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林，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公务员，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时代碧云间C158-B、C159-B。 法定代表人：金锋，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法定代表人：童铭，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锋，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企业经营者，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铭，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企业经营者，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祝应，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诉人王宝林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家公司）、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金锋、童铭、童祝应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宝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其撤回对宣城市中久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中久建材）的起诉，系因中久建材与宣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诉讼案件尚未审结,并明确表示待该该案审结后再行决定是否追加，一审庭审时该案业已审结，其申请追加，但一审未予处理。2.中久建材与壹号家公司共同以“一号家居网”冠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29条的规定，中久建材的经营者金锋应对债务承担责任。3.原判决未判令童铭、金锋、童祝应三人承担责任，系属错误。其一，壹号家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应以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但面对面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在与壹号家公司的关联关系中明显处于控制方，严重损害了壹号家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此系童铭、金锋、童祝应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违法逃避债务的行为。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三人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二，壹号家公司与面对面公司的财务混乱，不排除存在童铭、金锋、童祝应三人与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及中久建材之间存在利益分割和资金往来，实施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违法行为。王宝林申请一审法院对此调查收集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显有不当。4.案涉《业主家装工程量确认表》仅为核对工程量确定退款金额，未涉及壹号家公司和中久建材违约事宜。王宝林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装修违约金和代购材料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5.案涉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壹号家公司，原判决确定由王宝林负担部分诉讼费，有失公正。 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金锋、童铭、童祝应均未作答辩。 王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其与壹号家公司、中久建材签订的《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购服务合同》；2.判令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中久建材、金锋、童铭、童祝应共同退还已付装修工程款和材料款62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7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中久建材、金锋、童铭、童祝应支付装修违约金780元（计算自2018年5月2日至5月27日，按30元/天计算）及代购材料总额30%的违约金17925.6元；4.判令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中久建材、金锋、童铭、童祝应交付价值3.5万元的家具（沙发1组、茶几1张、餐椅6把、床2张、床头柜3只、床垫1个、电视柜1个），以及1万元的家电券、光芒热水器1台、TOTO卫浴六件套。一审诉讼中，王宝林申请撤回对中久建材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王宝林（甲方）与壹号家公司（乙方）签订《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香溢梅溪11栋2602室，约定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材料。工程总价53166元。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按30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可向乙方发出催告通知，乙方在收到催告通知7日后仍未完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落款分别由王宝林手书签名，壹号家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吴国胜以委托代理人名义手书签名。同日，王宝林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壹号家公司签订《委托代购服务合同》，委托其代购装修工程涉及的主材，预算总额67035元。合同约定，未经协商变更、终止合同者，应向对方支付代购总额30%的违约金。合同落款委托方由王宝林手书签名，受托方手书壹号家公司并加盖中久经营部印章。合同签订后，王宝林向壹号家公司支付款项117545元。2018年5月27日，壹号家公司与王宝林签署《业主家装工程量确认表》，记载合同价格120201元。原告申报已付款项117454元，已完工工程量约39%，未完工工程量进行约61%，应退还约69895元。壹号家公司确认应退金额6.2万元，合同自动解除。2018年5月，壹号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锋及执行经理童祝应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宣城市公安局宣州分局刑事拘留，在该局对金锋、童祝应的讯问及对壹号家公司会计刘四春、出纳徐其琴的询问中，四人均陈述：壹号家公司是依托面对面公司成立的子公司，但壹号家公司没有自己的财务，壹号家公司成立后，面对面公司提供pos机，客户付款，直接进入面对面公司的账户，现金收款也立即存到壹号家账户，再转存到面对面公司账户，公司的每一笔项目支出及人员工资支出，都必须要请示、报送到面对面公司，面对面公司审核同意后再拨款给壹号家公司。金锋和童祝应二人陈述系受面对面公司指派经营管理壹号家公司。金锋、童祝应、刘四春三人陈述金锋于2016年下半年被面对面公司派往深圳开拓市场，壹号家公司由童祝应具体负责，徐其琴陈述其于2017年2月份开始任壹号家公司出纳，公司经营管理由童祝应全面负责。另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面对面公司于2004年5月19日登记成立，股东为童铭和童杰，童铭持有该公司90%股份，为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此后，面对面公司在六安、青岛、扬州等地成立了多家分公司。壹号家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登记成立，股东为童铭和金锋，童铭持有该公司95%股份。壹号家公司与面对面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与施工等。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王宝林与壹号家公司通过签署《业主家装工程量确认表》确认合同解除，壹号家公司虽不是《委托代购合同》的主体，但代购合同依托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而签订，合同款项均由壹号家公司收取，《业主家装工程量确认表》所确认的合同价格中亦包含代购合同价款，双方通过签署确认表确认了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合同已于2018年5月27日解除的事实，故不再进行处理。第二，按照《业主家装工程量确认表》约定，壹号家公司负有按其确认的金额履行向原告退款的义务，王宝林要求其退还6.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利息自应退款次日即2018年5月28日计至付款之日。第三，装修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合同分别约定了工期延误及变更、终止合同的违约金条款，但双方在协议解除合同的同时，对退款金额也已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王宝林现再行主张装修违约金、代购材料违约金，及按承诺赠送物品或折价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四，作为壹号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经理及会计、出纳，金锋、童祝应、刘四春、徐其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了壹号家公司经营收入被转入面对面公司，开支也由其拨付，及金锋、童祝应在壹号家公司的任职系受面对面公司指派的事实。再结合童铭同为面对面公司及壹号家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与施工，及壹号家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均为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京市建设委员会监制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标准合同等事实，可得出壹号家公司与面对面公司在股东、人员、财务、业务方面混同，两公司显已构成人格混同，壹号家公司受面对面公司控制的结论。作为企业法人，壹号家公司享有独立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但面对面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通过对壹号家公司的人事及经营实施控制，侵犯壹号家公司独立财产权，损害了壹号家公司及债权人利益，应对壹号家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锋、童铭、童祝应虽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但其并非装饰装修合同施工方，根据现有证据，要求其对壹号家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宣城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王宝林工程款6.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28日计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王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4元（缓交），公告费329元，计3323元，由王宝林负担1616元，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负担170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王宝林主张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委托代购违约金问题。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王宝林与壹号家公司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核对后，于2018年5月27日协商解除合同并确认退款62000元。双方对工程量及退款数额的商定确认，应视为双方已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王宝林在双方确认后，再行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及委托代购违约金，不应支持。争议焦点之二为中久建材及其经营者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金锋系中久建材登记的经营者，依法其对中久建材债务承担最终责任，故原审虽未按王宝林申请追加中久建材为被告存在瑕疵，但此节未实质影响对中久建材经营者金锋应否承担责任的实体审查。已查明，王宝林选择确定建材及支付建材款项等事项均非金锋以中久建材名义与之进行交涉、接收，且案涉合同解除及确认工程量等合同终止的重要事项，亦非与中久建材订立。综合合同履行情况，中久建材非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故王宝林主张中久建材经营者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三为金锋、童铭、童祝应应否对上述退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锋、童铭、童祝应作为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其系以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名义签订、履行及解除合同，性质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法相应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原审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壹号家公司相关人员的讯问和询问笔录，王宝林上诉认为原审未依法调取收集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结合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及王宝林举证等情况，王宝林本案主张该三人实施了侵害债权人权利行为的证据不足，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案件受理费依法由败诉方负担。当事人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的，按胜诉、败诉情况确定分担比例；原判决结合王宝林诉讼请求支持情况确定的受理费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王宝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元，由上诉人王宝林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连杰 书记员肖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