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华，男，汉族，1990年2月1日生，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代理人：班忠明，贵州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梅，女，汉族，1959年2月5日生，住贵州省贵定县。 上诉人陈进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进华上诉请求：1、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该5万元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口头合意约定支付给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在付款时一次性一并支付，不存在付款错误;这与上诉人取得因买卖房屋不成造成的损失相当。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的这5万元给上诉人具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已经完成抗辩举证，证实不当得利不能成立，而不是必须提起反诉来吞并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的主张。上诉人起诉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的事实清楚。双方约定“购买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总价61.8万元,上诉人支付15万元给被上诉人去完成手续（取回在信用社抵押贷款的房产证),此合同在完成过户手续和付款后生效，余款在完成手续后一次性付清。双方都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不能以任何理由制造纠纷，否则将承担对方的损失。”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履行合同,付款15万元给被上诉人，又为履行合同准备资金。2、被上诉人不愿卖房而单方解除合同,系违约行为。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因违约应赔偿损失，双方口头同意解除《购房合同》,由被上诉人退还15万元并支付上诉人损失5万元，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信用社打款时,信用社都会特别提示打款的具体数额,15万元与20万元也没有产生混淆或者错误的关联因素,因此，被上诉人一次性打款20万元是没有错误的。3、上诉人为履行《购房合同》,已经进行筹款准备并造成实际损失事实清楚。上诉人支付15万元给被上诉人,并为买卖房屋开支必要的费用，并取出定期存款造成定期利息损失47000多元。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提出损失赔偿,被上诉人口头答应在信用社一次性打款20万元给上诉人。因此,该5万元是双方约定的结果，并且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是合法的。上诉人已经提出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的抗辩，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5万元能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是事实认定错误。 综上所述，本案涉及的5万元是双方约定的损失，也仅仅相当于上诉人因买卖被上诉人的房屋不成而产生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后，又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是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5万元的性质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裁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李元梅二审答辩：1、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与上诉人协商购房事项时,答辩人一直为促成《购房合同》的生效积极行动,并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2019年9月16日,答辩人告知了上诉人涉案房屋抵押在信用社并与其签订《购房合同》,随后立即将上诉人预付的15万元用于偿还信用社贷款，取回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以便达成合同目的。因涉案房屋为自建房，答辩人与上诉人即到房管局咨询房屋过户所需要的材料及手续，上诉人得知因该房屋没有土地转让手续等材料，无法办理过户,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购房合同》约定过户后生效,故答辩人只得与上诉人协商合同解除事宜，上诉人要求退还预付款15万元，双方达成合议，答辩人于次日到银行转账,因疏忽错转成了20万元，答辩人随后找上诉人返还5万元,上诉人置之不理,答辩人不得不诉诸法院。答辩人在整个购房缔约过程中,积极履行义务,并无过失,且多转的5万元是答辩人的合法财产。答辩人提供了《购房合同》、转款凭证、不动产登记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所主张的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双方所签订的《购房合同》约定了生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过户这一生效条件未达成而致使合同未生效,答辩人退还上诉人预付款15万元。而答辩人多转5万元到上诉人账户，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答辩人已将预付款15万元全部退还,上诉人取得答辩人的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返还不当得利。 原审原告李元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5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原、被告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贵定县自建房（一套四层、约300平方）卖给被告,总价61.8万元,被告预付15万元给原告去完成手续,合同在完成过户手续和付款后生效,余款在完成手续后一次付清等内容。2019年9月16日11时，被告通过银行转款13万元给被告，通过微信转款2万元给原告女儿杨丽，于此原告收到被告预付15万元。当日原告将120868.62元偿还信用社贷款，取回0002698号不动产权登记证，该证登记原告新桥街79号自建房建筑面积59.22㎡。2018年11月5日，被告在贵定农村信用社存款60万元、存期588天，利率4.88%、到期时间2020年6月15日。2019年9月16日16时，被告取回60万元存款，连同利息4620元转存活期。因原告告知被告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9年9月22日被告要求原告于次日退还预付款15万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0万元，多支付5万元。其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5万元，被告以5万元为原告支付被告损失，拒不返还。 一审本案争议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购房合同》是否生效；2、原、被告争议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指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原、被告约定《购房合同》在完成过户手续和付款后生效，因房屋不能过户、过户手续未完成、原告退款被告接受退款合意解除合同，该合同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指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被告合意退款15万元，原告退款20万元，多支付5万元，被告多收取的5万元为不当得利，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辩称5万元为原告支付被告损失，因无证据证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认定；同样，被告辩称原告不正当阻止合同生效，因《购房合同》不能生效系不能办理过户手续，非原告过错，不予认定；被告认为原告违约、致60万元定期存款转活期损失47168.87元，因合同未生效，不存在违约，不予认定。被告抗辩损失47168.87元，含主张原告缔约过失内容，因被告未提起反诉并就反诉举证，不能否定5万元不当得利的构成，原告拒绝返还，理由不成立，被告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陈进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元梅人民币五万元（￥50000.00）。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陈进华承担。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元敏与陈进华签订《购房合同》，约定李元梅将位于贵定县自建房（一套四层、约300平方）卖给陈进华、总价61.8万元。陈进华已向李元梅支付15万元。后因房屋土地手续问题未能办理过户，陈进华要求李元梅返还15万元。李元梅通过银行向陈进华账户汇入2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陈进华通过银行账户收到李元梅账户多汇入的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李元梅认为，其因疏忽通过银行错转20万元到陈进华账户，陈进华收到多转的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陈进华主张，由于房屋未能办理过户是李元梅反悔不卖房屋，经双方口头协议由李元梅赔偿5万元损失才到银行转款的，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陈进华主张其与李元梅口头协议多收的5万元系李元梅赔偿损失，李元梅对此予以否认，陈进华未提供证据证实系李元梅赔偿损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购房合同》约定的条件未能生效，也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并非李元梅过错，对此一审认定陈进华收到李元梅多支付的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由陈进华返还给李元梅正确，予以确认，故陈进华提出李元梅多汇入的5万元系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进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进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