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芳，女，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一峰，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湘舲，女，194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卫国，上海金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菊英，女，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蔚，女，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俊，女，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超，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钱芳因与被上诉人邱湘舲、罗菊英、钱蔚、钱俊、钱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钱芳获得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0,000元，邱湘舲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以1,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1、钱芳离婚后，因名下无房需要住回上海市黄浦区四牌楼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但系争房屋已被邱湘舲出租，导致钱芳无法入住。2、钱芳符合同住人的条件，一审判决给钱芳的补偿款明显低于同住人所获补偿显失公平。3、动迁款发放后，邱湘舲自始至终不同意分配，故钱芳所得动迁款的利息损失应从发放该户动迁款次日起计算。被上诉人邱湘舲辩称，钱芳最后一次迁入户籍时间系2015年4月，迁入户籍后并未实际居住，故钱芳并非该房屋同住人，无权主张征收利益。邱湘舲将系争房屋出租系用于自身日常生活开支和医疗费用支出，钱芳也表示同意，房屋出租至动迁，钱芳从未提出过要回系争房屋居住。钱芳不满意邱湘舲对动迁款所作的分配，在动迁款未发放的情况下就提起诉讼，故邱湘舲无需承担动迁款的利息损失。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菊英、钱蔚、钱俊、钱超辩称，不同意钱芳的上诉请求，钱芳并非系争房屋同住人，无权主张征收利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钱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系争房屋之征收补偿款4,854,992.43元进行分割，钱芳应得征收补偿款809,165元；2、邱湘舲就钱芳应得征收补偿款赔偿钱芳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12日起、以应得征收补偿款809,16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至邱湘舲实际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系邱湘舲所承租之公房。2019年5月28日，系争房屋被列入政府征收范围，当时户籍在册人员为邱湘舲、邱湘舲之女钱芳及钱蔚及钱俊、邱湘舲之媳罗菊英、邱湘舲之孙钱超(即罗菊英之子)共计6人。2019年6月22日，钱俊作为邱湘舲之委托代理人与征收单位签署《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下称《征收补偿协议》)。经最终结算，系争房屋所获征收补偿款共计4,854,992.43元，补偿具体明细为(1)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含居住房屋价值补偿款2,716,909.89元、居住装潢补贴17,635元)；(2)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1,339,750元(含签约奖励费501,35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05,4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3)额外增加发放费用213,418.91元(含搭建补贴210,593.45元、搭建部分计息2,825.46元)。上述征收补偿款由钱俊代邱湘舲实际领取。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张某某系钱俊丈夫，张某某工作单位系上海陆海英之杰国际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下称货运公司)。1989年，货运公司将参建所得位于上海市汶水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下称汶水东路房屋)作为新配房屋调配予钱俊，房管所《承租户登记表》中记载汶水东路房屋之租赁户名系钱俊，家庭人员系张某某及两人之子，房管所《租用房屋凭证》中记载“户口迁入弍人”。一审审理中，相关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1)钱芳户籍之前登记于上海市黄浦区先棉祠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下称先棉祠街房屋)，该房屋系增配予其丈夫沈国良一人之公房。2015年4月17日，钱芳户籍迁至系争房屋，但未入住系争房屋；(2)钱超于1990年4月5日出生，户籍报入上海市露香园路XXX弄XXX号房屋(下称露香园路房屋)，之后于1993年12月24日迁入系争房屋，未再迁出；(3)露香园路房屋系罗菊英母亲所承租之公房，罗菊英曾因露香园路房屋动迁而实际取得动拆迁补偿利益；(4)钱蔚曾因上海市杨浦区杭州路XXX号XXX室公房动迁而实际取得动拆迁补偿利益，钱蔚户籍于2015年4月17日由上海市杨浦区长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迁至系争房屋，但未予入住系争房屋；(5)钱俊曾登记为汶水东路房屋之公房承租人，该房屋调配单位系钱俊丈夫张某某工作单位，受配人员系钱俊、张某某及两人之子共计3人。2008年，该房屋被购置为受配3人名下之产权房(即售后公房)。2015年4月17日，钱俊户籍由汶水东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但未予入住；(6)系争房屋于2005年左右即空置，之后于2016年对外出租。综上，现钱芳称根据本案所显示证据及相关庭审陈述，罗菊英、钱蔚、钱俊均非系争房屋同住人，均无权取得系争房屋征收利益，钱芳遂以此为由，起诉法院，要求根据户籍在册人员之具体情况，对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邱湘舲委托钱俊与征收单位所签《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房屋征收相关规定及征收方案，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另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系争房屋之公房承租人系邱湘舲，房屋征收时户籍在册人员系本案所涉6名当事人。对于房屋动拆迁补偿款分割中所称同住人，系指在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在被拆迁居住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已实际居住1年以上，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其中所称他处房屋，仅限于福利性质取得的房屋，包括原承租的公有住房、计划经济下分配的福利房、自己部分出资的福利房、房款的一半以上系用单位的补贴所购买的商品房、公房被拆迁后所得的安置房(包括自己少部分出资的产权安置房)，以及按公房出售政策购买的产权房等。结合上述“同住人”及“他处房屋”所作定义，现针对6名户籍在册人员可否取得系争房屋征收利益阐述如下。一、钱芳钱芳所提供户籍摘抄资料显示，钱芳户籍之前登记于先棉祠街房屋内，该房屋系增配予钱芳丈夫一人之公房。2015年4月17日，钱芳、钱蔚、钱俊3人户籍均迁入系争房屋，但3人之后均未予入住系争房屋。鉴于(1)钱芳之前虽曾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但之后曾迁出户籍并长期居住他处；(2)钱芳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时，系争房屋系空置，但钱芳并未入住，之后系争房屋对外出租时，钱芳亦未提出居住请求，由此应可依法认定，钱芳迁入户籍目的并非解决居住问题；(3)钱芳户籍系自先棉祠街房屋处迁出，而该房屋系增配予其夫之公房，钱芳作为该房屋受配人之配偶，钱芳户籍登记于该房屋处并无不当，显然，钱芳户籍并非无处可落而无奈迁入系争房屋。综上，法院依法认定钱芳并非由于户籍无处可落抑或解决居住问题而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但对于钱芳迁入户籍一节，仍应考量以下因素，即(1)先棉祠街房屋系增配予钱芳丈夫一人之公房，该房屋因增配性质而不属钱芳丈夫之福利性房屋，且钱芳基于夫妻关系而实际居住该房屋，亦并不就此必然取得该房屋之居住使用权，故目前并无证据显示钱芳在他处曾取得福利性质房屋；(2)邱湘舲作为系争房屋之公房承租人，在钱芳户籍登记抑或居住问题并无障碍情形下同意钱芳迁入户籍，则亦应保障钱芳对系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综上所述，钱芳虽于2015年4月17日迁入户籍，但迁户后并未实际居住，且其迁户并非由于户籍存在登记障碍抑或无处居住所致，故钱芳对于系争房屋所享有之权利显然不应等同于同住人。但鉴于目前并无证据显示钱芳曾在他处实际取得福利性房屋，且邱湘舲亦同意其迁入户籍，故邱湘舲就此亦应保障钱芳对系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鉴此，对于系争房屋所获征收补偿款，邱湘舲应当酌情给予钱芳适当补偿，但钱芳可获之征收利益应当明显低于同住人所获补偿。二、邱湘舲邱湘舲作为系争房屋之公房承租人，有权取得系争房屋之征收利益。三、罗菊英罗菊英于一审庭审期间明确表述曾就露香园路公房动迁实际取得动拆迁补偿，故罗菊英就系争房屋已丧失同住人资格，无权主张系争房屋之征收利益。四、钱蔚钱蔚于一审庭审期间明确表述曾就他处房屋动迁而实际取得动拆迁补偿，故钱蔚就此亦实际丧失系争房屋同住人之资格，无权就系争房屋取得征收利益。五、钱俊钱俊曾登记为汶水东路房屋之公房承租人，且钱俊系汶水东路房屋按照公房出售政策被购置为产权房时所登记之房屋权利人之一，基于上述任何一项，钱俊均属于动拆迁补偿款分割相关规定中所称之有“他处房屋”之情形，钱俊就此并不具备系争房屋同住人资格，亦无权主张系争房屋征收利益。六、钱超钱超户籍于1993年12月24日迁入系争房屋，之后未曾迁出，但钱超成年后，系争房屋处于空置状态，之后对外出租。鉴于未成年人对公有房屋之居住使用系基于父母对其所应尽之抚养义务，而非未成年人本人所独立享有之权利，故钱超在未成年期间就系争房屋所享有之权利应当随其父母，而钱超在成年之后对于系争房屋所享有之权利则应当视钱超本人之具体居住情形等情节再予依法认定。本案一审庭审期间，罗菊英称其与钱超在系争房屋空置期间曾实际居住，但涉案其他当事人庭审陈述内容、邱湘舲所提供《情况说明》中陈述内容等均与罗菊英所述居住情节相悖，罗菊英就此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钱超在成年后曾实际居住且居住时间满1年，再则钱超突然迁至系争房屋居住亦缺乏合理解释，故法院对罗菊英所述钱超居住情节依法不予采信，钱超虽成年后户籍始终登记予系争房屋内，但因其成年后并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满1年时间，故钱超并非系争房屋之同住人，无权取得系争房屋之征收利益。结合以上阐述内容，系争房屋户籍在册6人中，罗菊英、钱蔚、钱俊及钱超均无权取得系争房屋之征收利益，而邱湘舲作为公房承租人可获征收利益，钱芳基于邱湘舲认可而迁入户籍，但目前并无证据显示钱芳曾实际取得国家福利性房屋或动拆迁补偿利益，故钱芳作为户籍在册人员，邱湘舲应予给付钱芳相应征收补偿款以保障钱芳对系争房屋所享有之相应权利，但钱芳可获之补偿应当明显低于同住人补偿标准。至于钱芳诉请之利息损失，损失起计时间应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次日，所采用之计息方式亦应依据银行相关规定办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黄浦区四牌楼路XXX-XXX号公房征收补偿款为人民币4,854,992.43元；二、钱芳就上述第一项可获征收补偿款为人民币500,000元；三、邱湘舲就上述第一项可获征收补偿款为人民币4,354,992.43元；四、邱湘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芳征收补偿款人民币500,000元；五、邱湘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上述第四项赔偿钱芳利息损失(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以上述第四项未付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芳是否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应以其户籍于2015年4月迁入系争房屋后的状态予以认定。先棉祠街房屋虽经当事人确认系增配给钱芳丈夫一人，但钱芳曾基于夫妻关系实际居住该处，一审法院以该房系增配性质而认定不属于钱芳丈夫的福利性房屋，属法律理解有误，应予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分析，钱芳在其户籍迁入后既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居住需求，故钱芳现上诉主张其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要求分得征收补偿款1,200,000元，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判决钱芳可分得500,000元征收补偿款，邱湘舲及罗菊英方对此均未上诉提出异议，而本案亦不属于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钱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伟静审判长 季 磊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刘建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伟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