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A座8楼。法定代表人：徐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耐，女，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爱，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阳，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占英，北京市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深海装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9号2号楼7层727号。法定代表人：熊春琦，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海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阳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深海装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深海装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海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曹阳负担。事实和理由：1.深圳海外公司非直接付款主体，且本案深圳海外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向深海装公司支付完毕并超付，因此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法律关系明确，深圳海外公司与深海装公司建立合法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深海装公司与曹阳建立了违法分包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深圳海外公司与曹阳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认定错误，曹阳进行的是劳务施工，应为劳务合同纠纷。3.一审法院认定深圳海外公司尚有62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曹阳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4.曹阳提交的结算书依法不能认定有效证据，王浩证人证言无证明效力，应当依法不予采纳。曹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深圳海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曹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海外公司向曹阳支付工程欠款620000元；2.判令深圳海外公司向曹阳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深圳海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海外公司承包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精装修工程，深圳海外公司提交《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深圳海外公司（发包人）将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精装修工程劳务分包给深海装公司（承包人），分包范围5#、6#、10#、15#、17#楼室内，一层及地下大堂电梯厅，电梯间前室及公共走道，开放式楼梯间装饰部分，建筑面积20291.60平方米，原合同价款8000000元，增加价款5000000元，合同最终价款为13000000元，原合同工作期限为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7月30日，经协商竣工日期变更为2015年8月1日。《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一页约定发包人的项目经理为姬卫星，委托权限为项目管理，约定发包人也可委托王浩，其有现场签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承包人。发包人现场劳动力管理员张翼，职责为劳务管理。深圳海外公司提交2014年至2016年其向深海装公司的付款回单及自制的清单目录，主张已全部支付深海装公司工程款达到14896888元。曹阳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仅是深圳海外公司为了制造合法分包的假象，深海装公司未实际参与施工，同时不认可付款回单的关联性。曹阳提交“和成畅（璟）园”项目网页信息打印件、深圳海外公司给王浩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王浩的资质证书复印件一件，证明曹阳系上述工程其中6#7#楼一层下跃部分精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浩系深圳海外公司的委托项目经理。曹阳提交2017年1月份其以深海装公司名义与深圳海外公司的《和成璟园项目劳务及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书》，结算起止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至2017年1月20日，分包单位为深海装公司，工程内容为劳务分包（曹阳班组），其中，发包人项目商务经理处有“姜楠”签字、发包人项目经理处有“王浩”签字，发包人商务部负责人处有“李群”、“宋加强”签字，发包人项管部负责人处有“王楠代”，发包人公司领导处有“张翼代”，分包单位有“曹阳”签字，上报结算金额为4050000元，最终结算金额为3500000元，已付金额为2880000元。曹阳据此认为尚有620000元工程款未付，关于签字情况，深圳海外公司表示由于其北京分公司包括张翼等人已经离职，故无法核实签字情况。曹阳提交王浩签字确认的结算说明、付款明细表，并申请王浩出庭作证。王浩对结算说明、付款明细表、结算书等予以认可，但表示结算书中“王浩”的签字系委托李群签的，主张深海装公司没有实际施工，曹阳系实际施工人，为了走账方便，名义上才以深海装公司名义进行结算。深圳海外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结算书未加盖公章，主张王浩并非深圳海外公司的项目经理。曹阳提交出票人为深圳海外公司、持票人为北京小洪宏盛达商贸中心的转账支票退票二份，主张深圳海外公司曾直接给付曹阳工程款，深圳海外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深海装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本案中，根据曹阳提交的现有证据及王浩的出庭作证，可以证明曹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深圳海外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曹阳提交的结算书中载明其系以深海装公司的名义与深圳海外公司进行结算，王浩作为承包涉案工程的深圳海外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直接代表深圳海外公司。深圳海外公司与深海装公司存在关联公司关系，其以已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深海装公司并付款，而否定其与曹阳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事实，应认定曹阳与深圳海外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虽然曹阳不具有承包涉案工程的资质导致其与深圳海外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但曹阳有权参照结算书的金额主张工程款。根据曹阳提交的结算书和付款明细表等证据，可以证实深圳海外公司尚有620000元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同时，深圳海外公司虽提交其主张已付清工程款的付款回单，但其付款时间均在签订结算书结算时间之前，故不能证明将结算书中欠付的工程款已给付完毕。故对曹阳要求深圳海外公司支付工程款620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曹阳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但法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对利息标准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缺席判决:一、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曹阳欠付的工程款620000元；二、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曹阳欠付的工程款利息（以6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曹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深海外公司与曹阳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款项如何给付。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深圳海外公司系涉案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北京和成畅（璟）园项目5#、6#、10#、15#、17#精装修工程的总承包人，虽深圳海外公司主张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深海装公司，但依据曹阳提交的结算书及证人证言，可证曹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算书系曹阳以深海装公司的名义与深圳海外公司进行结算；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曹阳已收到的工程款系由王浩发放，王浩作为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其行为代表了深圳海外公司。虽深海外公司不认可王浩身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曹阳与深圳海外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因曹阳系自然人施工不具备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故其与深圳海外公司缔结的事实施工承发包合同关系存在合同一方主体系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问题，该合同应属无效。但曹阳有权就其施工内容向发包方深圳海外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项。依据在案证据，深圳海外公司尚有620000元工程款未付，曹阳有权依据结算书的金额主张工程欠款。一审判令深圳海外公司给付曹阳剩余工程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深圳海外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对利息标准依法予以调整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海外公司之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