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刑初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汉族，1930年6月17日出生，文盲，农民，住民权县。系被害人胡某6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汉族，1954年1月5日出生，文盲，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胡某6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汉族，1981年3月17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胡某6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男，汉族，1983年11月2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胡某6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女，汉族，1982年3月26日出生，农民，住民权县。系被害人胡某6女儿。被告人胡振原，男，194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民权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张琦、逯放心，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二部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振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赵某、胡某1、胡某2、胡某3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桑光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胡某1、胡某2、胡某3、被告人胡振原及其辩护人张琦、逯放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振原的儿子胡某4与被害人胡某6系邻居。胡某6以胡某4建房地基超高影响其家房屋流水为由，多次与胡某4发生争执。2019年7月11日7时许，胡某6又因阻止胡某4建房，和胡某4夫妇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胡振原来到现场，支走胡某4夫妇后，持钢管朝胡某6的头部击打数下，致使胡某6死亡。在现场为胡某4负责建房的王某电话报警，胡振原在案发现场等待警察到来时，被赶到现场的警察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胡某6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1.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及提取的痕迹、物证等；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4.证人王某、杨某、胡某4、赵某、胡某2、贾某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胡振原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振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胡振原具有自首情节，且在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胡某6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建议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以故意杀人罪重判被告人胡振原，要求胡振原赔偿丧葬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0万元。被告人胡振原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护人张琦、逯放心辩称：1.胡振原不具有杀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胡振原具有自首情节，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应当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害人胡某6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请求对胡振原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振原的儿子胡某4与被害人胡某6系邻居，两家中间隔一条宽3.2米的土路，胡某4家盖的新房在路南侧，胡某6家在路北侧。新房北侧墙边砖块向北突出7cm，胡某6夫妇以胡某4建房地基超高影响其家房屋流水为由，多次与胡某4发生争执，并阻扰胡某4家建房，经人次调解未果。2019年7月11日7时许，胡某6夫妇又因阻止胡某4建房，和胡某4夫妇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胡振原来到现场，支走胡某4夫妇后，持钢管朝胡某6的头部击打数下，致使胡某6死亡。在现场为胡某4负责建房的王某电话报警，胡振原明知有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被民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胡某6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案发后，双方达成协议，胡某4家赔偿胡某6亲属丧葬费3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振原、被害人胡某6的身份信息及胡振原无前科。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7月11日8时许，民权县公安局接到本案证人王某的电话报警，同日立案侦查。3.破案经过证实，发（破）案及被告人胡振原到案情况。4.协议书证实，2019年7月29日乙方胡振原的儿子胡某4和甲方胡某6的儿子胡某1达成书面协议，一次性支付胡某6丧葬费3万元。5.民权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民权县公安局野岗乡派出所证明胡某4因盖房与邻居胡某6发生纠纷，双方因此事多次发生争吵，出警后对双方进行调解，两家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二）被告人胡振原的供述。胡振原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且供述了案发的原因、经过及持钢管击打被害人胡某6头部等事实，且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物证等证据予以印证。（三）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因胡某4家盖房，她家与胡某4家有矛盾。2019年7月11日早上，她和丈夫胡某6阻止胡某4家施工，两家发生争吵。胡振原持钢管多次击打胡某6头部，胡振原打胡某6时只有她、胡振原、胡某6在场，胡振原将钢管扔到原来的地方后返回现场，一直到派出所的人过来。2.证人胡某4证言，证实因盖新房，他家与胡某6家有纠纷。2019年7月11日早上6点多，胡某6夫妇阻止施工，两家发生争吵。后来他夫妻俩被父亲胡振原支走，过一会听包工头的妻子说胡振原将胡某6打毁了。3.证人贾某的证言内容与胡某6证言大致相同。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1日早上，他为胡某4家建房时，胡某6夫妇阻止往胡某4家运砖。后来听胡某6的妻子喊“打死人了”，就往现场赶，看到胡某6躺在地上，胡振原拿着一根一米左右的钢管往南北小路东侧扔。同时证实系他报的警，钢管系工地搭架子用的钢管。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1日6点多，她为胡某4家建房时，胡某6夫妇阻止施工。后来听到胡某6的妻子喊“打死人了”，她就出去看，看见胡某6躺在地上，头下面都是血。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1日早上6点半，他为胡某4家盖房，胡某6夫妇阻止施工。后来听见有人吵架，往南看见胡某6躺在地上，头下面都是血，胡某4的父亲胡振原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棍（钢管）在旁边站着。7.证人胡某2证言，证实因胡某4家盖房地基的问题，他家与胡某4家有矛盾，案发后听其母亲赵某说胡某4打了他父亲胡某6。8.证人胡某5证言，证实因胡某4家盖房与胡某6家多次争吵及村委、派出所曾多次调解等事实。（四）人身检查、提取、辨认笔录1.胡振原入所体检表，经体检，胡振原身体各项检查均正常。2.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物证、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对胡振原全身检查，未见明显外伤，对所穿衬衣、T恤衫、长裤、布鞋予以提取扣押。3.提取笔录，对赵某左手指、胡某2右手指消毒后，各采取血样一份。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胡振原指认了现场及拿钢管的位置。证人王某辨认出3号钢管系胡振原作案时使用的同类钢管。（五）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胡某4家与胡某6家及案发现场位置，现场提取钢管3根，拐杖1根，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六）物证。作案钢管一根（2号钢管）。（七）鉴定意见1.睢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睢）公（刑）鉴（法医病理）字【2019】46号、附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睢）公（刑）检（法医）字【2019】46号、尸检照片，鉴定意见：胡某6系被他人用钝器（钢管之类）多次打击致颅脑损死亡。2.商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商）公（刑)鉴（法物）字【2019】735号，鉴定意见：①现场2号钢管上可疑斑迹检出的STR分型，与胡振原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累积似然比率为8.29×1025；②所送检的地面血迹1号擦拭棉签、地面血迹2号擦拭棉签、地面血迹3号擦拭棉签、现场2号钢管上可疑斑迹检出的STR分型，与胡某6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累积似然比率为2.52×1027。3.胡某6、赵某与胡某2具有生物学父、母亲关系①商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商）公（刑）鉴（理化）字【2019】61号，鉴定意见：送检的胡某6胃组织及胃内容、肝组织中均未检出对硫磷、3911。②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大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18号，鉴定意见：双侧颞叶脑挫裂伤并出血，右侧额叶及右侧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脏冠状动脉狭窄；肺组织弥漫性充血、淤血。（八）试听资料证实讯问胡振原及任江涛指认现场的有关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黄某、赵某、胡某6户口本复印件、胡某1、胡某2、胡某3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与被害人胡某6的身份关系。被告人胡振原及其辩护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以上证据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被告人胡振原供述称想与被害人胡某6拼命，证人赵某证实胡振原在击打胡某6时喊着“打死你、打死你”，胡振原持钢管多次击打胡某6要害部位即头部，杀人故意较为明显，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胡振原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2010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经查，胡振原持钢管击打胡某6后，喊人报警，施工工人王某报警后，胡振原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属自动投案。胡振原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胡某4家与胡某6家隔着一条3.2米宽的土路，胡某4所盖新房的地基并不影响胡某6家流水，胡某6夫妇多次阻扰施工，案发当日又阻扰工人施工，导致矛盾激化，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关于量刑。根据《刑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胡振原虽持钢管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但结合本案事实，并非手段特别残忍，不能适用死刑。根据《刑法》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胡振原作案时已近78岁，且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80万元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根据2019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及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被告人胡振原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丧葬费（64148元÷2）320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21971.57÷4人）27464.46元，合计59538.46元，扣除胡振原亲属已支付的30000元丧葬费，应赔偿29538.46元。其他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振原持钢管多次殴打他人，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胡振原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且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振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胡振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赵某、胡某1、胡某2、胡某3丧葬费等经济损失59538.46元（包括已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钢管予以没收。（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34年7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阮传科审判员  李远魁审判员  崔召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