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缴金朵，女，194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缴玉兰，女，194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缴建明，男，195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缴建国，男，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缴利，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缴金霞，女，194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缴建华，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甫，北京谦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辛来红，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娟（辛来红之妻），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翠平，北京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利、缴金霞（简称缴金朵等六人）、上诉人缴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辛来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7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缴金朵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内容；2.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3.改判辛来红赔偿缴金朵等六人房屋出租收益经济损失111600元；4.驳回辛来红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缴金朵等六人与辛来红之间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也不具有合同相对性的权利义务关系，辛来红无权依据买卖合同对缴金朵等六人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也不应当受理和判决处理辛来红的反诉请求，应当告知辛来红依据其与缴建华之间所签买卖合同另案解决返还购房款和赔偿损失问题；辛来红与缴建华在明知涉案房屋归缴金朵等六人与缴建华共有的情况下，私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其二人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过错程度基本相当，应各自承担自己的经济损失和后果，缴金朵等六人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先判决缴建华返还购房款和赔偿损失，之后判决辛来红返还房屋，该结果对缴金朵等六人不公；辛来红与缴建华恶意串通，私自买卖和占有涉案房屋，给缴金朵等六人造成房屋收益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缴金朵等六人要求给付房屋占用费的请求，系错误的；一审中辛来红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作价，缴金朵等六人不同意该评估要求，是一审判决自己做主才进行的评估，评估结果出来后，一审未将该评估结果交给缴建华，也未让缴金朵等六人对评估提出异议，缴建华也未对该评估结果进行质证，该评估结果在受理、送达和质证方面均违反了法定程序的要求，不应被采信和使用；一审判决确认的合同无效后的责任分配比例也是错误的，本案中，辛来红和缴建华的主观故意和恶性基本相当，一审判决按照三七开的比例分配责任显失公平。辛来红对缴金朵等六人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缴金朵等六人的上诉请求。辛来红没有与缴建华恶意串通的必要。缴建华对缴金朵等六人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缴金朵等六人的上诉意见。缴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驳回辛来红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辛来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而不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处理本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缴建华不应承担返还、赔偿等责任；即便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处理本案，也不应支持辛来红有关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的升值价格作为损失赔偿范围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分担比例等方面明显不公；一审法院存在着违法缺席判决等行为；缴建华没有收到评估报告也没有进行质证。辛来红对缴建华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缴建华的上诉请求。缴建华认为辛来红和缴建华之间是恶意串通是没有任何理由的，辛来红系在其要求过户时才知道缴建华有六位兄弟姐妹，是他们恶意串通欺骗辛来红。缴金朵等六人对缴建华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缴建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利、缴金霞、缴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辛来红腾退北京市房山区亚新一里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即涉案房屋）并交还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利、缴金霞、缴建华；2.要求辛来红给付自2004年2月21日至今的房屋占用费111600元；3.辛来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辛来红反诉请求：1.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利、缴金霞、缴建华返还辛来红购房款43000元；2.判令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利、缴金霞、缴建华赔偿辛来红损失1227400元；3、判令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利、缴金霞、缴建华赔偿辛来红鉴定费5550元；4、反诉费用由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利、缴金霞、缴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缴宝仓（已故）与其妻张大女（已故）共育有七名子女：长女缴金朵、二女缴玉兰、三女缴金霞、长子缴建明、次子缴建国、三子缴建华、四子缴建强（已故，育有一子缴利）。缴宝仓去世后留有房山区亚新一里X号楼X单元X号的两居室一套。2004年12月，辛来红与缴建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在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以43000元的价格卖予辛来红。交付房款后，辛来红一家即搬入该涉案房屋居住至今，房屋未过户。2018年，缴金朵等六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经北京市房山区法院做出的（2018）京0111民初17210号民事判决书做出判决：“被告缴建华与被告辛来红于二〇〇四年十二月十一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该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缴玉兰、缴金霞等七人诉至法院，要求辛来红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从2004年至今的房屋使用费用。辛来红虽然同意返还房屋，但是反诉要求缴建华等七人退还当时的购房款43000元，并要求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庭审中，辛来红对房屋的价值申请进行价值评估，经宝业恒（北京）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该涉案房屋的价值为122.74万元。缴金霞等七人认为合同无效即为自始无效，辛来红应当将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并赔偿期间使用房屋的费用。故不同意辛来红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缴建华与辛来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已经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辛来红应当将因该合同取得的本案中的涉案房屋返还给缴金霞等七人。因此，缴金霞等七人起诉要求辛来红返还房屋的诉求，法院应予支持。辛来红同意返还房屋，同时反诉要求退还购房款以及因此造成的损失，对于辛来红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辛来红给付缴建华的购房款，应当由缴建华返还。对于增值部分，因缴建华和辛来红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责任的分配，缴建华应当承担70%的责任，辛来红应当承担30%的责任。另，对于缴金霞等七人起诉的房屋使用费的诉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缴建华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归还辛来红购房款43000元；二、缴建华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赔偿辛来红经济损失829080元；三、辛来红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涉案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亚新一里X号楼X单元X号的房屋返还给缴金霞、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建华、缴利；四、驳回缴金霞、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建华、缴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缴建华提交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的出院证明一份，拟证明缴建华自2019年12月11日-2019年12月24日因脑梗死住院，无法参加2019年12月17日的庭审。上述出院证明上记载入院时间2019年12月11日，出院时间2019年12月24日。辛来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并称一审法院原安排的开庭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因缴建华未到庭，一审法院另行安排到了12月17日，缴建华是在收到开庭传票后安排的住院，如其住院不能参加应提前告知一审法院或安排代理人参加诉讼。缴金朵等六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缴建华在二审中对评估报告发表意见，认为缴建华与辛来红之间的买卖协议因恶意串通无效，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没有评估的必要；上述协议名为买卖实为租赁，即使评估也只能评估房屋租赁价；评估报告的鉴定时点不对，以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生效的时间作为评估时点相对合理。缴金朵等六人亦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其不同意评估，不应做评估，评估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另查，（2018）京0111民初1721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该判决书中认定有如下事实：“缴宝仓（已故）于北京建材局窦店砖瓦厂分得北京市房山区交道乡大高舍村北X号楼X单元X层右两居室一套，按房改政策出资购买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取得了房产证，房屋产权人为缴宝仓。缴宝仓共育有7子：大女儿缴金朵、二女儿缴玉兰、三女儿缴金霞、长子缴建明、次子缴建国、三子缴建华、四子缴建强（已故，生育一子缴利）。缴宝仓于2002年去世后，房屋由缴建华保管。2004年2月21日，缴建华收取辛来红购房款43000元，并写收据：‘今收到辛来红购缴建华亚新楼房款共计肆万叄仟元整，其中包括立式空调壹台、单双人皮沙发各一套、单人床垫两个、双人木床壹个、烤箱壹台，特立此字据。收款人：缴建华’。2004年12月11日，辛来红与缴建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第一、以现金交易办法，将房山区亚新一里X号楼X单元X号的两居室以人民币大写金额肆万叄仟元成交。第二、买卖双方不再将房屋的产权进行过户，因原产权人缴宝仓已故，无法办理房产的过户和公正手续。由其子缴建华与买受方协议解决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双方及其子女承认，终身不反悔，一方反悔按房价双倍赔付对方。第三、买受人自2004年2月21日将房款一次全部交付，自此，房山区亚新一里X号楼X单元X号的两居室使用权、所有权均归买受者。’本院审理中，众原告称，众原告都不在当地居住，一直不知道缴建华将房子卖给辛来红，认为房子就是缴宝仓的遗产，只是由缴建华保管使用。其余原告从缴建明处得知缴建华卖房一事。现原告认为房子是缴宝仓的，应当由七个孩子共有，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缴建华将房子卖给辛来红，该买卖应该是无效的。缴建华认为其一直与缴宝仓一起居住，缴宝仓去世后房子就应该是缴建华的，缴建华可以对房屋进行买卖。辛来红认为房子已经卖了十五年了，原告应当知道卖房的事情，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北京市公安局窦店派出所及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亚新特种材料公司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证明缴宝仓及其妻张大女生前共生育7个子女。长女缴金朵、次女缴玉兰、三女缴金霞、长子缴建明、次子缴建国、三子缴建华、四子缴建强。现缴建强已经去世，生前育有一子缴利。”再查，一审法院曾以司法专邮的形式向缴建华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中所载地址寄送评估报告及传票，但被退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缴建华与辛来红就涉案房屋所签房屋买卖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故辛来红应向缴建华等人返还涉案房屋，缴建华亦应向辛来红返还购房款。一审法院判令缴建华返还辛来红已付购房款，并判令辛来红向缴建华等七人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判项的先后顺序并不必然影响缴金朵等六人的权益，缴金朵等六人所持一审法院先判决缴建华返还购房款和赔偿损失，之后判决辛来红返还房屋，该结果对缴金朵等六人不公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缴金朵等六人所持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和判决处理辛来红的反诉请求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判令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主体为缴建华一人，并不涉及缴金朵等六人，故对缴金朵等六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缴金朵等六人及缴建华要求辛来红给付房屋占用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辛来红反诉要求缴建华赔偿损失一节，一审法院根据缴建华与辛来红的过错程度，参考评估报告的结论，确定了赔偿数额。缴金朵等六人及缴建华主张不应做评估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缴金朵等六人虽称评估价格高于实际市场价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缴建华所持即使评估也只能评估租赁价格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采纳。缴建华在二审中虽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评估的时点不当，应以（2018）京0111民初17210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日期为评估时点，但一审法院认定的评估时点与（2018）京0111民初17210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日期之间相差不足一年，缴建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时段内涉案房屋的价值有明显增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及负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缴建华与辛来红各自的过错程度，参考涉案评估报告的结论，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缴建华所持其不应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的升值价值作为损失赔偿范围等主张及缴金朵等六人和缴建华所持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分担比例等方面对缴建华不公平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缴金朵等六人和缴建华以一审法院未向缴建华送达评估报告、未让缴建华发表质证意见等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一节，虽然一审法院在送达评估报告等程序中存在有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应发回重审，故对缴建华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所做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缴金朵等六人及缴建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0元，由缴建华负担12610元(已交纳)，由缴金朵、缴玉兰、缴建明、缴建国、缴利、缴金霞共同负担126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雯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