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宝马镇决心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石晓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睿，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镇金泉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清，仁寿县陵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糕，该公司监事。 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石晓英，女，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富，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公司）、原审被告石晓英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向石源公司返还承包费150万元；2.高能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签约主体是目标经营承包人和高能公司。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晓英在目标经营承包人处签字，且协议中明确约定“目标承包人在公司的股额和房产及有价物资作抵押和赔偿”，现石源公司并未持有任何对外股权或有价物资，亦不享有房产，说明石晓英才是实际承包人；（二）根据交易习惯，应由石源公司加盖印章，案涉协议方能生效，石源公司遂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上述协议约定承包费由股东殷菊花统收统支，实际承包费是由案外人杨磊按照石晓英的安排汇入殷菊花名下，再由殷菊花向其他股东直接分配，石源公司并未参与承包费的支付，故并非为经营承包协议的承包人；（三）石源公司自石晓英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后，仍正常经营。如果承包人为石源公司，高能公司应向石源公司索取承包费，不应出现无法收取的情形。石源公司亦从未从承包中获利。即使获利，也是从仁寿县液化气协会中获利。且高能公司要求退还公司经营，石晓英无法办理交接，高能公司的股东与石晓英的亲属办理交接，证明高能公司认可承包人为石晓英；（四）即使认定石源公司为承包人，但是承包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应无效。《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燃气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倒卖、抵押、出租、出借、转让、涂改燃气经营许可证；……”。高能公司将燃气经营许可证出租、出借给石晓英使用，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同时，该协议是高能公司股东利用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石晓英虽然是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代表权不应涵盖对高能公司的经营，不应以公司名义从事个人行为，其盖章的行为并非代表公司，是其个人行为，属于超越法定代表人法定权责行为，公司对其超越权限行为不予追认，公司也未授权石晓英承包经营高能公司**液化气充装站。 高能公司辩称，1.石晓英作为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协议和补充协议上签字是行使职权的行为，并在上述协议上加盖石源公司印章，且石晓英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认可是石源公司进行的承包，故石源公司和高能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石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高能公司明知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仍与其签订协议，故石源公司关于其盖章是增信的理由不能成立；3.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高能公司作为**充气站的投资者，有权另行选择燃气经营者；4.协议明确约定由石源公司支付至殷菊花，再由殷菊花支付至股东账户。现承包费由杨磊支付给殷菊花是石源公司内部管理方式，不能因承包费的支付方式推测石晓英是承包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晓英述称，1.石晓英个人签署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由石晓英实际履行，承包费亦由石晓英支付，石源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仅是一种增信措施。协议的目标经营承包人及实际承包主体是石晓英；2.不论是石源公司签署协议还是石晓英签署协议，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协议内容应当认定为变相出租、出借《燃气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公共利益，应确认无效；3.一审法院询问石晓英的笔录与二审中石晓英当庭陈述完全冲突，一审询问程序有问题，不得作为定案依据；4.燃气公司应实际最严格的特许经营制度，严禁承包。否则其他需要政府特许经营的行业也可采用承包的方式进入，将变相否定特许经营制度。 高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高能公司与石源公司签订的关于**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2.石源公司给付已欠的承包费375,000元及从2019年1月起按每月125,000元计算至石源公司搬离出场把财产移交给高能公司为止应给付的承包费；3.石源公司给付因违约应支付给高能公司的违约金450,000元；4.石源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诉讼中，高能公司称石源公司已将**液化气充装站的全部资产移交给高能公司，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石源公司给付承包费645,833元；2.石源公司给付违约金450,000元；3.一审诉讼费由石源公司承担。 石晓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高能公司返还承包费1,500,000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高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石晓英承包了高能公司**液化气充装站的经营，并按月支付了承包费。现石晓英认为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且双方均有过错，故应承担各自的损失。高能公司从石晓英承包之日起就亏损，石晓英已经投入大量的成本。现石晓英要求高能公司将承包费退回，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能公司和石源公司主要从事瓶装液化石油气批发、零售及瓶装液化石油气配送服务。石晓英系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13日，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及股东殷菊花、刘文渊等与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晓英签订《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约定：“为集中精力搞好安全和经营，充分发挥公司及目标经营承包人的经营智慧和经营积极性，经公司16次股东大会同目标经营承包人反复协议，达成双方（公司为甲方，目标经营承包人为乙方）的责、权、利及目标承包期限的时间，双方确定暂定五年(从2016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20日止)的协议，双方条款如下：一、乙方的责、权、利1.目标经营承包人要全权负责**液化气充装站的安全经营责任，包括防火和爆漏及经营事故。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战争、雷电、台风、地震除外，其余造成事故和损失，全由目标承包人全权负责。并用目标经营承包人在公司股额和房产及有价物质作抵押和赔偿。……3.各种税金费用在承包期内，由目标经营承包人全部负责……5.**液化气充装站的一切财产，进行盘点后，由公司移交给目标经营承包人，目标经营期满后要如实移交给公司，如有损失照价赔偿，并用在公司的股额和房产作抵押赔偿。6.目标经营承包人每月10日按时向公司交目标经营承包费，每月承包费是：每个月12.5万元，承包费先交后经营，不交或少交，目标承包费要用在公司股额和房产作抵押赔偿。7.目标经营承包人有权实行自主经营（公司不介入，盈亏不负责）……证件公司要有效交给承包人，经营结束后，承包人要有效归还公司。……二、甲方的责、权、利1.公司实行目标经营承包制后，镇、县、市、省的有关会议及相关协调事宜和证件办理工作，如需公司负责人要受理和参加，费用由目标经营承包人负责。……5.在承包经营期间，甲方股东不能干预设阻乙方的正常经营行为，……目标承包人应交的承包资金由股东殷菊花统收统支，……6.实行目标经营承包后，为了行使公司的监管，要求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大会，听取目标经营承包人的经营情况汇报，股东可以提出各种意见……7.本协议一式12份，甲方、股东各一份，乙方目标经营承包人一份，双方签字生效，受法律保障。在承包期内，如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按年承包金的30%付给对方作为违约金。”。高能公司股东刘建、殷菊花、刘文渊、周满云、何建糕、周俊德、彭学武、李良书、黄学文在协议上“甲方、公司股东签字”一栏后签名，石晓英在“乙方目标经营承包人（股东）签字”一栏后签名，高能公司和石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印章。2016年9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约定了二甲醚、税收、硬件设施等问题。协议签订后，承包费均是通过案外人杨磊转款到高能公司的股东殷菊花账户，殷菊花收到该款后按高能公司股权比例支付到该公司的股东账户。2018年9月3日杨磊支付12,200元承包费后，石晓英因涉嫌犯罪被刑事羁押，高能公司未收取到任何承包费用。 2018年12月5日，高能公司邀请**液化气充装站所在的仁寿县**镇金泉村村委干部一起将《解除仁寿县高能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通知书》送到**液化气充装站内。2018年12月24日，高能公司股东李良书到仁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高能公司与石晓英签订承包协议后，从2018年10月份起高能公司未收取到承包费，要求对方支付承包费，终止合同，收回自己经营等。2019年3月6日，高能公司与石晓英的亲属办理移交手续，高能公司将公司的全部资产、资质、文件、设备、经营证照、许可证等收回。 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对石晓英进行询问，石晓英陈述《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和《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均是本人签名并加盖石源公司印章，是以石源公司名义进行承包，且石源公司收取50%的利润。 以上事实，有高能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石源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仁寿县高能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复印件、《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和《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殷菊花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交接确认清单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和《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承包高能公司的**液化气充装站的主体是谁；2.高能公司主张的承包费645,833元是否应予以支持；3.石晓英主张的返还承包费1,5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4.高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50,000元是否成立，如果成立，是否过高。 对争议焦点1，石源公司和石晓英认为协议主体为石晓英，其主要理由为：1.协议系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晓英签署，石晓英利用自己对公章的管理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是作为一种签署协议的增信措施；2.协议约定“目标承包人在公司的股额和房产及有价物资作抵押和赔偿”，而公司并未持有任何对外股权或有价物资，亦不享有房产，说明承包人不是公司，而是石晓英；3.承包费是由案外人杨磊按照石晓英的安排汇入殷菊花名下，再由殷菊花向其他股东直接分配，石源公司并未参与承包费的支付；4.石晓英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后，在将**液化气充装站退还高能公司时是由石晓英的亲属办理交接，证明高能公司认可承包人为石晓英。5.高能公司将所发解除承包协议的通知书送达到**液化气充装站内，在向仁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与石源公司有关问题时都认可实际承包人是石晓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的《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和《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均未在首部列明协议主体名称，但在协议尾部的双方署名及签字盖章形式均完全一致，即一方列为“甲方、公司股东签字：”，后面由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签字，加盖高能公司印章，另一方也列为“乙方目标经营承包人（股东）签字：”，后面由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时任股东石晓英签字，加盖石源公司印章。在补充协议的尾部更是在“甲方”、“乙方”后注明“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加盖公司印章。所以，从协议形式上来看，协议双方主体明确是高能公司和石源公司；2.对于石源公司、石晓英以在协议中有“目标经营承包人”用“在公司股额和房产作抵押”的约定，而石源公司在高能公司并没有股权来推断与高能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主体为石晓英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在案涉的承包协议中多次使用“目标经营承包人”这一不确定的概念，又出现“目标经营承包人”用“在公司股额和房产作抵押”，完全可能是当事人对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责任、界限认识不清所致，不能仅据此就作出与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的明确记载不符的推断；其次，石源公司和石晓英认为在协议上加盖石源公司印章是一种增信措施。但如果是以担保方式增信，石源公司和石晓英没有证据证明。石源公司承包高能公司的**液化气充装站进行经营，也需要直接负责人处理经营中的具体事宜。从高能公司、石晓英的陈述，均能看出该条款的约定是为保证承包经营者的负责人能够按约定履行义务。在协议中加入以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晓英的财产进行担保的内容，才更可能是一种增信措施；最后，根据对石晓英的询问，该两份协议上加盖石源公司的印章具有真实性，且石晓英本人已经认可该承包行为是石晓英等人以石源公司进行的承包，石源公司从承包经营中获取部分利润；3.至于通过杨磊银行账户向协议约定的殷菊花支付承包费，只是石源公司内部管理方式，不能据此否认石源公司的承包协议主体身份；4.石晓英作为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罪被刑事羁押，在双办理交接手续时，石源公司的印章也由相应的公安机关管控，石源公司未派工作人员参与交接及交接单未加盖公司印章也符合实际情况，不能据此否认石源公司的承包协议主体身份；5.在高能公司发通知解除承包协议和向仁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与石源公司有关问题时，针对的均是石源公司，也不存在石源公司和石晓英辩称高能公司认可承包人是石晓英的情形。 石源公司和石晓英还认为：1.石晓英在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并非代表公司，是其个人行为，属于超越法定代表人法定权责的行为，公司对其超越权限行为不予追认；2.即使认定石源公司为承包人，承包协议也因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而无效；3.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损害公共利益，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系无效协议。石晓英还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燃气应实行最严格的特许经营制度，严禁实施承包，如果对燃气经营的承包有效，将导致无资质主体通过承包经营的方式介入燃气生产经营，公共利益将受损。一审法院认为，因为石晓英系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该公司进行民事活动的自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规定，石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高能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石晓英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其签订协议已经超越权限。石源公司承包经营高能公司的**液化气充装站，高能公司将该充装站全部资产及相关的经营证照、许可证等全部移交给石源公司，石源公司以高能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与石源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一致即从事瓶装液化石油气批发、零售及瓶装液化石油气配送服务。因此，不能认定高能公司与石源公司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至于石源公司和石晓英在燃气中添加二甲醚的行为，已经在涉及石源公司和石晓英刑事案件中处理，且在两份协议中也没有高能公司同意承包方添加二甲醚的明确约定。故也不能以此认定该协议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导致案涉的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对高能公司股东及石晓英是否滥用公司股东权利，是否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应由相关的公司或股东主张自己的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案涉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承包人主体为石源公司，而该公司具有相应资质，不存在石晓英所称无资质主体通过承包经营的方式介入燃气生产经营、公共利益将受损的情形。综上，案涉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承包人主体为石源公司，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 对争议焦点2，因案涉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有效，石源公司就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承包费645,833元。故高能公司主张石源公司支付承包费645,833元，应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3，石晓英主张返还承包费1,5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因前面已经确认高能公司与石源公司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故石晓英以该两份协议违反法规定强制性规定无效为由，主张高能公司应返还石晓英承包费1,5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4，根据高能公司与石源公司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五年即从2016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20日。从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来看，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9月3日，石源公司一直是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300余万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6日未支付承包费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作为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石晓英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石源公司印章也被相关公安机关管控，石源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在2019年3月6日，石源公司将承包的**液化气充装站移交给高能公司后，双方确认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高能公司认为未支付的承包费只有645,8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结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高能公司主张石源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0元，已经超过了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实际损失等综合因素，因石源公司违约未支付承包费后，势必给高能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对高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定为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承包费645,833元及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石晓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662.50元，由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18,300元由石晓英承担。 二审中，石源公司提交高能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出具的任命书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加盖高能公司印章），石源公司欲证明高能公司决定任命石晓英为高能公司**液化气充装站负责人，是该站的承包人。本院认证，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对石晓英作了询问笔录，石晓英陈述：是我们以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当时一起承包的徐波、陈智文、周俊德、彭学武、汪瑞容他们几人时以个人名义与我们公司一起承包的；承包费是提前一个支付，时上述一起承包的股东筹钱支付的，利润按公司50%股份，徐波、陈智文各10%，江瑞容、彭学武各占5%，周俊德占20%；当时刘文渊、何建糕、周俊德来找我说要承包工程，但后来陈智文最后给我打电话一起承包的；承包协议上的签名是我本人签的，石源液化气的公司章印时我加盖的，高能液化气公司的盖章时刘文渊盖的；刘文渊等人的签名应该是他们自己签的，但具体的我记不清楚了，承包费是每个月12.5万，提前一个月支付，付到我被关进来之前。我是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但我们公司一直时我哥哥石富全（音）在管理内部的事情，我时处理外部的事情。当时承包的时候我不愿意，是他们做我工作我才去承包的，而且**气站必须要我以公司名义承包，当时我之所以去承包是考虑到仁寿的安全。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及效力；2.石源公司应否向高能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签约主体的问题。石源公司认为案涉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载明的合同主体是目标经营承包人，石晓英在上面签字，故签约主体是石晓英个人，并不是石源公司，石源公司在协议上盖章是一种增信行为。石晓英在二审中陈述其是**液化气站的承包人，因高能公司再三要求下，才在协议上加盖石源公司印章。高能公司则坚持签约主体是石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目标经营承包人并不仅限于个人，公司作为拟制法人仍可成为承包主体。具体到本案，不论是协议还是补充协议上均加盖高能公司和石源公司印章，石晓英作为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故签约主体是高能公司和石源公司。至于石源公司认为应以石晓英二审承认其为承包人。对此本院认为，石晓英被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是我们以公司的名义承包的”，二审则称是个人承包，与石源公司无关。在石晓英未举证证明一审询问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应遵循禁止反言规则，石晓英后来作出的否认以公司名义承包的事实和主张相反其个人承包的事实的行为无效：（二）案涉协议及补充协议效力的问题。结合《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八条规定，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燃气经营者不得有倒卖、抵押、出租、出借、转让、涂改燃气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本案中，高能公司通过与石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方式将其所有的**液化气站燃气许可证和气瓶充装许可证交由石源公司有偿使用，事实上是高能公司将燃气经营许可证出租或出借给石源公司，违反了行政规章的禁止性规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述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石源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承包经营产生的纠纷，石源公司从2016年9月起就承包经营高能公司名下的**液化气充装站进行占有经营，虽然合同无效，但是基于其占有经营**液化气充装站的事实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故对石源公司关于退还承包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且基于石源公司一直承包**液化气站，仍应向高能公司支付剩余承包费645833元。另石源公司在经营中发生了亏损，也属于其应当自行承担的经营风险，与高能公司无关。因双方明知国家禁止燃气经营许可证出租或出借，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相当，故对于双方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至于石晓英认为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2.5元，由上诉人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部 审 判 员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