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住安徽省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59年1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住湖北省武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女，住湖北省天门市。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涛，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住广东省深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住安徽省合肥市。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女，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刘某1、刘某2、刘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某1、郭某2、郭某3、刘某1、刘某2、刘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1为残疾人，腿脚虽然不太灵便，但双手自如，多年来一直照顾刘某4与王某2，在分配遗产时应当给予照顾，刘某4名下的遗产应当适当分配给王某1一部分。《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刘某4与王某2之间的约定，对王某1不产生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书》中刘某4与王某2对互不继承遗产的约定应为无效，因被继承人刘某4没有留下遗嘱，对刘某4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书》是两被继承人对夫妻财产的约定，并不是遗嘱，对其夫妻二人互相放弃继承的约定，因是在去世之前对将来可能产生的继承进行的约定，应为无效。三、对刘某4的遗产进行分配时，王某1应当比其他人多分。涉案房屋是王某2所在单位分配的房屋，属于对王某2个人的房屋分配，在夫妻财产分配时也应当给予考虑。四、被继承人王某2在日记中立有遗嘱，将涉案房屋留给王某1所有，属于王某2所有的部分应由王某1继承。郭某1、郭某2、郭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刘某4和王某2在《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书》对双方的财产处理已有明确的约定，应当以被继承人的约定为准以示尊重。王某1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刘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郭某1没有虐待刘某4。刘某4和郭某1度过人生最后时光，由郭某1善终，刘某4生前不能下床，在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刻是郭某1伺候。王某1在老家继承了其爷爷和姥爷的遗产，还有承包地、租金，王某1的生活不困难，不应多分。刘某1、刘某2、刘某3辩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某1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号房屋的45%的份额。郭某2、郭某3述称：要求继承刘某4名下遗产，在获得份额后，其自愿再转赠给郭某1，同意郭某1的诉讼请求。郭某2、郭某3向一审法院述称：郭某2、郭某3要求继承刘某4名下遗产，在获得份额后，郭某2、郭某3自愿再转赠给郭某1。同意郭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某4与王某2为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1997年8月13日以王某2名义与国营北京市东风农场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二人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号房屋，该房登记于王某2名下。2014年6月30日，刘某4去世。2017年11月24日，王某2去世。刘某4与其前夫郭振宋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郭某2、郭某3、郭某1。王某2与其前妻王某3共育有两个子女，分别为王某1（肢体四级残疾）、王某4（曾用名王令），王某4于1993年4月20日去世。王某4生前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刘某2、刘某1、刘某3。2013年10月12日，王某2作为甲方与刘某4作为乙方签订了《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双方于1987年登记结婚，现双方均年事已高，无法照料对方，婚内共同财产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号房屋（房产证号：朝私标准字第XXXX号）一套，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婚内共同财产分割达成如下协议：1.房屋变卖后，所得卖房款的55%归甲方所有，剩余45%乙方所有，甲乙各方对自己所有的财产份额有单独支配权，任何一方不得干涉另外一方对财产的处分。2.因双方年事已高，且都各自有子女，此次财产分割后，甲乙双方之间无扶养义务，由各自子女照料，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去世后，另一方无权继承去世方任何财产。3.双方在本协议签字后，甲乙双方各自财产独立，任何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由其本人承担。本案审理中，各方均认可郭某1在2014年2、3月份将刘某4接至郭某1的家中与郭某1共同生活至去世。王某1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东润枫景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该证明称王某1自2007年起与王某2在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号房屋内居住共同生活。据此，王某1自述与王某2、刘某4夫妇多年共同生活，对王某2、刘某4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郭某1、郭某2、郭某3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王某1为肢体残疾，无法照料王某2、刘某4夫妇，否认王某1对刘某4尽到了赡养义务。王某1提交了王某2在2017年2月20日的日记，该日记中有如下表述：王某2是我的名字，生于1931年9月5号，属羊，今年86岁了……想给儿子留几句话。我死后不用难过，请家中来帮你办事。这间房子继承权属于你的，我走之后你变卖回家去吧……据此，王某1称其应全部继承涉案房屋中属于王某2的份额。郭某1、郭某2、郭某3对该日记的真实性及王某1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无法确认是否为王某2本人所书写，即便为王某2所书写，仅是表达王某2的个人心情。刘某2、刘某1、刘某3对日记的真实性认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日记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某2和刘某4夫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双方共同购置的房屋达成了分割协议，该分割协议虽确认为房屋变卖后房款的处理意见，但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二人显然是对房产所有权份额的约定。现郭某1、郭某2、郭某3、王某1、刘某1、刘某2、刘某3各方对该约定均不持异议，法院亦无异议。在该分割协议中，双方确认“都各自有子女，此次财产分割后，甲乙双方之间无扶养义务，由各自子女照料，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去世后，另一方无权继承去世方任何财产”，此协议属于相对关系，双方均放弃了对方遗产的继承权，有利于定纷止争，为王某2与刘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应属有效。王某2、刘某4以外的继承人应按该协议继承二人各自的份额。刘某4的继承人郭某2、郭某3表示愿意在本案中自愿将二人所得份额转赠给郭某1，法院亦无异议。王某1提交了王某2的日记，称王某2将其所有房产遗留给王某1，但日记显然为当事人对于记日记时的个人情感的表达，并非形式意义上的遗嘱，故该日记并非王某2的遗嘱。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王某4先于王某2去世，王某4的子女有权继承王某4应继承的份额。王某1称其对刘某4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王某1与王某2多年共同生活，且身有残疾，生活存在特殊困难，且刘某2、刘某1、刘某3认可王某1多年照料王某2，故法院在王某2的遗产范围内适当多分给王某1一定的份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1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号房屋百分之四十五的份额，该房屋百分之四十五的份额归郭某1所有。二、王某1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号房屋百分之三十四的份额，该房屋百分之三十四的份额归王某1所有。三、刘某2、刘某1、刘某3各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号房屋百分之七的份额，刘某2、刘某1、刘某3各享有该房屋的百分之七所有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2和刘某4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书》，双方对于包括涉案房屋的分配处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王某1、郭某1、郭某2、郭某3、刘某1、刘某2、刘某3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经审查，该协议系王某2和刘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某1上诉主张《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书》应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某2、刘某4《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书》虽约定涉案房屋变卖后对所得卖房款的处理，但根据王某2、刘某4签订协议的目的及协议所约定的内容，该协议应为王某2、刘某4对涉案房产所有权份额的约定。王某2、刘某4的继承人应按该协议约定内容继承二人各自的份额。刘某4与王某2再婚后未生育子女，刘某4与其前夫育有郭某2、郭某3、郭某1三个子女，故郭某2、郭某3、郭某1有权继承其母亲刘某4享有的涉案房屋45%的份额。本案中，刘某4的继承人郭某2、郭某3表示自愿将其二人所得份额转赠给郭某1，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继承涉案房屋45%的份额，该房屋45%的份额归郭某1所有，合法有据。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王某2与其前妻育有王某1、王某4两个子女，王某4先于王某2去世，王某4生前育有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个子女，故刘某2、刘某1、刘某3有权代位继承其母亲王某4享有的遗产份额。王某1上诉主张王某2在日记中立有遗嘱，将涉案房屋留给王某1所有，属于王某2所有的部分应由王某1继承，对此，本院认为，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该日记显然系王某2记日记时的个人情感的表达，并非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故该日记不能据以认定为王某2的遗嘱，王某2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王某1上诉主张其对王某2、刘某4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遗产分配时应当多分，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某1与王某2曾长期共同生活，王某1的身体状况、生活情况，且刘某2、刘某1、刘某3认可王某1多年照料王某2等因素，认定在王某2的遗产范围内适当多分给王某1一定的份额，判决王某1继承涉案房屋34%的份额，刘某2、刘某1、刘某3各继承7%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