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1157号原告：上海梦寐家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武宁路509号2401-2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6762407411。法定代表人：姜天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坚，湖南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学，该公司员工。被告：常州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化龙巷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4672876251。法定代表人：谢艺彬，总经理。诉讼代表人：石华忠，常州宾馆破产清算工作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含琪，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梦寐家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梦寐公司）与被告常州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宾馆）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梦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小坚、被告常州宾馆的委托代理人叶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梦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申报的债权1568500元属于共益债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4日，原告知道被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随即向被告破产清算管理人提交《债权变更申请书》，要求将保证金500000元、房租金1568500元、水电押金20000元三笔共计2088500元从普通债权变更为共益债权。2020年3月9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出具《债权初步审核通知书》，认为原告申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原告对此通知书有异议，理由是，2016年4月17日，原、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化龙巷18号六号楼北侧，租期为2016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2018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将2019年9月1日到2022年8月31日的第二期租金更改为1568500元，并修改了租金支付方式。因此，原告于2018年10月17日应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向被告支付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第二期租金1568500元。原告认为，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并未进入破产程序。在2018年10月17日原告支付第二期租金1568500元时，被告破产管理人未明确告知原告，原告也不知道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42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支付第二期租金1568500元属于共益债务，因此原告请求贵院确认将1568500元的普通债权变更为共益债权，纠正被告破产管理人确认此债权不属于共益债权的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常州宾馆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时间是2018年8月1日，这个日期是在常州中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申请之前。2、根据被告法人谢艺彬的调查笔录显示，其是在明确知道被告即将进入破产程序时擅自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同时将租金支付至案外第三人处。原告此时也已明知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因为管理人已在现场张贴公告，因此管理人认为双方有串谋的故意，恶意转移破产财产，侵害债权人利益。综上，管理人认为此债权不符合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只能认定为普通债权，不能认定为共益债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7日，常州宾馆和梦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梦寐公司承租常州宾馆坐落于化龙巷18号六号楼北侧原餐厅平壤宫一块，租期自2016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租金分三期支付，第一期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租金为180万元；第二期自2019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租金为210万元；第三期自2022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租金为240万元，每期提前一个月支付。2018年8月1日，常州宾馆和梦寐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梦寐公司提前支付第二期租金至被告银行账户，租金调整为190万元，扣除税金，梦寐公司第二期应支付租金1568500元。2018年10月17日，梦寐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将第二期租金1568500元支付至常州市常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账户。2018年9月26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常州博成精机科技有限公司催常州宾馆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9日，本院根据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苏04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常州宾馆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11月14日，常州宾馆破产清算工作小组向梦洁家纺送达《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租赁合同。2019年9月23日，本院立案受理常州宾馆与梦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9）苏040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常州宾馆与梦寐公司就常州市化龙巷18号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解除；二、梦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承租的常州市化龙巷18号房屋腾空并交还原告常州宾馆。2019年3月15日，本院立案受理常州宾馆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诉常州市常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常州宾馆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常州宾馆有限公司指示上海梦寐家纺有限责任公司付款至常州市常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行为无效；2、判令常州市常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常州宾馆有限公司款项1568500元。2019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9）苏0402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常州宾馆有限公司指示上海梦寐家纺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568500元租金至常州市常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行为无效。二、常州市常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宾馆有限公司返还1568500元。2020年3月9日，常州宾馆破产管理人向梦寐公司作出《债权初步审核通知书》，对梦寐公司申报的债权作出如下审核意见：1、确认房租金1568500元（此数额中需扣除2019年9月1日起至梦寐公司实际交还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保证金500000元、水电押金20000元三笔债权成立，但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梦寐公司提供的其对谢艺彬（常州宾馆法定代表人）的《调查笔录》记载：大约在2018年9、10月份，谢艺彬知道天宁法院受理了常州宾馆的破产清算申请，为了缓解公司的运营压力，尽量避免一些损失，谢艺彬就想把常州宾馆与梦寐公司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以增加收入，减少亏损。所以谢艺彬在2018年10月上、中旬数次到梦寐公司租赁的门面、并打电话给梦寐公司总经理刘满军，要求梦寐公司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租金，让《租赁合同》继续履行。……谢艺彬没有将常州宾馆破产清算的事情告诉梦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共益债务是从债务人财产的角度作出的界定，指破产程序进行中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由债务人财产及其管理人而产生的债务。共益债权与共益债务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对债权人来说为共益债权，就债务人而言为共益债务。构成共益债务的要件在于：1、时间要件，共益债务产生于破产进行中，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以后到破产程序终结之前的这段时间；2、目的要件，共益债务系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发生，即所谓共益；3、原因要件，系以债务人财产和管理人履行职务为主要发生原因，如管理人或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都是为了债务人财产的保值增值。本案中，梦寐公司支付的1568500元租金不构成共益债权，主要理由：1、从时间上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自此时开始，梦寐公司就负有向常州宾馆支付1568500元租金的义务，而裁定受理常州宾馆破产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即支付租金这一债务产生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梦寐公司何时支付租金并不能改变该债务的设立、形成时间。2、从目的上看，梦寐公司支付租金的时间（2019年10月17日）虽然发生在受理常州宾馆的破产申请（2019年9月26日）之后，但梦寐公司履行的是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义务，且该租金由梦寐公司直接支付至常州市常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并未支付至接管常州宾馆相关事务的破产管理人手中，常州宾馆的破产财产并未增加，现没有证据证明该支付租金的行为系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所谓“共益”无从体现。相反，如果认定为共益债权，则实质上减少了可分配的破产财产的总量，从而减少了债权人的分配比例，最终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3、就原因而言，《补充协议》并非破产管理人与梦寐公司签订，没有体现破产管理人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并不是破产管理人为了继续履行合同或管理财产而签订。从实质结果而言，该租金的支付并未实现债务人财产的保值增值。4、从商业行为上看，梦寐公司租赁的经营场所就在常州宾馆旁，其有条件也有义务了解交易对象的经营状况，应对合同权利义务的重大变更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为何需要提前支付租金、为何支付给第三人作出符合商业利益的合理判断。就此而言，梦寐公司明显存在相应的过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梦寐家纺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17元，减半收取9458.5元，由上海梦寐家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吴 光 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凌 琎 琎书 记 员 周陈幸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