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东路1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76837089G。 主要负责人：李慎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波，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光，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利，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一路南、北京路东（蓝天世贸大厦）001幢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72061524X。 主要负责人：曹翠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鹏，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守光、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日照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日照公司经本院催交上诉费后仍不予缴纳，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鲁11民终634号民事裁定，按永安财险日照公司自愿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守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张守光驾驶证审核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0页写明“因按照我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审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在驾驶证有效期限届满1年内，驾驶人仍可换领到驾驶证，驾驶人已取得的驾驶证并未注销，故驾驶证有效期内不应认定为无驾驶证情形，故对被告辩称因驾驶证脱审为由拒赔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张守光所有的G证的驾驶证发证机关为农业机械管理局，不适用于一审法院所列的公安部的规定，所以其驾驶证脱审后即可认定等同于无证驾驶，适用于交强险免赔中的情形，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张守光放弃索赔的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判决书第10页认为张守光放弃索赔的电话为“事故发生次日拨打，其时案外人周利民的车辆损失尚不一定明确，考虑事故发生到电话放弃索赔时间太短，且原告并未提交书面的、正式的放弃理赔声明，现原告起诉安华日照公司要求赔付视为原告仍向安华日照公司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安华日照公司以张守光致电无需赔付为由拒赔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张守光在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处只投保了交强险，财产赔付金额的限额为2000元，一审庭审时张守光提交的证据证明案外人周利民的车辆损失为8500元，其损失明细大大超出了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出险次日即便无法确认准确的损失金额但确认是否需要交强险赔付还是可以做到的，张守光在事故发生后已经致电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处放弃索赔，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义务。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不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张守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安财险日照公司未答辩。 张守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给付张守光垫付款8500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张守光为其所有的鲁11A2928号牌拖拉机在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3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30日二十四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垫付与追偿”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对上述条款中“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进行了加粗加黑。张守光在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名。 2018年4月8日，张守光为其所有的鲁11A2928号牌拖拉机在永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9日0时起至2019年4月8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对上述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投保人在投保单中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以及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自行手写，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永安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在投保人签章处均系由张守光签名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张守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永安财险日照公司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 2018年5月20日11时20分许，张守光驾驶鲁11A2928号牌拖拉机沿丹阳路自北向南行驶至丹阳路与西海路口0米时，与前车周利民驾驶车牌号为鲁Ｌ×××××的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守光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利民无责任。周利民涉案车辆到日照市众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支出维修费8500元。该公司出具保险结算单并在备注处载明“本车维修费用由张守光（3711021968××××××××）支付我店”，并在该保险结算单及备注处均加盖其公司的发票专用章。 2018年5月21日张守光用135××××0802的手机致电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客服95540，主张双方已经私了，其不需保险公司赔付。张守光对此主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 张守光认可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处于脱审状态，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副页载明“请于2018年3月28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后事故发生后张守光换领驾驶证，驾驶证副页载明“2018年5月22日换发鲁11（02）”；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主张除驾驶证脱审外，涉案车辆行驶证也处于脱审状态，行驶证副页载明“A2928检验合格至2018年03月鲁11（02）”，后张守光也于事故发生后检验并在行驶证副页添加“A2928检验合格至2019年03月鲁11（02）”，故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因驾驶证、行驶证脱审拒赔。张守光认为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因张守光驾驶的车辆行驶证及驾驶证脱审为由拒赔，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在张守光向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时没有告知并充分说明免责条款的相关规定，张守光对车辆行驶证及驾驶证脱审发生交通事故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拒赔尚未知晓，故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未尽充分的告知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张守光为其所有的鲁11A2928号牌拖拉机在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永安财险日照公司投保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的机动车商业险，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均成立且合法有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案外人损失，且张守光已将案外人车损8500元的赔偿义务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守光申请理赔的基本条件成就。 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主张因张守光驾驶证及涉案车辆行驶证均脱审为由拒赔，张守光不予认可，因按照我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在驾驶证有效期届满1年内，驾驶人仍可换领到驾驶证，驾驶人已取得的驾驶证并未注销，故驾驶证有效期内不应认定为无驾驶证情形，故对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辩称因驾驶证脱审为由拒赔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主张行驶证脱审为由拒赔的辩称，并不属于交强险保险条款中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以及责任免除情形，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提交张守光致电其客服不要求赔偿的电话录音，张守光主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电话中张守光称双方已经私了，其不需要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赔付。但该电话系张守光于事故发生次日拨打，其时案外人周利民的车辆损失尚不一定明确，考虑事故发生到电话放弃索赔时间太短，且张守光并未提交书面的、正式的放弃理赔声明，现张守光起诉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要求赔付视为张守光仍向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以张守光致电无需赔付为由拒赔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支付张守光垫付款。 永安财险日照公司主张以驾驶证、行驶证脱审为由拒赔，对以驾驶证脱审为由拒赔的辩称，一审法院已分析不予采纳，对于以行驶证脱审为由拒赔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是：张守光与永安财险日照公司的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有无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人主张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认为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款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以上所写均属实”，并主张张守光在投保人处签名。张守光对此有异议，认为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永安财险日照公司明确不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视为永安财险日照公司未对该责任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永安财险日照公司应赔偿张守光已赔偿案外人的车辆损失费。故对张守光请求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给付张守光垫付款8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为由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张守光保险理赔金2000元，由永安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张守光保险理赔金6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守光保险理赔金2000元；二、永安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守光保险理赔费6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负担6元，由永安财险日照公司负担1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能否以张守光驾驶证脱审为由拒付赔偿金、张守光是否放弃向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索赔；一、二审诉讼费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应否承担。 首先，拖拉机不同于机动车，对拖拉机驾驶证的管理亦不同于机动车驾驶证的管理，一审法院适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守光的驾驶证管理应当适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该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五）项规定，超过拖拉机驾驶证有效期1年以上未换证的驾驶证应予注销。张守光的拖拉机驾驶证脱审后未被注销，不同于无证驾驶情形，故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以驾驶证脱审等同于无证驾驶为由拒赔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主张张守光已经通过电话放弃索赔，其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但通过双方陈述的通话内容看，张守光放弃保险理赔权的前提未“私了”，即其当时认为其已可以从非保险公司处获得损失补偿，而非是在已产生损失且保险公司应予理赔时无条件放弃其损失填补的机会。故在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张守光已从其他渠道获赔的情况下，不能割裂张守光的真实意思表示，仅认定张守光“放弃索赔”的通话内容。现张守光主张电话放弃索赔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应当继续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最后，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支规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负担。 综上，安华农业保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玉斌 审判员  滕聿江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