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奔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39号1号楼2层202号。法定代表人：高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益晖晶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院7号楼B区四层422-8。法定代表人：李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杰，女，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奔隆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奔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益晖晶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晖公司）、原审被告高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7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奔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杰、被上诉人益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原审被告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8民初3755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益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益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益晖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借条》，《借条》中970300元款项涉及三个诉讼，三个诉讼本是一笔纠纷款项，且本案款项属于另外两个合同的伴随性服务即施工人员工资，没有另两笔款项不会产生本案款项，故三案应合并审理，否则会分割事实全貌，难以还原事实。2.陈宏宇与李宁的电话录音是益晖公司制造的证据，且益晖公司未提供完整的录音。在录音中，李宁是作为中国西部研究与发展促进会社会帮扶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促会）项目代表，占优势地位；陈宏宇代表奔隆公司，处于被动指导地位，在项目现场顶着项目方、建设方、关系方的压力急于解决售后问题，很难拒绝李宁的条件。李宁在通话中既代表西促会，又代表益晖公司，显示出强势地位。综上，录音双方不是在公平状态和场景下进行的交流，双方身份、地位不平等。3.益晖公司在要求奔隆公司签署《还款协议》时，编造理由称《还款协议》是配合益晖公司完善财务制度，骗取奔隆公司签字、盖章。奔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益晖公司经手人赵云在奔隆公司内部盖章登记表上登记，表明《还款协议》的签订系为了完善财务手续。4.高杰是受到蒙骗才在《还款协议》上予以签章，不认可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款项是系统集成费，用于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政府协议达成的教育扶贫项目（以下简称广元项目）发放施工人员工资，15万元款项已支付了给合作施工队负责人董保建和施工现场项目经理周利利。综上，一审法院未考虑款项发生的真实原因、录音证据形成的场景和所涉资金去向，仅以汇款事实认定本案系益晖公司、奔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益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陈宏宇与李宁的电话录音明确表明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高杰述称，同意奔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益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奔隆公司向益晖公司偿还借款15万元；2.奔隆公司向益晖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每逾期一日0.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高杰对前述借款、逾期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奔隆公司、高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4日，益晖公司分两笔向奔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杰转账共计15万元。2017年12月29日，奔隆公司股东陈宏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益晖晶视朝天项目代采款970300，大写：玖拾柒万零叁佰元整。”双方确认《借条》中所载款项包括案涉15万元，以及另外两笔合同款项，益晖公司已就另外两笔款项另案起诉。2018年7月16日，益晖公司、奔隆公司、高杰签订《还款协议》，载明“2017年12月，因广元项目资金周转问题，北京奔隆科技有限公司向益晖晶视借款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已分两笔汇入法人代表高杰的工行卡中……上述款项应在项目建设方同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公司）根据验收报告还款后即偿还。现约定为2018年8月30日前还清，如不按期归还，逾期部分按照借款金额0.1％每日收取利息。上述款项北京奔隆科技有限公司如无偿还能力时，公司法人高杰及股东陈宏宇将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款协议》上加盖了奔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亦有其法定代表人高杰签字。2018年，益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宁与奔隆公司股东陈宏宇通话，李宁：“你就说你现在借的这个钱，借多少钱我都忘了，九十七万多”。陈宏宇：“九十七万五还是九十七万几”、“我始终就是采购这块算是我借款这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李宁：“你现在是承认这个借款，对吧？”陈宏宇：“这啥时候该承认都得承认啊……”李宁：“你借钱归借钱，你借钱得还钱吧，我让你现在打借条没问题吧？”陈宏宇：“这个应该没问题”。李宁：“那我就让赵云找高杰打这个借条，我也不用你签字，你们公司盖章就行。”双方确认通话中提及的九十七万多款项包括案涉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益晖公司所提交的各项有效证据，可以认定益晖公司与奔隆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奔隆公司主张《还款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其为配合益晖公司完善财务制度而签订，但其就其该项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奔隆公司股东陈宏宇在与李宁的电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九十七万余元是借款。奔隆公司提及涉案款项用于广元项目其合同义务之外的争议合同，此系借款用途问题，如奔隆公司与益晖公司就广元项目有其他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解决。故《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约定奔隆公司应于2018年8月30日前还清欠款，现还款时间已至。故益晖公司要求奔隆公司偿还借款1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同时约定，奔隆公司如未按期归还欠款，逾期部分按照借款金额0.1％每日收取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益晖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奔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杰，自愿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欠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各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8月30日，益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六个月内要求高杰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益晖公司关于高杰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奔隆公司偿还益晖公司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2.驳回益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奔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2018年7月16日陈宏宇和李宁的通话录音，证明李宁在录音中明确表明奔隆公司只对同方公司合同部分负责。证据2.汇款收据，证明本案款项性质系西促会给奔隆公司的拨款，而非向益晖公司的借款。证据3.网上银行查询明细、董保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奔隆公司收到本案款项后即刻将款项转出给施工方。经质证，益晖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益晖公司已在一审期间提交过该份证据，故不认可奔隆公司将该证据作为二审证据使用，且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款项为借款；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为没有加盖银行的查询章；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为网上银行查询明细未加盖银行的查询章，不能确认情况说明出具人的身份，且款项的支付与本案无关。高杰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二审庭审中，奔隆公司认可益晖公司一审期间曾提交2018年7月16日陈宏宇和李宁的通话录音，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仅在录音书面整理方面与益晖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差异。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未有内容显示李宁认可奔隆公司仅就同方公司合同部分负责，且未有内容显示款项性质并非借款，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摘要虽载明为代付业务，但该汇款收据中的款项未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3显示的内容为奔隆公司收到款项后的用途，与款项性质无关。综上，本院对奔隆公司提交的证据1-3均不予采信。同时，奔隆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董保建出庭作证，证明同证据3中董保建出具的情况说明。鉴于该证据不影响案涉款项的性质判定，本院对奔隆公司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益晖公司向奔隆公司支付15万元，奔隆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故双方对于款项已交付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5万元款项性质是否系借款。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益晖公司依据支付业务回单、《还款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承担了原告应有的举证责任，奔隆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性质为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系统集成费，其应就该项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举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奔隆公司上诉主张《还款协议》系因配合出具财务手续出具，李宁与陈宏宇的录音通话存在特殊背景、显失公平，不应以这两份证据作为裁判依据。本院认为，奔隆公司亦并未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再次，奔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款项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而非借款，本院认为，奔隆公司收到款项后的实际用途，不影响益晖公司与奔隆公司之间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因此，本院对奔隆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奔隆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不再逐一赘述。综上所述，奔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北京奔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