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秋芬，女，汉族，1964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园园，女，汉族，1983年11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月清，天津行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会，天津行通（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阳新区开元大道与通济街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王建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田，河南宛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天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安县洛新产业集聚区磁涧村。法定代表人：胡卫，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盐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85号省注协大厦十一层。法定代表人：陈富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男，汉族，1976年1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赵秋芬、梁园园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银行）、新安县天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河南省盐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业担保公司）、胡卫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秋芬、梁园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园园、赵秋芬不承担民事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部分关键事实未查清。（一）未查清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1、一审重审时洛阳银行仅提供《借款合同》的复印件，借款人是否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提供上述贷款申请材料，贷款人是否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与在案其他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不能得出《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的结论。2、合同具有相对性，《借款合同》约定限制保证人权利（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保证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富民宝”贷款项目是洛阳银行专为小企业、个体工商户提供的一项金融服务，借款人天润公司是否具备贷款资格，是否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商业银行贷款流程的相关规定，借款人贷款申请的材料是否齐全、真实，一审未予查清。（二）未查清《担保合同》上的盖章以及保证人的签名是否真实。1、担保人盐业担保公司是本案必须到庭的当事人，但却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无法查明保证合同上该公司印章是否真实，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2014年11月6日，上诉人没有为天润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的可能。梁园园、赵秋芬二人在陕西省××××市家中，从未离开该市，有居住小区物业提供的证明。梁园园与胡卫于2014年3月11日协议离婚，婚后未联系，二人不可能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个人保证合同》上的书写内容是谁填写，落款处的年月日是谁填写，签名和指印的真正形成时间，一审未予查清。（三）未查清借款人是否改变借款用途，保证人是否知情。《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天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卫在一审庭审中称：77万用于归还洛阳美龙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龙公司）贷款而转给洛阳银行借的过桥款账户，72万转给其个人账户。天润公司收到贷款后并未作为流动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而是由其法定代表人胡卫代为清偿贷款和个人挤占。一审未查清贷款资金流向，也没有查清美龙公司与洛阳银行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胡卫为何代美龙公司偿还贷款。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犯集资诈骗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因此，更不能排除借款人和贷款人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从而损害保证人合法权益。二、一审程序不当。（一）送达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向担保人盐业担保公司先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诉讼通知等材料，以未妥投为由退回后公告送达，其并未查明盐业担保公司是否下落不明，也未穷尽送达手段就公告送达。盐业担保公司系本案重要的当事人，其未到庭无法有效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随意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利。(二）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对《个人保证合同》中梁园园、赵秋芬的签名和指印的形成时间等专业性问题委托鉴定，属程序不当。上诉人申请对《个人保证合同》中落款处的签名和指印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但保证人的签名、指印的形成时间及落款年月日为何人笔迹，均属于专业性问题，即使当事人未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从而查清事实，划分责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司法审判的权威性、公信力。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单凭上诉人不否认其曾经在2014年2月份签订过《个人保证合同》，就认定《个人保证合同》为真实有效，不客观，忽视了保证人并没有在2014年11月6日的《个人保证合同》中签字，并不知道对主合同当事人以新贷还旧贷的客观事实。因此，应当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9条的规定，改判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二）借款人取得贷款后，未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用作流动资金。洛阳银行明知借款人改变了借款用途这一事实，本应依照“富民宝”小额贷款的放贷要求和《借款合同》相关条款，立即终止借款合同的履行，提前收回贷款，但洛阳银行不仅没有追究借款人的违约责任，反而与借款人串通将77万元以代美龙公司还款而划入该行账户。借贷双方种种不符合常理的改变部分借款用途的做法，让人不得不产生借款人与贷款人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保证的合理怀疑。（三）一审法院应明确要求作为原告的洛阳银行向法庭提供《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有关“富民宝”小额贷款项目必须提供的有关财务会计资料及生产经营状况资料等，包括洛阳银行相关审批手续以及在2014年11月6日贷款方、借款方、担保方共同签署相关合同的同步录音录像、照片等资料，并应告知其如不能按要求举证的法律后果。如洛阳银行故意隐匿上述重要证据材料拒不向法庭举证，则可以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梁园园、赵秋芬不承担保证责任。洛阳银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已经提交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以及放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没有对担保合同中的签字进行鉴定，其自行放弃了自身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担保人盐业担保公司未到庭，并不是一审法院和答辩人的责任，一审诉讼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法院也依法通过传票、公告等方式进行送达，该公司未到庭，不影响一审法定程序的进行。三、上诉人提交的小区物业证明不能证明其没有签订本案的担保合同，小区物业不可能知道上诉人的具体行踪，其证明不可信。四、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答辩人已经将借款转入借款人的账户，至于借款人如何使用该笔借款，答辩人并不知情，也不予干涉。答辩人和借款人不存在互相串通的情形，担保人不应免责。天润公司、胡卫辩称，一、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洛阳银行的工作人员知情。77万元用于偿还美龙公司在洛阳银行的贷款，另外70多万元答辩人也没有使用，但经过了答辩人的账户过桥。二、答辩人在2014年1、2月份第一次申请贷款时，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但因答辩人提供的担保企业资质不合格，贷款申请未通过。2014年7月份左右，答辩人又找到了盐业担保公司进行担保，提交了相关材料，这次贷款申请通过了，但用的是上诉人第一次签字的资料。洛阳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天润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99999.96元及计算至2016年11月25日的借款利息、复息和罚息492892.62元；2.依法判令被告天润公司偿还原告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息和罚息（该利息、复息和罚息的数额按合同约定在履行时据实结算）;3.依法判令被告盐业担保公司、胡卫、赵秋芬、梁园园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6日，被告天润公司以补充流动资金为由与原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洛银（2014）年小贷部（4）借字第147701C1104000号《“富民宝”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公司类）》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天润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借款采用固定利率计息，年利率为14.4%，按月计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还款方式为前期按月付息，后贰期等额本息。合同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或借款逾期的，从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或从逾期之日起均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分别加收100%和50%。若遇中国人民银行修改有关规定，贷款人无需通知借款人即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另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前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同日，原告与被告盐业担保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洛银（2014）年小贷部（4）保字第147701C110400000B号《“富民宝”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公司类）》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盐业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为被告天润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从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补偿金、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2014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胡卫、赵秋芬、梁园园签订合同编号为洛银（2014）年小贷部（4）保字第147701C110400000B号《“富民宝”小额贷款个人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胡卫、赵秋芬、梁园园作为保证人为被告天润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复利、补偿金、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从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1500000元贷款本金发放给被告天润公司并于同日根据被告天润公司的委托将1500000元转入指定账户。被告天润公司按时付息至2015年5月20日，后又于2015年8月1日前多次付息共计4265.43元，之后的利息本金不再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均未偿还，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梁园园与胡卫于2008年登记结婚，2014年3月11日协议离婚。重审中二被告赵秋芬、梁园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个人保证合同上保证人处赵秋芬、梁园园的签名、指印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以“因技术原因导致签名、指印形成时间无法进行鉴定”为由申请撤回了鉴定。庭审中辩称离婚后梁园园与其母亲赵秋芬一直在陕西省××××县生活，并提交了2014年11月6日梁园园向所住小区物业缴纳物业费的收据和物业公司出具的由梁园园本人缴费的证明，以证明个人保证合同非2014年11月6日当日签订。原告质证意见是：现在交通便利，不排除当天从陕西到洛阳签订合同的可能，且赵秋芬是天润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贷款应当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洛阳银行与被告天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已按合同约定将借款打入天润公司账户，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天润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赵秋芬、梁园园不否认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和指印是其本人所为，仅对签名和指印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在一审法院同意其委托鉴定后，又申请撤回鉴定，庭审中提交的物业公司证明和收费收据不能完全排除原告的合理怀疑，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胡卫、赵秋芬、梁园园应当按个人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盐业担保公司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应诉，放弃诉讼权利，法律规定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对原告提交的被告盐业担保公司提供担保责任的公司类保证合同予以认定，被告盐业担保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新安县天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99999.96元及借期内未付利息92642.39元，共计1592642.35元；二、被告新安县天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罚息（截止2016年9月24日的罚息为298304.37元，自2016年9月25日起，罚息以借款本金1499999.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1.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新安县天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复利（复利自2015年11月7日起，以期内未付利息92642.3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被告河南省盐业担保有限公司、胡卫、赵秋芬、梁园园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36元，由被告新安县天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河南省盐业担保有限公司、胡卫、赵秋芬、梁园园负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赵秋芬、梁园园与洛阳银行对保证合同中赵秋芬、梁园园签名是否形成于2014年11月6日存在争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赵秋芬、梁园园主张保证合同中其签名并非形成于2014年11月6日，而是在2014年年初时曾为胡卫在洛阳银行贷款提供过担保，当时贷款没有通过审批，但相关资料没有退还。胡卫作为借款经办人对此予以认可，赵秋芬、梁园园也提交了其居住小区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其2014年11月6日不在洛阳，而且梁园园与胡卫于2014年3月11日已办理离婚手续。此外，天润公司与洛阳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八条关于担保内容的条款中，仅填写担保人为盐业担保公司，并未显示赵秋芬、梁园园为担保人。综上，赵秋芬、梁园园主张其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的日期并非2014年11月6的抗辩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足以使人对赵秋芬、梁园园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在此情形下，洛阳银行应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但洛阳银行未能提供签订合同时的照片、影像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赵秋芬、梁园园主张其并未于2014年11月6日与洛阳银行签订保证合同，本院予以采信，故赵秋芬、梁园园不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赵秋芬、梁园园的其他上诉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赵秋芬、梁园园的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河南省盐业担保有限公司、胡卫对新安县天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4元，均由新安县天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河南省盐业担保有限公司、胡卫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