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娟，女，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清，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娟，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江芝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凤凰山路2518号。 法定代表人：龚秀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青岛西海岸红石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珅，青岛西海岸红石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秀娟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江芝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芝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芝华公司支付李秀娟拖欠的工资14237.16元、防暑降温费560元、赔偿金14237.16元、双倍工资差额56948.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芝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秀娟与江芝华公司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李秀娟与江芝华公司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有社会保险投缴记录材料、工资发放记录，及因江芝华公司拖欠投缴2019年2月份的社会保险，李秀娟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的《投诉登记表》证实，在劳动监察部门的处理下，江芝华公司给予了李秀娟现金补偿（社会保险费）。另外，在一审诉讼中，江芝华公司提交了由李秀娟记录的记录工作内容的签单台账及账本，该宗签单台账及账本由江芝华公司庭审提交，系江芝华公司的签单台账、账本，而不是一审判决称的案外人“黄岛区锡诺斯门窗经营部”的签单台账、账本，该宗台账、账本及江芝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也佐证了李秀娟事实上为江芝华公司提供了劳动及工作的内容，该充分证实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李秀娟不为案外人“黄岛区锡诺斯门窗经营部”工作，一审对此判定不当。“黄岛区锡诺斯门窗经营部”系龚秀芝的个体工商户，龚秀芝系江芝华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也是江芝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孙培江之妻。江芝华公司的股东即为孙培江、龚秀芝二人。也就是说“黄岛区锡诺斯门窗经营部”与江芝华公司是关联公司，在财务等某些方面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混同现象，或者孙培江、龚秀芝夫妻股东挪用江芝华公司的资金，转移至锡诺斯门窗经营部。李秀娟于2018年5月份即由江芝华公司聘用，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投缴着社会保险，也实际参加工作和发放着工资，而锡诺斯门窗经营部于2018年7月份成立，与李秀娟参加工作的时间不相符。李秀娟从事的门窗销售和安装就是江芝华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所有货款均汇入锡诺斯门窗经营部是不正确的，支出凭证由李秀娟签字也仅能说明李秀娟是业务经办人而已，不能据此认定李秀娟为案外人锡诺斯门窗经营部工作，特别是在案外人锡诺斯门窗经营部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对此超出诉讼请求审理为案外人判定事项不当。三、江芝华公司主张李秀娟系与他人合伙入股锡诺斯门窗经营部，是不属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李秀娟及丈夫孟昭团与孙培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故与本案无关。江芝华公司主张该民间借贷案中的60000元系与他人合伙入股锡诺斯门窗经营部，这是不属实的，江芝华公司对该合伙关系的成立及入股的说法均没有证据证实，李秀娟对此亦不认可。退一步讲，职工是否入股问题，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认定，实践中很多公司以入股分红为幌子，行借贷和集资之实，但仍然是借贷关系，劳动关系亦不因此而受影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李秀娟的诉讼请求。 江芝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芝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江芝华公司不承担拖欠工资14237.16元；2.判决江芝华公司不承担防暑降温费560元；3.判决江芝华公司不承担赔偿金14237.16元；4.判决江芝华公司不承担双倍工资差额56948.64元；5.诉讼费由李秀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芝华公司于2018年5月1日为李秀娟办理就业登记手续及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并自2018年5月开始为李秀娟投缴社会保险至2019年1月。2019年2月1日，江芝华公司为李秀娟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解除劳动合同原因系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 2018年7月24日，孙培江向李秀娟建设银行银行卡转账6755.88元；2018年8月22日，孙培江向李秀娟转账6082.94元、标注“7月工资”；2018年9月30日，孙培江向李秀娟转账7312.14元；2018年10月21日，孙培江向李秀娟转账11411.44元、标注“9月工资加费用”；2018年12月18日，孙培江向李秀娟转账5957.14元，标注“10月工资”，同日，孙培江向李秀娟再次转账1655元、标注“费用”；2019年1月3日，孙培江向李秀娟转账5191.94元、标注“11月工资”。 2018年4月19日，李秀娟之夫孟照团向当时江芝华公司的法人孙培江转账50000元，标注“启动资金”，2018年6月3日再次向孙培江转账10000元，标注“李秀娟10000”，共计60000元。案外人赵桂华于2018年6月5日向孙培江转账60000元。2018年7月24日，孙培江向赵桂华银行卡转账9930元；2018年8月22日，孙培江向赵桂华转账7656元；2018年10月21日，孙培江向赵桂华转账9328元，标注“9月工资”；2018年12月18日，孙培江向赵桂华转账7485元，标注“10月工资”；2019年1月3日，孙培江向赵桂华转账6720元、标注“11月工资”。 另查明：江芝华公司经营范围：制造、销售橡塑机械、铸造机械、纺织机械及配件、汽车配件、船舶配件、金属制品，制作安装铝塑门窗，销售：铝合金塑钢型材、钢材、五金工具、建筑装潢材料、灯具等。黄岛区锡诺斯门窗经营部（以下简称锡诺斯门窗经营部）于2018年7月2日成立，经营者龚秀芝，系孙培江之妻，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龙潭山路xx号。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塑钢门窗、铝合金门窗、金属制品、不锈钢制品等。 江芝华公司提交锡诺斯门窗经营部账本三份，其中，孙培江记录的现金明细账本一份、李秀娟记录的客户签单台账一份、支出费用明细账一份（孙培江、李秀娟、赵桂华三人在所有的支出款项上收款收据上共同签字）。其中，支出费用明细账中的收条记载：房主苏同喜收到龙潭山路xx号网点租金60000元，该收条由孙培江、李秀娟、赵桂华共同签字。在支出费用明细账中的物业费收费收据中记载：2018年6月-2018年9月期间的综合服务费、水费、电费共计576.60元，该物业费收费收据由孙培江、李秀娟、赵桂华共同签字。在锡诺斯门窗经营部的三份账目中，孙培江的现金明细账本制作至2018年11月份，李秀娟记录的客户签单台账制作至2019年12月份，2018年11月份和12月份的订单金额均记载的是尾款。支出费用明细账中2018年12月份均系付款，没有进账。 在“锡诺斯门窗经营部”聊天群中，2018年9月26日李秀娟在群中@孙培江“咱们需要落实一批安装工，这些工地急需安装。海棠湾58-xxx也要安装，海棠湾20-xxx也要安装，28-xxx门窗阳光房安装。”在李秀娟记录的客户签单台账中记载：日期“7月30日”，客户名称“崔姐”，地址“海棠湾58-xxx”订单金额“16000元”，定金付款方式+收款人“5000支付宝孙总”。在李秀娟记录的客户签单台账中记载：日期“9月4日”客户名称“崔姐”，地址“海棠湾58-xxx”订单金额“尾款16000元”，预收定金“本月付3000”，应收货款“8000”,李秀娟于2018年7月31日将该笔款项5000元通过微信转入锡诺斯门窗经营部公户、2018年9月29日，李秀娟通过其支付宝将3000元付入锡诺斯门窗经营部公户。在李秀娟记录的客户签单台账中记载：日期“7月31日”，客户名称“于总”，地址“海棠湾20-xxx”订单金额“17500元”，定金付款方式+收款人“15000支付宝孙总”，验收后付款“欠2500”。2018年7月31日，李秀娟通过其支付宝将15000元转入锡诺斯门窗经营部公户。在李秀娟记录的客户签单台账中记载：日期“9月12日”，客户名称“张总”，地址“珠山名苑26-西-xxx”，订单金额“新订单1400”，预收定金“1400”,2018年9月29日，李秀娟通过其支付宝将1400元转入锡诺斯门窗经营部公户。 江芝华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有职工龚振风、逄燕、孙德华、佟欣等，江芝华公司只给龚振风、孙德华投缴了社会保险。孙培江通过银行卡每月或每两月向江芝华公司员工支付工资。2018年11月12日孙培江向龚振风转款5000元，向孙德华转款6626.94元，注明“10月工资”；2018年12月29日孙培江向龚振风转款4671.94元，向孙德华转款6671.94元，并注明“11月工资”；2019年2月4日孙培江向孙德华转款12995元，向龚振风转款11694元，并注明“工资及加班费”。 李秀娟、孟昭团向一审法院起诉孙培江，要求孙培江偿还借款60000元并支付借款之日的利息。该案尚未审结。 江芝华公司提交赵桂华的书面证明，赵桂华承认自2018年5月起以锡诺斯门窗经营部股东的身份入股60000元。江芝华公司称，孙培江入股锡诺斯门窗经营部80000元，李秀娟入股60000元，赵桂华入股60000元，三人合伙租赁位于黄岛区红星美凯龙装饰城门口的网点，于2018年7月2日合伙登记成立锡诺斯门窗经营部。2018年12月因赵桂华生病，锡诺斯门窗经营部不再进行经营。因孙培江名下有江芝华公司可以缴纳社保，所以，由江芝华公司代李秀娟缴纳社会保险，孙培江通过自己建设银行卡在同一天给李秀娟、赵桂华转款的“工资”，系支付的锡诺斯门窗经营部的分红加2%营业额提成+车补。从孙培江银行卡中也可以看出，孙培江向江芝华公司员工支付的工资与李秀娟、赵桂华不是同一天。李秀娟对赵桂华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赵桂华应当出庭作证。孟照团给孙培江汇款60000元，是民间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从江芝华公司提交的二份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来看，江芝华公司从事的是制作安装铝塑门窗，锡诺斯门窗经营部从事的是批发、零售塑钢门窗等。根据李秀娟在“锡诺斯门窗经营部”聊天群中的聊天记录可看出，李秀娟从事的是门窗的销售和安装工作，且李秀娟销售门窗收回的货款最终均转入锡诺斯门窗经营部公户，锡诺斯门窗经营部的经营账本由孙培江、李秀娟分别记账，所有支出凭证上均由孙培江、李秀娟、赵桂华三人共同签字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李秀娟系为锡诺斯门窗经营部工作。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李秀娟未给江芝华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用工关系，虽然江芝华公司为其投缴社会保险，但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孙培江向李秀娟支付的“工资”也不能证明系支付的江芝华公司的工资，故，对李秀娟要求支付拖欠工资、防暑降温费、赔偿金、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秀娟要求青岛江芝华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4237.16元、防暑降温费560元、赔偿金14237.16元、双倍工资差额56948.64元的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秀娟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秀娟与江芝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江芝华公司为李秀娟缴纳了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且由江芝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培江为李秀娟发放了注明为“工资”及“费用”的款项，江芝华公司为李秀娟办理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但从江芝华公司提交的锡诺斯门窗经营部微信群聊天内容看，李秀娟以管理者、经营者的身份全程参与该经营部的经营管理，就门窗销售和安装等具体经营情况发表相关意见，进行工作安排，提出相关要求；李秀娟将其收取的相应款项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存入锡诺斯门窗经营部账户；锡诺斯门窗经营部的账本由孙培江、李秀娟分别记账，所有支出凭证上均由孙培江、李秀娟、赵桂华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李秀娟对其上述行为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秀娟与江芝华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李秀娟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秀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国莹莹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