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浩斌，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鋆，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营业场所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747号。负责人：徐晓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欢，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浩斌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武汉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浩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江浩斌不承担责任，并由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江浩斌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签订了案涉《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推翻，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系事实认定错误。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引用江浩斌从未见过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不得由他人代办”，不能证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履行了说明提醒和告知义务，对江浩斌没有拘束力，相反彰显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对贷款主体真实性审查的义务的重要性。二、案涉贷款64000元是犯罪人许天杰假冒他人名义实施的诈骗犯罪，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也对江浩斌不发生效力，一审按合同有效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贷款是犯罪人许天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冒江浩斌名义实施的信用卡诈骗或贷款诈骗犯罪，应属无效，对江浩斌不发生效力。三、案涉合同相对于江浩斌不发生效力原因完全在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未履行一系列法定义务，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对盲目开拓新型金融高风险业务而怠于风险控制存在重大过错所致责任应自负，一审法院拘泥对合同有效的认识而对上述事实漏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客户开立储蓄卡时，以及后发的贷款审核过程中未采取有效措施核实借款人真实身份、未履行告知义务、未贷款尽职调查、未贷款面谈以及进行贷后跟踪等法定责任。2.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储蓄卡开立时未以有效手段告知江浩斌该储蓄卡可进行网络贷款，导致江浩斌对冒名贷款的发生不具有预见可能性，不应当承担相应后果。3.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案涉贷款存在“犯罪人许天杰将27人银行卡预留手机号变更为其一人”“将24人贷款转入同一银行卡”的异常情况，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贷款审核以及贷后处理过程中未有效识别上述异常，是案涉贷款发生的重大原因，存在重大过错。但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未予调查认定，事实认定不清。4.虽然江浩斌存在疏于保管银行储蓄卡及密码过错，但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过错更大，是导致错误贷款发放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将所有责任全部判定由江浩斌承担，既不合理，也不公平。五、本案应移送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或者监察委员会进行刑事侦查或中止审理。即使不考虑本案中的刑事因素，本案也应追加许天杰为共同诉讼人，故本案应发回重审。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浩斌向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支付贷款本金64000元、利息3233.42元，罚息11276.53元，合计78509.95元（以上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此后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江浩斌向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7851元；3.诉讼费由江浩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江浩斌在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下辖支行办理银行卡，账户/卡号62×××75，同时开通了网上银行证书版和手机银行并领取USBkey。2016年1月20日，以江浩斌的名义，通过使用USBkey数字签名方式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线签订了《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使用USBkey数字签名方式签订，与亲笔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在线签订必须由申请人本人办理，不得由他人代办；贷款金额64000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止；贷款用于家用电器；贷款日利率为0.01692%，日利率为0.50750%；本合同履行期间，采用固定利率，不随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变化作调整；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方式；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每月计收复利；若借款人发生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等违约情况时，贷款人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经审核同意，于2016年1月20日向江浩斌名下62×××75银行卡发放借款64000元，江浩斌在借款到期后未按约还款，截止2019年5月16日，江浩斌名下账户系统显示尚欠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借款本金64000元、利息3233.42元、罚息11276.53元。江浩斌与案外人许天杰系熟人关系。2016年1月，许天杰以方便在工作中转账为由，哄骗江浩斌，由江浩斌在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下属中信银行武汉梨园支行办理了申请储蓄卡、设置账户密码、开通网上支付、网银对外转账、手机短信动态口令、网银证书版和手机银行等银行业务。江浩斌在办理上述业务的过程中，签名确认同意遵守《中信银行个人电子银行业务章程》。办理完上述业务后，江浩斌将储蓄卡、账户密码和U盾交给许天杰使用。此后，许天杰通过网上银行将预留手机号码填写为许天杰的手机号码，以江浩斌的银行账户申请个人消费贷款，并将所得贷款64000元占为己有。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许天杰采取上述手段占有多人贷款。2016年4月25日，许天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7月26日，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6刑初12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许天杰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赃款继续予以追缴。许天杰不服该判决，上述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鄂01刑终112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浩斌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律师费。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认为，江浩斌办理银行卡并开通网银后，通过USBkey及登录密码登录网上银行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线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亦发放到江浩斌名下账户，江浩斌应承担还款责任。江浩斌认为，银行卡及开通网上银行均系其本人在银行柜台办理，办理完毕后江浩斌被第三人许天杰哄骗，将银行卡及U盾USBkey借给第三人许天杰转账使用，借款系许天杰的个人诈骗行为，江浩斌对许天杰冒名贷款的行为不具有预见可能性，也没有授权第三人许天杰贷款或更改预留手机号，综上请求驳回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以及案件事实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规定：“电子签名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视为可靠的电子签名：（一）电子签名制作数据用于电子签名时，属于电子签名人专有；（二）签署时电子签名制作数据仅由电子签名人控制；（三）签署后对电子签名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四）签署后对数据电文内容和形式的任何改动能够被发现”。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规定“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许天杰使用江浩斌的银行账号密码和U盾向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申请个人消费贷款时，提供的电子签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亦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审查后，向江浩斌开通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江浩斌在开通网上支付、网银对外转账、手机短信动态口令、网银证书版和手机银行等银行业务后，应当知道将储蓄卡、银行账户密码、U盾交给许天杰使用存在巨大风险。江浩斌自愿将将储蓄卡、账户密码、U盾交给许天杰使用的行为，可以视为江浩斌同意许天杰以江浩斌名义办理相关银行业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账户/卡号62×××75银行卡、网上银行及USBkey系被告江浩斌亲自在银行柜台办理并获取，江浩斌应对银行卡及USBkey包括登录密码妥善保管和保护，案涉借款合同系通过江浩斌的USBkey数字签名以及登录密码在线签订，借款发放在江浩斌名下的账户，江浩斌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理应对通过使用自己获得的USBkey数字签名方式在线签订借款合同、且借款发放至自己账户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主张江浩斌违约，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江浩斌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主张江浩斌承担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7851元，因未提供该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对此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浩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4000元；二、江浩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支付借款利息、罚息（截止2019年5月16日利息3233.42元、罚息11276.53元，此后利息、罚息以实际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偿清之日止）；三、驳回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负担196元，江浩斌负担1763元（此款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已预付法院，江浩斌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浩斌在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办理银行卡并开通网上银行后，理应对其银行卡、账户密码、Ｕ盾等妥善保管及保密，避免为他人所知，以保障其账户私密及账户安全。实体银行卡、密码、U盾是实现个人账户封闭性、独立性的控制工具，也是个人享有银行账户相应金融服务的安全工具。但江浩斌却自愿将银行卡、账户密码、Ｕ盾交于许天杰，以致许天杰享有对江浩斌案涉银行账户的控制权。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者，江浩斌显然知晓其该行为所带来的巨大风险，因此，其交付银行卡、账户密码等行为，表明江浩斌对其银行账户可能产生的风险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允许许天杰以其名义，用其银行卡、账户密码进行账户操作、交易等。即使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涉案款项的审核发放中，未履行告知义务、未进行实质审核、对账户异常未足够重视，但江浩斌对其银行账户的泄密及放任态度，才是许天杰得以顺利以江浩斌名义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获得相应贷款的直接原因。对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而言，贷款的申请来源于符合规定的合法途径，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审核后将相应款项亦汇入江浩斌的银行卡，则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江浩斌。故一审法院判决江浩斌对涉案款项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浩斌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江浩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审判员  曹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