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华，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王湧，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磊运，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路999号。法定代表人黄辉，局长。委托代理人冯士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边国成，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大华新村派出所工作人员。第三人叶祥龙，男，196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陈国华因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行初10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湧、唐磊运、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宝山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冯士明、边国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叶祥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7月16日14时许，陈国华与叶祥龙因行车问题发生纠纷，在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门口附近，双方产生冲突。后，陈国华在驾车驶离过程中，将叶祥龙拖倒并导致其受伤，叶祥龙于当日至上海市同济医院就诊。2019年7月19日，叶祥龙向公安宝山分局下属大华新村派出所报案，公安宝山分局当日立案受理，委托上海林几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叶祥龙所受伤害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叶祥龙右舟骨骨折，右手挫伤、面部擦伤、眼部挫伤、体表擦伤，构成轻微伤。其面部、双上肢、双下肢外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面部、双上肢、双下肢所致。2019年9月6日，公安宝山分局经审批决定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9月29日，公安宝山分局对陈国华进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告知针对其违法行为拟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的处罚，陈国华提出系叶祥龙先挑事的陈述申辩意见，公安宝山分局经复核后于当日决定维持原处罚意见，并于当日作出宝公行罚决字〔2019〕1046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当场宣告并送达陈国华。《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陈国华于2019年7月16日14时许在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门口附近犯有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陈国华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陈国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另查明，2019年9月29日当日，公安宝山分局认定叶祥龙于2019年7月16日14时许在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门口附近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特别轻微，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原审认为，公安宝山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根据行车记录仪视频资料、陈国华与叶祥龙的询问笔录、辨认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陈国华存在故意伤害叶祥龙的违法行为，公安宝山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其处以十日行政拘留并处五百元罚款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不当。关于陈国华认为其未发现叶祥龙手拉车窗，不存在伤害叶祥龙的故意，叶祥龙主动挑起事端且系明知存在危险而主动将自己置于危险处境，叶祥龙摔倒与其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等问题。原审认为，本案事发起因系陈国华与叶祥龙之间的行车纠纷，通过叶祥龙行车记录仪所拍摄内容，可清楚反映事发当时客观情况。叶祥龙下车后行至陈国华车辆驾驶室左侧，与陈国华之间发生直接肢体接触，期间有用右手打陈国华，左手拉车窗、车把手，陈国华用手隔挡等动作。在叶祥龙尚左手拉车把，右手拉车窗的情况下，陈国华驾车快速驶离且造成叶祥龙摔倒并受伤。这一系列动作均发生于几秒钟之内，且处于持续不间断状态。在此情况下，陈国华辩称其不知晓叶祥龙手拉车窗，且不知晓造成叶祥龙摔倒并受伤，不存在直接因果联系等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且不合常理，不予采信。关于司法鉴定意见的送达问题。陈国华认为，司法鉴定意见是2019年8月6日作出，公安宝山分局于次日收到，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公安宝山分局直至2019年9月4日才让其在送达通知上签字，违反法定程序，且其实际未拿到该鉴定意见书，客观上剥夺了其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公安宝山分局认为，收到司法鉴定意见后，已经电话告知陈国华并通知其领取，陈国华称没空未领取，后于2019年9月4日当面送达陈国华。原审认为，根据鉴定意见通知、2019年9月4日对陈国华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公安宝山分局在2019年9月4日向陈国华送达鉴定通知之前，已经电话告知陈国华鉴定情况，陈国华在笔录中亦承认之前民警已经电话告知，且表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结合鉴定意见通知上叶祥龙签收的时间记载，原审法院对公安宝山分局陈述意见予以采信。陈国华关于鉴定意见送达违法且剥夺其申请重新鉴定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难予支持。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显失公正的问题。陈国华认为，公安宝山分局对叶祥龙违反交通法规且以危险驾驶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对叶祥龙殴打其的行为以情节特别轻微而不予处罚。仅因叶祥龙受伤就主观臆断陈国华系主观故意实施伤害行为而予以处罚，明显滥用职权，偏袒叶祥龙，处理结果显失公正。公安宝山分局认为，陈国华明知叶祥龙手拉车门而驾车驶离导致叶祥龙被车辆拖倒并受伤，该行为非常危险，主观恶意较大，且到案后否认事实，属于情节严重。原审认为，行政处罚是否显失公正，需结合处罚结果是否畸轻畸重、是否遗漏了应当考虑的情节或考虑了不应考虑的因素、是否违背了公平正义等一般法律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陈国华明知叶祥龙已经下车行至其车前，且双方已经发生肢体接触，纠纷一直处于持续状态，陈国华直接驾车驶离拖倒叶祥龙并导致其受伤，可以认定陈国华对叶祥龙的受伤存在主观故意，且陈国华拖倒叶祥龙后并未停车，迳行加速离开现场，该行为较一般故意伤害行为而言，使被侵害对象处于更加危险、危害后果更为不可控制的境地，可以认定其行为危险性较高，后果较为严重。综合以上查明事实，被诉处罚决定对陈国华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符合过罚相当原则，并未显失公正。在执法程序方面，陈国华针对陈述申辩、复核等程序均提出异议。原审认为，公安宝山分局在立案受理后，经调查取证、委托鉴定、延长期限、事先告知、听取陈述申辩及复核程序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关于陈国华认为事先告知时间系2019年9月29日10:30，复核审查时间为当日12:40，复核流于形式，未实质保障其陈述申辩权的问题。原审认为，公安机关在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后，应进行复核审查。本案中，根据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复核表记载，可证明公安宝山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已经事先告知，听取了陈国华陈述申辩，且针对陈国华陈述申辩进行了复核审查。至于复核审查的时间间隔问题，原审认为，结合陈国华所提异议的内容及案情复杂程度，该时间尚在合理范围之内，陈国华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关于辨认笔录及行车记录仪视频内容是否应排除适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三条将该条的内涵进一步明确为三种情形：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手段获取且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材料；以利诱、欺诈、胁迫、暴力等手段获取的证据材料。原审认为，行车记录仪主要反映的是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制作辨认笔录的主要目的在于固定纠纷当事人。本案中，两份行车记录仪客观记录了事发现场情况，辨认笔录记载的情况也与本案当事人的情况相符，均不存在上述规定中应予排除适用的情形。陈国华针对上述证据提出的异议，均不足以排除该证据的适用，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国华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难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陈国华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陈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国华上诉称，坚持原审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公安宝山分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叶祥龙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国华提供民事诉讼起诉材料、（2020）沪0113民初5799号《民事调解书》、录音光盘及文字稿等证据，证明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调解，其赔偿叶祥龙各项损失共计16,000元，而公安宝山分局大华派出所民警曾在调解时要求上诉人赔偿第三人叶祥龙4-5万元，办案程序违法。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对上诉人赔偿第三人16,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公安宝山分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该决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国华的上诉理由与一审诉讼意见相同，原审法院已作详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其行为的违法性和应受处罚的法律后果。本院需要强调和指出的是，双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给被上诉人公安宝山分局的行车记录仪记录的视频是事发现场最直接、最原始的记录，能够最为客观真实地反映事发情况。根据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显示，第三人叶祥龙逼停上诉人陈国华的车辆后，下车找上诉人理论，此时第三人并未动手。因上诉人没有和第三人理论的意愿，发动车辆欲离开现场，故第三人在上诉人驾驶室外挥手打向上诉人，并用左手抓住车门把手欲阻止上诉人离开。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加速驾驶，并在一定幅度内扭动车身，意欲摆脱第三人。第三人倒地后，上诉人仍快速驶离现场。纵观整个事件过程，上诉人对纠纷的处理态度较为冷漠和极端、行为危险性极大，且在第三人倒地后继续加速驾车驶离现场，主观上存在“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间接故意，故被上诉人公安宝山分局认定上诉人存在故意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符合主客观相一致原则，并无不当，该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亦属过罚相当，实无不妥。当然，第三人在处理行车纠纷过程中态度蛮横、行为过激、分寸失当，最终造成自身伤害和社会危害，亦应自省自警，从此次事件中吸取教训。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陈国华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改变其故意伤害他人的违法实质，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国华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