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架子工，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会钱，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砚康，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架子工，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房屋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行政新区建设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7057893474。法定代表人：杨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开达，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胜因与被上诉人熊砚康以及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房屋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临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一项，减少270,430元及相应利息，即李胜仅欠熊砚康210,570元；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由熊砚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熊砚康于2019年4月7日结算的所谓“结算单”仅是双方当时对施工面积大概的估算，该“结算单”上的面积并不准确。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架子工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第四条“承包造价”明确约定，“按施工图标注面积计算建筑面积……结算工程量总造价”，而2019年4月7日在出具该“结算单”时并未对施工图标注面积进行核实。现上诉人与临建公司进行了工程量的核实及结算，核实及结算的工程量与该“结算单”有差异，所以工程款的金额计算也有错误。二、熊砚康于2019年9月2日收到了一笔150,000元的工程款，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但熊砚康未及时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为熊砚康垫付了点工工资3,865元，但熊砚康也未予以扣除。四、2019年4月27日的“结算单”是上诉人自己乱写的，是没有核算的情况下写的，出具该“结算单”是为了熊砚康能够从临建公司多支出一些工程款出来。熊砚康辩称，李胜说结算单是乱写的，不存在，这是双方一起算好的，字也是李胜自己写的。临建公司述称，临建公司是发包给李胜，与李胜结算，和熊砚康没有任何关系。熊砚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胜向熊砚康支付工程款481,000元；2.判令李胜支付工程款利息（以48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临建公司对李胜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李胜、临建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建公司承建荣鼎学府中央工程，将工程的架子工工程发包给李胜施工。2017年9月10日，熊砚康与李胜签订了《架子工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李胜将承建的荣鼎学府中央5、6、8、10号楼、商业地下室架子工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熊砚康施工，合同对施工范围、双方责任、技术要求、工期、安全事项等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口头约定做完一层楼面付一层楼面工程款。2018年7月份左右，熊砚康完成施工。2019年4月27日，熊砚康与李胜结算，李胜尚欠熊砚康工程款481,000元，并出具了结算单。后未支付分文。李胜在一审庭审时对欠款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胜将承建的荣鼎学府中央5、6、8、10号楼、商业地下室架子工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熊砚康施工，双方所签订的《架子工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熊砚康完成施工后，经与李胜结算，李胜尚欠熊砚康工程款计481,000元至今未付。现熊砚康诉请李胜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熊砚康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熊砚康与李胜于2019年4月27日完成工程款结算，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做完一层楼面支付一层楼面工程款，结算出来之后李胜应及时全额支付工程款，因李胜至今未支付该款已造成熊砚康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利息应以所欠款48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8日起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关于熊砚康请求临建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熊砚康与李胜签订《架子工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临建公司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未与熊砚康实际发生直接联系，亦无证据证明临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李胜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李胜欠款责任由其本人承担。熊砚康诉请临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熊砚康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熊砚康工程款计人民币481,000元及利息（以所欠款48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28日起算至李胜付清工程款之日）。二、驳回熊砚康对抚州市临川房屋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8元，由李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熊砚康、临建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胜提交了以下证据：1.临川区城市规划管理处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江西荣鼎投资有限公司报建《学府中央》小区2#地块（一期）建筑面积函，荣鼎学府中央工程部于2020年5月7日出具的学府中央结算面积清单。证明：经临川区城市规划管理处测量，5号楼建筑面积为14,050.66㎡，6号楼建筑面积为13,875.58㎡，8号楼建筑面积为8,367.87㎡，10号楼建筑面积为7,674.86㎡，商业地下室面积为4,568.82㎡（4,760.02㎡-191.2㎡），项目部针对地下室结算为4,606㎡。2.学府中央5、6、8、10号楼设计图纸4张。证明：5号楼图纸面积为14,106㎡，6号楼图纸面积为13,931.64㎡，8号楼图纸面积为8,373.16㎡，10号楼图纸面积为7,673.77㎡，商业地下室面积为4,568.82㎡。3.付款凭证5张。证明：李胜共计向熊砚康付款1,679,865元，尚欠熊砚康约为210,000元。对上述证据，熊砚康质证如下：建筑面积函是否包括变更的情况，看不出来；结算面积清单是李胜和临建公司之间的结算，他们签的面积清单我不管，我只管我们之间的。5、6号楼的图纸变了，地下室面积也不一样，实际面积有6,000㎡左右，可以去量。1,865元的小工钱我认账，2019年9月2日我确实领取了150,000元。临建公司质证如下：对建筑面积函认可，是专业机构出具的，对这些证据都认可。此外，临建公司向本院表示其将向本院提交其与李胜之间的合同，但是其并未提交，而是由李胜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架子工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李胜质证认为，该三份协议与熊砚康无关，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案是其与熊砚康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熊砚康质证认为，该三份协议是假的，原来的价钱与该协议上写的价格是不一样，如果查询临建公司支付给该协议上甲方的款项，肯定不一样，一查就能查到。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建筑面积函系临川区城市规划管理处出具的文件，且与案涉工程有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结算面积清单系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出具，与建筑面积函上的面积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设计图纸已提交原件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熊砚康主张有设计图纸变更，但是其并未就此提交反驳证据，故不予采信。3.关于支付款项，熊砚康不认可垫付点工工资款3,865元，只认可1,865元，李胜也表示熊砚康不认可2,000元就算了，故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4.李胜提交的三份《架子工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形式上系李胜与案外人签订，并非与临建公司签订，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非临建公司向本院提交，真实性也无法判断，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熊砚康、临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李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对“2019年4月27日，熊砚康与李胜结算，李胜尚欠熊砚康工程款481,000元，并出具了结算单。后未支付分文。李胜在一审庭审时对欠款事实无异议”的事实有异议，一审庭审笔录能够证实李胜与熊砚康并未进行结算，一审法官告知双方在一周内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而熊砚康对该事实明确表示肯定，所以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出具结算单是在没有结算的基础上出具的。2.熊砚康于2019年9月2日从临建公司领取了150,000元工程款，并不是未支付分文。对上述事实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李胜提出的第1点事实异议有“结算单”为据，原判认定该事实正确，该事实异议不能成立。至于该“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此不予赘述。2.李胜提出的第2点事实异议，熊砚康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胜尚欠熊砚康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李胜与熊砚康的主要争议在于2019年4月27日的“结算单”是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胜认为该“结算单”是为了能从临建公司多支出一些工程款，是没有核算的情况下写的，根据工程面积、合同单价以及其支付给熊砚康的工程款情况，可以看出“结算单”是其乱写的；双方当时的意思是到时结算再说，当时连准确面积都没有，怎么结算。熊砚康则认为“结算单”是双方一起算好的，字也是李胜自己写的，当时其说做亏了，李胜就作了一点补偿，双方就说好了价钱。双方就此各执一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经查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李胜对熊砚康主张的尚欠工程款481,000元始终没有提出异议，且予以确认欠款属实，对2019年4月27日的“结算单”进行质证时也没有提出其在本案二审中主张的理由，故本院对该“结算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虽然根据双方合同、测量面积及付款凭证不能计算得出尚欠工程款481,000元，但是熊砚康主张的补偿事由在工程施工领域亦时有发生，现双方已做工程款结算，李胜再主张应重新核算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但是，由于熊砚康确认其于2019年9月2日领取了工程款150,000元、认可李胜于2019年9月25日为其垫付了点工工资1,865元，故本案需重新核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本院对此核定如下：一、李胜尚欠熊砚康的工程款数额为329,135元（481,000元-150,000元-1,865元）。二、利息的计算：1.以481,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1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1）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114天，利息计算为6,535.01元（481,000元×4.35%÷365天×114天）。（2）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日共13天，利息计算为728.09元（481,000元×4.25%÷365天×13天）。小计7,263.1元（6,535.01元+728.09元）。2.以331,000元（481,000元-15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24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1）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9日共18天，利息计算为693.74元（331,000元×4.25%÷365天×18天）。（2）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4日共5天，利息计算为190.44元（331,000元×4.20%÷365天×5天）。小计884.18元（693.74元+190.44元）。因此，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24日止的利息为8,147.28元（7,263.1元+884.18元）。3.以329,13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9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熊砚康于2019年9月2日领取工程款150,000元及李胜垫付1,865元的事实，双方均未在一审中予以主张并举证，故该部分款项涉及的诉讼费应由双方分担，本院酌情熊砚康负担一审诉讼费1,342元、二审诉讼费1,501元，其余诉讼费均由李胜负担。综上所述，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款项支付事实，故李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熊砚康对抚州市临川房屋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熊砚康工程款计人民币329,135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9月24日止的利息为8,147.28元；自2019年9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29,1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熊砚康对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68元，由熊砚康负担1,342元，李胜负担7,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2元，由熊砚康负担1,501元，李胜负担4,0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志伟审判员  范 宣审判员  彭 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刘晓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