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桥路25号院10-1105。法定代表人：张树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斌，男，1979年3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金瑞路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中西里42号楼院。法定代表人：张春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秀娟，女，1987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梅，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大街1号209室。法定代表人：杨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洁，女，1992年9月10日出生，住该公司宿舍。上诉人北京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晟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金瑞路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路公司）、原审被告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网络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晟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金瑞路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金瑞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车辆购车款、购置税款等支付事实、未查清涉案车辆为何登记在金瑞路公司名下、未查清涉案车辆为何不在《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日前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车辆所有人为金瑞路公司，存在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中心将车辆交付给我公司时，我公司已因交付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金瑞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美晟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公司不是奥迪汽车指定维修商，不存在对方购车两年内不能过户的情形。关于购买汽车原始材料保管问题，因为车辆是我公司所有，美晟房地产公司使用期间，一些材料由对方保管。汇天网络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金瑞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晟房地产公司、汇天网络公司将牌照为×××（车架号：×××）和×××（车架号：×××）的两辆奥迪汽车归还给我公司；2.判令美晟房地产公司、汇天网络公司支付我公司使用车牌为×××和×××两辆奥迪汽车的租用费共计人民币20万元整；3.诉讼费用由美晟房地产公司、汇天网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中心于2009年4月30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金瑞路公司，机动车车架号为×××的奥迪牌小轿车，价税合计489000元。2009年5月4日，北京市崇文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税收通用完税证，载明车辆购置税实缴金额为41794元，纳税人名称为金瑞路公司。2009年5月22日，该车辆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金瑞路公司，登记车牌号为×××。同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开具规费收据，收据抬头为金瑞路公司，备注为小型汽车×××，项目名称为机动车行驶证工本费、机动车登记证书工本费、汽车号牌（反光），共计125元。2018年5月10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车牌号为×××的车辆出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汇天网络公司，行驶证车主为金瑞路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8日。同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车牌号为×××的车辆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汇天网络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8日。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中心于2009年4月30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金瑞路公司，机动车车架号为×××的奥迪牌小轿车，价税合计489000元。2009年5月4日，北京市崇文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税收通用完税证，载明车辆购置税实缴金额为41794元，纳税人名称为金瑞路公司。2009年7月22日，该车辆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金瑞路公司，登记车牌号为×××。2018年5月10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车牌号为×××的车辆出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汇天网络公司，行驶证车主为金瑞路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8日。同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车牌号为×××的车辆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汇天网络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8日。2009年5月4日，太平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市宣武支公司开具两张机动车商业保险发票，发票金额均为8746.04元，发票抬头均为美晟房地产公司；同日，太平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市宣武支公司开具两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票，发票金额均为1000元，发票抬头均为美晟房地产公司。金瑞路公司持有两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美晟房地产公司持有上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2009年商业保险和交强险发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开具规费收据的原件。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两辆涉案车辆现由美晟房地产公司使用。法院询问美晟房地产公司2018年汇天网络公司为两辆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的原因，美晟房地产公司称汇天网络公司通过为涉案车辆上保险的方式抵扣部分其对美晟房地产公司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总结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金瑞路公司是否为两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第二，金瑞路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美晟房地产公司、汇天网络公司返还车辆；第三，如应当返还车辆，美晟房地产公司与汇天网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瑞路公司车辆租用费。关于金瑞路公司是否为两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美晟房地产公司认为双方协商将两辆涉案车辆登记在金瑞路公司名下，金瑞路公司仅为车辆的名义所有人，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美晟房地产公司，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两辆涉案车辆所有权有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车关系。且两辆涉案车辆均购置于2009年，即《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公布施行之前，美晟房地产公司称车辆登记于金瑞路公司名下是基于双方情谊所为，既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购车时间来看，该解释亦与其有关双方对车辆所有权另有约定的主张无法完全自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结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车单位均为金瑞路公司以及两辆涉案车辆均登记于金瑞路公司名下的情形，美晟房地产公司仅以其支付了购车款、购置税等费用以及车辆由其实际使用为由主张其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缺乏依据，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金瑞路公司依法享有两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关于金瑞路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返还车辆的问题。金瑞路公司主张其与美晟房地产公司之间就两辆涉案车辆存在口头借用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的与美晟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用关系不予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金瑞路公司的主张虽然无法证明其与美晟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车辆借用关系，但足以认定美晟房地产公司占有使用车辆系经金瑞路公司同意。在美晟房地产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足以抗辩金瑞路公司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情况下，金瑞路公司以所有权为基础主张金瑞路公司返还原物，美晟房地产公司即失去占有涉案车辆的权利基础，故依照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美晟房地产公司应当将两辆涉案车辆返还给金瑞路公司。各方均确认两辆涉案车辆由美晟房地产公司控制使用，法院对金瑞路公司要求汇天网络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美晟房地产公司、汇天网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瑞路公司车辆租用费的问题。金瑞路公司主张其与美晟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借用协议，由于长期未归还车辆，产生车辆租用费，但金瑞路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合法有效地向美晟房地产公司催告返还车辆，而对方在合理期间内仍未返还的情形，其亦未对车辆租用费充分举证证明，故法院对金瑞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瑞路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判决：一、北京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牌照为×××（车架号：×××）的奥迪牌小轿车和×××（车架号：×××）奥迪牌小轿车返还给北京市金瑞路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二、驳回北京市金瑞路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美晟房地产公司应否将涉案车辆返还金瑞路公司。依据我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两辆奥迪牌小轿车的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等均由美晟房地产公司支付，且车辆自购买后亦由美晟房地产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登记机动车所有人虽为金瑞路公司，但依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美晟房地产公司在涉案车辆交付时即成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的物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本案纠纷仅涉及车辆实际所有人与车辆登记所有人，并不存在善意第三人，故在美晟房地产公司与金瑞路公司之间，仍依据动产物权自交付时设立的规则，由美晟房地产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但本案中，涉案车辆使用年限较长，现值较低，考虑到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等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美晟房地产公司将涉案车辆返还金瑞路公司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因购车款由美晟房地产公司实际支付，且涉案车辆确具有一定价值，金瑞路公司应就车辆现值对美晟房地产公司予以折价补偿。现双方就车辆现值无法协商一致，亦未申请对车辆现值进行评估，故就车辆折价问题，美晟房地产公司可待车辆现值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美晟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所作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北京美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