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峰，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丽，湖北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东门路173号。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喜，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华，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勇，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喜，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华，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柳峰因与被上诉人黄冈市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没有追加刘国祥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查明案件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嘉晟公司2014年11月26日向柳峰转款80万元，打款摘要明确载明系工程款。以不当得利起诉时主张该80万元系偿还案外人刘国祥的借款。无论是工程款还是借款，都是立于法律基础上的合同关系，嘉晟公司主动支付80万的巨款，足以说明其明知该款项是有法律上的支付事由的。既然是基于法律关系的合法给付，与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构成要件是相悖的，则原审法院判决柳峰返还不当得利的结果是错误的。2.柳峰并未实际占有该80万元款项。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基于与案外人刘国祥之间的债权关系被诉讼，因债权关系不确定，转而以不当得利向柳峰提起诉讼，是企图通过规避举证责任，想要将举证责任倒置，得到对自己有利的判决结果。而原审法院没有依职权通知刘国祥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亦没有调查任何证据用以查实柳峰是否实际占有了该笔资金，就直接判决由柳峰负责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判决结果对柳峰显失公平。二、本案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以不当得利起诉，诉讼时效过期。嘉晟公司2014年11月26日以支付工程款的事由向柳峰账户打款80万，如没有法定事由需要支付，则嘉晟公司自转账之日起就应当知道其给付行为可能造成自身利益损失，应当在诉讼时效的有效期间内提起诉讼。现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与打款时间2014年11月间隔4年半之久，早就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了案件事实，但未予驳回起诉的判决结果不当。三、王大勇和张丽不是本案法律关系人，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诉讼资格。本案争议的款项既不是王大勇和张丽提供的，也不是由其二人支付的，则其二人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审原告的资格。综上，恳请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的诉讼请求。嘉晟公司、张丽辩称，1.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与案外人刘国祥的案件已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案外人刘国祥对涉案80万元也予以否认系还款，同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也未对此80万元予以认定为还款，柳峰接收的80万元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2.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是在有效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在该案中诉讼时效应当以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知道不当得利时间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书下达的时间开始计算。3.王大勇、张丽作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人是有事实依据的，与案外人刘国祥的借款变换了不同的借款主体，有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而王大勇、张丽夫妻二人本属嘉晟公司股东。综上，柳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大勇未作答辩。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峰返还不当得利8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34.08万元（截止2019年6月30日，另损失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柳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月，刘国祥（出借人）与王大勇、张丽（借款人）、嘉晟公司（保证人）及案外人湖北亿嘉亿贸易有限公司、朱流冰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大勇、张丽向刘国祥借款4000万元。2015年3月13日，刘国祥（出借人）与嘉晟公司（借款人）、案外人湖北帝豪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人）、王大勇、张丽（亦均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嘉晟公司向刘国祥借款3000万元。在履行还款义务过程中，嘉晟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柳峰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77）转款80万元。该80万元嘉晟公司陈述是受刘国祥指示所汇并计入还款，但刘国祥在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民初59号其与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等人的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中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5月2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鄂民终232号民事判决撤销前述判决且在判决书第22页第5、6、7行中明确写明嘉晟公司支付给柳峰的款项因刘国祥不予认可、不予认定为对刘国祥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嘉晟公司向柳峰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柳峰并未举证证明其取得该80万元有合法依据，故该80万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柳峰依法负有返还义务。鉴于该80万元的付款人系嘉晟公司，故王大勇、张丽均不属本案适格原告。虽该80万元的转账发生在2014年，但2019年5月2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232号民事判决中才认定刘国祥不认可该80万元系嘉晟公司还款，也即表明此时嘉晟公司才知道权利被侵害，本案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但嘉晟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34.08万元未提供具体计算依据及计算方法且数额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较为适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柳峰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嘉晟公司不当得利80万元并按年利率0.35%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嘉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30元，减半收取11965元，由嘉晟公司负担6065元、由柳峰负担59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柳峰提交银行转账记录2份，拟证明柳峰收到嘉晟公司80万元后，分2笔各40万将款项打给了刘国祥及其妻子李小娟名下，柳峰不是该80万元的实际获利人。嘉晟公司、张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嘉晟公司转款给柳峰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6日，而该份银行转账记录载明柳峰转给刘国祥、李小娟各40万元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2日，如果该80万元系柳峰代收款项，应当即转给刘国祥，同时从该银行流水也能反映柳峰与刘国祥、李小娟发生频繁交易，此80万元同2个40万元的性质是不知道的，柳峰与刘国祥、李小娟是否有其他的业务往来，或是借贷和还款，也是不知道的。柳峰提交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与刘国祥之间的纠纷，两级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有重大出入，本案单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来起诉，可能引发案件事实查明不清的不利后果。嘉晟公司、张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判决书已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同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对该案事实已作出重新认定。柳峰提交黄梅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开庭传票、民事诉状各一份，拟证明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就同类事实，对不同对象张益珍、许菊先等人先行提起诉讼，不利于止争息讼。嘉晟公司、张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黄梅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是2020年6月2日下达，同时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已对该份判决书于2020年6月9日提起上诉，而该份判决所载明的事实与本案也完全不同的，对开庭传票及民事诉状，更能证明嘉晟公司、王大勇、张丽向其他没有被刘国祥承认支付的款项，追讨的决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嘉晟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柳峰转款80万元，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232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款项因刘国祥不予认可，不予认定为对刘国祥的还款。现嘉晟公司起诉要求柳峰返还该款并承担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柳峰应对其取得上述80万元的合法依据予以明确说明并举证证实，如柳峰可提交其与嘉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买卖合同、委托合同等等，证实其取得该款的合法性，但柳峰对其收到80万元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并举证证实，故一审认定柳峰取得该80万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柳峰主张其并未实际占有该8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成立不当得利的重点在于取得利益的来源是否有合法依据，而不是该款的去向问题。且在本案中，柳峰主张其收款后分2笔各40万将款项打给了刘国祥及李小娟名下，更加证实柳峰没有将该款返还给嘉晟公司。柳峰将80万元对外支付，并不能证明其取得款项的合法性，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柳峰主张刘国祥应当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23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该款项不予认定为嘉晟公司对刘国祥的还款，本案已无必要通知刘国祥参加诉讼，柳峰应对其取得该款的合法来源予以举证证实，故柳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嘉晟公司在2014年11月26日向柳峰转款80万元，认为该款为根据刘国祥的指示，向刘国祥的还款。2019年5月2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232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款项不予认定为嘉晟公司对刘国祥的还款，至此，嘉晟公司才能确定自己的权利受到柳峰的损害，嘉晟公司以柳峰取得80万元系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应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232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开始计算。同时，嘉晟公司长期认为该款为对刘国祥的还款，也并非毫无道理，根据柳峰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柳峰认可其将账户出借给刘国祥，无论该事实是否成立，也说明嘉晟公司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才能确定该80万元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柳峰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柳峰主张王大勇、王丽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嘉晟公司向柳峰账户转款80万元引起诉讼，嘉晟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原告，王大勇、王丽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一审认定王大勇、王丽不属本案适格原告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柳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0元，由柳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姚 彬审判员  易树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