26日海虹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对其股东名册、公司章程进行修改的变更登记，股东由25人减少至18人，张孝生股份变更为占全部股份的65％，盖纪恩仍持5％的股份。海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于2013年6月25日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对公司的经营期限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公司经营期限为1985年8月22日至2033年8月21日。海虹公司申请上述变更公司登记提交的文件包括2013年6月25日海虹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地点为公司会议室，会议性质为临时，会议通知时间为2013年6月8日，通知方式为电话，到会情况为全体股东，召集人为张孝生，会议形成的决议为变更公司经营期限为1985年8月22日至2033年8月21日，同意修改本公司章程，持赞成意见的股东人数17人，占全部股权的比例为100％。该股东会决议上另载明了包括盖纪恩在内17名股东的名字（书写形成）。2018年6月26日海虹公司再次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对公司的章程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海虹公司申请上述变更登记提交的文件包括2018年6月26日海虹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主要内容为：地点为公司会议室，会议性质为临时，会议通知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通知方式为电话，到会情况为张孝生、徐继扬、吴立利、褚庆媛，召集人为张孝生，会议形成决议变更营业期限为长期；持赞成意见的股东人数4人，占全部股权的比例为84.5％，持弃权意见的股东人数13人，占全部股权的比例为15.5％，该股东会决议上载明了张孝生、徐继扬、吴立利、褚庆媛的名字（书写形成）。该日，盖纪恩等人去开发区名扬广场C1幢1单元17层参加股东会，由于保安不让进入，产生争执，盖纪恩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并予以记载。盖纪恩称其2018年11月19日得知上述两次股东会决议内容，股东会决议上的盖纪恩本人及其他股东签名是假的，该股东会实际上没有书面通知全体股东，也未实际召开，该决议既违反公司章程，也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其决议不成立、不生效、不合法。2018年6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没有实际召开，该决议也不成、立不生效。海虹公司称，2013年的股东会是在公司的办公室举行的，据公司负责人说，当时公司还在经营，是通过电话通知的，全体股东参与并进行表决；2018年的股东会会议是通过邮寄方式通知的，在开发区名扬广场C1幢1单元17层会议室召开的，参与表决的股东代表84.5％表决权，该两份决议均合法有效。盖纪恩提交（2015）开商初字第004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海虹公司与张孝生伪造2008年10月15日和2009年8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东的签名，最终法院判决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生效。由于包括盖纪恩在内的股东和张孝生之间的纠纷，产生多起诉讼。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作出（2015）开商初字第387号等多份民事判决书，判决朱明智于2008年8月26日、杨后海于2009年8月14日、李志强于2008年9月26日、吕鹏于2008年9月22日、孔兵于2008年9月15日、王卫东于2008年9月26日、高建民于2009年8月14日、李光伟于2009年8月14日、荆顺于2008年8月10日、余影于2008年10月15日、王淑利于2008年10月15日分别与张孝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应按法律或公司章程的规定，通知全体股东参加。出席股东会是股东的权利，股东通过股东会参与公司的决策及处分自己的权利，故股东需实际参加股东会且做出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会决议必须是在符合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表决程序、表决权比例的情况下方可形成和生效。海虹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本案中，海虹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会议记载显示是电话通知，海虹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实际通知到包括盖纪恩在内的股东参加股东会议，对于股东会决议上书写的盖纪恩的名字，盖纪恩否认为其本人所签，海虹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确定是否是原告的签名”，也未申请司法鉴定进一步确认签字是盖纪恩所为。2018年6月26日海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海虹公司虽然通过特快专递向包括盖纪恩在内的13名股东发出书面通知书，但在召开股东会时，张孝生与朱明智等股东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被认定为不成立、不生效，朱明智等人仍为海虹公司的股东，海虹公司应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提前书面通知上述股东参加股东会议，海虹公司既没有在召开股东会议前向全体股东履行通知义务，也不能证明股东会会议的真实召开。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海虹公司2013年6月25日、2018年6月26日实际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真实的股东会决议。显然，海虹公司据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项的所谓“股东会决议”系虚构，应予恢复。张孝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徐重海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6月25日、2018年6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徐重海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2013年6月25日、2018年6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变更的工商登记，恢复原登记内容。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徐州徐重海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一、关于海虹公司2013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盖纪恩主张该份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海虹公司一审中亦陈述不确定该签名是否为盖纪恩所签，因此，应认定盖纪恩的主张成立，即便海虹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召开了股东会并作出了决议，但股东盖纪恩的签名系他人伪造，此种情况下，虚构的决议不是公司股东意思表示的结果，仅反映了个别虚构者的内心意愿，实际上是以个人意思代替公司意思，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应认定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关于海虹公司2018年6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在该份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前，由于朱明智、杨后海等人与张孝生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依法认定不成立、不生效，虽海虹公司未依照生效的民事判决及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朱明智、杨后海等人实际仍为海虹公司的股东，且海虹公司应予明知。海虹公司主张已通过邮寄方式通知所有股东参加会议，但其所提供证据仅能证明通知了当时登记的股东，对于朱明智、杨后海等应当登记而未被登记的股东，海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通知义务，侵害了该部分股东的合法权益，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此次股东会实际召开，故，应认定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综上所述，海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州徐重海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