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中心医院，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南中华路77号。法定代表人：于海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笑，辽宁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昊，辽宁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馥，女，193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高玉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鞍山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笑，被上诉人高玉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山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医疗费368,591.68元的50%，即184,295.84元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为368,591.68元，对于被上诉人已经经过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未予以扣除，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上诉人经了解，被上诉人通过医保已经报销医疗费用20余万元，但在一审期间拒绝说明其医保报销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通过这一规定可以看出，患者一方只能获得一份医疗费用的赔偿，而不能在医疗保险机构和侵权人处同时获得双重赔偿，当患者一方通过医疗保险机构已经获得医疗费用的补偿后，对该医疗费用的追偿的权利转移到医疗保险机构，而患者一方对于已经取得医疗保险机构补偿的部分，不能再向侵权人第三人主张权利。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已经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用，系重复赔偿，该款项上诉人即便应当支付，也应该支付给医疗保险机构，并非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医保报销的具体情况，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已经报销的医疗费。高玉馥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高玉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鞍山市中心医院赔偿医疗费370,121.68元、外购药品费用4491.2元、轮椅费用19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护理费36,600.15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7,000元、鉴定交通费870元，共计444,951.43元，主张231,410.71元；2.诉讼费用由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玉馥于2017年4月22日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入住鞍山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0天(2017年4月22日-2017年5月12日)，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9天，出院诊断为：左肾结石伴有输尿管结石，左肾盂肾炎。2017年5月31日，高玉馥因肾结石入住鞍山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13天(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13日)，重症监护1天，二级护理12天，出院诊断为：左肾结石、泌尿道感染、感染性休克失代偿性酸中毒、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损害，发生医疗费47,922.97元。2017年6月13日，高玉馥因泌尿系感染、左肾结石入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住院31天(2017年6月13日-2017年7月15日)，重症监护2天，一级护理17天，二级护理12天，出院诊断为：泌尿系感染、肾盂肾炎、双侧胸腔积液、3休克(感染性休克可能性大)、左肾结石左侧双J管植入术后、败血症、肺部感染、急性肾损伤、左肾结石、DIC、ARDS、急性肝损伤。发生医疗费301,151.2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和感染；2、出院后继续用药；3、每三天复查血常规等，不适肾内科门诊随诊，出院情况为好转。后原告至中科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海城市海州医院门诊治疗，发生医疗费共计9488元。2017年8月28日，高玉馥因左肾结石术后再次入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7天(2017年8月28日-2017年9月4日)，二级护理7天，出院诊断为：取出输尿管支架管。发生医疗费8723.45元。后高玉馥因肾结石、尿路感染分别到鞍山集团公司总医院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鞍山医院门诊治疗，发生医疗费1306.06元。因购买轮椅及助行器发生费用2187.87元。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鞍山市中心医院对高玉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原因力的程度为同等作用。2、被鉴定人高玉馥的护理期为180日。分析说明部分写明：(一)医方的医疗过错，2017年5月31日第二次入院治疗时，医方在对高玉馥诊疗过程中，仅有术前小结，无术前讨论，对手术的风险评估不够充分，围手术期的处理相对被动。对感染性休克、SIRS问题估计准备欠妥，有效抗生素使用相对滞后，存在过错。(二)损害后果，经文正审查及陈述会调查证实，医疗过错使高玉馥的病情加重，感染性休克、DIC、ARDS、急性肝损害、双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急性肾损伤、败血症、多脏器功能衰竭等相继出现，病程延长。(三)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高玉馥入院前存在泌尿系感染及结石症状，且反复发热，治疗效果欠佳，存在自身疾病基础。医方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使患者病情加重，病程延长，与患者损害后果间存在时序性和关联性，故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原因力的程度为同等作用。(四)护理费，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1.5条及附录A.1、A.2、A.6、A.9之规定，护理期为180日。高玉馥交纳鉴定费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高玉馥因肾结石在中心医院接受治疗，高玉馥与中心医院形成医患关系。原告方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鞍山市中心医院对高玉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原因力的程度为同等作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中心医院对原告方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370,121.68元医疗费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原告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等证据，该院认定原告因此次事故花费医疗费共计368,591.68元。关于高玉馥主张外购药费用4491.2元，因无医嘱对应证明外购药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8900元伙食补助费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按照上一年辽宁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此次事故实际住院51天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0元(51×10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36,600.15元护理费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高玉馥提供住院病历，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本案高玉馥住院期间重症监护3天，一级护理17天，二级护理31天，经鉴定护理期限为180天，故该院予以支持高玉馥二级护理费为28,447.34元[52,707/365×(17×2+16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5000元的主张，根据高玉馥治疗及鉴定情况，交通费系必然发生费用，该院酌定支持2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1968.4元的请求，根据高玉馥伤情，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购买轮椅及推车费用，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鉴定费17,000元的请求，根据高玉馥提供鉴定报告及鉴定费收据，该院予以支持其鉴定费为17,000元。关于被告抗辩2017年6月12日手术之前是治疗患者原发病，发生医疗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一节，根据北京通达法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医方对高玉馥诊疗过程中，无术前讨论，对手术风险评估不够，且围手术期的处理相对被动，故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医方对手术前的处理亦存在过错，对于被告该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医保报销的医疗费不应赔偿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三(二)9条：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险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保险待遇。故即便高玉馥发生医疗费部分经社保报销，亦不能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该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医疗费368,59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护理费28,447.3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68.4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7,000元，共计423,107.42元，由被告按照50%责任赔偿211,553.7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判决：一、鞍山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玉馥211,553.71元；二、驳回高玉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2元，由鞍山市中心医院负担4340元，高玉馥负担4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高玉馥因病到上诉人鞍山市中心医院处进行诊疗,双方形成诊疗关系，经司法鉴定，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原因力的程度为同等作用，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费用的50%即赔偿211,553.71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经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应予以扣除一节,因被上诉人与医疗保险机构之间形成的医疗保险法律关系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据此，被上诉人经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医疗费用的事实并不能免除或减轻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而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鞍山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元，由上诉人鞍山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盛楠书记员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