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盛昌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王各庄村委会东南500米。法定代表人：汲洪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国，男，北京永盛昌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信亮，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其东，北京谢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冠海，男，193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长城保安公司保安，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芳汝，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鹏，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永盛昌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货运公司）、上诉人赵信亮因与被上诉人赵冠海、王晓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8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昌货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永昌货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死亡赔偿金改判为379270元，并判决由人保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死者赵冠峰的身份信息、工作情况等基本事实，按北京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死者赵冠峰的亲属情况，认定赵冠海是赵冠峰的唯一继承人依据不足。三、永昌货运公司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人保北分公司仅出具了一份交强险保单和商业三者险保单，未出具保险条款，更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免责条款不生效。四、赔偿义务主体承担责任不明确，存在管辖权错误。赵信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赔偿赵冠海死亡赔偿金379270元，并由人保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冠峰生前在北京工作、生活的依据不足，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赵冠峰的死亡赔偿金为379270元。其次，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将保险条款交予投保人，也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三、交通事故系王晓鹏驾驶车辆时发生，但据王晓鹏所述，当时没有发现撞到人，不属于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赵冠海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于二上诉人要求人保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上诉请求表示同意，对于其他上诉请求均不同意。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赵冠峰生前在北京工作及收入的情况，对于赵冠峰的法定继承人情况也出具了村委会和镇政府的证明。王晓鹏未到庭参加诉讼，其邮寄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成功，王晓鹏同意赵信亮的上诉请求。事故发生时间为凌晨，因路况因素，与对面行驶车辆处于会车中，没有看到路面行人，当时车辆反光镜破碎，以为碰到路上的指路牌，没有下车查看情况，不属于肇事逃逸。人保北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邮寄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永昌货运公司、赵信亮关于保险公司未尽提示告知义务的上诉意见。王晓鹏作为营运车辆驾驶员，其应当清楚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肇事逃逸行为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中获得赔偿。赵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晓鹏、赵信亮、永昌货运公司、人保北分公司赔偿赵冠海死亡赔偿金1087840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属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5000元（由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晓鹏、赵信亮、永昌货运公司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5时39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高白路火沙路路口南侧2公里附近，王晓鹏驾驶轻型厢式货车与赵冠峰（赵冠海之弟）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冠峰死亡。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晓鹏负事故全部责任。因王晓鹏违法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判决王晓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王晓鹏被羁押期间，王晓鹏给付赵冠峰近亲属赔偿款150000元。王晓鹏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发时处于保险期内。另查，王晓鹏驾驶的机动车车牌号为×××，使用性质为货运，所有人系永昌货运公司。王晓鹏与赵信亮系雇佣关系，王晓鹏受雇于赵信亮从事运输工作；赵信亮系事故车辆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永昌货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根据上述规定可知，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依法仅需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而人保北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条款明确规定，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的责任予以免除。法院认为，人保北京分公司对于“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这一法律中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赔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故人保北分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冠海合理的经济损失。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赵冠海要求王晓鹏、赵信亮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赵冠海要求永昌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亦予以支持。赵冠海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金额过高，法院酌减。赵冠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晓鹏已受到刑罚处罚，故不再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赵冠海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王晓鹏、赵信亮、北京永盛昌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赵冠海死亡赔偿金977840元、丧葬费50802元、家属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王晓鹏已支付15000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三、驳回赵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6日，馆陶县柴堡镇郭马堡村民委员会、馆陶县柴堡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我辖区居民赵冠峰（身份证×××），于2018年12月5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家庭关系如下：赵冠峰之父赵文斗，已于1977年1月25日去世，赵冠峰之母赵焦氏，已于1993年11月5日去世；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去世。生前无配偶、无子女。兄弟姐妹人数如下：赵冠峰之长兄，赵冠海；赵冠峰之二哥，赵冠岭已于1998年7月2日去世；赵冠峰之三哥，赵冠志已于2012年10月13日去世；赵冠峰之姐，赵关玉。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8年12月26日，赵关玉出具了“放弃权利声明”，表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由赵冠海主张，所得赔偿款全部归赵冠海所有。2019年8月5日，赵关玉再次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赵关玉年事已高，行动不便，路途太远不便来回折腾，而且已经出具放弃诉讼、索赔的权利声明，不愿意参与进来，故无法出庭。同时提交了赵关玉出具该情况说明时的录像。另查，赵冠峰户籍系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柴堡镇郭马村家庭户，一审中，赵冠海向法庭提交了赵冠峰的保安证、暂住证、保安工作照、赵冠峰银行流水单（其中2018年5月显示工资1596元），赵冠海称，其余工资系现金发放，从银行流水中可以显示其每月在北京昌平区银行存款的情况，并称赵冠峰因从事保安工作，居住在工作单位。对此，各方当事人对赵冠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赵冠峰自2014年起在北京居住且有稳定收入的情况。二审期间，经询，二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主张赔偿的主体是否适格及是否有遗漏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冠峰生前无配偶、无子女，其父母均已去世。第二顺序继承人中祖父母、外祖父母及哥哥赵冠岭、赵冠志均已去世，仅有赵冠海和赵关玉两位法定第二顺序继承人。赵关玉已声明放弃继承权，故由赵冠海提起诉讼，其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亦无遗漏。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赵冠峰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赔偿的问题。一审中，赵冠海提交了赵冠峰的保安证、暂住证、保安工作照、银行流水等，上述证据基本形成了证据链，考虑到保安工作一般在工作单位居住的特殊性，一审法院认定赵冠峰生前在北京工作及生活，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一定事实依据。上诉人永昌货运公司、赵信亮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故本院对二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人保北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晓鹏肇事后驾车逃逸，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故对于王晓鹏辩称其并未肇事逃逸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肇事逃逸是我国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人保北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条款明确规定，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的责任予以免除。上诉人赵信亮、永昌货运公司上诉称，未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但从机动车投保后生成电子保单的程序来看，未收到阅读电子保单及保险条款，该电子保单无法生成，故对于赵信亮、永昌货运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永昌货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赔偿主体不明及管辖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对赔偿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至于管辖问题，当事人的管辖权异议应当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本院对于上诉人该项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信亮、永昌货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5.7元，由赵信亮负担4892.85元（已交纳）；由北京永盛昌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892.8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