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材西南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锣锅巷67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兵，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直甲，四川厚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雅县环保建设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青衣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彭文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年祝，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睿，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材西南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勘测公司）因与上诉人洪雅县环保建设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材勘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1,826,914元和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以1,826,91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建材勘测公司主张工程量应按包括环保地产在内的三方在《现场工作量确认单》中确认的灌注桩总桩长3,388.67米计算，原审径直确认总桩长3,014.19米明显不当，导致少计算工程款936,200元［（3,388.67米-3,014.19米）×2,500元/米］，应予纠正，并对原审诉讼费负担一并纠正。 环保地产辩称，对记录灌注桩长度的现场工作量确认单的真实性存疑，原审以勘察设计和监理签字的施工图纸作为计算工程量的基础，再考虑实际施工产生的误差确定灌注桩的长度为3,014.19米并无不当。 环保地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建材勘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中建材勘测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灌注桩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是附条件的结算，中建材勘测公司在结算时未向环保地产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办理结算的条件不具备，支付条件不成就；2．会议纪要与灌注桩施工合同的签署主体不同。该会议纪要对核心价格条款的变更行为无效，环保地产不认可合同变更。补助费、差旅费、混凝土信息价属于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价，不应单独计算；3．政府因环保整治要求停工，并非其自身的原因，且环保地产已认可给予中建材勘测公司停工补偿50,000元，不应再承担混凝土涨价的损失；4．双方约定余款待土方回填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中建材勘测公司未完成土方回填，环保地产不应支付质保金；5．中建材勘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支付违约金1,442,000元，品迭后环保地产无需支付工程款；6．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即使法院确认支付条件成就，也应从判决生效之日作为支付利息的起始日期，不应从工程竣工日计算。 中建材勘测公司辩称，1．环保地产多次拒收结算资料，存在过错，不能因此作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2.2019年1月30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改变了先前案涉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价。现环保地产以参会人员无权决定调价予以否认，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3．因环保地产原因导致中建材勘测公司停工三个多月，即使商品砼不调价，环保地产也应补偿停工损失5万元。现商品砼调价造成的295,239元损失也应由环保地产负担。差旅费2万元是项目负责人履行职务应得的；4．环保地产所称5%的质保金不应支付，中建材勘测公司认为其于2019年1月24日已完工，2019年9月20日通过验收后，环保地产会很快进入下一道工序，在一天内就能将地下室土方回填。但土方已经一年多未回填。不能因环保地产拒不回填，就不支付该款。 中建材勘测公司起诉请求：一、判令环保地产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1,826,914元（9,096,347.5元-7,050,000元-169,433.5元-50,000元）及逾期支付占用利息146,153.12元（利息从2019年6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10月），以上合计1,993,067.12元；二、一审案件诉讼费、律师费用由环保地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建材成都地质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经协商并签订《“临江风景”项目一期11#、15#楼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为环保地产，乙方为建材勘察院；工程名称为临江风景项目一期11#、15#楼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工程内容为按有关部门、甲方认可的施工方案及甲方指定施工范围进行施工等；合同工期为本工程15#楼工期25天（含提供检测报告），超过该计划属于违约，本工程开工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合同价款为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计取，暂定总价为人民币7,110,000元，最终工程量按甲方、乙方和监理三方实际收方结算为准，孔径1.4米旋挖灌注桩固定综合单价（含税）按2,500元/米进行结算（结算长度按实际浇筑长度经甲方、乙方和监理三方签字认可的收方单计算，直径按照设计图纸进行计算）如确定做钻芯取样，钻芯取样试验费按50元/米另计；进度款支付约定为：1．本工程无预付款；2．地基处理工程单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单栋完成产值的70%给乙方；3．地基处理工程验收合格并提供检测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单栋完成产值的85%给乙方；4．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相关资料，结算审定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5%，余款5%待11栋、15栋地下室土方全部回填完毕并验收合格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无息支付；5．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法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结算约定为本工程合同工程量为暂定工程量，结算工程量以甲方、乙方、监理共同现场验收后并确认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后10日内开始办理结算；甲方、乙方责任及义务约定为甲方委派代表白波行使甲方权利履行合同条款，乙方本工程现场负责人为姚兵；违约责任主要约定为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地基承载力不能满足主体施工要求，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返工造成的工期延误则按每日5,000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整改一次后仍不合格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取乙方本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非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与其合作单位造成的法律纠纷或民工到相关主管部门投诉并对甲方商誉造成严重影响的，甲方有权按合同总价20%的金额进行处罚并追偿甲方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及差旅费等间接经济损失；其他部分约定为本合同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或向工程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 2019年8月13日建材勘察院已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9月19日，环保地产通知建材勘察院，因环保等原因，要求暂停施工10天从2018年9月16日起算，具体施工时间另行通知。2018年12月，建材勘察院向环保地产递交《变更|签证完成情况及经济结算核定单审批表（执行表格）》，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接到贵公司暂停旋挖钻机灌注基础桩施工工作通知（编号：2018-006），暂停时间约10天，但实际复工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经我公司与贵公司协商，贵公司同意支付由于工程停工导致的停工费用和机械进出场费用中的部分费用5万元，请贵公司确认。”在此审批表上，监理单位和环保地产现场代表及法定代表人等均签字确认。 2019年1月30日，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现场代表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1．环保地产于2019年1月30日17点前支付15#楼旋挖进度款100万；2．支付建材姚兵2万车旅费作为补偿；3．关于15#楼二次进场（2018年12月15日后）所施工的旋挖桩混凝土价格按建材与固力商混沟原合同执行，该批次混凝土固力商混口头答应不予涨价，若后期15#楼二次进场后浇筑的旋挖桩混凝土固力涨价，经成控部、工程部核实后，则建材与环保地产按实际增加涨价费用进入结算；4．对11、15号楼建材旋挖水下灌注混凝土给予4万补助，以及建材勘察院现场代表姚兵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行主张费用并不得损害环保地产公司对外形象及利息，保证春节前支付民工工资等。 施工过程中，在23张《现场工作量确认单》上，施工单位一栏由姚光辉签名，监理单位在监理工程师一栏均由龙叙霖签名，建设单位一栏均由环保地产工程部陈杰、成本控制部敬冲签名。但其中有8张在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处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30日”，但施工单位一栏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一审庭审中，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均提出不知什么原因为什么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30日”。 2019年4月，建材勘察院即向环保地产递交了《“临江风景”项目一期11#、15#楼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结算书》，因当时未对11#、15#楼旋挖灌注基础桩工程检测，故环保地产未与建材勘察院结算。 2019年9月4日，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1．环保地产于2019年9月15日前完成11号楼基础排水工作（暴雨影响时间后延）；2．建材勘察院2019年9月16日-19日完成验收前资料，现场桩头清洗、钢筋调直、钢筋锚固长度不够的部分进行焊接处理等验收前准备工作；3．环保地产负责通知设计、地勘、总包单位相关人员到场参与验收，质监站由建材勘察院负责通知和接送；4．建材勘察院9月20日组织完成11#楼桩基验收工作；5.11#楼桩基础验收工作完成后，建材勘察院应及时完成相关资料签字工作，同时确保资料的完整性（移交的资料须满足交档案馆存档要求，并进行总包、建设三方移交），资料移交后，按成本部结算资料要求及流程进入结算程序。 后经验收，由总包单位成都双流华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四川省兴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桩基础施工单位（建材勘察院）、设计单位四川国恒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勘察单位中节能建设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检测单位四川省兴冶岩土工程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在《桩基础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盖章确认工程合格。但在11#、15#楼的《桩基础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均没有落款日期。建材勘察院陈述原因为是应总包单位的要求先不填时间，为了和后期资料时间相吻合。建材勘察院的陈述与2019年9月4日形成会议纪要的内容相对应，即11#、15#楼最终在2019年9月20日验收完毕。 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结算未果，建材勘察院遂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1．环保地产提出已向建材勘察院支付工程款705万元，建材勘察院予以认可；2．建材勘察院提出起诉金额即工程款1,826,914元的构成为：①11#楼工程量2,197.53米，15#楼工程量1,191.14米，合计3,388.67米×2,500元/米=8,471,675元；②签证费5万元；③补助费4万元；④差旅补偿2万；⑤混凝土信息价295,239元；总计金额：8,876,914元，减去已支付的705万元，即为1,826,914元；3．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双方共同认可扣除钻芯取样费用169,433.5元。 一审庭审结束后，环保地产提交公司员工陈杰（工程部土建工程师）、敬冲（成本控制部土建造价助理工程师）的《离职证明》，意在证明抗辩的在8张《现场工作量确认单》上载明的并不存在的日期即2019年2月30日前，在《现场工作量确认单》签名的陈杰、敬冲已经在2019年2月22日与环保地产解除劳动关系；《洪雅县2019年建设领域民工工资信访登记台账》意在证明抗辩建材勘察院无事实依据举报环保地产，造成严重声誉影响的事实。建材勘察院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离职证明》不认可，这属于环保地产内部的事情，他们什么时间离职我们不清楚，敬冲、陈杰和监理龙叙霖一直在施工现场；对信访登记台账，我们是到住建局去反映过，住建局答复我们找法院和相关部门解决。 2019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收到环保地产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环保地产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的理由为：根据申请人建设的该临江风景项目一期工程总量约为3亿元，地基工程部分至少也有5,000万元，已经超过3,000万元，加之一方当事人住所地不在洪雅县人民法院辖区和案件在当地具有重大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应由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审理。 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先行召集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询问后，即向环保地产释明，对环保地产提出管辖权异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遂口头告知环保地产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予审查，已做好笔录并存案。 2019年12月19日，环保地产提起反诉请求为：1．判令建材勘察院承担多次纠结社会闲杂人员闹事、阻挠环保地产正常经营活动，并诬告环保地产造成恶劣影响，赔偿环保地产损失1,422,000元；2．判令建材勘察院向环保地产移交所有工程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3．由建材勘察院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对环保地产的反诉，一审法院当庭口头裁定：对环保地产反诉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损失，按照环保地产陈述的事实理由，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关；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纠纷审理的范围，移交工程资料等应当由相关主管机关如洪雅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处理，故不审理环保地产的反诉，环保地产可另行起诉等并记录在案。 同时查明，双方均认可现在无法对建材勘察院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量造价鉴定。 上述事实，有《“临江风景”项目一期11#、15#楼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临江风景项目一期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桩基平面布置图设计图纸》、《工程联系单》、《变更|签证完成情况及经济结算核定单审批表（执行表格）》、《混凝土合同及调价补充协议》、《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函》、《专题会议纪要》、《请款报告》、《工程结算及竣工资料移交》、《检测报告》、《回复单》、《桩基础质量验收报告》、《甲方审核结算项目及金额》、《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执》、《明细分数账及付款凭证》、《收件回复函》、《会议纪要》、《律师函》、《15#楼桩基工程桩长计算表》、《11#楼收方桩底与地戡中风化下嵌底控制标高比结》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签订的《“临江风景”项目一期11#、15#楼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享有权利并全面履行义务。 关于环保地产应否支付建材勘察院的工程款1,826,914元及其利息认定的问题。建材勘察院主张环保地产应当支付的工程款8,876,914元由五笔构成：11#楼、15#楼工程量合计3388.67米×2,500元=8,471,675元、签证费5万元、补助费4万元、差旅补偿2万元、混凝土信息价295,239元，减去已支付的705万元，还应支付1,826,914元。其中除环保地产认可的签证费5万元外，其余费用均不予认可。现对环保地产不予认可的上述费用逐一进行认定：1．在《现场工作量确认单》上，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签名确认，建设单位一栏均由环保地产工程部陈杰、成本部敬冲签名。虽然其中有8张在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处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30日，但施工单位一栏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因此可以认定，因2019年2月28日前，建材勘察院即完成该项工程量，并且环保地产工程部陈杰、成本部敬冲亦有签名，虽然环保地产提出不知道是否是他们所签，即便是他们签的，有可能是离职后所签，但环保地产未提出证据证实是2019年2月22日后所签，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应认定系环保地产工程部陈杰、成本控制部敬冲所签名。同时，在《现场工作量确认单》上，建材勘察院提出的工程量为实测桩长3388.67米，而环保地产确认的桩长为11#楼桩长工程量为1050.86米，15#楼桩长工程量为1963.33米，合计3014.19米，由于建材勘察院对环保地产现场确认的工程量当时未提出异议，加之合同约定最终工程量按甲方、乙方和监理三方实际收方结算为准，故应当以环保地产确认的工程量为准。因此，该项费用应为：3014.19米×2,500元=7,535,475元；虽然环保地产提出案涉合同价款为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计取，暂定总价为人民币7,110,000元，但同时又约定：最终工程量按甲方、乙方和监理三方实际收方结算为准，孔径1.4米旋挖灌注桩固定综合单价（含税）按2,500元/米进行结算（结算长度按实际浇筑长度经甲方、乙方和监理三方签字认可的收方单计算，直径按照设计图纸进行计算），因此，案涉工程量以环保地产确认的3014.19米×2,500元=7,535,475元计算并无不当；2．对补助费4万元的认定：2019年1月30日，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现场代表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第4项内容为对11、15号楼建材旋挖水下灌注混凝土给予4万补助，在该会议纪要上，环保地产如现场代表等均签名认可，因此，对该4万元由环保地产支付建材勘察院予以认定；3．对差旅费由环保地产补偿建材勘察院2万元的认定：同理，2019年1月30日，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现场代表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第2项内容为支付建材姚兵2万车旅费作为补偿，在该会议纪要上，环保地产的现场代表等均签名认可，对该2万元由环保地产支付建材勘察院予以认定；4．对混凝土信息价295,239元的认定：2019年1月30日，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现场代表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第3项内容为：“关于15#楼二次进场（2018年12月15日后）所施工的旋挖桩混凝土价格按建材与固力商混沟原合同执行，该批次混凝土固力商混口头答应不予涨价，若后期15#楼二次进场后浇筑的旋挖桩混凝土固力涨价，经成控部、工程部核实后，则建材与环保地产按实际增加涨价费用进入结算。”在此之前建材勘察院于2018年12月22日向环保地产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实际成桩方量比设计方量每米超出0.471立方米。2019年1月2日、1月4日，根据《情况说明》的内容，建材勘察院向环保地产发出两份《工作联系函》，内容为由于停工期间，造成建材勘察院与洪雅县固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在原价格基础上上涨75元/立方米，现要完成工程所需混凝土总价上涨312,900元，请求环保地产确定。因环保地产通知建材勘察院停工，导致混凝土单价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原价格基础上上涨75元/立方米，其责任在环保地产。在《情况说明》上，虽然环保地产现场代表白波、监理龙叙霖未签署任何意见，陈杰只签署收到，但应当认定环保地产和监理单位实质上是认可建材勘察院的请求。基于以上两点原因，对建材勘察院主张混凝土涨价后多支出的价款295,239元予以认定。因此，环保地产应支付建材勘察院的工程价款为7,940,714元，扣减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05万元，现还应支付建材勘察院890,714元。如建材勘察院以后有新证据能够证实自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3388.67米而不是3014.19米，应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 建材勘察院提出环保地产应支付利息，利息应从2019年6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均提交2019年9月4日双方召开会议并形成的会议纪要证实，虽然在11#、15#楼的《桩基础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均没有落款日期，但可以视为2019年9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材勘察院虽在2019年4月向环保地产提交结算书，但此时工程并未验收合格，环保地产不予结算，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但从2019年9月20日验收合格后，环保地产应当按约支付建材勘察院工程款，因未按约支付建材勘察院工程款，则建材勘察院即受到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按新规定执行。同时，本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故对建材勘察院提出利息从2019年6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不予支持。 关于对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建材勘察院提出，本工程竣工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而环保地产提出竣工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9月4日，建材勘察院和环保地产召开会议并形成的会议纪要内容来看，一是此时环保地产应于2019年9月15日前完成11号楼基础排水工作；二是建材勘察院应于2019年9月16日-19日完成验收前资料，现场桩头清洗、钢筋调直、钢筋锚固长度不够的部分进行焊接处理等验收前准备工作；三是环保地产应负责通知设计、地勘、总包单位相关人员到场参与验收，质监站由建材勘察院负责通知和接送；四是建材勘察院应于9月20日组织完成11#楼桩基验收工作；五是11#楼桩基础验收工作完成后，建材勘察院应及时完成相关资料签字工作，同时确保资料的完整性（移交的资料须满足交档案馆存档要求，并进行总包、建设三方移交），资料移交后，按成本部结算资料要求及流程进入结算程序。即2019年9月20日前并未进行工程验收，各验收单位虽然在《桩基础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未签署落款日期，但根据实际情况，可以视为建材勘察院所承建的工程于2019年9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即此时支付工程款条件已经成就，环保地产尚欠建材勘察院的工程款此时应当支付建材勘察院。 最后，关于案涉诉讼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则按法律规定处理。建材勘察院未提出证据证实律师费已经发生，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由环保地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建材勘察院工程款890,714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90,71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890,714元之日止）；二、驳回建材勘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370元，由建材勘察院负担6,353元，由环保地产负担5,017元。 二审中，环保地产提交案涉工地照片9张，欲证明11栋、15栋的地下室土方并未全部回填，5%的质保金不应被扣除。本院认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是否能达到环保地产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论述部分阐述。 环保地产在二审中陈述，（一）土方回填是总承包人的工作，要按总承包人的工作进度做，土方回填全部完成最早应是今年国庆；（二）经核实，中建材勘测公司移交过几次资料，但都不合格，叫其补充资料，但具体还差哪些资料环保地产不清楚，是总承包方资料员李琼与中建材勘测公司对接。中建材勘测公司称，环保地产多次拒收其提交的结算资料。中建材勘测公司在二审中当庭提交，环保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无授权为由拒收。庭审后，中建材勘测公司向环保地产工作人员白波邮寄上述结算资料，白波拒收。 另查明，根据环保公司、监理公司和建材勘察院三方签字确认的23张《现场工作量确认单》载明的实测灌注桩桩长，建材勘察院完成案涉11号楼和15号楼的灌注桩的长度分别为1191.14米、2188.44米，灌注桩的总长度为3379.58米。2019年9月25日，环保地产的杜卓凌通过微信向建材勘察院姚兵发送“临江风景”项目一期11#、15#楼旋挖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结算费用计算表，主要载明建材勘察院报审合价：15#楼旋挖钻孔灌注桩（桩径1400）5,493,825元、11#楼旋挖钻孔灌注桩（桩径1400）2,977,850元、钻芯取样169,433.5元、停工机械进出场费50,000元、水下灌注混凝土补助40,000元，车旅补贴费20,000元、混凝土信息涨价费345,239元，共计9,096,347.5元；环保公司审核价为：15#楼旋挖钻孔灌注桩（桩径1400）4,908,325元、11#楼旋挖钻孔灌注桩（桩径1400）2,627,150元、钻芯取样0元、停工机械进出场费50,000元、水下灌注混凝土补助40,000元，车旅补贴费（差旅费）20,000元、混凝土信息涨价费295,239元，共计7,940,714元。建材勘察院除对15#楼、11#栋旋挖钻孔灌注桩的审核长度和审核价数额有异议外，其余五项均认可环保公司确定的金额，故一审起诉时在总金额9,096,347.5元的基础上扣除环保公司不认可的钻芯取样费169,433.5元和混凝土信息涨价费审减价5万元（345,239元-295,239元），作为请求环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还查明，建材勘察院于2020年2月18日将名称变更为中建材勘测公司。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灌注桩的长度以何种标准计算；2．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若成就，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及相应利息的起算时间；3．工程余款5%是否达到付款条件。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建材勘测公司主张灌注桩的长度以三方签字确认的实测长度3388.67米计算，环保地产认为应以设计方案为主，按地勘报告对实际施工中的误差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长度按实际浇筑长度经中建材勘测公司、环保地产和监理三方签字认可的收方单计算，根据三方确认的《现场工作量确认单》计算出灌注桩的总长度为3379.58米，故中建材勘测公司关于灌注桩的长度按实测长度计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在认可23张《现场工作量确认单》真实性的情况下，按环保地产单方提供的数据确认灌注桩总长度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环保地产上诉称中建材勘测公司超长施工导致纠纷的发生，但已有监理公司对中建材勘测公司施工过程全程监督，若存在上述情形，监理工程师应及时制止，但根据现有证据监理工程师逐一对中建材勘测公司完成工程量予以确认，环保地产未举证证实监理公司与中建材勘测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该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中建材勘测公司和环保地产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环保地产收到中建材勘测公司提交的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后10日内开始办理结算。现中建材勘测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多次提交结算资料，环保地产以中建材勘测公司提交的资料不齐为由，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却在二审中无法确定中建材勘测公司还需补交哪些资料，且也于当庭拒收中建材勘测公司再次提交的结算资料。环保地产的该上诉请求明显不成立。 关于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的问题。中建材勘测公司主张工程款由案涉11号、15号楼灌注桩工程价款、停工机械进出场费（签证费）、水下灌注混凝土补助、车旅补贴、混凝土信息涨价费五项费用构成。环保公司对停工机械进出场费（签证费）5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另四项费用作如下评述：（一）灌注桩工程价款。如上所述，灌注桩的总长度为3379.58米，双方约定灌注桩单价为2,500元/米，灌注桩工程价款为8,448,950元；（二）水下灌注混凝土补助、车旅补贴（差旅费）和混凝土信息涨价费。环保地产以案涉灌注桩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且停工责任不在环保地产，环保地产已向中建材勘测公司支付5万元停工损失，故不应再支付上述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中建材勘测公司和环保地产在签订灌注桩合同地确实约定案涉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但中建材勘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遇到非因本人原因停工达数月，导致市场上混凝土价格上涨。中建材勘测公司和环保地产也通过发工作联系函等方式沟通协调，双方现场代表并于2019年1月30日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环保地产同意支付2万差旅费作为补偿费、若后期混凝土涨价，经核实则按实际增加涨价费用结算、对案涉楼的水下灌注混凝土给予4万补助。在此基础上，环保地产的成本部经理杜卓凌代表该公司通过微信向建材勘察院姚兵发送工程结算费用计算表，该计算表再次印证环保地产同意支付停工机械进出场费（签证费）5万元、水下灌注混凝土补助4万元、车旅补贴（差旅费）2万元和混凝土信息涨价费295,239元。中建材勘测公司起诉时，除第一项灌注桩工程价款外，其余四项费用均按环保公司确认的金额主张。因双方通过后期履行合同的行为改变最初关于总价固定的约定，且上述四项费用是环保地产先前在会议纪要、签证单和计算表中承诺支付的款项。因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854,189元（8,448,950元＋50,000元＋40,000元＋20,000元＋295,239元），现环保地产已支付705万元，还应支付1,804,189元。一审法院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次日，即2019年9月21日起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环保地产认为5%的质保金应按照合同约定在11栋、15栋地下室土方全部回填完毕后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中并无质保金条款，反而在进度款支付中约定最后的5%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灌注柱工程余款5%不是质保金，是环保地产应支付的最后一笔进度款；其次，回填不是中建材勘测公司和环保地产完成，双方对回填的具体时间无法掌控，该约定不明确，不具可控性；最后，事实上案涉工程于2019年9月20日已验收合格，而截止目前仍未被全部回填，环保地产称最早回填完毕也要在2020年10月左右完成，中建材勘测公司签约时对上述情况无法或不能预见。因此，双方对5%工程余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环保地产应与前述工程款一并向中建材勘测公司支付。 综上，中建材勘测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环保地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建材成都地质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洪雅县环保建设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建材成都地质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工程款890,714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90,71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890,714元之日止）”为“由洪雅县环保建设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中建材西南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1,804,189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804,189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三、驳回中建材西南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370元，由洪雅县环保建设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中建材西南勘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0元，由洪雅县环保建设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中建材西南勘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李贤华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