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奉岭，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之珺，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可利，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明，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奉岭因与被上诉人詹可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奉岭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孙奉岭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涉案承诺书均系真实、合法且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詹可利出具的承诺书中对于孙奉岭替其垫资一事明确认可，亦对还款方式有所例举，即所谓等后面资金有结余归还25万元并非是设定还款条件。原审法院应尊重承诺书原意及前因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垫资应按欠款处理。而既然是垫资行为，则支付对象不可能是借款人本人，确是根据借款人指示交付给第三人。原审法院机械套用民间借贷关于支付对象的认定显然有误。由此，自出资人即孙奉岭垫资开始，本案双方的借款关系即成立。此借贷关系与所谓后续承包工程的合同关系亦无关。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在审理中向当事人释明，以免浪费司法资源。另，涉案承诺书未明示还款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被上诉人詹可利答辩称，孙奉岭提供的承诺书、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均表明涉案款项是转给案外人黄某而非詹可利。故双方并无借贷关系。孙奉岭主张风险共担，但根据黄某出具的承诺，如项目未成则全款需退还。故此50万元与詹可利无关。即使詹可利出具过承诺也是强调项目有利润结余才给孙奉岭钱款。再根据黄某的承诺书可知5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1年10月24日后的15天为限，（一个月之内为准）。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现不同意孙奉岭的上诉请求。孙奉岭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詹可利偿还孙奉岭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万元及支付以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1年10月起计算至2019年10月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奉岭、詹可利系朋友关系。2011年10月19日，孙奉岭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黄某转款48万元。同年10月24日，黄某向孙奉岭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本人黄某全力邦助孙某、詹可利承接香港XX集团（嘉兴特奥训练基地）土方项目，现收借弗用伍拾万元整。如此项目不成功，本人全款退还加利息拾万元。拾伍天为现。（一个月之内为准）。此据，黄某”。2011年11月1日，詹可利向孙奉岭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今有孙奉岭詹可利两人共同承接嘉兴特奥训炼基地（甲方XX集团国际投资公司）其中前期用于攻关伍拾万元现金由孙奉岭付出，其中贰拾伍万元替我垫资，无论工地业务谈成谈不成，我都认可，照顾我家庭因素（泵车、孩子定亲等）近期无法现金付出，等后面共同作工地，合作机械施工等资金有结余，如数尽快如数归还孙奉岭以前所垫资金贰拾伍万元正”。2013年10月27日，詹可利再次在上述承诺书上签字并标注日期。庭审中，孙奉岭向法院表示其曾向案外人黄某催讨钱款，但无法联系。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孙奉岭向法院明确表示其提出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孙奉岭、詹可利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除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之外，还要有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借贷合意。现孙奉岭提供的转款凭证仅证明了其向案外人黄某交付钱款的事实，但黄某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明确表述该笔钱款系为承接工程项目给付的公关费用，如工程无果，理应全数退还。而詹可利向孙奉岭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也仅表达了双方对于工程公关费用的分摊、给付及结算等事宜，并无关于上述款项已转化为借款的明确约定或表述。因此，对于孙奉岭在本案中主张借贷关系并要求归还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孙奉岭、詹可利之间是否存在其它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应另觅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孙奉岭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177.5元，由孙奉岭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2、孙奉岭与詹可利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詹可利向孙奉岭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可知，双方就垫资款的支付时间并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日期。现詹可利以案外人黄某承诺的还款日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显然缺乏依据，詹可利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主要集中在双方的借贷合意及交付事实。现本院经审核詹可利分别于2011年11月及2013年10月前后两次签章确认的同一份承诺书之行文，该承诺书明确了孙奉岭因故对外支付的50万元中有25万元是替詹可利垫资，詹可利同时确认无论业务谈成与否其都认可。亦即詹可利确认25万元是孙奉岭代其支付，此承诺实际确为双方对于相关费用的分摊、给付和结算的凭证。而根据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此结算凭据应理解为系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其他证据。再，既然是垫资款，孙奉岭的支付对象显然不会是詹可利本人，而对孙奉岭该对外支付的行为詹可利也在承诺书中予以确认。故本案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无借贷合意，本院无法认同。詹可利认为因款项并非向其支付故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同样无法采信。詹可利抗辩其承诺书之意为如有盈利才同意支付孙奉岭钱款的意见显然与承诺书行文相悖，詹可利也无反证否定其两次签章确认的承诺书之真实性。现孙奉岭要求詹可利返还垫资款，理由与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孙奉岭诉请的利息部分，因双方对还款时间及利息并无具体约定，故就孙奉岭计算至起诉时止的利息本院缺乏支持的理据。最后，本案处理的是孙奉岭、詹可利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案外人黄某收取涉案50万元的行为及性质，非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按照法律规定另行维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当，致判决有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6965号民事判决；二、詹可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奉岭支付垫资款25万元；三、驳回孙奉岭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177.50元，由孙奉岭负担652.50元，詹可利负担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5元，由孙奉岭负担1,305元，詹可利负担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