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满族自治县小市镇育才街20号。法定代表人：陈岩，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科群，辽宁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长文，辽宁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宏新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紫金北街3-2栋305房间。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野，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58号金融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夏仁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亚飞，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解放南路8栋。法定代表人：王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野，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嘉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永明路9栋1至5层。法定代表人：王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野，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博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紫金北街3-2栋3层301房间。法定代表人：王彩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野，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本农商行）与被上诉人本溪宏新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新泰公司）、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农商行）、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华公司）、本溪嘉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天公司）、本溪博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5民初5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沈本农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5民初5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天津市公安局侦查的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错误。同一事实指的是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事实。范春明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其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由其本人承担刑事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有犯罪行为，犯罪行为主体不同，就不能够认定为同一法律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为金融借贷及担保法律关系，与范春明的刑事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包含两层法律关系：第一，沈本农商行与借款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沈本农商行与滨海农商行、实华公司、嘉天公司、博创公司等的担保法律关系。在上述法律关系中，与天津市公安局侦查的刑事案件有关联部分仅为滨海农商行担保责任，而且除滨海农商行以外，还有不涉刑的其他若干担保人的保证责任问题，可以说本案绝大部分事实均不涉及刑事一案，两案根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错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进入实体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宏新泰公司、实华公司、嘉天公司、博创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滨海农商行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存在多个犯罪行为且均与天津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牵连、交叉，属于较为典型的同一法律事实。（一）借款用途用于还款而非合同约定的购买原材料，明显存在涉嫌犯罪之嫌，与天津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交叉。本案中，借款人当庭否认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承认其真实用途是为了偿还保证人实华公司之前在沈本农商行处的借款。借款人称沈本农商行为了清收实华公司的借款，授意实华公司由借款人与沈本农商行签订以购买材料为由的借款合同，款项借出后基本用于归还沈本农商行的贷款。该事实不仅有借款人自述，也得到了实华公司负责贷款的资产经营部副经理廖明华的证实和实华公司董事长王晶的证实。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借款人是受沈本农商行指使而为，并且借款的真实用途就是偿还实华公司在沈本农商行处的借款。同时，能够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很可能在刑事案件的证据材料中还有很多，这显然与刑事案件存在案件事实的牵连、交叉。另一方面，本案沈本农商行因其主观上存在通过借款人骗取贷款的故意，客观上编造了虚假的贷款用途并实施了骗取贷款的行为，同时本案涉案金额巨大已远超过该罪刑事立案追诉标准100万元，符合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也很可能已涉嫌骗取贷款罪。对于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范春明是否与沈本农商行和实华公司共同实施了相关的行为，刑事案件中的证据材料可能有所涉及或者能够直接可以证明，这方面也存在与刑事案件事实牵连、交叉的重大可能性。（二）借款人的成立时间与借款时间间隔仅十天，沈本农商行也未提交符合贷前审查和面签核保的证据材料，这又极有可能与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范春明有关。借款人原为实华公司出资的全资子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2000万元（股东是否实缴出资不详），本案借款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款时间距借款人成立的时间仅十天，借款人尚无实际业务经营，根本不具有还款能力，并且借款数额远高于注册资本，借款条件明显不符合法定要求及监管规定。同时，沈本农商行也未举证证明其按《贷款通则》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的规定对借款人进行了信用评估和调查。提醒法庭特别注意的是，借款人当庭表述借款真实目的系受沈本农商行指使用于归还实华公司之前所欠沈本农商行的借款，根本未申请滨海农商行为其提供担保。另外，沈本农商行也未提供符合要求的对滨海农商行核保面签的证据材料，这显与金融机构的正常流程严重不符。并且，沈本农商行自始至终未提供依据《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条制定的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实施细则及操作规程，更存在重大疑点。因此，本案沈本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依《贷款通则》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进行了贷前审查与贷后管理工作，显然借款人的陈述存在真实的重大可能，结合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也可以充分证实这一点。其实，借款人实际就是由实华公司成立并控制的空壳公司，其设立的意义在于向沈本农商行办理贷款之用。那么成立空壳公司之事，涉嫌刑事犯罪的范春明是否知情？是否参与其中？刑事案件笔录中涉及到沈本农商行的工作人员，是否也参与其中？上述事实需要等待刑事案件审理完毕并将案件事实确定后，本案的事实才能最终确定，即本案事实在该方面也均与刑事案件存在交叉。（三）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1114A号鉴定意见，直接证明本案存在“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犯罪事实，这同样与天津公安侦查的刑事案件存在交叉的重大可能性。上述鉴定意见，得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上公章和条形章均系伪造的结论，能够充分证明本案存在“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犯罪事实，这些印章是何人伪造？是范春明伪造还是实华公司伪造还是沈本农商行伪造？均属于必须要查明的事实。因为伪造人的不同，十分可能导致本案的结果不同，因此本案不仅与天津公安侦查的刑事案件存在事实上的交叉，而且本案本身已经有证据证明存在犯罪，也应移送公安机关。（四）本案还存在其他多处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均需等待刑事案件生效判决作出后，才能予以认定。本案沈本农商行称借款人在2016年11月7日偿还本金10元，对于该事实借款人亦不予认可，但对于偿还10元的时间以及性质沈本农商行均无证据提交。另外，借款人如果要求滨海农商行提供担保，其必须与滨海农商行签订担保合同并交纳保费，但本案中沈本农商行自始至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关键材料予以核实。上述还款10元的事实，在普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可能不属于重要事实，但本案中，结合刑事案件询问笔录中的内容，必须予以查明，此又与刑事案件的事实存在交叉。特别说明一点，本案原二审程序中，沈本农商行提交了所谓滨海农商行出具的《创新项目审批通知书》（复印件）作为证据，这是在原一审中从未出现的证据，并且为复印件。结合本案涉案金额大、疑难复杂的特点，该证据属关键证据，按理在原一审时应该已经存在且应提交更为合理，但沈本农商行在原一审时不提交而待二审提交并且提交复印件，该证据到底何时且以何种方式取得，是否有原件亦或是否伪造均存在疑点，根据本案事实，该事实也不能排除伪造印章或其他犯罪的可能。而这又很有可能与刑事案件中查明的事实存在交叉。二、本案贷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假设涉案保函是真实的，滨海农商行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存在诸多涉嫌犯罪的情形，最为重要的是，沈本农商行明知借款人根本不符合贷款通则等规定的贷款条件，却策划并与其他当事人串通向借款人违法发放贷款，贷款不是用于《借款合同》约定的“购建筑材料”或“购原材料”等合同约定的目的，而是归还实华公司所欠沈本农商行的借款（也不排除用于其他非法目的），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可知，假设涉案保函是真实且系经过正常业务流程出具的，沈本农商行与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也损害了滨海农商行的合法权益，从该角度来分析，也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上述假设是为了说明问题而进行的，滨海农商行从未向沈本农商行出具过任何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所以，假设即使滨海农商行盖章的保函是真实的，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当然，根据本案的证据及确定的事实，沈本农商行不是善意相对人，本案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此不再赘述。综上，在本案与刑事案件存在诸多事实牵连交叉的情况下，沈本农商行片面的认为“同一事实为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而无视本案中关键事实均与刑事案件交织在一起甚至存在犯罪行为的情形，显然属于以偏概全，其意见不应被采纳。在范春明涉嫌刑事犯罪案件未作出生效裁判文书，其中的相关事实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且与本案相互交叉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本案认定的事实与刑事案件中认定的事实出现不一致而降低司法权威的后果（尤其是原被告均有金融机构的情况下，无论哪方败诉，基于监管的规定均十分有可能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此也恳请法院对本案予以特别重视），更为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慎重考虑并维持一审裁定。沈本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新泰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9,999,990元及利息；2.判令滨海农商行、实华公司、嘉天公司、博创公司对前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全部费用由宏新泰公司、滨海农商行、实华公司、嘉天公司、博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天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于2019年10月8日函告一审法院，告知滨海农商行的工作人员范春明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案已被立案侦查，本案与天津市公安局正在侦查的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移送天津市公安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融资保函》如何取得系本案重要事实，现滨海农商行的工作人员范春明因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案已被立案侦查，故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本农商行的起诉。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沈本农商行与宏新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滨海农商行、实华公司、嘉天公司、博创公司为宏新泰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现沈本农商行以借款人宏新泰公司未按期给付借款本息、各保证人亦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为由，以宏新泰公司、滨海农商行、实华公司、嘉天公司、博创公司等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条件；且根据《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规定，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因滨海农商行不服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2017）辽05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该案期间，天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函告，因范春明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已被立案侦查。载明案涉三笔借款由滨海农商行原职员范春明在未履行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向沈本农商行（原本溪满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了盖有“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融资保函》。商请将该案移送。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问题：一、沈本农商行向借款方发放贷款的去向不明，一审法院应查明贷款流向；二、借款方从滨海农商行取得保函，但未提供担保，也未缴纳保费，一审法院对保函的取得过程应予以查明；三、2019年5月30日天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向我院来函请求中止审理、移送本案。一审法院应对案件贷款流向、保函取得是否合法、保函是否真实、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等问题进行严格审查，涉嫌经济犯罪应将案件中止或移送。并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辽民终103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可见，本院基于前述事实并未作出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裁决。针对沈本农商行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案的审理既包括沈本农商行与宏新泰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同时沈本农商行向滨海农商行、实华公司、嘉天公司、博创公司主张基于保证合同关系，四方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现涉嫌刑事犯罪的仅系范春明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案，即仅与滨海农商行出具的《融资保函》有牵连，现有证明材料不能认定天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侦办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属同一主体、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该情形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径行驳回沈本农商行起诉不妥，应予纠正。至于天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来函商请移送案件一节，因范春明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案的立案侦查与沈本农商行依据《融资保函》主张滨海农商行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存在牵连，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本院（2019）辽民终1031号民事裁定指导意见审慎审查，如系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应将与之相关的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应当围绕沈本农商行的诉讼请求进行，如本案的审理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可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进行释明，沈本农商行坚持诉讼请求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以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由，裁定驳回沈本农商行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5民初53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 宁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