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暄云，女，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勤之妻）：刘杰，女，1963年8月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松林，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勤之子）：赵英杰，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松林，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暄云因与被上诉人赵松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赵松勤于2020年3月14日死亡，其继承人刘杰、赵英杰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暄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借款日期相关协议》；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杰、赵英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在一审的第一次开庭之后，高暄云发现了新证据，即2019年4月5日高暄云与赵松勤妻子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高暄云向一审法院递交了重新开庭申请书，一审法院签收却不予理睬，径直作出判决。涉案合同由高暄云与赵松勤还有案外人蔺某共同签署，蔺某亦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蔺某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高暄云与赵松勤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高暄云在2018年9月13日《借款日期相关协议》落款处签名是在赵松勤之子赵英杰用刀胁迫下签订的，赵松勤知道在胁迫情况下签订协议不合法，所以才特意在该协议上写上是在友好氛围下签订的。2．涉案纠纷实际上是案外人高暄云之母蔺某与赵松勤妻子刘杰之间的债务纠纷，与赵松勤没有关系。高暄云之母蔺某因一笔借款重复给赵松勤的妻子和赵松勤打了数个借款协议和借条，数个借款协议原件和借条都在赵松勤处，赵松勤和其妻子以此威胁高暄云替母亲还款，如果不还就不把重复的欠条和借款协议原件归还。2019年4月5日，蔺某应赵松勤夫妻的要求到其家中解决还款事宜，蔺某无力偿还借款，赵松勤之子赵英杰辱骂殴打并持刀威胁蔺某，要求必须想办法让蔺某之女高暄云替其还款40万元。赵英杰声称如果不还钱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屋。由于生命受到威胁，高暄云之母蔺某以死相逼让高暄云替她还款，无奈之下，高暄云于2019年4月5日替还了40万元欠款。但是，这并不能证明高暄云与赵松勤有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证明高暄云认可涉案协议。3．《借款日期相关协议》的数额与事实不符，与实际欠款数额差距很大。4．签订涉案协议时，王某在场，可以证明协议是高暄云及其母亲受胁迫签订的。刘杰、赵英杰辩称，不同意高暄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暄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撤销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借款日期相关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松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暄云与案外人蔺某在2017年3月25日《借款协议》落款处签名。该《借款协议》载明，蔺某因资金周转问题从赵松勤处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蔺某家里房本押给赵松勤为保证，如果到期未能归还100万元，赵松勤有权处置本套房屋。高暄云和案外人蔺某在2018年9月13日《借款日期相关协议》落款处书写二人身份证号并签名，该《借款日期相关协议》载明：自2015年蔺某到2018年9月13日陆续从赵松勤手中借款256万元，蔺某本人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偿还部分欠款100万元，剩余欠款156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拿到100万部分欠款，另订拟定剩余归还日期，本协议自今日起生效，此协议在双方友好的氛围下签订。一审庭审中，高暄云主张其已向赵松勤还款40万元。高暄云认可其提交的录音中，高暄云本人并未在场。一审法院询问高暄云受到胁迫但未报警的原因，高暄云称蔺某与赵松勤是多年朋友，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所以未报警。赵松勤认可2017年3月25日《借款协议》已作废。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11月3日，赵松勤以高暄云、蔺某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高暄云、蔺某偿还借款本金216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撤销应当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高暄云与赵松勤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事由。根据法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协议以及微信记录均显示“蔺某向赵松勤借款”，即蔺某与赵松勤签订了借款协议，而后高暄云在蔺某与赵松勤的借款协议落款处进行签名并按指印。现高暄云主张其系在赵松勤胁迫下签字以及高暄云非用款人故而显失公平，但高暄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暄云签字的行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高暄云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高暄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暄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高暄云申请证人王某、蔺某作证，用以证明高暄云是在被赵英杰持刀胁迫之下签署了《借款日期相关协议》。证人王某、蔺某均作证称：赵松勤之子赵英杰持刀向蔺某和高暄云挥舞，赵英杰母亲刘杰阻拦赵英杰，蔺某和高暄云在此形势之下在《借款日期相关协议》上签名。高暄云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刘杰、赵英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蔺某和高暄云在2018年9月13日签署《借款日期相关协议》之后，一直未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未报案的原因，蔺某在一审中称：还是想以友好的方式解决，没有想过赖账不还。蔺某在二审中称：赵松勤和赵英杰知道蔺某和高暄云的住处，蔺某和高暄云害怕被报复，没敢报警。本院根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2019年4月5日，高暄云在向刘杰还款40万元之前，向刘杰发微信：“我知道刘姨，您消消气，我不是准备给您打钱吗？我知道您一直对我挺好，我只是觉得我给您打了钱，咱能不能把原来的欠条改一下，我妈重新给您一个新的行不”，“我叔其实脾气爆一些，人也挺好的，您让他别生气了，刚才不是误会嘛”。刘杰向高暄云发微信：“你妈的借条如像你算，应该是一千多万元!”，高暄云回复：“那原来的那个256的借条，我还40以后您能不能把那个给我们呢，那个216留您那”。本院多次询问蔺某是否愿意以原告或被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蔺某均未正面回答。蔺某称其作为证人足以将案件事实说清楚，其对本案的意见和高暄云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高暄云上诉主张其系在赵松勤和刘杰之子赵英杰持刀胁迫之下签署了《借款日期相关协议》，据此要求撤销该协议。高暄云仅能提供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中一位证人系其母亲蔺某，且蔺某亦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蔺某和高暄云在2018年9月13日签署《借款日期相关协议》之后，一直未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在一审和二审中对未报案的原因解释不一。高暄云在2019年4月5日向刘杰还款40万元之前，还在发给刘杰的微信中表示赵松勤和刘杰“人也挺好”“一直对我挺好”。综上，高暄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让法院确信胁迫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对高暄云关于其系受胁迫而签署《借款日期相关协议》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高暄云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暄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高暄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