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1行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义，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绿园区物资局退休职工，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宛志芹（陈明义之妻），女，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春城（陈明义之子），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育民路1999号。 负责人孙洪信，主任。 上诉人陈明义因与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富锋街道办）行政强制与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1997年4月15日，陈明义与镇政府敬老院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大屯镇敬老院将其6000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陈明义使用30年，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1997年5月23日大屯镇敬老院向镇政府申请办理养殖场，在敬老院东南侧低洼地修建饲养员住房及仓库，猪舍、牛舍、鸡舍。1998年4月7日陈明义与大屯镇敬老院签订养殖场合同，大屯镇敬老院将其南侧靠东至公路林带1500平方米，低洼地给陈明义建养殖场，土地使用面积1400平方米，建房100平方米，共计1500平方米，陈明义向大屯镇敬老院每年交管理费1000元，时间是1998年4月1日至2000年4月1日止；合同期满，产权归陈明义。1998年8月20日陈明义在养殖场内的100平方米三间房取得大屯镇颁发的临时房屋许可证，该临时房证有效期2年，到期后，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3月3日陈明义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字号为朝阳区宏明养殖场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猪、牛、鱼养殖，经营场所为朝阳区富锋镇敬老院南侧靠东至公路林带。 2010年涉案房屋及土地所在区域列入土地征收范围，2011年6月11日吉林省人民政府批准土地征收方案。被告2018年11月22日给陈明义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阐述：“2010年朝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委托吉林省诚信拆迁有限公司对该地块进行拆迁工作，当时因陈明义要求的补偿费过高未能达成补偿协议。由于该地块在2011年已变更为国有土地，执法部门及规划部门对陈明义院内猪舍、牛圈进行拆除，剩余一处无证房屋未拆除。2012年朝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委托新世纪评估公司对陈明义的无证房屋及已被拆除的地上物评估，评估金额为32.9万元”，2012年评估的估价对象有：住房100平方米，临时住房2处150平方米，院墙160米，树4000棵，机井1口，厕所2个，大门1对，水泥地面600平方米，排水涵洞约10米。陈明义不同意该评估结论，未达成协议。陈明义对拆除行为未提起行政诉讼。2012年9月28日长春市国土局将涉案土地在内共计130914平方米土地，出让给了长春路科交通设备材料厂，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14年5月30日朝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陈明义作出《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责令陈明义自行拆除临时房屋（已过临时使用期限），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强制拆除。 2014年8月4日朝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委托吉林省发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陈明义现存和已被拆除的地上物进行评估，估价对象有：房屋一100平方米（浮房）、房屋二150平方米（临时住房2处）、牛舍450平方米、猪舍350平方米、养鱼池600平方米、渗水井20个、菜窖8个、场地平整300平方米、围墙160米、深水井20个、厕所2个、大门1对、地面硬化600平方米、排水涵洞10个、杨树柳树4000棵、场地使用费1500元，增容费30000元，总价评估价值793550元，该评估报告未向陈明义送达，仅告知陈明义评估结果，陈明义对该评估价值不同意。 2018年9月19日富锋街道办对陈明义作出长朝富责拆字［2018］00900号通知书，限期陈明义拆除彩钢房三个和围栏。陈明义未拆除，富锋街道办予以强制拆除。陈明义对上述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及拆除行为未提起行政诉讼。 2019年5月27日富锋街道办作出长朝富责拆字［2019］00381号通知书，限陈明义3日内拆除未经行政许可私自搭建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予以强制拆除，并送达给陈明义。陈明义未自行拆除，富锋街道办于2019年7月3日将陈明义100平方米的房屋强制拆除。陈明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要求给予250平方米的房屋，其他要求赔偿3，000，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明义房屋所在区域原为集体土地，2011年6月11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了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实施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及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根据上述规定，达成补偿协议并不是征收补偿的唯一解决方式，对经协商无法达成补偿协议的，拒绝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拒不交出土地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本案陈明义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已列入征收土地范围，朝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2012年虽然委托评估公司对陈明义地上物进行了评估，但双方未达成补偿协议，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未对其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2014年再次对陈明义的地上物进行评估时，该地块已挂牌出让，陈明义对重新评估的结论仍不同意，在此情况下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的规定作出征收补偿决定，通过补偿对应予补偿以及不应补偿的建筑作出决定，符合程序正当要求，能够解决征收补偿的问题，彰显行政权威。富锋街道办以拆违的名义作出长朝富责拆字［2019］00381号通知书限期陈明义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显然不当，原审法院同时作出（2019）吉0104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长朝富责拆字［2019］00381号通知书违法。故富锋街道办2019年7月3日强制拆除陈明义房屋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也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规定履行行政强制程序，也应确认违法。关于对陈明义被拆除房屋、物品赔偿问题。基于富锋街道办2019年7月3日强制拆除原告陈明义房屋行政行为违法，陈明义的房屋行政机关尚未作出性质认定，陈明义的地上物从2012年至2019年被陆续拆除，2012年的评估报告及2014年的评估报告已超过一年期限，且二份报告中的估价对象有很大出入，陈明义、富锋街道办亦均不认可，原审法院通知2014年对陈明义地上物评估机构吉林省联友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庭并提供估价对象的相关材料，吉林省联友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未出庭。根据2019年7月3日强拆当天的视频录像，富锋街道办仅拆除了陈明义100平方米的一处房屋，基于上述情况，人民法院在行政机关未作出首次判断时，在当前证据情况下无法判决明确的赔偿内容，应由富锋街道办对其拆除的房屋性质先行作出判断，参照二次评估中符合客观事实的项目，结合征收补偿实践，对2012年至2019年之间陆续拆除的地上物进行调查确认，并予以重新认定，按照补偿方案根据认定的性质作出赔偿或补偿决定。关于陈明义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从街道办提供的拆除当天的影像资料，已将房屋的物品搬出并存放在朝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车库中，陈明义将部分房屋租给康海华，拆除房屋后康海华和康玉安已于2019年7月5日领走全部物品并出具收条。陈明义主张物品中有金手镯等贵重物品丢失，在强制拆除的影像资料中未显示，同时在影像资料显示的环境下保存重要个人物品明显有悖常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2019年7月3日拆除原告陈明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原告陈明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 上诉人陈明义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陈明义被拆除房屋赔偿问题”，街道办自2012年至2019年一直存在违法拆除行为，且在此期间陈明义与被街道办一直未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街道办亦未依法作出补偿决定。在此期间房地产市场价格发生剧烈波动，如按照法院认定的“按照补偿方案根据认定的性质做出赔偿或补偿决定。”明显不利于得到公平补偿。原审法院就“陈明义物品赔偿问题”，陈明义只是将部分房屋租给了康海华，而房屋中大部分物品为陈明义所有，康海华出具收条并不能说明陈明义认可所有物品已搬离案涉房屋。其次，陈明义已提交证据证明由于街道办违法强制拆除导致上诉人许多贵重物品遗失、包括放在家中的户口本、照相机、手镯等。最后，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故被上诉人录制的关于强制拆除的影像资料不排除不完善、不合理录制的可能性。原审法院既然判决“被上诉人2019年7月3日作出拆除上诉人陈明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应按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富锋街道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明义原审起诉状中自述为长朝富责拆字［2019］00381号通知书行政相对人，诉讼请求为确认拆除违法并赔偿重建房屋及围墙成本损失约10万元（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在庭审中表示“要250平主房，其他的要求赔偿300万，包括生活物品设施、院外木材、物品损失清单中的物品，钢筋，4000棵树、动力电，所有共计300万，不含主房”。 本院认为，陈明义本次诉讼是起诉确认拆除长朝富责拆字［2019］00381号通知书所涉及建筑物违法，并要求赔偿。按照一行为一诉原则，在本次诉讼中，人民法院也只能解决此次强制拆除问题。故除2019年7月3日拆除的房屋与附属物之外的其他拆除及赔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陈明义应另行解决。本案中，原审法院对强制拆除违法已做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键是在于如何赔偿。本案所涉房屋实际上是集体土地征收遗留问题，应按照当时土地管理法及当时补偿方案的规定，先对房屋性质进行认定，认定其为合法建筑、严重违法建筑还是尚可改正建设，再根据此结果结合补偿方案规定进行处理，故原审判决“长春市朝阳区富锋街道办事处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原告陈明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为保障赔偿公平，街道办应以本判决生效之日为评估时点进行评估。需要指出的是，以补偿标准对赔偿问题处理结束之后，也就意味着涉本案建筑物征收补偿程序终结。关于屋内损失物品问题，陈明义在原审起诉状中的诸多贵重物品保存在如此破旧房屋中，且出租给别人居住，严重不符合生活常理，陈明义应对其承担证明责任，仅凭买货收据等显然不足以证实确实有贵重物品存放与此，故原审法院关于物品赔偿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其他房屋、树木等损失，不是此次拆除导致，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陈明义需另行进行救济。当然，本着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的出发点，富锋街道办可以一并加以解决，但不属于执行本判决之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陈明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晓鹏 审判员  厉 丽 审判员  姜 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