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剑，男，汉族，1983年11月16日出生，广西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愚，广西问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生，男，汉族，1937年7月13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兰珍，女，汉族，1938年1月5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木娣，女，汉族，1960年8月16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丹，女，汉族，1984年10月26日出生，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觉意，女，汉族，1990年1月2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武，男，汉族，1992年3月12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安，贺州市八步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修剑因与被上诉人王贵生、纪兰珍、郑木娣、王小丹、王觉意、王启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修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从现场视频监控的画面资料显示，王来安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外（水泥路面外）行驶，当时在其左侧尚有一辆电动车在水泥路上并排行驶，当上诉人驾驶正常行驶的货车车头己经超过了王来安并排行驶的电动车后，王来安突然在机动车道外摔倒，身体飞速向机动车内滑行，头部碰撞到上诉人货车后轮的侧面。上列事实，一审在判决上也分析认为，“经对事发的视频监控反复查看，王来安驾驶电动自行车自行摔倒，被在正常行驶的被告王修剑驾驶的货车碰撞，王来安倒地时的前一瞬间，被告王修剑驾驶的货车前轮己驶过王来安倒地的位置”，被告王修剑“对事故的发生难以预见和难以避免。”由此充分表明，本案纯属一起交通意外事件，上诉人不应对受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可是，一审对这样一起意外交通事故，却判决要求无任何过错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179859.6元损失，令上诉人万分不解和无法接受。二、一审没有查清并错误地认定了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审法院虽然查明了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驾驶的货车属正常行驶，且在事故发生前的一瞬间，上诉人的车头已驶过王来安倒地的位置，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难以预见和难以避免，这些事实就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失和过错，可是在这种前提下，一审法院却又以“王来安的死亡符合因交通事故所致的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死亡与涉案货车碰撞具有因果关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对上述因果关系的分析判断是完全错误的，不符合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判定原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民事侵权责任案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认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应当首先看行为人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如果没有因果关系，即使行为人的行为有违道路交通法等法律法规的行为，也不应承担事故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例如某人无证驾驶,但其严格遵守了通行规则，在这种情况下，对因后车追尾造成的交通事故当然也不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因王来安在车道外摔倒，身体突然撞击到上诉人货车后轮，上诉人的货车只是被动地被受害人王来安撞击，货车也并未对其身体进行过丝毫碾压。且上述意外情况是上诉人无法预见和避让的，因此，上诉人的驾驶行为与王来安的死亡后果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依法不应对其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道路上驾驶货车正常行驶的行为与王来安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因果关系不符合民事侵权责任中因果关系确立的原则，其据此作出的实体判决完全错误。上诉人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上诉人王贵生、纪兰珍、郑木娣、王小丹、王觉意、王启武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由于家庭困难，经济负担重，考虑上诉人赔偿能力有限而没有上诉，希望二审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承担事故的40%责任。2.本案事故的原因是上诉人伪造拖拉机驾驶证、行驶证等驾驶未投保的报废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驾驶，发生事故未保护现场，违反了交通安全法16条、17条、21条、48条、70条的规定，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车辆与王来安有碰撞行为，对王来安死亡是有因果关系的，有检验鉴定结果予以证实。交警事故认定书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也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改判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贵生、纪兰珍、郑木娣、王小丹、王觉意、王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47018.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王来安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国道323线由贺州市八步区莲塘镇长湾村方向往莲塘镇方向行驶，当日10时21分许，行驶至国道323线675公里+500米处时在路面右侧自行摔倒，倒地后王来安的头部与同向行驶的由被告王修剑驾驶的鲁Ｒ×××××号自卸低速货车（肇事时悬挂“湘XXXX”号拖拉机号牌）右侧后轮碰到，造成王来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修剑驾驶肇事货车离开现场。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是由王来安、王修剑的交通违法及过错行为共同作用造成的，但王来安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自行摔倒后与其他机动车碰刮，其交通违法及过错行为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的严重程度或所起的作用大，当事人王修剑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交通违法及过错行为在此事故中的严重程度或所起的作用小，据此认定王来安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修剑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被告王修剑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不服，但未对该责任认定申请复核。王来安于2019年9月20日被家属发现异常后送往贺州市中医医院就医（住院1天），诊断为左侧额颞顶枕部急性、亚急性硬膜下血肿、大脑镰疝、脑肿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部感染等，王来安于9月21日22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贺州市中医医院出具证明显示，王来安住院期间总费用为27332.09元，已交1000押金，尚欠医疗费26332.09元。抢救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用去1400元。2019年9月24日，贺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认为死者王来安符合因交通事故所致的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王来安系农村居民户口，殁年59周岁，原告王贵生、纪兰珍生育包括王来安在内五子女。王来安去世时，原告王贵生82周岁，原告纪兰珍81周岁。案涉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修剑赔偿了六原告35000元。 一审判决认为：一、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经对事发的视频监控反复查看，王来安驾驶电动自行车自行摔倒，被在正常行驶的被告王修剑驾驶的货车碰撞，王来安倒地时的前一瞬间，被告王修剑驾驶的货车前轮已驶过王来安倒地的位置，被告王修剑虽然对事故的发生难以预见和难以避免，但经鉴定，王来安的死亡符合因交通事故所致的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其死亡与案涉货车碰撞具有因果关系，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来安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修剑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认定。鲁Ｒ×××××号自卸低速货车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六原告请求被告先在交强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部分，由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和责任，超出交强险保险责任部分，该院确定由被告王修剑承担10%赔偿责任，由王来安自行承担90%民事责任，王来安承担的部分责任转由六原告承担。二、赔偿标准和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规定。原告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28722.09元（27332.09元+1400元人血白蛋白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天×1天，住院1天）；3、营养费30元（30元/天×1天）；4、误工费263.92元（48166元/年÷365天×2天，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来安职业，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酌定支持2天）；5、护理费131.96元（48166元/年÷365天×1天，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职业，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6、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40318元（20159元/年×5年÷5人×2人，被扶养人王贵生、纪兰珍均已年满80周岁，以五年计算扶养费）；8、交通费300元（结合原告处理丧葬事宜情况，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18595.97元。王来安在本案中存在主要过错，依据相关规定，六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六原告请求的车辆损失，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亦不予支持。原告其他过高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王修剑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六原告损失为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被告王修剑应赔偿六原告59859.6元【（718595.97元-120000元）×10%】。综上，被告王修剑应向六原告赔偿179859.6元（120000元+59859.6元）。扣除被告王修剑已经赔偿的六原告35000元，被告王修剑尚应赔偿六原告144859.6元（179859.6元-35000元）。本案中，死者王来安尚欠贺州市中医医院医疗费用26332.09元，由该院扣除该费用代原告向贺州市中医医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修剑尚应赔偿原告王贵生、纪兰珍、郑木娣、王小丹、王觉意、王启武各项损失共计144859.6元（其中被告王修剑赔偿六原告118527.51元，26332.09元提存到该院账户，由该院代付死者王来安尚欠贺州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费）；二、驳回原告王贵生、纪兰珍、郑木娣、王小丹、王觉意、王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5元，减半收取91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贵生、纪兰珍、郑木娣、王小丹、王觉意、王启武负担826元，由被告王修剑负担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亲属王来安驾驶电动自行车自行摔倒后，与上诉人王修剑驾驶的未投保交强险的鲁Ｒ×××××号自卸低速货车碰撞，经贺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来安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修剑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王修剑驾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上诉人请求王修剑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该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事故损失，由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王修剑驾驶的货车属于正常行使，王来安系自行摔倒后与王修剑驾驶的货车后轮发生碰撞，虽然王修剑对事故的发生难以预见或避免，但其对事故发生后未尽注意查看和保护现场的义务。因此，对本案事故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分析确定被上诉人方承担90%的民事责任，王修剑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损失的赔偿数额计算正确，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修剑提出其行为与本案事故的损害结果不具因果关系，不负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王修剑在事故发生后未尽注意查看和保护现场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修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修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黄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