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乐雷，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男，住陕西省宜川县，由北京市诚信乐信息咨询中心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文，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齐家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御路园7号三层。法定代表人：齐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军，北京博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范儿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昌南环岛西南侧1号楼1-5层。法定代表人：齐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军，北京博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乐雷因与被上诉人张力文、北京齐家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兴业公司）、北京范儿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儿酒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乐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力文、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共同支付朱乐雷租赁费8万元。事实和理由：朱乐雷带16名工人自带机械设备在范儿酒店公司从事装修工作，经核算，应支付朱乐雷机械设备租赁费8万元，张力文的委托人马成龙向朱乐雷出具了欠条。一审程序违法，我的代理人向昌平法院提交起诉状及委托手续，昌平法院收到材料后未出具任何手续；一审法院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未出具裁定；我的委托手续属于单位推荐的公民代理，不是村委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力文在电话录音中承认马成龙是新水丰酒店装修工程款的委托代理人负责人，一切由委托人马成龙记账、走账，张力文拒绝提供马成龙信息、追加马成龙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故意不采信主要证据，一审故意隐瞒朱乐雷提交的电子照片；故意隐瞒朱乐雷提交的冯毅与张力文通话录音中，张力文自称朱乐雷工人多次讨要工资跳楼，以及至2019年5月范儿酒店公司还未给自己结账；故意隐瞒范儿酒店公司法人齐金龙和朱乐雷于2018年7月30日达成的协议，齐金龙愿意把钱给朱乐雷的视频。张力文辩称，张力文和朱乐雷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他们之间就是一个劳务合同关系。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请求和理由。朱乐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力文、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8万元；2.诉讼费由张力文、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朱乐雷称其与张力文之间存在口头的租赁合同关系，出租方是朱乐雷，承租方为张力文，租赁物品是架子管和扣件，规格有1米至6米不等，数量上千米，具体数量已无记录，租期大概是3至6个月，租金口头约定按照朱乐雷与上一手出租人结算的费用计算，最后确定应结算租赁费为8万元。朱乐雷就其主张提交有如下证据：证据1.《欠条》复印件1份，内容为：“今欠朱涛21万，新水丰宾馆项目人工费13万、机械租赁费8万，共计21万，朱乐雷412322197910216033，明天先付拾万。欠款人：马成龙。2018.7.18。”朱乐雷称朱涛是其小名，《欠条》原件被自己弄丢了。证据2.录音1份、视频2份及相应的文字摘录资料，录音内容为冯毅与张力文的通话录音，录音文字资料显示对话内容包括：“……冯毅：你那个以前在北京齐家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装修项目上有个叫朱乐雷的在你那干过活，带着工人干过活，他说，那个工人工资和机械租赁费，你还没有给他呢，你们项目上有个叫马成龙的给他打过一个条，你这个钱什么时候能给他呀？这个钱？张力文：你是哪位呀？冯毅：哎呀，他有我点钱，问他要呢，他说在你那个……冯毅：瞎闹这家伙，那个我问他要呢，他拿出一个条，然后那个欠条上写的：工资13万，租赁机械费8万，总共21万。张力文：你让他拿这21万去起诉我去就行了嘛……冯毅：那个马成龙，就是你们项目上那个，给打过这么一个条，是吧！有这么一条是吧？张力文：有一条，有一条，你让他拿着原件去告我去……张力文：这个工地，是和我签的合同，我就没负责这钱的事，我只管出资，然后有专门记账的，记工的。冯毅：啊，就是马成龙负责记工，记账这个事，是吗？张力文：对对对，马成龙负责这个记工，记账，记钱，走账啥的，我只负责把这个钱投了，只要跟我讲清楚这个钱花哪儿就行了。冯毅：噢，对对对。张力文：本来这个事，我也能早拿到钱，他也能早拿到钱的，他给你不按道理来，192个工，他问我要18万，你说给他不给他？冯毅：他说是13万，13万，那个租赁费是8万。张力文：13万，就按13万，192个工，13万咋来的。冯毅：哈哈哈，不知道，马成龙不知怎么给算的。张力文：马成龙不是给他打欠条了吗，你让他去起诉我不就行了吗。冯毅：没必要，没必要。张力文：这个条怎么打的，这是个假欠条，我跟你说实话吧……”两份视频时长均为9秒，是朱乐雷与齐家兴业公司相关人员沟通及报警后与民警沟通的部分内容。3.证人证言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人的书面证言内容为：“我叫王某……朱乐雷于2017年7月30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曾租用我的机械设备（建筑钢管及扣件等物品）位于（昌平区新水丰宾馆工地）干活，2018年7月18日工地负责人马成龙在甲方公司二楼给朱乐雷打了张欠条（公司朱乐雷现场施工工人及本人在场）欠条内容是：今欠朱乐雷21万元，新水丰宾馆项目人工费13万机械租赁费8万元，总计21万。欠条是项目工地负责人打的，当时我在场。特此声明。证明人：王某。2019年9月12日。”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朱乐雷曾从其处租赁钢管拉到新水丰宾馆工地，朱乐雷已经和自己结算了租赁费，支付了7万多元，有现金付款和微信转账，打条是8万元，自己与朱乐雷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丢失，马成龙给朱乐雷打欠条时证人也在场。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某曾多次收到朱涛（即朱乐雷）付款，金额从50元至上千元不等，共计53370元，但证人王某称同时期二人合作还有其他工地，转账款项无法区分是哪个工地的。张力文对于朱乐雷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录音证据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张力文不认可与朱乐雷存在口头的租赁合同关系，称新水丰宾馆工地的建筑设备，包含钢管和扣件都是其自己的，没有从朱乐雷及王某处租赁。朱乐雷与张力文均表示现已无法联系到马成龙。齐家兴业公司与范儿酒店公司称范儿酒店公司涉及新水丰酒店装修工程的款项已与张力文结清，不清楚张力文与朱乐雷之间的关系，并提交有（2018）京0114民初19186号民事调解书与《收据》1份为证。民事调解书记载张力文与范儿酒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涉及张力文与范儿酒店公司签订的《新水丰酒店装修工程合同》工程款一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主要为由范儿酒店公司支付张力文工程款30万元。《收据》记载张力文收到范儿酒店公司交来的案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乐雷与张力文之间是否存在口头的租赁合同关系。朱乐雷主张双方存在有租赁合同关系，即应由朱乐雷对该租赁关系的存在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朱乐雷虽提交有《欠条》，但该《欠条》为复印件，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原件，且该《欠条》记载的欠款人马成龙也无法联系说明情况，故法院对该份《欠条》复印件证据不予采信。朱乐雷另提交有录音证据，但该录音中张力文曾表述有“这是个假欠条”的内容，故该录音证据亦无法证明张力文认可《欠条》记载内容。另外，根据录音中的对话内容，张力文并未提及其认可与朱乐雷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亦未在录音中认可欠付租赁费一事，故朱乐雷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有租赁合同关系。最后，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来看，其与朱乐雷之间存在有一定的利益关系，现仅凭该证人证言，在缺乏其他客观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于朱乐雷称其与张力文之间存在有口头的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基于此主张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乐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欠条》落款日期中的年份存在改动痕迹。二审期间，朱乐雷提交了新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由北京市诚信乐信息咨询中心与朱乐雷签订，且有法人签字。朱乐雷表示认可冯毅的陈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乐雷主张其与张力文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张力文予以否认，故朱乐雷应就其与张力文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朱乐雷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欠条》仅为复印件，且落款日期中的年份存在明显的改动痕迹，朱乐雷称该《欠条》为张力文的工地负责人马成龙书写，张力文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马成龙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确认该《欠条》的真实性。在朱乐雷提交的冯毅与张力文的录音中，张力文既未承认其与朱乐雷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亦未认可其拖欠朱乐雷设备租金，且张力文在录音中曾表述“这是个假欠条”，故该录音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欠条》记载的租赁费问题。按照建筑、装修行业的交易习惯，架子管及管件等设备的租赁应有相应的租赁合同、出库单、运输合同、入库单等手续以及施工方工地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架子管及管件等设备的规格与数量的清单，工程结束后租赁费的结算单等。庭审中，朱乐雷虽主张出租给张力文的设备为架子管及管件等，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朱乐雷的证人王某虽称朱乐雷从其处租赁架子管等设备，但王某作为设备的出租方，不能清楚表述朱乐雷租赁设备的种类、数量及返还情况，且王某与朱乐雷存在合作关系，仅凭王某证言的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定朱乐雷与张力文存在租赁关系。至于朱乐雷提交两份视频，是朱乐雷与齐家兴业公司相关人员沟通及报警后与民警沟通的部分内容，均不足以证明齐家兴业公司和范儿酒店公司与其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证明齐家兴业公司和范儿酒店公司同意向其支付8万元租赁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乐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力文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齐家兴业公司和范儿酒店公司应支付其租赁费8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代理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有关社会团体推荐公民担任诉讼代理人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社会团体属于依法登记设立或者依法免予登记设立的非营利性法人组织；（二）被代理人属于该社会团体的成员，或者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位于该社会团体的活动地域；（三）代理事务属于该社会团体章程载明的业务范围；（四）被推荐的公民是该社会团体的负责人或者与该社会团体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专利代理人经中华全国专利代理人协会推荐，可以在专利纠纷案件中担任诉讼代理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规定，诉讼代理人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提交授权委托书外，还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一）律师应当提交律师执业证、律师事务所证明材料；（二）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应当提交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基层法律服务所出具的介绍信以及当事人一方位于本辖区内的证明材料；（三）当事人的近亲属应当提交身份证件和与委托人有近亲属关系的证明材料；（四）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应当提交身份证件和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五）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推荐的公民应当提交身份证件、推荐材料和当事人属于该社区、单位的证明材料；（六）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应当提交身份证件和符合本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条件的证明材料。朱乐雷在一审期间提交委托手续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未认可其委托代理人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朱乐雷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北京市诚信乐信息咨询中心的推荐信、北京市诚信乐信息咨询中心与朱乐雷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上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工资转账凭证等材料，且朱乐雷认可冯毅的陈述，故本院对冯毅代理人身份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中记载了朱乐雷提交的证据，朱乐雷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隐瞒证据问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朱乐雷所述其他程序问题，并非法定的改判或发回事由。综上所述，朱乐雷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朱乐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