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赔初16号 原告傅云龙，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李金平，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文闻，北京才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浙大路1号。 法定代表人董毓民，区长。 委托代理人董一晨，杭州市西湖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傅云龙因与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湖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傅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金平、夏文闻，被告西湖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董一晨、林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傅云龙起诉称：2017年7月17日，因西湖区政府实施三墩镇双桥区块（双桥村）连片搬迁整治项目建设，原告与杭州西湖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城投公司）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集住实（2017）4＊0523249号），并按照协议约定将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号的住宅房屋交付给西湖城投公司。原告虽不认同上述协议的内容，也多次与西湖城投公司及相关政府部门交涉，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迫于各种压力，无奈签订该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等途径了解到西湖城投公司受被告委托实施三墩镇双桥区块（双桥村）连片搬迁整治项目，对原告的房屋实施搬迁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具备法定主体资格，所签《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故以西湖区政府为被告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确认上述协议无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该协议，后西湖区政府提起上诉。2019年7月15日，原告向西湖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9年7月29日，西湖区政府以一审判决仍未生效为由向原告送达了不予赔偿决定。2019年9月11日，原告收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2019年11月21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杭西政赔（2019）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被告对原告所有的房屋实施搬迁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与西湖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亦已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故因搬迁项目与原告签订协议及拆除原告房屋均系违法行政行为，同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一、要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对原告作出的杭西政赔（2019）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二、要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以下损失：1、在被拆房屋同区位赔偿397.08平方米的房屋，或者赔偿被拆除房屋的市场价11793276元；2、赔偿院落价值损失900000元；3、赔偿房屋装修损失100000元；4、赔偿过渡费损失从2017年7月17日起至提供房屋或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过渡费标准依据三政［2017］20号《三墩镇双桥片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实施方案》600元／人／月，按家庭人口2人计算）；5、搬家费2400元。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第3点诉讼请求变更为：3、赔偿房屋装修损失135960元、设施迁移费4768元。原告明确其赔偿请求中的院落系指道地。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集住实（2017）4*0523249号)，证明原告与西湖城投公司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西湖城投公司拆除及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397.08平方米；2、杭西政赔[2019]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及被告以判决未生效为由拒绝赔偿；3、（2019）浙行终81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委托西湖城投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拆除原告房屋系无法律与事实依据的违法行为；4、行政赔偿申请书及杭西政赔[2019]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以原告的合法权益未受侵害为由不予赔偿；5、三政[2017]20号《关于的请示》，证明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墩镇政府）作为补偿人和动迁实施机构，对原告房屋所在片区房屋的拆迁制订了安置补偿标准，其中明确规定过渡费从签约之月起按每人每月600元计算，搬家补贴标准为每户1200元，按二次发放，共计2400元；6、关于华夏四季、万科融信西雅图的商品房价格行情的网页截图，证明距离案涉房屋所在的三墩镇双桥区块最近的两处商品房市场价格情况，被拆房屋的赔偿金额参照这个标准计算；7、关于三墩西单元FG04—B1/B2—07（杭政储出[2019]39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基本信息的网页截图，证明案涉房屋附近的国有建设用地出让价格为19145元/平方米，被拆房屋的院落价值损失参照这个标准计算。 被告西湖区政府答辩称：一、被告作出杭西政赔［2019］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程序合法。2018年9月23日，被告收到原告寄送的《国家赔偿申请书》等材料，经调查核实后，于11月21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于11月25日邮寄送达原告，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二、被告作出杭西政赔［2019］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被告经过调查核实查明，被告于2017年5月16日以“西湖区土地工作例会办公室”的名义作出西土简复［2017］29号《简复单》，原则同意三墩镇政府向被告提出的《关于三墩镇双桥、山联等村（住宅）搬迁工作实施方案>的请示》。原告并非三墩镇双桥村村民，但其中有一处房屋坐落于三墩镇××号。2017年7月17日，西湖城投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由三墩镇政府见证。协议载明因实施三墩镇双桥区块（双桥村）连片搬迁整治项目建设需要，需搬迁傅云龙房屋，明确了房屋用途、总建筑面积、确认补偿面积，约定了房屋搬迁费、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费等。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案涉房屋已拆除。2018年7月11日，原告以三墩镇政府、西湖城投公司为被告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案涉协议，经释明，原告变更被告为西湖区政府，后该案报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行初48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案涉协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浙行终8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杭西政赔［2019］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812号行政判决作出后，原告于2019年9月再次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只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被确认违法，且该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才产生行政赔偿。案涉房屋经评估后，原告与西湖城投公司签订了协议，该协议充分考虑了房屋、屋内装饰及附属物等评估价值，明确补偿款包括房屋和地面附属物、搬家补贴费，并约定由原告自行过渡，房屋及其残值归西湖城投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腾空房屋并移交给杭州市三墩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西湖城投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补偿款，原告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案涉协议虽被判决撤销，但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侵害，原告申请国家赔偿的依据不足。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西湖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所附申请材料、邮寄凭证及邮件查询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了国家赔偿申请；2、杭西政赔[2019]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西湖区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3、邮寄凭证和邮件查询记录，证明杭西政赔[2019]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的送达情况；4、《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集住实（2017）4*0523249号），证明西湖城投公司已与原告签订协议，并就补偿金额、安置人口、屋内物品的归属及过渡费等进行了约定；5、（2018）浙01行初487号行政判决书、（2019）浙行终81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案涉协议因被告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已被法院判决撤销；6、《农村私房维修审批表》，证明案涉房屋的审批建造情况；7、《评估报告书》，证明案涉房屋的评估情况；8、《腾房移交情况表》，证明原告腾空房屋并移交给杭州市三墩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9、《三墩镇双桥区块连片搬迁整治项目搬迁补偿发放清单（双桥一标）》、网点办理批量个人定期存单明细清单，证明原告已领取了相应搬迁补偿款。 庭审中，原告对被告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辩论意见：对证据2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对证据4、7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对证据5、6、9的证明对象有异议。 被告对原告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辩论意见：对证据1、3、5、6、7的证明对象提出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提出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证据6、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傅云龙有一处房屋坐落于三墩镇××号。2017年7月17日，西湖区政府下属的西湖城投公司（甲方）就该房屋与傅云龙（乙方）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集住实（2017）4＊0523249号），载明“因实施三墩镇双桥区块（双桥村）连片搬迁整治项目建设需要，需搬迁乙方房屋。”协议约定房屋搬迁补偿总金额为702348元，乙方应在2017年7月31日前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甲方。2017年7月19日，傅云龙将案涉房屋腾空并移交给杭州市三墩镇双桥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8月1日，傅云龙领取约定的补偿款702348元。至此该协议全部履行完毕。后傅云龙就《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集住实（2017）4＊0523249号）提起行政诉讼，该案被告为西湖区政府。因西湖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举证，本院作出（2018）浙01行初48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西湖城投公司与傅云龙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集住实（2017）4＊0523249号）。2019年8月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行终812号行政判决，维持了（2018）浙01行初487号行政判决。2019年9月20日，傅云龙向西湖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赔偿房屋、院落、装修、过渡费、搬家费损失。2019年11月21日，西湖区政府作出杭西政赔［2019］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于同月25日向傅云龙邮寄送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据此，明确的行政行为指向，是行政赔偿的首要条件。本案中，原告在起诉时提出“搬迁项目与原告签订协议及拆除原告房屋均系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在庭审中又提出“被告违法实施搬迁造成原告房屋被拆除，故提起赔偿请求”。搬迁项目的实施中，含多个各自独立的行政行为。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未能确认系主张哪一个行政行为造成其损失，诉请存在不明确的情形。即使认为原告系主张被告违法与其签订协议或违法拆除房屋而造成损失，在《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集住实（2017）4*0523249号)于2017年8月1日由协议双方主动全部履行完毕的事实前提下，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协议的签订而遭受的损失或因房屋被拆除而遭受的损失。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合同被撤销后，也将产生损害赔偿的责任。《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集住实（2017）4*0523249号)已于2017年8月1日由协议双方主动全部履行完毕，该协议被判决撤销后，双方均未主张返还财产。傅云龙提起本案赔偿之诉时虽提出了特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但并未明确其中哪些项目和数额是其因协议被撤销而遭受的损失，遑论损失与对方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相关证据。因此，即使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协议被撤销后的损害赔偿，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就其赔偿请求提供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本案中不存在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原告诉请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傅云龙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 方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谌慧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惠娴 书记员寿芳 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