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惠东，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荣莹，女，1977年1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泉，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庆，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惠东、荣莹因与被上诉人张思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惠东、荣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张丽，被上诉人张思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惠东、荣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左膝伤情与案涉纠纷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2017年10月22日下午17时发生纠纷直到次日凌晨三点，被上诉人行动自如，与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伤情指征明显不符。2017年10月26日积水潭医院的诊断证明也体现被上诉人在检查时仅体现手伤，并无左膝伤情。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在2019年7月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专科查体部分载明“左膝无明显肿胀、畸形”，显然左膝伤情非外伤所致。一审判决所载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的核磁检查报告及诊断证明”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审判依据。张思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思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共同赔偿医疗费54128.36元、误工费27516.66元、护理费14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鉴定费3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1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58783.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下午17时左右，在西城区西海南沿与西海东沿交叉口处，张思泉之子张洋与陆惠东、荣莹因停车事宜发生纠纷。张思泉接到亲属电话得知此事后到达上述地点，拍砸陆惠东、荣莹车辆并与荣莹发生撕扯，后张思泉及其子与陆惠东、荣莹互相扭打倒地。张思泉于当日就诊于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手外伤，肿胀，左手软组织损伤，左手第一腕掌关节半脱位？左手拇指掌指关节损伤、唇擦伤、膝关节扭伤左，韧带半月板损伤不除外，软组织损伤左肘。张思泉于11月1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进行核磁检查，报告记载：左膝关节：1.外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外侧半月板前角变性（II）度，内侧半月板后角变性（I度）；2.前交叉韧带大部分撕裂；3.内、外侧髌支持带后部形态及信号改变，考虑部分损伤、撕裂；4.考虑内侧副韧带深层挫伤、水肿；5.股骨内侧髁及胫骨平台骨挫裂伤、骨髓水肿；6.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7.关节周围皮下软组织水肿、积液。诊断证明记载：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因左膝活动受限，张思泉于11月6日到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住院期间行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关节镜下半月板修复，共计住院7天，于11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11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新街口派出所委托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思泉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4月11日，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张思泉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5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决定对陆惠东执行拘留、5月16日提请批捕、5月23日取保候审。5月2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决定书，决定不批准逮捕陆惠东。诉讼中经张思泉申请，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张思泉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7月1日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思泉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伤后误工期考虑以60-120日、护理期考虑以60-90日、营养期考虑以30-60日为宜。张思泉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上述鉴定作出后，陆惠东、荣莹申请对张思泉左膝前交叉韧带完全撕裂、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损伤原因进行鉴定。法院就此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12月16日该中心以无法完成委托事项为由，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决定对本案不予受理。后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就此进行鉴定，2020年4月7日该中心以超出鉴定能力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本案不予受理。张思泉在事发后就诊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53508.40元。张思泉户别系安徽省居民家庭户，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颍泉办事处界首路166号依泉庭院2幢601室。张思泉按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就此出示了户口本及北京市居住证。张思泉另主张其母范玉芹（1947年10月27日出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就此出示了范玉芹的户口本及户籍地村委会证明，证明范玉芹共生育子女三人，肢体残疾、无收入来源。关于误工费，张思泉出示北京天华品元贸易有限公司工资证明一份，主张按年收入78000元，每日216元计算误工期127天的误工费。关于护理费，张思泉出示住院期间聘请5天护工支付护理费850元的发票一张，另按护理期90天、每日150元标准主张护理费13500元。张思泉按住院7天，每日100元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关于营养费，张思泉按营养期60天，每日50元标准主张。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张思泉出示购买轮椅拐杖等用具的发票一张，金额为244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陆惠东、荣莹与张思泉之子因停车问题发生矛盾，双方未能互相谦让，妥善解决道路通行事宜，却因此发生争执，双方就此均存在过错。张思泉作为矛盾一方的家长，本应在其子与他人发生纠纷后，冷静劝阻双方控制事态进一步恶化，却在明知自身喝酒的状态下，未能控制自身情绪，再次与陆惠东、荣莹发生肢体冲突使双方矛盾再次升级，张思泉就此存在过错。根据双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记载及事发现场人员的陈述，可以确认各方确系发生肢体接触，四人在互相撕扯扭打过程中张思泉受伤。结合张思泉在事发后的就诊记录，可以认定张思泉左膝损伤与陆惠东、荣莹的撕扯扭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陆惠东、荣莹主张张思泉左膝伤情并非其造成，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陆惠东、荣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结合就诊病历对张思泉左膝前交叉韧带完全撕裂，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的伤情鉴定为十级伤残，鉴定依据客观，说理明确，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法院根据双方对事件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陆惠东、荣莹对张思泉所受伤情产生的损失按照50%责任比例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张思泉主张的医药费，法院根据其出示的相应票据经核算为53508.40元，张思泉主张金额有误，法院予以纠正。张思泉主张的误工费，因张思泉未就此出示工资发放记录及扣发凭证，故法院对张思泉主张的收入标准及损失金额不予支持。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结合张思泉伤情，酌定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3个月为15000元。张思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根据张思泉住院天数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为700元。张思泉主张的营养费，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结合张思泉伤情，酌定按每日30元标准计算45日为1350元。张思泉主张的护理费，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结合张思泉伤情，酌定护理期为75日，除住院5天支付的护理费850元外，其余70天，张思泉未就此出示相应证据，法院酌定按每日120元标准计算为8400元，护理费合计9250元。张思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12.0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残疾赔偿金项下。张思泉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446元及鉴定费3150元，出示了相应发票，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张思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张思泉伤残等级酌定为5000元。张思泉上述合理损失，由陆惠东、荣莹按照50%责任比例予以连带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陆惠东、荣莹连带赔偿张思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6948.25元。二、驳回张思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陆惠东、荣莹提交四段录像，欲证明张思泉的伤情与陆惠东、荣莹无关。张思泉质证称：对方的录像并不完整，当时陆惠东抱着我往后搬，宋莹抱着我的腿拧，导致我倒地。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陆惠东、荣莹应否就张思泉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陆惠东、荣莹与张思泉因停车问题发生争执，陆惠东、荣莹主张在争执过程中其未对张思泉造成伤害，并提交录像材料。但上述录像材料并不能完整反映案涉事件全过程，仅依据陆惠东、荣莹提交的录像不能否认张思泉的伤情与陆惠东、荣莹无关，且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陆惠东自述其在倒地的一瞬间将张思泉拽倒并压在了张思泉的身上。故综合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诊断证明等相关情况，本院认为应认定陆惠东、荣莹在与张思泉争执过程中存在肢体冲突并导致张思泉受伤。同时，本案中虽然鉴定机构未能就张思泉的左膝伤情是否与陆惠东、荣莹之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给出明确鉴定结论，但2017年10月22日纠纷发生当日张思泉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时主诉为左肘、左膝被殴打伤后疼痛半小时，初步诊断为膝扭伤（左）、韧带半月板损伤不除外。在纠纷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新街口派出所委托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思泉人体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根据对张思泉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急诊病历、诊断证明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医院的MR检查报告单、病历手册、诊断证明的就诊情况等资料，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依据现有材料及检查所见，张思泉所受外伤致“左膝前交叉韧带完全撕裂及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张思泉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公安机关依据该鉴定意见对陆惠东采取了相应的拘留等程序。因此，根据案涉纠纷发生的过程以及事发后张思泉的后续医疗情况以及查明的上述鉴定情况，能够认定张思泉的左膝伤情与陆惠东、荣莹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陆惠东、荣莹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按照认定的各方过错比例确定陆惠东、荣莹应对张思泉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陆惠东、荣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182元，由陆惠东、荣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