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派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63号1幢2楼22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7WTA129。 法定代表人：陈一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嘉骏，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巨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朝阳路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44813514F。 法定代表人：牟富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健，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顺平，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派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巨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组织各方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派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一帆及委托代理人陈嘉骏、被上诉人巨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健和周顺平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派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六项，改判支持派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巨能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证据质证、庭审记录，但一审法院既不认定，又不裁决，且不写入判决书）。（一）涉案反应釜的问题。一审不认定反应釜有严重质量问题，是司法不公。合同约定的是设计压力为1.8Mpa的反应釜。一审认定“反应釜上产品铭牌显示：设计压力1.6Mpa”，又认定“涉案反应釜的设计压力为1.8Mpa”，互相矛盾。设计压力互相矛盾的反应釜根据国家规定禁止使用。1.反应釜设计压力是压力容器最重要的性能，每一个反应釜只能有唯一的设计压力。本案蓝图规定的设计压力为1.8Mpa，铭牌标注的设计压力为1.6Mpa（有特种设备“TS”钢印），表明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证书批准的该反应釜的设计压力为1.6Mpa。一旦投入正常使用，将造成超压运转导致反应釜破裂爆炸危及生命。2.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函件说明反应釜的设计压力为1.8Mpa，说明该院涉嫌伪证和严重渎职，未履行法定职责，其证词不应采信。该院及检验人员如未按《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履行监检员职责，需承担质量检测重大事故的责任，因此存在作伪证的需求和动机。3.在派司公司举证证明了反应釜设计压力为1.6Mpa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巨能公司应当就反应釜设计压力为1.8Mpa承担举证责任，或举证证明监检员、审核员、批准员及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有重大过错未履行监检职责。4.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证书出具必须严格遵守《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TSG21-2016。其中第六章监督检验规定：第6.1.6条监检员职责规定“监检员对监检合格的压力容器，及时出具监检证书，负责打印监检钢印”。第6.1.7条监检程序中规定，制造监检合格后，监检员打监检钢印。钢印打制完成后，监检机构出具监检证书。第6.2.1.5条产品铭牌监检规定“监检员检查产品铭牌的内容与本规程及产品标准要求的符合”。第4.1.6条规定“制造单位必须在压力容器的明显部位装设产品铭牌”。第6.2.1.5条“产品铭牌监检规定产品铭牌的内容必须与本规程及产品标准要求的符合。”如不符合，则证明反应釜未进行监管，不允许出厂。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自相矛盾，存档的“铭牌拓印件”清晰标明反应釜设计压力为1.6Mpa，却陈述“经查阅存档资料，案涉反应釜的设计压力为1.8Mpa”。如果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及相关监检、审核、批准人员履行监检职责，则反应釜的设计压力即为1.6Mpa。如果未履行监检职责，就会出现既为1.6Mpa又为1.8Mpa的荒谬现象。无锡分院出具函件恰恰说明其也不能确定设计压力数值，证明反应釜不符合规定，检验证书无效，不允许出厂。巨能公司如因该院错误渎职产生损失，应自行向该院索赔。以上两种可能中，无论何种情形，一审法院均应认定巨能公司提供的反应釜属于不符合质量规定的产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派司公司可以拒绝接受或解除合同。此外，特检证书还存在以下严重问题：“固定式压力容器数据表”既无特检院盖章，又无巨能公司盖章，为无效文件。“安全附件与有关装置”栏中违反TSG21-2016规定，未填写安全附件相关内容。（二）涉案反应釜阀门的问题。巨能公司故意毁灭本案核心证据：反应釜的上展闸（下料阀），而一审法院对巨能公司毁灭证物的事实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不进行审理和认定。一审法院要求巨能公司在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法庭告知下料阀的去向，巨能公司回复“拆下后无法找到”，对其他两个阀门拒绝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应采信派司公司关于反应釜阀门有严重质量问题的举证，支持派司公司要求巨能公司赔偿全面停工造成的损失。巨能公司不守信不履行合同故意毁灭证据阻碍司法公正审理应受到惩戒。尽管派司公司在庭审中多次详细举证证明反应釜阀门有严重质量问题，巨能公司也自认部分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对反应釜所有阀门质量问题没有审理和认定。（1）反应釜的上展阀（下料阀）承压等级仅为1.6Mpa，阀门密封垫片耐温小于150度；远低于设计要求的耐压等级5.0Mpa（CLASS300），耐温250度。最终导致反应釜于2017年12月21日蒸汽剧烈喷射造成反应釜报废不能使用，差点酿成人身伤害事故。（2）进料阀、放空阀不仅耐温低于200度，且是无铭牌标识的劣质阀门。（3）进料、放料、放空阀，法庭指定由巨能公司对此鉴定，巨能公司拒绝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巨能公司已在庭审中承认了派司公司提交的有关下料阀及垫片照片证据的三性，派司公司也再次提交新证据，证明反应釜的放料阀是低价、低压力等级的国标阀门。而设计蓝图规定的是高压力等级的美标阀门CLASS300，与国标阀门在标准、制造、质量验收等方面存在很大区别。巨能公司带至法庭的所谓更换件仍是塑料垫片，并继续用低压力等级国标阀门冒充高压力等级美标阀门，且压力等级远低于蓝图设计要求，足以说明巨能公司的欺诈故意。巨能公司带回的劣质进料阀和下料阀同样被其灭失。派司公司多次举证进料阀无法打开，达不到国标的产品均为不合格产品，案涉进料阀有严重质量问题。巨能公司不仅带走劣质进料阀，还故意把重达几十公斤的进料阀和下料阀都灭失，一审法院不追究其法律责任，显失公平。（三）阀门垫片是阀门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一审认定了事实但不予裁判。设计图纸规定必须使用金属缠绕垫2222的垫片，但巨能公司却偷工减料擅自改用不耐高温的塑料垫片并安装不到位，耐温小于150度远不能达到设计的250度，最终导致前述反应釜蒸汽剧烈喷射的事故。巨能公司自认交付的垫片材质达不到设计温度要求，没有注意到该要求是巨能公司的失误，但绝非故意，但其庭审带来的仍是塑料垫片。巨能公司还自认查到的原因是里面的垫片四氟不耐高温。浙江汉特姆阀门公司出具的《证明》也可以证明放料阀所用四氟垫片使用温度远低于设计温度，当温度上升到150度以上，必然导致垫片软化失去密封功能，导致蒸汽剧烈喷射。对一审庭审中以上内容的阐述和质证，一审法院未予裁判。（四）反应釜内有喷砂（铁珠）的问题。派司公司在庭审中展示了反应釜中发现的喷砂（铁珠）实物，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拒绝将实物提交庭审参与人员查看，偏袒巨能公司。一审判决书中认定“6月7日，派司公司微信询问反应釜内的喷砂的具体成分及如何去除干净。巨能公司微信语音回复是外面喷砂时钻进管口的不锈钢钢珠，只需洗掉或吹出来即可”，但并未提及硼砂对反应釜质量的严重危害。派司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反应釜中有喷砂因巨能公司胡乱操作造成。喷砂工艺只能用于反应釜体外部支架喷漆前的除锈，巨能公司胡乱操作导致大量铁砂高速喷入釜体内部，导致釜体材质受损并严重污染内部。巨能公司也认可釜内有喷砂会造成反应釜损坏，派司公司的举证应被采信。二、一审法官主动替巨能公司偏向性调查取证，损害派司公司合法权益。1.调查对象选择错误，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为本案利害相关方，应到反应釜使用地杭州特监院进行调查。2.应当调查的核心问题是反应釜铭牌为1.6Mpa与蓝图设计压力1.8Mpa不相符不一致的真实情况，但一审法官偏向性未予调查该问题。3.一审法官主动前往江苏宜兴，却不愿意就近到派司公司厂房查看实物及杭州特监院调查，目的和动机存疑。4.一审法官依据未经质证的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函件。该函件自相矛盾，说明派司公司主张的“阴阳本”确实存在，“耐压、泄露试验检验报告”在“正本”中均无监检员签字、盖章，在“副本”中却出现监检员个人印章。一式三份的文件，出现正本不盖章副本盖章的情况有违常理和监督规程。何况提供给派司公司的监检材料必须提交杭州市特种设备研究院审核才能被许可使用，给派司公司的材料不可能不盖章。因此，巨能公司提供的该报告是巨能公司接到诉状后与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串通补盖，相关证据和证词不应采信。三、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处理不公。一审认定了派司公司不认可的耐压试验报告和泄露试验检验报告。一审还错误认为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已作出书面说明，且反应釜制造过程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规程，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既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为何要求书面说明并入卷。该自相矛盾行为，说明一审法官包庇袒护巨能公司，为巨能公司和利害关联方共同作出伪证提供便利。四、一审判决处理错误。一审认定没有证据表明系因巨能公司提供反应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致反应釜试压时发生热水及蒸汽泄露，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不看反应釜发生蒸汽喷射的录像光盘，无视发生蒸汽喷射的反应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常识，避重就轻将170度高温水说成热水，将蒸汽剧烈喷射说成蒸汽泄露。派司公司已举证反应釜试压发生蒸汽剧烈喷射，完全是巨能公司安装在反应釜上的是劣质不合格阀门和垫片造成的。五、一审未对双方提交的绝大多数证据进行审理认定。1.派司公司提供的光盘（手机录音、蒸汽喷射现场录像）和微信语音录音。2.根据一审法官要求，派司公司提交了“杭州钱塘智慧城管理委员会”的证明说明项目受政府资助。3.2018年10月17日庭审记录载明派司公司向法庭提交3份证据，并当庭补充证据4。4.对派司公司提出反应釜存在六项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作任何一项的查证，并在判决中只字未提。对派司公司提出的第七项严重质量问题，判决亦未提及。5.派司公司提供的《停工证明》明确写明反应釜质量问题造成派司公司停工。上述庭审内容，一审未进行审理，有损公平不合法理。六、一审严重超审限。本案从立案到审结经过1年零6个月，超过审理期限1年多。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违约金金额判定不当。巨能公司提供的反应釜设计压力不符合要求，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尽管派司公司再三要求安装调试但巨能公司拒不履行，不应将反应釜送到时间实为交货（验收），而应认定巨能公司至今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反应釜，拒不安装调试直至反应釜高温蒸汽剧烈喷射，后续拒不认错且作伪证，造成派司公司损失不断扩大，并支持派司公司主张的117300元违约金。一审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于法无据。应根据违约金超过损失的30%的标准才可以进行调整。即使按照派司公司不认可的一审认定的损失41982.20元，损失金额也达到12594.67元。仅判决780元，完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支持派司公司的主张。巨能公司全程实施欺诈，存在主观恶意，违约金依法应当增加，且隐匿证据只承认阀门垫片问题。全程实施欺诈表现为：1.制造作假。四个阀门故意采用低劣耐温不足的阀门，耐压、泄露试验无监管并伪造记录和签章，安全附件无监管，压力表阀门为不符合质量的阀门，欺骗监管部门和派司公司，报备人员不来派司公司安装并派遣无资质人员顶替。进料阀、放空阀为劣质阀门无铭牌标识。2.喷射事件后在派司公司交涉下坚称反应釜本体和放料阀无质量问题。3.起诉后，明知反应釜问题严重，不仅仍坚称所供反应釜及阀门均符合质量要求，还否认喷砂存在，否认阀闸为不合格产品。4.否定监管机构的认定。双方都认可铭牌和监检证书的三性，监检证书核定反应釜未1.6Mpa，巨能公司坚称为1.8Mpa，却不能举证推翻监检证书结论。鉴于巨能公司上述欺诈行为，其理应赔偿派司公司全部损失。（二）一审对“房租和物业费损失”处理不当。派司公司之所以没有向出租房支付房租，是因为享受了政府3年的免租资助，该资助只能享受1次。由于巨能公司提供的反应釜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派司公司停工，失去了对厂房的正常使用。根据派司公司的举证，厂房年租金价格和价值一年为126000元，巨能公司应当赔偿140天的损失48329元。派司公司还提供了物业管理费发票及支付凭证，一审判决视而不见，漏判物业管理费损失3636元。请求二审支持房租及物业费损失51965元。（三）一审对“工资损失”处理不当。一审法院遗漏停工证据，未认定因为反应釜质量问题而停工的客观事实，处理错误。派司公司在洽谈订立合同之初已告知巨能公司“派司公司是全新创业公司，反应釜是核心设备”。一审判决不应透露陈嘉骏博士的个人隐私。陈嘉骏博士在美攻读博士期间师从2019年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美国工程院院士、“锂电池之父”M.StanleyWhittingham教授。在“2015年杭州市海外高层次人才创新创业大赛”取得总决赛亚军，获得杭州市政府特别项目资助，杭州市江干区政府百人计划A类。2016年初，陈嘉骏博士的“国际创新工艺低成本无污染高性能锂电池”项目落地江干区政府，派司公司被评定为“百人计划”A类创业企业。2016年8月，派司公司获得中国创新创业大赛合江赛区新材料领域十强“优胜企业奖”，获得多项国家专利。派司公司是为落实大赛成果应市区两级政府要求设立的创新创业公司，2016年项目落地后，派司公司已购置了进行中试的所有配套设备，而本案反应釜的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停工，不得不停止招聘员工进程，中试也无法进行。且“国际创新工艺低成本无污染高性能锂电池”项目是派司公司唯一项目，也是市区两级政府规定的项目。综上，请求支持派司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巨能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在查明事实、兼顾公平、并适当倾斜派司公司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已经充分照顾了派司公司的利益。（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令解除合同、相互返还设备和货款，以及一审判决第五项判令巨能公司赔偿派司公司经济损失41982.20元，巨能公司在一审中明确不予认可并详细阐明了理由：即本案根本不具备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另外，相关损失所指向的电柜、远红外加热装置、磁传动搅拌装置都是需方自备的产品，冷却塔更与合同无关。（二）巨能公司所生产、交付的反应釜是合格产品，经过法定的专业机构的监检和验收，设计压力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唯一的过失是铭牌打印出错，将设计压力1.8Mpa打成1.6Mpa。而实际的试验报告均明确为1.8Mpa。关于阀门，巨能公司也认可有关垫片开始的时候是不符合耐高温要求，那后来要求进行整改，派司公司不予配合。对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和设备，承担逾期交付违约金，已经充分照顾考虑派司公司的实际情况和利益。（三）2017年2月20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需方收到设备时应该对产品（表面及数量）验收，壹星期内提出异议（书面），逾期视为无异议。”而铭牌、阀门均依附在反应釜外壳，上面标注的压力数据、适用温度如有误，派司公司按约应当在一周内提出，而派司公司直到一审诉讼时才提出。可见，派司公司也明知实际反应釜压力符合设计压力。派司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大篇幅论述，但在一审中又明确不提出质量鉴定。所以对反应釜的质量问题派司公司不再享有异议权。或者说派司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因没有及时提出异议，具有明显过错。巨能公司之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是考虑到不想把精力投入到这样一个诉讼中，决定服从一审判决，息事宁人而已。二、派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合情理，显失公平，缺乏法律依据。（一）派司公司要求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17300元，明显不能成立。首先，按照派司公司一审起诉书自认及实际交付的事实，设备是2017年5月9日送到，仅延迟26天。其次，延期的天数是由于派司公司方面的原因并得到派司公司认可。再次，每日按照送货款0.5%计算，明显畸高，按上述标准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派司公司这一请求获得支持，派司公司则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所以这一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对逾期交付违约金的判决公平公正，合法合理。（二）派司公司要求巨能公司赔偿场地空置损失、租金、厂房物业管理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且，经一审查明，派司公司事实上无需支付相关租金。同时，该请求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派司公司这一请求，符合事实，充分体现了公正。（三）派司公司要求巨能公司赔偿停工造成的工资损失（包括个人所得税、五险一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且该请求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体现公正和合法。（四）派司公司在没有巨能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独自进行热水试压，所产生的后果与巨能公司无关。并且事实上没有产生实际损害后果。（五）派司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涉案的设备是用于新项目进行中试，说明其本身不是用于一个成熟的项目生产，由此产生的一定风险和间接损失，更不能要求巨能公司承担。三、派司公司在一审、二审的始终指责巨能公司故意欺诈、弄虚作假、以次充好、销售伪劣产品，严重违背事实，同时损害了巨能公司的商业信誉。派司公司据此提出巨额索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负有相互配合，协助履行的义务，一方在履行中出现了一些问题，另一方应配合查找原因、协助解决，而不是一味指责、谩骂对方，并拒绝配合。综上，派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派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巨能公司退还派司公司已付货款54000元、派司公司退还给巨能公司反应釜，退还反应釜的费用由巨能公司承担；二、巨能公司赔偿派司公司自行购置安装的反应釜附属磁力转动搅拌器、远红外加热器、冷却塔货款和安装费41982.20元；三、巨能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17300元（按合同约定货款总价每日0.5%自2017年4月13日计算至2018年5月9日，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四、巨能公司赔偿派司公司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9日的场地空置损失51965元（包含厂房租金损失48329元、厂房物业管理费损失3636元）；五、巨能公司赔偿派司公司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4月30日停工期间3名员工的工资损失236394.13元（包含个人所得税23633.91元、五险一金38178.88元、工资174581.34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巨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2月20日，陈嘉骏代表派司公司、张君毅代表巨能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巨能公司供给派司公司反应釜及支架，规格型号见镇海石化工程设计图（图号16462B-1-0），合计55000元。设备要求：按镇海石化的工程设计图纸（图号16462B）施工并安装。釜体及支架材质见镇海石化图号（16462B-1-0）、安全阀（2个）、入口阀、放空阀、上展阀规格见（16462Y-安汇）、（16462Y-安数）、（16462Y-设材）、（16462Y-材料表）。一体化温度变送器（上海自动化仪表三厂），压力表规格及安装图见仪表规格书（16462K-规102）、安装图（16462K-01）、（16462K-料）和（16462K-规201）、安装图（16462K-02）、（16462K-料）。供方负责安装以上阀门及仪表。（电柜、远红外加热装置、磁传动搅拌装置都是需方自备）。安装费5000元，含到派司公司现场实地安装及调试搅拌器的所有费用。巨能公司负责远红外加热器“固定法兰”的加工及与反应釜密闭焊接。巨能公司在派司公司的指导下安装远红外加热装置。交货期：预付款到账之日起50日内。派司公司收到设备时应对产品（表面及数量）验收，壹星期内提出异议（书面），逾期视为无异议。巨能公司提供产品说明明书、竣工图纸、技术监督部门监检质量合格证书。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30%，发货前付60%，余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违约责任：派司公司不能按时付款或巨能公司不能按时交货，每逾期一日，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所附镇海石化电加热反应釜图纸载明：工作压力1.6Mpa、设计压力1.8Mpa；设计温度250℃；垫片带内外环缠绕式垫片HG/T20631，D50-3002222、D32-3002222、D25-3002222（金属石墨缠绕垫片）。 2017年2月22日和5月6日，派司公司支付给巨能公司预付款18000元和货款36000元。 派司公司收到巨能公司提供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后，于2017年5月4日交至杭州市场监管局进行安装申请和备案。该告知单附职业资格证书，载明：姓名周平、职业（工种）及等级：机械设备安装工四级。5月9日，巨能公司将反应釜运抵派司公司处。该反应釜上产品铭牌显示：设计压力1.6Mpa。因当日周平未至现场，故派司公司未同意安装反应釜。2017年5月12日，派司公司以微信向张君毅发送“要求重新安装调试函”，表示因反应釜无法正常工作，要求巨能公司速派员前往派司公司处重新安装调试。5月15日、17日、23日，派司公司以微信催促巨能公司到现场安装反应釜。6月7日，派司公司微信询问反应釜内的喷砂的具体成分及如何去除干净。巨能公司微信语音回复是外面喷砂时钻进管口的不锈钢钢珠，只需洗掉或吹出来即可。6月8日派司公司微信告知巨能公司反应釜进料口闸阀只能打开部分。6月29日，巨能公司致电派司公司，欲把新的阀门发给派司公司。派司公司回复要求巨能公司派人到派司公司处安装阀门。7月5日、14日和8月21日，派司公司以微信联系巨能公司，要求安装反应釜，巨能公司均未回复。9月1日，派司公司以微信告知巨能公司厂家调换的新闸门仍无法全部打开。12月4日和5日，派司公司通过电子邮件联系巨能公司，要求解决反应釜的质量问题并再次发送“要求重新安装反应釜的函”，巨能公司均未回复。 2017年12月21日，在派司公司以水代料对案涉反应釜进行试压检查过程中，釜内热水及蒸汽向外泄漏。12月22日，巨能公司派员工至派司公司拆卸下料阀和垫片并带回巨能公司。12月29日，巨能公司致电派司公司，沟通两个阀门的维修、处理问题，巨能公司同意“两个阀同时处理，把里面的材料全部换掉”，“展阀退不到位，再重新做一个”并称“原因查到了，里面的垫片四氟不耐高温”。12月31日，巨能公司给派司公司邮寄放料阀一个，派司公司拒收。2018年1月2日，在派司公司派员至派司公司，派司公司拒绝见面沟通的情况下，巨能公司发信息给派司公司，表示该公司厂部、生产副总及质量主管等五人在派司公司门口，诚意欲与派司交流、协商解决设备调试事宜。派司公司收悉后未予回复。 2017年12月26日，派司公司向江苏省宜兴市市长信箱投诉巨能公司生产的压力反应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宜兴市市政府处罚巨能公司并赔偿派司公司损失。2018年1月10日，宜兴市市场监督局将巨能公司出具的《关于200L电加热反应釜的情况说明》转发给派司公司。后该局派员至派司公司，派司公司未与其见面、沟通。 另，为购买案涉反应釜所需磁力传动搅拌器、远红外加热器、冷却塔等货物，派司公司先后支付货款41982.2元。 2017年5月15日，派司公司（乙方）与杭州钱塘智慧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总计500平方米的场所出租给乙方，作为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期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租赁费为0元／年。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用由乙方自行缴纳。 派司公司于2016年注册成立，股东为陈一帆、施慧君、陈嘉骏（陈一帆、施慧君系陈嘉骏父母），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65万元占股33%、160万元占股32%、175万元占股35%，派司公司每月支付给陈一帆、施慧君、陈嘉骏工资（税后）17380元、10555元、11127.71元。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4月30日，派司公司为陈嘉骏支付五险一金38178.88元、支付个人所得税23633.91元。 再，2017年4月25日，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出具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压力容器），载明：制造单位：巨能公司；制造许可证编号：TS2210509-2019；设备类别：固定式压力容器；产品名称：电加热反应釜；设备单位：镇海石化；设计日期：2017年1月4日；制造日期：2017年4月11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该台压力容器产品经我机构实施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TSG21-2016）的要求，特发此证书，并且在该台压力容器产品铭牌上打有如下监督检验标志：TS。监督检验人员、审核、批准等栏目均有签名，日期分别为2017年4月25日、2017年4月26日和2017年4月26日。注：本证书一式三份，一份监督检验机构存档，两份送制造单位，其中一份由制造单位随产品出厂资料交付。 就案涉反应釜，巨能公司出具耐压试验检验报告和泄漏试验检验报告。耐压试验检验报告载明：压力表精度等级1.6、设计要求压力试验和实际压力试验均为1.8Mpa、试验压力2.53Mpa。结论：本产品经2.53Mpa试验，无渗漏；无可见的变形；试验过程中无异常的响声；试验结论合格。检验与试验责任人和检查员栏目中均有签名，日期均为2017年4月11日。 2018年9月29日，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向一审法院出具函件，答复如下：1、该院出具的监督检验证书均为一式三份，该院存档一份，两份交受检单位，其中一份随产品出厂资料交付用户。除监督检验证书外，其他均为巨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出厂资料。2、经向监检员吕毅南本人核实，监督检验证书中“监督检验人员”栏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在监督检验证书中监检员只需在“监督检验人员”栏签名。3、经查阅存档资料，对案涉反应釜开展的监检工作均在巨能公司生产现场进行，如2017年4月11日进行了耐压试验现场监检确认并在巨能公司出具的耐压试验报告和泄漏试验报告上盖“监检确认”章，上有监检员吕毅南的签章（“耐压试验”为A类监检项目，A类监检项目是对压力容器安全性能有重大影响的关键项目，在压力容器制造到达该项目时，监检员现场监督该项目的实施，其结果得到监检员的现场确认合格后，方可继续制造）。巨能公司已将盖有“监检确认”章的耐压试验报告和泄漏试验报告用于存档。4、经查阅存档资料，案涉反应釜的设计压力是1.8Mpa。“耐压试验检验报告上的压力表精度等级1.6”的含义是耐压试验时指示压力的压力表的精度等级为1.6级。耐压试验检验报告的压力表精度等级1.6级与铭牌上标示的1.6Mpa无关。 因另行购买反应釜，派司公司与威海新元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产生纠纷，并于2018年5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请要求：1、新元公司立即向派司公司交付反应釜产品铭牌并按照《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TSG21-2016）第33页4.1.6规定安装铭牌；2、新元公司立即向派司公司交付“GB150和TSG21-2016标准规定的相关资料，提供产品说明书、容器质量证明书、竣工图纸、技术监督部门监检质量合格证书等”；3、新元公司立即派员到需方现场实地安装及调试反应釜；4、新元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总货款的每日0.5%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6950元（2018年4月29日-11月21日）。如新元公司仍不履行合同，请求判令新元公司从2018年11月22日起继续按总货款的每日0.5%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判决生效；5、新元公司赔偿派司公司2018年4月29日至11月30日的工资损失384274.38元（包含工资286731.35元、个人所得税32264.09元、五险一金65278.94元）。如新元公司仍不履行合同，需继续赔偿派司公司停工损失直至判决生效；6、新元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擅自更改反应釜配置所带来的一切不良后果（目前尚未发生），均应由新元公司全部承担；7、诉讼费用由新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派司公司、巨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巨能公司应于2017年4月13日前交货。2017年5月9日，巨能公司将反应釜运至派司公司，已逾期26天，应依约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派司公司诉请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计算至判决生效，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巨能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的，按总货款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该约定的标准过高，结合派司公司在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同时，还主张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将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标准调整至按总货款每日万分之五，即巨能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60000*5/万*26=780元。巨能公司交货后，经派司公司多次要求，巨能公司仍未履行上门安装反应釜及相应阀门、仪表的义务直至2017年12月21日派司公司以水代料进行反应釜试压时发生釜内热水及蒸汽向外泄漏事件，此后，派司公司拒收巨能公司邮寄的新的阀门、拒绝与上门协商解决设备调试等相关事宜的巨能公司工作人员见面，亦拒绝与宜兴市市场监督局的工作人员见面沟通，并于2018年5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表明派司公司已欲解除与巨能公司的购销合同。虽然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系因巨能公司所供反应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致反应釜试压时发生热水及蒸汽泄漏，但巨能公司在派司公司多次催促后一直迟延履行安装、调试反应釜的合同义务，派司公司据此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的事由，应归责于巨能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巨能公司应将已交付的反应釜取回并返还派司公司已付货款54000元。派司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为履行案涉购销合同，派司公司另行购买了配件并支付货款41982.2元，该笔货款系派司公司因解除案涉合同而产生的直接损失，派司公司要求巨能公司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派司公司与杭州钱塘智慧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派司公司无需支付案涉厂房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4日的房租。派司公司支付给三位股东的工资以及派司公司替陈嘉骏支付的五险一金和个人所得税，系派司公司生产经营过程必然发生的成本，而非因巨能公司违约行为而产生，故派司公司要求巨能公司赔偿场地空置损失51965元、3名员工的工资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派司公司技术总监陈嘉骏，系留美博士，学识渊博，专业精神可嘉。学成后选择回国自主创业，拳拳报国之心，令人敬佩。但本案中，派司公司认为巨能公司提供的江苏特监院出具的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证书系巨能公司自行制作、首页没有检验人员签字，巨能公司自行制作的耐压试验检验和泄漏试验检验上没有江苏特监院监检员的签字，即表明检验人员没有到场，并由此认为反应釜的制造过程不符合规定。对派司公司的上述主张，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已作出书面说明，且反应釜的制造过程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规程，亦不在本案审理范畴。故派司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派司公司还认为反应釜上产品铭牌标注的反应釜设计压力为1.6Mpa，即表明反应釜的实际设计压力就是1.6Mpa，对此，江苏特监院无锡分院亦已作出书面说明。同时，又因双方均表示无需对案涉反应釜的质量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派司公司的该项主张，亦无法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派司公司与巨能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巨能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至派司公司取回反应釜及支架；三、巨能公司返还给派司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54000元；四、巨能公司支付给派司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780元；五、巨能公司赔偿给派司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1982.2元；六、驳回派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三、四、五项款项，巨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16元，由派司公司负担7115.50元、巨能公司负担1700.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派司公司对巨能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应当审查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并确定损失的范围和违约金的数额。本院二审中已就此向派司公司予以释明。一审法院已认定派司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并且解除合同的事由归责于巨能公司，该认定符合派司公司的核心诉求且巨能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应予确认。对导致解除合同是否存在其他情形的争议及处理，既不改变因巨能公司违约而使派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结论，也不影响巨能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及违约责任的处理。因此，在双方已确认不对反应釜进行鉴定且该鉴定在本案实体处理中确无必要的前提下，不能仅凭其他间接证据得出质量不合格的结论。但是，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巨能公司未能向派司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这一事实仍可以确定。派司公司主张其他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在本案二审中已无审查必要，所涉产品生产过程中生产方及监检方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派司公司已向主管机关反映，应由主管机关处理，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巨能公司未能按约向派司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且经派司公司多次催促一直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巨能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被依法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因此，派司公司有权既主张赔偿损失又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关于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合同约定巨能公司不能按期交货的，按总货款的日0.5%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在派司公司实际损失已另行主张并处理的情况下显然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以日万分之五按照逾期交货的实际逾期期间26天来计算违约金，在本案中不足以与巨能公司的违约程度相匹配。一审法院调整确定的违约金，只适用于巨能公司虽逾期交付但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而本案巨能公司虽然交货但并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违约状态并未因交付行为结束而是一直延续。因此，一审确定的违约金不足以惩罚巨能公司的违约行为及保障派司公司的合同利益。综合考虑巨能公司的违约行为及过错程度、派司公司为减少损失而于2018年2月另行购买反应釜的情节，本院以货款总额按月1.5%的标准计算10个月，逾期交货违约金调整为9000元。（二）关于实际损失的赔偿。一审判决支持了附属设备的损失，由于巨能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干涉。派司公司主张的场地空置损失、员工工资成本损失，本质上属于公司经营成本损失。本院考虑到巨能公司在通常情况下无法预见提供价值60000元设备的违约将导致企业日常经营活动全部成本因此受损，但巨能公司的违约行为将给派司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带来一定的影响，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在合理可预见范围内，巨能公司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由于相应损失难以直接准确界定，派司公司所主张的全部日常经营成本不能成为本案实际损失而只能作为参考因素。考虑巨能公司的违约行为和过错程度，从限制违约鼓励守约、合理保障守约方合同权益角度考量，本院酌情确定巨能公司应向派司公司赔偿经营成本方面的损失30000元。 另外，关于派司公司就审判程序及审理期限等方面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审查，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虽然审理期限审批方面存在瑕疵，但尚不构成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实体裁量未能充分平衡守约方和违约方的利益，本院对损失和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第六项。 二、变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的违约金数额为9000元，即“江苏巨能机械有限公司向杭州派司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9000元”。 三、变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的经济损失数额为71982.20元，即“江苏巨能机械有限公司向杭州派司新能源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1982.20元”。 江苏巨能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判决确定给付的全部款项。 四、驳回杭州派司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16元，由杭州派司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816元，由江苏巨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江苏巨能机械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杭州派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5元，由杭州派司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610元，由江苏巨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75元。江苏巨能机械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杭州派司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