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文骏，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萌，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文骏因与上诉人王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文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魏文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魏文骏与王帅于2014年7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相关约定，王帅并未按照约定完成此项目，也未经魏文骏验收合格，且没有证据证明王帅向魏文骏交付了该项成果。魏文骏通过案外人徐娜向王帅转款37519.18元是基于对王帅的同情，并不是认可案涉项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应当扣除魏文骏已经支付的37519.18元，作为剩余5.2万元项目款的结算，而不应仅认定王帅已经完成了案涉项目。王帅辩称，不同意魏文骏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坚持王帅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王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文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4日预付款收条是对2014年7月27日协议结算的补充约定，另外9.8万元为后期项目款项，被告承诺后期将以项目款项方式向原告兑现，如有差额再以现金或其他形式结算”是错误的。王帅于2015年2月到魏文骏的公司工作，且北京正鸿捷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鸿公司）为王帅交纳了社会保险并发放了工资。魏文骏支付15万元中除了支付上一个合作合同尾款外，另行是支付工资以外的项目费用，该款项付款的时间，王帅已经到魏文骏公司上班，因此9.8万元是作为项目增加的款项，单单在工作之内的已经无法完成变化的项目。二、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王帅与魏文骏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王帅与正鸿公司有过合作关系，且王帅收到的款项均是正鸿公司转款，而非魏文骏的个人转款。2015年8月24日的收条是魏文骏要求王帅写的，王帅没有考虑太多。2015年8月24日之后，魏文骏及正鸿公司没有找过王帅，没有提过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的债务争议，或者未结的款项。即便双方有未清的款项，也过了诉讼时效。三、王帅与魏文骏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王帅与魏文骏之间是劳动关系，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正鸿公司、旭日正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日公司）给王帅交纳社保、发放工资，且旭日公司向王帅转款两次的日期均在王帅入职正鸿公司期间。魏文骏为上述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四、从合同性质来说，魏文骏并未举证证明为什么会支付9.8万元，项目到底是什么，是否完工。王帅只是交给魏文骏公司项目成果，而且本案中关键的甲方的项目合同魏文骏也未提供，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五、魏文骏刻意隐瞒、歪曲事实真相。从河北省保定市徐水人民法院调取的开庭笔录中，魏文骏的证人梁某说出了王帅在魏文骏公司任职的真相与王帅提供的北京社保缴纳记录、公司员工技术统一发放名片，与一审审理中王帅所述一致。魏文骏给王帅打款时间是2015年2月27日、2015年3月1日，但是预付款收条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8月24日，中间隔了近6个月时间。很明显预付款收条中提及的15万元为项目一期的尾款和王帅去魏文骏公司上班后项目二期增加的项目工作量和工资以外的费用。之所以签订项目预付款收条也是王帅应魏文骏的要求，魏文骏说是公司入账用且知道王帅当时买房。魏文骏是王帅的老板，在各种说辞和诱导下王帅在魏文骏办公室签订了项目预付款收条。项目预付款收条的签订时间、签订情景、存在及证明目的也仅限于魏文骏公司入账记录。魏文骏多次否认该项目不存在二期的事实，但是王帅提交了，当时项目二期的需求说明书材料证据及项目沟通邮件记录原件及复印件证据可以印证。魏文骏否认王帅为魏文骏公司员工，也否认魏文骏的证人郭某为该公司员工没有事实依据。魏文骏一审称不认识也没见过项目经理王荣与事实不符。魏文骏称案涉项目是由于王帅技术问题，未能完成。魏文骏投标项目标价180万，投标日期定的3个月周期。事实上3个月内就实现了甲方的要求，魏文骏公司项目经理王荣带着王帅等员工也到甲方公司会议室一起看过成果，大家也比较认可。但是在会议上甲方提出了一系列新的需求，后来这些需求整理成文案定为二期。2014年7月王帅开始着手参与此项目，期间技术水平也得到了魏文骏的认可，2015年2月魏文骏聘请王帅为其公司的员工并任iOS开发工程师一职。甲方（北汽集团）两位部长曾两次到魏文骏公司查看成果，也认可了王帅的技术和成果才会继续合作二期项目。现魏文骏过了近3年时间才提起诉讼，利用各种证据的模糊性和无法追证刻意歪曲事实和推卸责任。魏文骏利用诱导王帅几年前签订的项目预付款收条，来恶意索要王帅应得的合法工资收入和项目一期和项目二期的收入。魏文骏辩称，不同意王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坚持魏文骏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案涉转账是由魏文骏个人账户转给王帅个人账户的，与公司无关。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魏文骏可以随时要求返还。王帅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存在后续的合作。魏文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帅返还魏文骏项目预付款15万元；2.诉讼费由王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7日，魏文骏（甲方）与王帅（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合作协议由项目出资人甲方和项目技术负责人乙方订立。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合作开发汽车软件项目，甲方支付乙方6.5万元（其中包含IOS客户端和美工设计师两人薪资），乙方负责为甲方开发该汽车销售管理客户端软件。第二条、本次合作的工作内容是汽车软件，在合作期间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完成软件的开发。第三条、本次合作的期限预计为2个月，如果需要延长期限的，甲方双方根据工作情况可以协商。第四条、项目开发的过程中需要的硬件测试设备和iphone开发者账号由甲方提供。第七条、在项目开启之前，甲方需支付乙方总额（6.5万元）中20%的保证金1.3万元。待该项目验收完成后甲方需支付乙方剩下的80%薪金5.2万元。第八条、如果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非乙方技术问题导致该项目停止或不继续实施现象，如果乙方在该项目投入该项目工作周期的一半时间，甲方应付给乙方一半的薪金。该项目完成后，甲方需支付乙方全部总额的6.5万元薪金。第十条、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要负责技术，甲方负责跟客户沟通，以便项目顺利进行。第十一条、本协议有效期暂定三个月，从2014年7月27日至2014年10月27日止。第十三条、本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视作均同意继续合作，本协议继续有效。如果不再继续合作的，退出方应提前三个月向另一方提交退出的书面文本，并将己方的有关本合同项目的资料及客户资源都应交另一方。2014年8月8日，魏文骏支付王帅1.3万元。2015年2月27日，魏文骏向王帅支付10万元，2015年3月1日，魏文骏支付王帅5万元。2015年8月24日，王帅书写“预付款收条”，记载收款人王帅收到魏文骏预付款15万元用于解决王帅个人资金周转，后期将以项目款方式兑现，如有差额再以现金或其他形式结算。2018年，魏文骏到河北保定市徐水区法院起诉王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王帅偿还借款15万元。2019年2月14日保定市徐水区法院开庭笔录记载，“原告陈述2014年年底，被告结婚需要购买房子向原告请求借款，原告于2015年2月27日、3月1日分两笔向被告打款15万元，之后原告一直找被告索要借款或者打借条，被告拒绝，2015年8月24日向原告出具了预付款收条，但在此之后，被告从未向原告开发过任何软件，不存在2015年2月原告向被告支付开发费6.5万元且支付项目预付款8.5万元的情况，2015年3月，被告对原告说家庭生活困难，原告通过其公司的会计徐娜向王帅分三笔转款总计37519.18元，转的剩余5.2万元中的项目款。应王帅的要求，原告基于同情为被告缴纳了社保，大概从2015年三四月份到七月份左右，自2015年8月24日签了预付款收条后，双方再没有合作，原告也联系不上被告”。该案法官问“2014年7月份尾款5.2万元有无付清给被告？”魏文骏回答“以工资形式付了一部分，还差一点，以徐娜支付的4-6月工资的形式支付了总额还差一点，之所以支付尾款不是因为他已经交付了劳动成果，而是基于他的工作态度和个人请求”。后魏文骏对民间借贷纠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2014年7月27日项目合作协议，该合同标的为王帅应在2014年10月27日前完成魏文骏指定技术开发项目，魏文骏向王帅支付1.3万元保证金和5.2万元余款。王帅认可2015年8月24日预付款收条15万元内含5.2万元为2014年7月27日项目合作协议余款，故法院认为，2015年8月24日预付款收条是对2014年7月27日协议结算的补充约定。另外9.8万元为后期项目款项，王帅承诺后期将以项目款方式向魏文骏兑现，如有差额再以现金或其他形式结算。2014年7月27日合同约定项目验收完毕后魏文骏给付余款5.2万元，虽然魏文骏陈述通过会计徐娜支付余款，不论何种形式魏文骏向王帅支付余款的行为，表示魏文骏认可王帅实施项目工作且完成工作成果，合同到期日2014年10月27日后的长达四年里，魏文骏均未主张王帅未履行该项目合同协议或者完成工作任务不合格。故法院认为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5.2万元余款王帅不应返还。王帅预收的项目款9.8万元，在预付款收条中承诺后期以项目款方式兑现，如有差额以现金结算，王帅没有证据证明为魏文骏完成后期9.8万元的其他项目，故应按预付款收条中的约定结算差额返还魏文骏。王帅辩称魏文骏代表正鸿公司、旭日公司，王帅与该两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5万元除5.2万元之外的款项是应得工资和兼职报酬，因上述二公司非本案合同主体和诉讼主体，王帅与案外主体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工资数额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王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魏文骏98000元；二、驳回魏文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帅提交电子邮件截屏四份，证明其参与并已完成一、二期项目。魏文骏仅对收件人为其本人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及四封电子邮件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魏文骏认可的该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四份电子邮件所示内容无法看出王帅完成了其所主张的一、二期项目，亦无法看出与本案款项的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帅二审期间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因所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帅是否应向魏文骏偿还借款及数额。王帅认可收到魏文骏给付的15万元款项，魏文骏上诉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不包括2014年7月27日其与王帅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尾款5.2万元，王帅并未完成该协议书所涉项目。本院认为，首先，该协议书有效期暂定为3个月，其中约定的项目合作期限预计为2个月，如有需要，可协商延长。此后，在2015年2月至8月期间，王帅在魏文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任职并领取工资。魏文骏称，该协议书所涉项目王帅并未完成，聘用王帅及发放工资并非因为王帅完成了项目而是出于同情，该说法与常理不符。且在该协议书到期后长达四年时间里，魏文骏亦未向王帅就该项目未履行或未完成工作任务主张过权利或提出异议。其次，魏文骏在河北保定市徐水区法院起诉王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中曾称，上述协议书尾款5.2万元“以工资形式付了一部分，还差一点”“公司的会计徐娜向王帅分三笔转款总计37519.18元，转的剩余5.2万元中的项目款”，与本案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但魏文骏并未对其说法不一给予任何解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书所涉项目已经完成，涉案15万元款项中包含5.2万元项目尾款，王帅无需返还，并无不当。关于15万元中其余9.8万元款项性质及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王帅主张该笔款项系魏文骏支付的二期项目款，本院认为，首先，王帅任职于旭日公司期间由该公司发放工资，涉案15万元款项给付时间在王帅任职于旭日公司期间，但给付方式为从魏文骏个人账户转账至王帅账户，王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魏文骏个人之间存在二期项目合作合同或所在公司及魏文骏承诺就其主张的二期项目由魏文骏向其支付项目款。其次，2015年8月24日王帅书写“预付款收条”，载明：15万元用于个人资金周转，“后期将以项目款方式兑现”。王帅称2015年8月其从旭日公司离职，一期、二期项目均已完成，该收条系按魏文骏要求出具，此后双方再无项目合作。但其说法与该收条记载内容相矛盾，且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帅应按照“预付款收条”记载内容，履行款项返还义务。由于涉案款项双方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魏文骏可随时向王帅主张权利，魏文骏曾于2018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故魏文骏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魏文骏、王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魏文骏负担1100元（已交纳），由王帅负担22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