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康美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镇纵二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乃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波，男，汉族，1975年10月24日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审第三人：溧阳康菲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镇老明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乃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厦门市鑫康菲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自由贸易区厦门片区象屿路88号保税市场大厦7P单元。法定代表人：颜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溧阳康美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宋波、原审第三人溧阳康菲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菲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市鑫康菲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康菲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481民初590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底，宋波与康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宋波接受康美公司的管理，康美公司支付其报酬。2018年4月，上诉人发现宋波至其他公司上班，并在其他公司领取工资，可以视为宋波己经自行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上诉人无需再向其支付2018年5月起至2018年8月的工资。宋波离职后，上诉人一直和宋波协商，要求其到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将研发的笔记本电脑、研发所用的工具等交接给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宋波一直未到上诉人公司交接。而且康美公司也发现宋波在任职期间将上诉人的技术透露给第三方，对上诉人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康美公司与康菲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宋波与康美公司的劳动关系是从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底，年限应为2年2个月，而非仲裁中认定的5年。被上诉人宋波书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与康菲公司系关联企业，混同用工，宋波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因上诉人拖欠劳动报酬，宋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第三人康菲公司、鑫康菲公司未陈述意见。康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康美公司无需向宋波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0元及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的工资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盖有“溧阳康菲卫浴有限公司文件受控章”的《授权书》载明“为保持我公司质量体系的有效性，增强自我完善能力，经专门培训，考试合格，取得资格，授权何海清、宋波担任质量体系内部审核员，其中何海清任内审组组长”。2014年5月16日、2014年6月26日期间，宋波作为康菲公司经办人与“供方”签订了三份《模具合同》。2016年1月1日，康美公司与宋波签订《劳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到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限为5年共60个月。同时还约定了宋波为康美公司的副总经理兼研发部经理，工作地点在溧阳市公司所在地，从事管理及技术研发等工作，宋波的岗位工资总额为20000（税后）/月（人民币）。2018年6月20日，康美公司向宋波的配偶郑燕云转账19329元，电子交易回单用途为“宋波4月份工资”。2018年4月25日，康美公司发布《通知》，载明“因公司经营发展需要，溧阳康美卫浴有限公司在中国厦门市注册成立厦门市鑫康菲进出口有限公司。经公司研究决定，从2018年5月1日起，工厂将以厦门鑫康菲进出口有限公司对外接单和出口。产品仍由原溧阳康美卫浴有限公司生产。因公司业务调整给贵公司带来不便之处，敬请谅解”。2018年8月6日，康美公司向宋波发出《关于调整厦门办事处的通知》，载明“根据《劳动合同》之约定，你原本应在公司总部上班，此前因你夫人郑燕云即将生产，你本人提示出申请临时到厦门办上班，照顾郑燕云生产，并承诺生产完就回公司上班，考虑到你本人的实际情况，公司当时同意了你的申请，而你本人也一直未按承诺回总部上班。现因公司租赁的厦门办事处临时办公场所，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到期。考虑到人员较少，运行成本较高，结合公司实际情况，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8年8月31日起，关闭厦门办事处临时办公场所，特通知你于8月31日前回溧阳总部办公，所有业务正常开展”。2018年8月28日，康美公司向宋波发出《通知》，载明“鉴于你本人提出离职，经公司研究决定，现通知你于2018年9月20日之前，到公司来办理离职手续及工作交接手续”。宋波于同日签收了该份通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显示：康美公司、康菲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乃成，股东均为袁海保、李乃成，康菲公司营业范围为“卫生洁具、密胺制品、模具、电器元件制造，销售自产产品”，康美公司营业范围为“卫生洁具制造销售，机械设备、五金电器、模具、建筑材料、电器元件及密胺制品的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8年3月22日，鑫康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袁海保变更为颜涛，郑燕云为该公司监事。2019年5月5日，宋波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康美公司、康菲公司、鑫康菲公司共同支付宋波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20000元*4个月）以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金100000元（20000元*5年）。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康美公司、康菲公司、鑫康菲公司确认宋波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正常上班，工资未发放。宋波工作至2018年8月31日，因其个人原因申请离职。2019年7月4日，仲裁委作出厦劳仲案【2019】15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康美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宋波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康美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宋波经济补偿金100000元。三、驳回宋波的其他仲裁请求。因康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康美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康美公司无需向陈小群支付业务提成费29163.18元及经济补偿金119662.56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苏0481民初96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从本案查明情况看，康菲公司与康美公司存在人事及业务上的关联性（法定代表人相同，经营业务范围类似）…….”。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康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宋波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工资，如需支付，金额如何确定？2、康美公司与康菲公司之间是否属于关联企业？宋波在康美公司工作年限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康美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袁海保与浙江宁波奥博卫浴有限公司徐总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打印件一份，模具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宋波在康美公司处任职期间就将康美公司的技术透露给其他公司，从2018年5月份起就在浙江宁波奥博卫浴有限公司任职，给康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同时，康美公司陈述称“从2018年5月1日到2018年7月31日期间，宋波是偶尔到康美公司上班，从2018年8月1日到8月31日，康美公司一直联系宋波让其至公司上班，但宋波一直未到公司处。公司在今年年初才了解到宋波从2018年5月就到其他公司任职。厦门办事处有段时间没有进行考勤，因为其工作有些特殊，不像在溧阳工厂每天都要打卡上班”。宋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录音三性不予认可，仅凭该录音不仅无法确认双方身份，也无法证明宋波曾在其他公司任职，宋波自2016年入职康菲公司，后在康菲公司的要求下与康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未能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于2018年8月31日离职。康美公司在仲裁庭审已经确认宋波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有正常上班但康美公司未发放工资，宋波因康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故提出离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康美公司认为，康美公司与溧阳市康菲卫浴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宋波与康美公司是2016年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从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底，宋波在康美公司共计工作年限应为2年2个月。对此，宋波认为，康菲公司与康美公司系关联企业，2016年1月1日宋波非因本人原因入职康美公司处，宋波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应自2013年11月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故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为5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劳动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应对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负举证责任。现康菲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用工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宋波提供的《授权书》、《模具合同》、《劳动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宋波主张在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与康菲公司、2016年1与1日起与康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康美公司以及康菲公司、鑫康菲公司在仲裁庭审时陈述“确认宋波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正常上班、工资未发。宋波工作至2018年8月31日，因其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康美公司方在本次诉讼庭审时陈述称“从2018年5月1日到2018年7月31日期间，宋波是偶尔到康美公司上班，从2018年8月1日到8月31日，康美公司一直联系宋波让其至公司上班，但宋波一直未到公司处。公司在今年年初才了解到宋波从2018年5月就到其他公司任职。厦门办事处有段时间没有进行考勤，因为其工作有些特殊，不像在溧阳工厂每天都要打卡上班”。康美公司认为宋波在2018年8月份未到公司上班，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达到推翻其在仲裁时自认事实的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宋波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有正常上班但未发放工资，根据康美公司与宋波签订《劳动协议》及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宋波的月工资为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康美公司应当支付宋波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80000元。对于第二争议焦点，结合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康美公司与康菲公司存在人事及业务上的关联性(法定代表人、股东相同，经营范围类似)。现康美公司拖欠宋波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宋波要求与康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康菲公司与康美公司系关联企业，现康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宋波系因个人原因到其处入职以及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情况，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宋波在康菲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康美公司的工作年限，即宋波计发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为5年，故康美公司应当支付宋波经济补偿金100000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康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波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80000元。二、康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波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康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未预交），由康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康美公司是否应支付宋波2018年5月至8月的工资；2、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宋波的工作年限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在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审中，康美公司、康菲公司、鑫康菲公司已经确认宋波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正常上班，工资未发放。上诉人康美公司上诉称2018年5月起宋波至其他公司上班，已经自行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一审判决康美公司支付宋波2018年5月至8月的工资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根据宋波一审提供的《授权书》、《模具合同》、《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采信宋波在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与康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月1日起与康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康菲公司与康美公司的控股股东相同，具有关联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宋波系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康美公司、康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康菲公司向宋波支付过经济补偿，故宋波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康菲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康美公司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认定宋波计发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为5年，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康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