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龙，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国栋，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林，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芝麻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西溪金座1-7室。 法定代表人：储拥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施，浙江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千岛湖億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阳光路819号。 法定代表人：李桂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露露，沈雄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龙因与被上诉人曹林、杭州芝麻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麻公司）、淳安千岛湖億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億美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金龙的委托代理人焦国栋、曹林的委托代理人刘猛、芝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思施、億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潘露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億美医院与芝麻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億美医院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地点为阳光路819号灵猫岛“千岛湖億美国际医学抗衰老中心的装饰工程”承包给芝麻公司施工。 2017年4月11日，芝麻公司与曹林签订《承揽协议》一份，约定芝麻公司作为甲方，曹林作为乙方，甲方将千岛湖億美国际医学抗衰老中心木工、泥工、电工承包给乙方施工，木工包清工含辅料、泥工包清工、电工包工包料（不含电缆、配电箱、开关面板）。施工人员全部由乙方雇佣，报酬的标准由乙方决定，各类保险包括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由乙方缴纳，办理暂住证、安排食宿等均由乙方负责，并由乙方承担费用；乙方应及时足额支付所雇佣人员的报酬，不得拖欠，如果发生乙方所雇佣人员向乙方反映拖欠报酬的情形，甲方有权按照政府部门的要求垫付，然后从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7年4月18日，曹林与张金龙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份，约定曹林将泥工劳务分包给张金龙。协议第四条约定：包工不包料，包清工结算人工费，现场签证点工，每8小时为一班，每班为260元，加班每6小时为一班。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8年元月6日，曹林与张金龙就泥工工作量进行结算，认可张金龙完成工作量合计款项961752.15元，已经领取158000元，尚欠803752.15元。 2018年2月1日，应张金龙瓦工班组及曹林要求，淳安县劳动监察大队召集芝麻公司、曹林、千岛湖建设集团、億美医院、公安、司法、劳动监察大队等相关人员就芝麻公司与曹林在千岛湖億美国际工程中的泥工工资进行调解，张金龙提交“千岛湖工地张金龙瓦工组工资表”一份。经协商，各方达成一致意见。调解当天到场的泥工周永平等20人，依照本人的申报日工资及工时，由芝麻公司审核之后，到场泥工签字确认之后，将工资总额275669.6元发放给各个工人。对未能到场确认的泥工杨刘娃等16人，芝麻公司及曹林采取发送统一的工资结算资料等方式将资料发送至各个工人手中，由本人签字确认之后，统一递交给芝麻公司，经过芝麻公司审核之后，由公司统一垫付，审核之后，工资总额为140021.5元。曹林及芝麻公司代表方莹分别在调解协议书、工人清单、瓦工组表格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芝麻公司按照协议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张金龙的工资未付。 2019年10月16日，億美医院与芝麻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双方对千岛湖億美国际医学抗衰老中心装饰设计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12586366.28元，億美医院已经支付11200000元，剩余735792.38元，億美医院定于2019年10月24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億美医院在2019年10月24日将剩余735792.38元工程款转账支付给芝麻公司。 张金龙认为，在结算时，张金龙向曹林提交了具体的瓦工组工资表，现曹林、芝麻公司、億美医院未能按工资表记录的工资全额支付，故成讼。 张金龙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曹林向张金龙支付工程款388061.0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判令億美医院在欠付芝麻公司、芝麻公司在欠付曹林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张金龙承担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林、芝麻公司、億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金龙与曹林之间的劳务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受协议约束。本案张金龙主张的金额构成系：张金龙与曹林达成的结算单工作量总额961752.15元，扣除在2018年元月6日结算之前已经支付的158000元及2018年2月1日调解之后支付的415691.1元，剩余388061.05元。张金龙将工资金额为946241.55元的瓦工组工资单提交给曹林后，曹林提交给芝麻公司并对工资表上包括张金龙在内的37名工人的日工资及总工日进行核实，也即曹林对张金龙提交的瓦工组工资表记载的所有员工工资均无异议，而除了张金龙以外的36名工人，芝麻公司均替曹林结清了尚欠的全部工资，36名工人也已在领付款凭证及材料款清单上签字确认，均认可“领取该款后本人所有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本人承诺金额属实，否则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张金龙再以36名工人未领取到其提交的工资清单上全部的工资为由来起诉，无事实依据。张金龙庭审中主张，36名工人未能领取的工资余额会继续向张金龙主张的事实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按张金龙提交的工资表，张金龙与曹林结算的工资总额为86000元，曹林应该按约定支付。劳务分包协议第七条约定，工程结束之后一个月付清所有余款。张金龙的泥工工程于2017年12月完工，故张金龙从2018年1月6日起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億美医院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芝麻公司就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按照结算协议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张金龙主张要求億美医院在欠付芝麻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芝麻公司与曹林之间并未结算，就工程款支付问题，芝麻公司已另案起诉曹林，要求曹林退还超付的工程款，故在本案中对该事实不做审查，且芝麻公司是否与曹林结算清楚，与张金龙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适用于芝麻公司，对张金龙要求芝麻公司在欠付曹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曹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金龙工资86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金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20元，减半收取3520元，由张金龙负担2585元，由曹林负担975元。 宣判后，张金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金龙在本案诉请中依据的是与曹林签署的结算文件，而非一审判决认为的，“以36名工人未领取到其提交的工资清单上全部的工资为由”。其次，芝麻公司是本案中违法分包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且该条司法解释也已经明确要求法院应当查明芝麻公司欠付曹林工程款的数额。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金龙一审中对曹林和芝麻公司的请求，并由曹林和芝麻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张金龙的上诉，曹林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是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金龙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1、对于张金龙所提到的，所谓张金龙与曹林之间的结算文件，曹林认为，该文件并非张金龙与曹林之间的结算文件，只是曹林依据张金龙的陈述书写，曹林在该文件上签名，而且在文件中也明确载明了欠款人并非曹林本人，而是芝麻公司。因此，该协议并非张金龙与曹林之间的结算，最多也仅仅是曹林作为证明人签字后，由张金龙将该文件提交千岛湖项目部。2、在一审中，张金龙对千岛湖工地张金龙瓦工组工资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且在2018年2月1日的调解协议书中第三条也提到了该37名泥工人员的工资表。因此，二审中，张金龙在认可工资表的前提下，转而主张以结算协议来主张所谓的工程款，曹林不认可。3、本案中张金龙只是泥工组的班组长，并非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不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根据曹林与张金龙之间的协议，张金龙及其36名泥工人员，仅仅应当向有关主体主张工资（包含生活费）。综上，在张金龙认可36名泥工人员的工资及生活费全部结清的，只有张金龙个人的工资及生活费未能结清。因此张金龙主张一审所涉38万余元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中，曹林曾经向法庭陈述曹林曾为张金龙垫付了伙食费53742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量，在一审判决的金额的基础上扣减。 芝麻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张金龙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芝麻公司与曹林是承揽关系，曹林不是芝麻装饰公司的项目经理，曹林和张金龙之间是什么关系芝麻装饰公司不清楚，而且张金龙和芝麻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劳务雇佣或者承揽关系，张金龙不属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当中的有关规定。二、芝麻公司和曹林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了，芝麻公司不欠曹林款项，而且芝麻公司多支付给曹林180多万元的工程款。至于张金龙和曹林之间是否结清与芝麻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金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億美医院答辩称：第一、一审有关涉及億美医院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同时张金龙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中的内容均未涉及億美医院，张金龙不应将億美医院作为被上诉人，而应作为原审被告。第二、億美医院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已经与芝麻公司进行了结算，且芝麻公司也在一审当中认可了億美医院结清全部工程款。无论张金龙与曹林、芝麻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均与億美医院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曹林与张金龙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合同约定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分包，双方于2018年元月6日就泥工工作量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961752.15元，已领取158000元，尚欠803752.15元。曹林关于该结算文件并非其与张金龙之间的结算文件等辩解显无道理，本院不予采信。该结算单上载明所欠款项性质为瓦工组人工费。2018年2月1日，淳安县劳动监察大队召集相关部门进行调解，张金龙二审中陈述其未到现场，但原审中其认可在场，且作为劳务分包协议的承包人，其庭审中表示曹林没有支付给其款项，故其无钱支付工人工资，工人应当找曹林、芝麻公司。而事实上，在劳动监察大队组织的调解中，张金龙提交了结算资料，曹林、芝麻公司并审核了工人工资数额，将除张金龙的工资外其他工人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而领取款项的工人均在领付款凭证及材料款清单上签字，确认“领取该款项后本人所有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本人承诺金额属实，否则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曹林支付张金龙工资86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张金龙另主张应由芝麻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1元，由上诉人张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