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飞，男，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街道办事处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传，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静，女，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飞（郝静之父），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宁，女，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街道司法所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宇，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飞、上诉人郝静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飞、郝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金宁的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金宁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1.郝飞、郝静户口存放在涉案房屋内是历史遗留问题，其对被上诉人王金宁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王金宁一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中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王金宁违约行为导致的，应当与涉案房屋存在郝飞、郝静的户口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王金宁在以成本价购买房屋时，就应当知道房屋的基本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房屋内含有其他人的户口），上诉人对此无需承担举证证明责任。4.一审人民法院在错误认定侵权事实的基础上，错误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5.被上诉人王金宁依法应当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王金宁辩称，第一，上诉人在交还涉案房屋的时候户口就应当迁出，以确保向单位交还的房屋是无瑕疵的房产。第二，涉案房屋交还时郝飞妻子的户口迁出，说明当时上诉人是知道户口应当迁出的。第三，从常理上王金宁也是认定从单位购买的房屋无瑕疵，无法直接想到房屋上还有其他人落户。第四，郝飞、郝静未迁出户口的行为与王金宁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综上，郝飞、郝静的行为侵犯了王金宁的物权，导致王金宁在房屋使用和收益上受到侵害，故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郝飞、郝静的上诉，维持原判。王金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郝飞、郝静赔偿王金宁损失10万元；2.诉讼费由郝静、郝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原系郝飞之妻姜凤云自北京机电研究所承租，并于承租时迁入郝飞、姜凤云及二人之女郝静的户口。后，姜凤云一家将涉案房屋交还。1999年，姜凤云将其户口自涉案房屋内迁出。2000年，王金宁自北京机电研究所分得涉案房屋，并签订《北京机电研究所房屋买卖契约》，以成本价购买涉案房屋。同年12月22日，王金宁取得房屋产权证。2011年7月26日，王金宁与赵彬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赵彬177.8万元购买涉案房屋及室内家具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户口迁出条款。该合同第十条第（三）项约定，出卖人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90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如因出卖人自身原因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的，应当向买受人支付房屋总价款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未迁出的，自逾期超过3日起，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1年7月26日，在房屋管理部门签署网签合同时，签约双方为出卖人王金宁，买受人为赵彬、吴林娟，双方对买卖房屋的坐落均发生变化，成交价格约定为100万元。双方就户籍迁出事宜进行了变更约定。出卖人应当在该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起…日内，向房屋所在地的户籍管理机关办理完成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如因出卖人自身原因未如期将与本房屋相关的户口迁出的，应当向买受人支付5000元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未迁出的，自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出卖人应当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2的违约金。此后，王金宁将涉案房屋过户并交付赵彬、吴林娟，赵彬、吴林娟将对价款1778000元给付王金宁。2018年1月1日，赵彬、吴林娟将涉案房屋以41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立新，双方亦约定了户籍迁出条款。张立新于同年3月29日将其及家人的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并查询到涉案房屋中尚有郝静、郝飞的户籍。2018年7月17日，张立新以赵彬、吴林娟未依约履行迁户义务为由，起诉要求赵彬、吴林娟履行迁户义务，并承担违约金41.8万元。经法院审理认定，赵彬、吴林娟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迁出非本人户籍不是可控因素，且认为张立新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于其实际损失，并据此判决赵彬、吴林娟向张立新支付逾期迁户违约金10万元，驳回张立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中1150元由赵彬、吴林娟承担。赵彬、吴林娟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8日，赵彬、吴林娟以王金宁未依约履行迁户义务为由，起诉要求王金宁支付其承担的逾期迁户违约金10万元及一、二审的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20万元。经法院审理认定，王金宁在出售房屋时，虽对他人户籍落在涉案房屋不知情，但根据双方约定，其附有迁户的附随义务，因王金宁疏于核实，导致赵彬、吴林娟向其后手承担违约责任，该损失应由王金宁承担，并据此判决王金宁给付赵彬、吴林娟101150元，驳回赵彬、吴林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件审理中查明，王金宁、赵彬、吴林娟在各自使用涉案房屋期间，户籍均未迁入。案件审理过程中，王金宁称郝飞、郝静的户籍已于2018年10月15日迁出。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郝飞、郝静在交还涉案房屋后，二人户籍落在涉案房屋上失去了合法依据，其未将户籍自涉案房屋内迁出侵害了物权，造成王金宁的权利受损，故王金宁要求二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王金宁出售房屋，与吴林娟、赵彬约定了户口迁出违约金时，应查询涉案房屋的户口登记情况，自身亦存在疏忽，故法院酌情判定郝飞、郝静赔偿王金宁因未迁出户口所致损失5万元。因王金宁的户籍在房屋权属取得后并未迁入涉案房屋内，且其亦是在张立新2018年提出诉讼后方得知涉案房屋中尚有他人户籍的存在。现郝静、郝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金宁在此前已知晓或应当知晓该情况，故法院对郝飞、郝静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静、被告郝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王金宁50000元；二、驳回王金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金宁于2000年12月22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郝飞、郝静并非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人未将户籍及时迁出使王金宁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王金宁有权要求郝飞、郝静以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王金宁在出售涉案房屋时，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其负有户口迁出之义务，其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未全面了解涉案房屋的户籍登记情况，存在一定过错。郝静、郝飞在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未及时将户口迁出，造成实际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且郝静、郝飞未举证证明王金宁同意免除二人的赔偿责任。此外，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王金宁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后，并未将其户籍迁入涉案房屋中，后在2018年才得知郝飞、郝静的户籍在涉案房屋中。现郝静、郝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金宁在此前已知晓或应当知晓该情况，故郝静、郝飞所持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郝静、郝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郝静负担1050元（已交纳）、由郝飞负担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丹妮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