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成，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建花，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刚，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浠，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民，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刚，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浠，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学成因与被上诉人耿建花、被上诉人张爱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鲁02民终89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诉讼。耿建花、张爱民不服本院（2017）鲁02民终89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鲁02民再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鲁02民终8956号民事裁定，恢复二审程序。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赵学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终止本案诉讼，或者改判驳回耿建花、张爱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耿建花、张爱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起诉立案程序违法，原审原告李秀贞起诉时只交了100元案件受理费。2、一审理程序严重违法。2017年8月28日第二次开庭并不是合议庭全部成员参加，邮寄给赵学成的不是开庭传票，当天就出判决书。李秀贞于2017年8月29日死亡，一审法院就应当终止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2月17日，赵学成委托律师就案涉房屋赠与事宜进行见证。律师实事求是地进行了见证，证明李秀贞将房屋赠与赵学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以前多年来赵家人对其老夫妻的赡养、照顾的回报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利诱等影响其表达真实意思表示的因素。2016年12月21日办理网签、12月28日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公场所实际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房屋买卖合同方式过户，是双方商议好的一种最简单、省钱的方式。李秀贞本人识字，对于房屋赠与、过户的法律后果是明知，赵学成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李秀贞曾经向公安部门以诈骗罪报案，公安部门未予立案，这足以证实不是欺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律师见证书及赠与视频、照片，均证实了赠与意思的真实性，且已经完成了房产过户登记，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合法转移。一审判决以在赠与行为发生二个月之后的报警笔录否决律师见证书及赠与的视频、照片的证据效力，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举证规则。律师见证书的证据效力仅低于公证书，应当予以采信。 耿建花、张爱民口头辩称，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1、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原告李秀贞一审诉求为撤销合同,不涉及争议金额或价款，一审法院按件收费准确无误。2、一审两次庭审均不存在任何违法法定程序情形。3、一审第二次开庭是因为赵学成在第一次庭审时对本次诉讼是否出于李秀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提出质疑，法院要求诉讼代理人提交相关证据。4、赵学成对于判决形成时间的质疑是主观臆断，无任何依据。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1、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李秀贞诉请撤销的是赵学成欺诈李秀贞于2016年12月21日与其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李秀贞与赵学成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李秀贞的真实意思表示，老人生前并不想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任何人，系受到欺骗所签订。对于赵学成提交的所谓律师见证书,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质证意见中从形式、内容、程序等各个方面进行了详细质证，视频显示李秀贞仅有其死后房屋如何处理的表示，在李秀贞明确多次表示死后再进行房屋处理的情况下见证律师诱导提出现在过户，李秀贞受到欺骗及误导才形成了律师见证书内容,其根本不是李秀贞真实意思表示的反映，相反能证明李秀贞没有将涉案合同指向房屋所有权转移给赵学成的意图。3、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充分证明原审原告李秀贞表示涉案房屋系在李秀贞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的过户手续，李秀贞表示不同意涉案房屋过户至赵学成名下，要通过诉讼方式追回涉案房屋。4、在一审中提供的李秀贞在起诉之前与赵学成电话录音证明，李秀贞并不想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赵学成，系受到欺骗所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5、赵学成在一审庭审时认承认并没有向李秀贞购买房屋的意图，未支付任何款项，并提出是李秀贞赠与给赵学成，以上可以佐证李秀贞自始至终没有在生前将房屋进行买卖的意思表示，案涉《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李秀贞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虚伪意思表示，依法应当确认无效，予以撤销。综上，赵学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秀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秀贞与赵学成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赵学成承担。事实与理由：赵学成为无偿获得李秀贞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于2016年12月21日将李秀贞带至青岛市房产交易中心以购房为名义欺诈李秀贞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持该合同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贞的配偶赵丕基与赵学成的爷爷赵丕霖系兄弟关系。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建筑面积67.31平方米，原登记在赵丕基名下。2016年9月13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李秀贞名下。2016年12月21日，李秀贞、赵学成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秀贞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赵学成，转让价款为60万元。2016年12月28日，该房屋变更登记至赵学成名下。因李秀贞到香港中路派出所报案，2017年2月14日、2月24日，香港中路派出所对李秀贞制作询问笔录两份，李秀贞陈述：赵学成夫妻二人在李秀贞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赵学成名下，其因被欺骗故而报案；2016年11月份，赵学成夫妻二人将李秀贞带到平度赵学成家中，2016年12月份，赵学成夫妻二人拉着李秀贞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手续，李秀贞不认识字，赵学成让其在各种文书上签字摁手印，李秀贞不知道文书上写的什么内容；2017年2月11日，赵学成告知李秀贞房子已经过户，李秀贞对此不知情，是赵学成欺骗李秀贞；李秀贞不愿意房子过户到赵学成名下，不知道是买卖还是赠与方式过户，过户时赵学成夫妻二人陪着李秀贞；赵学成对李秀贞照顾的一般，要求公安机关帮李秀贞将房屋要回。2017年2月21日，香港中路派出所对赵学成制作询问笔录一份，赵学成陈述，李秀贞将涉案房屋以赠与的形式给赵学成，赵学成经常照顾李秀贞及其配偶；2016年8月底，赵学成帮忙将涉案房屋通过公证从李秀贞的配偶名下过户至李秀贞名下；李秀贞于2016年10月份至2017年1月份期间在赵学成家居住，2016年12月份，李秀贞提出要把涉案房屋赠与赵学成，后赵学成找到中介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房屋过户至赵学成名下；李秀贞系自愿将房屋过户给赵学成，李秀贞对房屋享有居住权，李秀贞去世后所有照顾她的人都有一份。2017年3月12日，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一份，其中载明：“《关于漳浦路3号1单元203户楼房的处理意见》：李秀贞（370204192703020841），女，1927年3月2日生，住青岛市市南区户楼房。今日做出处理意见：1、我在青岛市市南区户有楼房一套，不动产登记证书鲁（2016）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131869号，建筑面积67.31平方米，现在就过户给玉春（赵学成），房屋所有权属于八人按比例共有。2、在我在世期间，我对楼房有永久居住权，任何人不得干涉我在该房屋内居住。3、在我去世一年内由赵学成出面把漳浦路3号1单元203户房屋卖了，价格由赵学成与赵桂芳协商定价，任何人不得私自侵占、隐匿卖房款。房款分配比例芙蓉（赵桂芳）23%、玉华（赵学忠）20%、玉春（赵学成）25%、玉华老婆（王召花）2%、玉春老婆（彭爱香）8%、军琪（赵爱花）5%、竹青4%、赵善青13%。4、本处理意见自李秀贞签字后发生法律效力。财产所有人：李秀贞代书人：张某、周某。2016年12月17日”。该见证书附有视频光盘。李秀贞质证称，无论该处理意见中李秀贞表达的意思真实与否，均不影响李秀贞受到赵学成欺诈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相关人员多次对李秀贞进行提示性发问，且从未告知李秀贞过户房屋给赵学成意味着什么、会出现何种后果；李秀贞作为90岁高龄，并不能理解相关法律术语的准确含义；李秀贞在视频中一再表明的态度是待其去世后处理涉案房屋，并根据其亲属在赡养过程中的贡献程度分割房屋价款，从未明确表示将房屋现在过户给赵学成。2017年5月22日，赵学成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李秀贞委托张爱民、耿建花办理其与赵学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相关事宜。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对该委托书进行公证。李秀贞提交2017年2月19日，李秀贞、赵学成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李秀贞没有将涉案房屋转移给赵学成的意思。赵学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电话录音中李秀贞情绪激动系受他人影响，赵学成想与李秀贞单独沟通，但未见到李秀贞，该录音内容不影响涉案房屋赠与赵学成的真实性。李秀贞称，涉案房屋系李秀贞的个人财产，双方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重要条款作出明确约定，事后赵学成更未向李秀贞支付任何购房款；李秀贞本人出生于1927年，已经90岁高龄，认识能力和行为能力均已经下降，李秀贞除去自己名字之外，并不认识字，李秀贞对赵学成带其到房地产交易中心的全部行为不存在正确认识；李秀贞因赵学成的欺诈对自己的行为产生错误认识，因此与赵学成签订的涉案合同，该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事由。李秀贞明确诉请为：撤销《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且赵学成协助李秀贞将房屋变更至李秀贞名下。赵学成称，1、本案的焦点为赵学成是否接受赠与并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办理过户登记，赵学成明确表示接受赠与，且有律师见证书；该见证书的见证时间在半年前，李秀贞不可能短时间内改变意见；房屋中介机构曾经参与过户过程，亦能证明过户系通过房屋买卖形式，李秀贞未参与任何的价格协商，在过户登记现场有工作人员对其进行过询问，李秀贞的行为系赠与并非买卖。2、赵学成怀疑李秀贞被他人控制，起诉状的签字及授权委托书均非李秀贞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秀贞、赵学成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可撤销。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首先，2016年12月21日，李秀贞、赵学成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秀贞将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出售给赵学成，售房款60万元。赵学成未支付款项。依据香港中路派出所对李秀贞制作的询问笔录，李秀贞表示涉案房屋系在李秀贞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过户手续，且李秀贞不认识字，不清楚赵学成让其签字的文书内容，李秀贞表示不同意涉案房屋过户至赵学成名下。其次，赵学成提交的《律师见证书》，出具日期为2017年3月12日，系在李秀贞到派出所报案以及提起诉讼后；该见证书的视频资料显示，李秀贞对于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赵学成的事宜并未作出主动且明确的表达，李秀贞亦未作出将涉案房屋赠与赵学成的意思表示。第三，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本案中，公安机关对李秀贞制作的两份询问笔录中，李秀贞均表示对于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赵学成的事宜不知情且不同意，赵学成存在欺骗行为。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规则，公安机关对李秀贞制作的询问笔录的证明力大于赵学成提交的《律师见证书》等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秀贞、赵学成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李秀贞受到欺骗，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签订，李秀贞作为高龄老人，其合法的财产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李秀贞要求撤销与赵学成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撤销后，赵学成应协助李秀贞将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变更登记至李秀贞名下。依据李秀贞出具的经过公证的委托书，李秀贞对于与赵学成进行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赵学成称起诉非李秀贞本人意思的意见，不予采信。判决：撤销李秀贞与赵学成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赵学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变更登记至李秀贞名下。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学成提交如下证据：1、职工登记表复印件一份，该证据原件在（2017）鲁02民终8956号案件中，上面填写李秀贞的文化程度为初小，证明李秀贞在香港中路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并不认识字与事实不符。2、2016年12月份左右录的李秀贞与赵学成、赵桂芳的聊天视频、照片4张的光盘1张及文字整理版，证明并不像李秀贞所说的赵学成对其照顾一般，李秀贞陈述与事实不符。3、户口本复印件，上面登记李秀贞的文化程度是小学。耿建花、张爱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无法证实李秀贞具体的教育程度，并不能据此来证明李秀贞老人认识字。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无原始载体，系复制品，并不具有证据证明效力。且该证据中李秀贞的表情也能够看出并非是一种幸福的表情，不能据此证据来认定赵学成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小学的文化程度，作为1927年出生的老人，小学文化程度大部分是不认识字的。赵学成申请证人张某、周某出庭作证，证明李秀贞与赵学成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其与周某系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事宜是赵学成联系的，接受李秀贞委托于2016年12月17日为涉案诉争房屋做过见证，见证费用是李秀贞以现金形式缴纳，李秀贞没有说过要把诉争房屋卖给赵学成，是生前赠与赵学成等八人，对李秀贞有无主动表示要在生前把诉争房屋过户给赵学成问题，回答称以见证视频为准，2017年3月12日出具《律师见证书》的原因是2017年3月赵学成才去取见证书。证人周某到庭作证称，其与张某系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2016年12月17日为李秀贞委托事宜进行全程见证，见证视频是其用手机录制，对李秀贞有无说要把诉争房屋卖给赵学成及是否主动表示现在就过户给赵学成问题，回答见视频。赵学成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耿建花、张爱民质证称，通过证人证言能够看出律师见证过程不规范，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是不能成立的，证人也表示老人并没有买卖房屋的任何意思表示，可见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是李秀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该采信该证人证言。 本院另审理查明，李秀贞作为原审原告，于2017年8月29日死亡。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鲁02民再27号民事裁定书，对张爱民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有李秀贞签名的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耿建花、张爱民提交了答辩状，其中提及李秀贞已委托二人参加相关诉讼。在再审过程中，耿建花、张爱民提交了代书遗嘱，并提交形成该遗嘱的录像,除非有相反的证明证明，耿建花、张爱民已经完成了自己是李秀贞遗嘱继承人的证明责任，其二人有权继承李秀贞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 本院二审期间，案外人彭爱香、赵桂芳、赵学忠、王召花、赵爱花、赵爱萍分别向本院提交书面参加诉讼申请书，均认为本案审理结果与其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本院向上述人员询问是否主张撤销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彭爱香、赵桂芳、赵学忠、王召花、赵爱花均表示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同意诉争房屋过户到赵学成名下，李秀贞与赵学成的房屋买卖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不申请撤销诉争房屋买卖合同；赵爱萍表示对诉争房屋对享有所有权，对是否申请撤销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法表态，不理解李秀贞为什么要撤销与赵学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经审查，彭爱香等八人对诉争房屋过户到赵学成名下不持异议，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对上述人员要求参加本案二审程序的请求，不予准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行为的效力认定。 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李秀贞与赵学成2016年12月21日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秀贞将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出售给赵学成，售房款为60万元，该房屋于2016年12月28日变更登记至赵学成名下。李秀贞称并无将房屋卖与赵学成之意，赵学成也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其是受欺诈才签订的合同。赵学成认可未实付购房款，亦承认双方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根据赵学成提交的《律师见证书》的见证过程视频，能够证明李秀贞主动陈述将来诉争房屋出卖后所得价款按照对其照顾情况赠与赵学成等人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李秀贞、赵学成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但是，《律师见证书》的见证过程视频显示，李秀贞对于将涉案房屋生前过户给赵学成的事宜并未作出主动且明确的表达，而是多次提及待其去世后诉争房屋出售所得价款由赵学成等八人按比例分，也并未有将诉争房屋赠与赵学成的明确意思表示，从2017年2月14日、2月24日香港中路派出所对李秀贞制作询问笔录来看，李秀贞表示涉案房屋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过户手续，不同意涉案房屋过户至赵学成名下。赵学成提交的《律师见证书》，出具日期为2017年3月12日，系在李秀贞到派出所报案以及提起诉讼后。且根据见证过程视频显示，李秀贞表达其在诉争房屋住着，等其去世后赵学成他们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后，见证律师张某主动提及“房子需不需要现在就卖或者现在先过户给谁？”、“可以先过户给某一人”，在李秀贞再次表达“我想等我先在这里住着，等没有我了我死了就让他们卖了，卖了钱叫他们分”后，赵学成提出“先过户，你爱怎么住怎么住”，见证律师张某向李秀贞主动说明现在过户不想影响其居住权等内容，本院认为，律师见证过程中的身份应为见证人并非代理人、调解人，视频显示见证律师并非仅见证法律行为而是参与到见证的法律行为之中并提出自己的意见，故对赵学成提交的《律师见证书》本院不予确认。综上，诉争《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李秀贞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签订，李秀贞作为九十岁的高龄老人，其合法的财产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李秀贞要求撤销与赵学成签订的《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赵学成上诉提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问题。经查，一审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赵学成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赵学成提出其他上诉理由，均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赵学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学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