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1970号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市全城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耀达路63号3F-01。法定代表人：陈冬升。原告苏梦为与被告台州市全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城娱乐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与被告全城娱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冬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全城娱乐公司赔偿苏梦经济损失5600元；2.全城娱乐公司赔偿苏梦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153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53元）。事实和理由：涉案音乐作品的原著作权人苏越于2018年8月去世，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财产权由苏梦（系苏越之妹）依法继承。全城娱乐公司未经苏梦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全城娱乐公司该行为系对涉案作品的表演，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支付使用费，已侵犯了苏梦享有的作品表演权。因苏梦不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全城娱乐公司的获利金额，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全城娱乐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全城娱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苏梦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提出赔偿金额。全城娱乐公司辩称，其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苏越系知名作词、作曲人，且系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涉案的28首音乐作品（含与他人合作作词的作品）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其中，由苏越作曲的音乐作品为《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牵挂》；由苏越作词、作曲的音乐作品为《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最爱》《别无选择》《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由苏越作曲并与他人合作作词的音乐作品为《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2016年12月，由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的专辑《苏越音乐作品集粹》收录了上述28首音乐作品。2018年8月22日，苏越去世。经苏梦申请，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苏梦继承包含上述28首作品在内的苏越享有著作权的38首音乐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2017年6月28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的公证员随申请人指派的工作人员来到浙江省台州市耀达路天天财富美食广场招牌为“全城量贩”的娱乐场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119包厢。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指派的工作人员在该包间内进行点播，并对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公证人员某所取得的消费凭证及摄录内容进行保存，择期对消费凭证进行了复印并将摄录内容刻录成了光盘。2017年7月17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3611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存储的音乐作品，与苏越《作品登记证书》中的词或曲登记及《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一致。为此次证据保全，共支出消费费用153元及相应公证费用。全城娱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9日。上述事实有苏梦提供的《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54、3930、3931号公证书、（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3611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消费发票，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苏梦提交了经公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能够证明苏越为《黄土高坡》等涉案28首作品词曲（或曲、词）的著作权人，且全城娱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故可以证明苏越是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苏越去世后，苏梦经继承获得苏越所享有的涉案《黄土高坡》等28首作品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是涉案28首作品词曲（或曲、词）的权利人，其享有的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尚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并体现制作者独创性劳动的音乐作品，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涉案28部作品中《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14部作品的画面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拍摄者的独创性劳动，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因此，全城娱乐公司虽在营业场所内提供该14部作品的点唱服务，但该14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制片者，苏越系词、曲作者，苏越及其继承人苏梦不能作为适格原告向全城娱乐公司提起诉讼，可另行向制片者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画面与词曲间并无有机的配合，而只是机械地将自然风光、人物或他人的现场表演通过摄像设备予以存储而形成的音乐作品，应认定为“录像制品”。涉案28部作品中，《黄土高坡》《热血颂》《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人生一世》《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世界很小》《漏雨的小屋》14部作品的画面仅将自然风光、人物、现场表演或电视剧情节予以记录，画面与词曲并无有机配合，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应属于录像制品。录像制品并非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法律并未将词、曲的著作权让渡给录像制品制作者，词、曲的著作权仍然由词、曲作者享有。本案中，全城娱乐公司在其营业场所内向消费者有偿提供点唱服务，应当认定是对该14首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全城娱乐公司的上述行为未经苏越、苏梦或音著协许可，且用于商业经营，已侵犯了苏越作为著作权人在词、曲内容范畴内许可他人表演的著作财产权。因此，全城娱乐公司仍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苏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全城娱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传唱度，全城娱乐公司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苏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4063元。综上，苏梦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市全城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4063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153元）；二、驳回原告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苏梦负担7元，由被告台州市全城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烨阳代书记员 夏郑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