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翠霞，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昌，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蕊，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毅韬，男，198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系房蕊之夫。 上诉人杜翠霞因与被上诉人房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昌、被上诉人房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毅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翠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房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房蕊不存在逾期交房与事实不符。讼争房产交房时间，在双方签订的《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应于过完户将房产交付乙方使用”及《房屋买卖预约合同》约定“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当日将上述房产交付乙方使用”。应以《房屋买卖预约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准，即2017年3月13日。而房蕊的实际交房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之后，其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已生效的（2018）闽06民终1537号判决认定房蕊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推翻该案认定事实不当。2.一审判决将《存量房买卖合同》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其订立的前提是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为履行（2018）闽06民终1537号判决，在办理讼争房产过户登记手续时依照房产行政管理机关印发的格式合同而填写，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缔约意愿，不能因为其存在而推翻之前双方所订立的真实房产买卖合同。同时，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不仅是对交房时间未予约定，连付款方式、付款期限等重大事项同样未予约定或约定不清，一审法院抛开生效判决和交易事实，单凭《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不明的格式合同认定房蕊不存在逾期交房错误。 房蕊辩称,一、《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本约合同，且签订时间在《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和《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时,杜翠霞对《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因此应以《存量房买卖合同》作为本案认定是否延期交房的依据。《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和《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之后，且《存量房买卖合同》是经过房屋交易中心登记备案的合同,因此是否延期交房应以《存量房买卖合同》作为认定依据。而《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房屋的交付时间并没有约定，且事后房蕊已经将钥匙交付给了中介，杜翠霞早已更换门锁，因此房蕊不存在延期交房的违约情形。二、（2018）闽06民终1537号民事判决认定“杜翠霞主张房蕊、况毅韬未依约交付讼争房屋，构成违约的上述理由，超出其一审诉求范围，双方就新增诉求又未能达成调解，不予审理”,驳回杜翠霞主张房蕊未依约交付讼争房屋，构成违约的上述请求。三、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前，实际履行是《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而非《房屋买卖预约合同》。《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包括中介在内三方签订的，中介在房屋买卖的开始至房屋交易中心办理过户登记一直参与其中。2017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2017）闽0681民初5469号及（2018）闽06民终1537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从合同内容来看，《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购房余款通过银行按揭方式支付，而《房屋买卖预约合同》约定的是由杜翠霞本人直接支付购房余款。实际履行过程中是通过银行按揭方式来支付余款。《房屋买卖预约合同》约定不符合二手房先过户再交房的交易习惯。且（2018）闽06民终1537号民事判决对其中的余款支付方式也予以了否决，认为其不符合二手房交易习惯。因此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前实际履行的是《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是《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四、《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过完户将房产交付杜翠霞使用，并没有约定过完户后什么时间交付，因此即便按照《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房蕊也不存在延期交房的违约行为。五、从《存量房买卖合同》看，变更的不只是房屋过户登记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已经发生了变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了转移，转移给了杜翠霞的女儿李贝贝。因此，也就不存在向杜翠霞交付房屋的情形。 杜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蕊支付延迟交房违约金393225元（按购房款日万分之五从2017年3月14日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应计算至实际交房日）；2.房蕊支付杜翠霞维权而产生的律师费70000元、诉讼费1803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房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址在漳州开发区黄山路9号海湾新城10幢1404号房屋系房蕊、况毅韬夫妻共有。2017年3月13日，杜翠霞（乙方）与房蕊（甲方）在漳州开发区颖利房产中介所（丙方）的介绍下签订《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蕊将上述房产出售给杜翠霞，成交总价为147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乙方支付给甲方购房定金100000元，房款分两次支付，乙方于2017年3月13日前向甲方支付600000元（含定金），余款870000元由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贷款由银行直接转至甲方账户；甲方应于2017年3月13日前办理提前还贷并及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于过完户将房产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交付的房产应保证室内整洁，无结构性损坏，门窗及配套电煤气等应当完好。……”。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定金已支付且实际办理房屋解押、交易过户等后续手续的，悔约责任适用于违约金原则，悔约方除应向守约方承担总房款的5%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包括并不限于如解押损失、……，以及由此引发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若乙方不能按期向甲方付清购房款或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交付房产，违约方应向对方承担总房款每日0.05%违约金。……”。该合同第十七条还约定：“……，若有未尽事宜，三方可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本协议书与双方另行签订的《漳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同一天，杜翠霞（乙方）与房蕊（甲方）又签订《房屋买卖预约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经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其主要内容是：本案讼争房屋系甲方（房蕊、况毅韬）以房蕊的名义向开发商所购，甲方自愿以1470000元将该房屋转让给乙方（杜翠霞）；乙方应于2017年3月13日向甲方支付首付款600000元，于讼争房屋的一手不动产权证书办出后当日向甲方支付余款870000元；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当日将上述房产交付给乙方使用；若甲方有违反本合同之约定情形的，则每逾期一日，应按总房价的万分之五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杜翠霞依约于2017年3月13日向房蕊支付购房款600000元。本案讼争房屋的一手房权属证书于2017年6月29日办理完毕。房蕊于2017年7月7日解除讼争房屋的抵押权。在履行合同期间，因杜翠霞需要将本案讼争房屋过户给其女儿名下，双方在2017年7月6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讼争房屋过户及办理贷款时间顺延至同年7月14日办理完成，并对办理过户及贷款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17年7月13日，杜翠霞到中介方提交了办理贷款的相关材料。后因房蕊、况毅韬认为杜翠霞在银行贷款征信存在问题，没有按照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杜翠霞也未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7年8月31日，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收取杜翠霞70000元的律师费并开据NO09806779号增值税发票，但发票中没有注明具体收费事项或案件信息。2017年9月15日，杜翠霞以房蕊、况毅韬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房蕊、况毅韬办理本案讼争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并过户到杜翠霞名下，杜翠霞并按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2017年10月11日，法院开据预收案件受理费18030元的专用票据。后房蕊提出反诉，主张杜翠霞违约在先，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杜翠霞支付违约金即定金100000元。2018年1月26日，法院作出(2017)闽0681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一、房蕊、况毅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杜翠霞办理漳州开发区黄山路9号海湾新城10幢1404室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同时杜翠霞应向房蕊、况毅韬支付购房余款870000元；二、驳回房蕊的反诉请求。后杜翠霞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6月20日，法院作出（2018）闽06民终1537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闽0681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2017)闽0681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房蕊、况毅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杜翠霞办理漳州开发区黄山路9号海湾新城10幢1404室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杜翠霞负担9015元，房蕊、况毅韬负担9015元，反诉费1150元由房蕊、况毅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杜翠霞负担9015元，房蕊、况毅韬负担9015元。2018年8月21日，房蕊与杜翠霞的女儿李贝贝就本案讼争房产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杜翠霞向房蕊支付了购房余款870000元，房蕊亦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中介公司，并由中介公司转交给杜翠霞。《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九条房屋的交付中约定“卖方在买方支付扣除交房保证金外的购房款之日起×日内即×年×月×日前将上述房产正式交付给买方，并履行下列手续：……”。诉讼中，杜翠霞一直未提供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收取其70000元律师费的相关委托代理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杜翠霞与房蕊签订的《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预约合同》、《补充协议》及房蕊与杜翠霞女儿李贝贝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四份合同均合法有效。房蕊与杜翠霞女儿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虽然合同主体与前三份合同不同，但处分的标的是同一讼争房屋，是在杜翠霞将其房屋买卖实体权利义务转让其女儿后，其女儿对前面三份合同的处分和补充确认，该《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前三份合同的延续。杜翠霞对该《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也未提出异议。房蕊与杜翠霞签订的《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蕊应于过完户将房产交付给杜翠霞使用，但在《房屋买卖预约合同》中却约定房蕊应于签订合同之日将房产交付给杜翠霞使用，该二份合同对房产交付时间明显约定不一致。之后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未约定交房时间，而房蕊与杜翠霞女儿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房产交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因双方前两份合同对房产交付时间约定不一致，且《房屋买卖预约合同》中明确约定只是就讼争房屋的“买卖事宜进行预约”，并非房屋买卖合同，且《补充协议》也是对《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不是对《房屋买卖预约合同》的补充，双方实际也未按《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履行。而《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在上述三份合同之后，是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且是实际履行房产过户的依据，故房产交付时间应以《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而《存量房买卖合同》对交房时间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对房产交付时间约定不明确的，房蕊可以随时向杜翠霞交房，杜翠霞也可以随时要求房蕊交房，但应当给房蕊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房蕊于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当日已经将本案讼争房屋的钥匙交由中介公司转交给杜翠霞，且杜翠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房蕊主张交房时房蕊予以拒绝，故认定房蕊不存在逾期交房的事实。杜翠霞主张房蕊逾期交房，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请求房蕊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杜翠霞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问题，上述四份合同中仅《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对律师费、诉讼费进行约定，即“定金已支付且实际办理房屋解押、交易过户等后续手续的，悔约责任适用于违约金原则，悔约方除应向守约方承担总房款的5%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包括并不限于如解押损失、……，以及由此引发的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显然，根据上述约定，房蕊需要承担赔偿杜翠霞律师费、诉讼费损失的前提是交易过户之后。如前所述，房蕊不存在逾期交房的事实，杜翠霞该项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杜翠霞请求房蕊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以及因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其应当提供相应的依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杜翠霞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已不利的后果，其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杜翠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19元，由杜翠霞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房蕊在房屋买卖中是否存在逾期交房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在签订《颖利房产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蕊应于过完户将房产交付给杜翠霞使用，而在《房屋买卖预约合同》中却约定房蕊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上述房产交付给杜翠霞使用，同日签订的二份合同对房产交付的时间约定不一致，且在双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及房蕊与杜翠霞女儿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均未约定交房时间，故本案讼争房屋的交付时间约定不明确。杜翠霞要求以《房屋买卖预约合同》的约定作为认定本案讼争房产的交付时间,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且房蕊于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当日已经将本案讼争房屋的钥匙交由中介公司转交给杜翠霞。(2017)闽0681民初5469号及(2018)闽06民终1537号案件认定，房蕊未按约定时间办理讼争房产过户属于违约行为,并非认定房蕊逾期交房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杜翠霞以(2017)闽0681民初5469号及(2018)闽06民终1537号案件认定房蕊存在逾期办证的违约行为为由主张房蕊存在逾期交房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中,在房蕊并不存在逾期交房的情况下，杜翠霞上诉主张房蕊应承担(2017)闽0681民初5469号及(2018)闽06民终1537号案件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杜翠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8元，由杜翠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