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哲，男，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男，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张士哲因与被上诉人张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由法官梁志雄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4日通过在线视频方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士哲，被上诉人张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毅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毅的出借行为属于“套路贷”，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张毅作为职业放贷人，其出借行为具有短期性，一般是7到10天，经常性，每天都有出借行为，且收取高息。二、张士哲已经超额偿还了张毅的借款。张士哲于2016年3月向张毅借款10万元，4个月内张士哲累计还款3957319.85元，这种利滚利导致张士哲未偿清张毅的借款。三、张士哲于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9月17日最后一笔借贷宝借款到期，通过借贷宝转账给张毅91610元，微信转账4300元，支付宝转账18000元，合计113910元，对于此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毅实际上是在从事非法金融业务，借贷宝的借贷利率是年利率24%，但是，张毅实际是按照日利率0.5%收取的利息。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9月17日，这种利滚利的方式导致借款本金达到25万元，这还不包括张毅收取利息后，再将该利息作为本金出借后所产生的利息。四、2017年1月21日，张毅带人控制并殴打张士哲，并将张士哲2015年购买的面包车强行低价卖出，所得款项由张毅收取，有收条为凭。五、张毅在催债期间对张士哲进行短信、电话轰炸，严重影响张士哲工作和生活。综上，判为所请。张毅二审辩称：一、张士哲说张毅存在“套路贷”纯属诽谤，目的是赖账。张士哲最初经常在借贷宝好友圈和微信朋友圈中发布支付高息获取借款的信息，诱骗他人上当，并主动约张毅见面，向张毅借款，说借款用途是扩大批发饮料的生意规模，并说愿意按日利率0.4%支付利息。受到高息诱惑，张毅同意给其借款，但为降低出借风险，将30万元借款本金拆分成10天的循环借款，即每天放贷3万元，但结果还是被其骗走20多万。二、张毅未对张士哲控制和殴打，如果存在该事实，张士哲为何不报警，面包车是张士哲自愿出卖用于偿还部分借款。张毅也未对其进行短信、电话轰炸，只要调取二人之间的通话记录，即可揭穿张士哲的假话。三、张毅出借的资金都是做生意积攒的钱。张士哲从张毅处获取借款后，又将部分款项以更高的利息出借他人，其在一审法院也对他人提起了诉讼。四、张士哲列出的转账记录有误，是在误导法院，目的是为了少还款14000元。张士哲于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8月1日通过借贷宝转账91610元，微信转账4300元，支付宝转账4000元，总计99910元，对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1月21日，张士哲通过支付宝还款14000元，张毅为其出具收条，张士哲要求抵销15000的债务，张毅同意，所以，有一笔2万多的借款张毅并未起诉，该14000元不应再减免，只能认定张士哲在上述期间偿还了99910元。综上，请求驳回张士哲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张士哲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期间和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后的利息。二、诉讼费用由张士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毅、张士哲之间关系：通过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运营管理的借贷宝手机应用程序签订借款协议。二、借款日期：2016年8月9日。三、借款基本情况：已实际到账20000元，借款期限31天，自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9月9日，支付方式：通过借贷宝账户由第三方支付机构进行资金往来。四、是否签订借款合同：已通过软件平台签订，合同编号629213602227684246。五、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和利息。六、利息约定：款项到账视为借款成功，借款成功次日即为利息起算日，至还款宽限期（期满还款日次日）为24%，宽限期次日起按24%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或罚息。庭审中，张士哲提交了借贷宝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6年3月21日-2016年6月19日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张毅多次转账，金额共计91610元，于2016年5、6月间通过微信向张毅转账共计4300元，分别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1日、2017年1月21日通过支付宝向张毅转账共计18000元，并主张与涉诉借款产生的债务予以抵销。经查，张毅、张士哲之间涉诉案件共有10件，涉及的借款最早一笔为2016年7月29日，庭审中张毅认可上述转账的事实，主张2016年8月1日之前的转账共计99910元系张士哲向其支付的之前借款的额外利息，可以在其另案起诉的（2019）京0107民初22362号、22363号、22364号、22365号案件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另查明，张毅在2016年间通过借贷宝平台向他人出借款项累计达10次以上。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转账记录、还款转账记录、还款明细、用户注册信息等相关信息资料及张毅、张士哲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经查，张毅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赚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本案张毅、张士哲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同时无效，张士哲因该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当予以返还。同时，涉诉借款合同虽然无效，但由于张毅实际出借了资金，张士哲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张士哲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对张毅超过以上金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毅与张士哲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借出协议（协议编号：629213602227684246）无效；二、张士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毅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8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元，由张士哲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毅）。本院二审期间，张士哲提交以下诉讼材料：诉讼材料1、张士哲借贷宝平台账户信息截屏图片复印件。证明目的：张士哲在2016年1月到2016年9月在借贷宝平台与张毅发生过连续的借贷行为。张毅质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诉讼材料2、张毅借贷宝平台账户信息截屏图片复印件和张毅2017年1月21日收取张士哲用于偿还借贷宝欠款的现金14000元而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证明目的：张毅是职业放贷人。张毅质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诉讼材料3、张毅借贷宝平台账单信息截屏图片复印件。证明目的：张毅是职业放贷人。张毅质证：真实性认可。诉讼材料4、张毅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前是我给别人洗车，现在是别人给我洗车，时间在变我们也要变，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盼谁又能做到。”证明目的：张毅存在“套路贷”行为。张毅质证：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定：因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张毅的出借行为属于职业放贷行为，张毅对此也未提出上诉，张士哲就此问题举证，没有任何法律意义。换言之，就张毅的职业放贷人问题，张士哲已经没有上诉利益。另，张毅2017年1月21日出具的《收条》上记载的款项，也不能证明是张士哲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即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据此，诉讼材料1-3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诉讼材料4不能证明张毅存在“套路贷”行为，亦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张毅的出借行为属于职业放贷行为，张毅也未就此认定提出上诉，故张士哲就此问题提出的上诉，因其不具有上诉利益，本院不予审理。第二、“套路贷”是一种犯罪行为，张士哲并未能举证证明张毅存在非法占有其财产的目的，诱使其签订变相“借贷”、“抵押”或者“担保”协议的行为。因此，其该上诉理由，因无初步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张士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了涉案的借款本金，故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以采信。第四、张士哲的其他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士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张士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