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盈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黔中路电子信息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马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阡县国荣乡葛荣村集体经济助残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石阡县国荣乡葛荣村五组。法定代表人：王沛均。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毅，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石阡县，系驻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贵州中盈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石阡县国荣乡葛荣村集体经济助残专业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中盈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阡县国荣乡葛容村级集体经济助残专业合作社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合同的解除系因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并非因上诉人违约所致，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未完成收购义务系被上诉人供应产品的数量、质量达不到标准造成，与上诉人无关。《地区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被上诉人在第一年保证推广面积不低于500亩，事实上被上诉人实际种植蓖麻只有300亩左右，致使上诉人无法进行收购并进行销售。其次，自《地区合作协议》签订以后，上诉人积极提供种子、种植工具、管理人员，更多次聘请台湾专家进行实地技术指导，涉案项目一直处于亏损之中；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金额错误。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修建蚕房的费用计入损失于法无据，该房屋的修建并非合同约定义务，是否修建、修建规模也均非上诉人提出，全系被上诉人自行决定的事项。通过被上诉提供的房屋现场视频可以看出，该房屋基本全是框架结构，即使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也仍然可以在其他地方体现价值；三、一审人民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90%的损失赔偿责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石阡县国荣乡葛荣村集体经济助残专业合作社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立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贵州中盈绿能公司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地区合作协议》；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950,718.35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贵州中盈绿能公司作为甲方于2017年3月12日就“台湾高产、高效蓖麻循环经济产业化项目”签订《地区合作协议》（合同编号ZLHT2017031201），该协议就合作范围、合作期限、合作条件方式、合作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收购价格与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其中第二条合作范围，3．为贵州省铜仁市石阡葛容乡葛容村500亩蓖麻种植区；第三条合作期限，4．合作期限为4年，从2017年3月12日至2021年3月11日止；第四条约定5．甲方负责提供优质蓖麻种子、蓖麻蚕卵及种植技术指导和相关资料，并现金准时收回相关产品；6．乙方负责组织提供用于种植、养殖生产的土地和场地，组织生产管理及项目地区发展；7．合作期间发展的种植、养殖及相关产品必须由甲方统一回收；第五条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8．甲方的权利及义务（4）甲方保证乙方地区产品的回收、合同期内对乙方种植、养殖的合格产品不拒收、不限收；9．乙方的权利及义务（2）负责管理区域内，所有甲方与种植、养殖户签订的《种植、养殖合作协议》并获得相应的利润提成；…（5）乙方按甲方种植、养殖技术要求采收、包装产品，运至甲方指定地点；第六条收购价格与质量要求10．甲方负责对合作生产的蓖麻籽（净籽）一等品按4.8元/公斤，二等品按3.8元/公斤进行回收；蓖麻蚕蚕茧一等品按25元/公斤，二等品按20元/公斤，次品按10元/公斤进行回收（须按照贵州中盈绿能公司蚕茧、蓖麻籽质量标准）；…12．甲方提供的蓖麻种子费按80元/公斤计算收取，蓖麻蚕种费按100元/每盒计算收取；第八条违约责任，17．乙方应做好地区生产管理和项目宣传、推广工作，按时完成甲方制定的地区推广计划任务。地区推广种植面积第一年不低于500亩，第二年不低于1000亩，第三年不低于2000亩，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更换项目地区合作人；19．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所辖地区签订的《种植、养殖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面积组织种植、养殖，确保产品回收，如出现瞒报虚报，倒买倒卖项目产品等现象，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且乙方需按照协议约定亩数，按每亩10,000元违约金赔付甲方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3．甲、乙双方未按责任和义务中约定的条款履行，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负责；同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贵安新区亿润蓖麻产业研究所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方须赔付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案涉项目由被告张立负责具体实施。原告为履行协议在当地筹措资金，流转土地，新建厂房，组织社员种植蓖麻和养蚕。为此，根据原告陈述其共开支了1,344,221.7元，具体费用开支前如前所述。原告直接将购买的蚕具款70,000元直接支付到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青松个人账户。被告贵州中盈绿能公司予以认可，但未向原告出具发票。合作期间，被告贵州中盈绿能公司曾安排人员进行过指导，其中专家去过两次，常驻在葛容村的具体负责任的系该公司职员张立和马进，被告贵州中盈绿能公司发放前述两人的工资，原告方负责食宿。后被告贵州中盈绿能公司未按照《地区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回收原告种植户的蓖麻及蚕茧，原告多次联系二被告要求履行协议未果，导致原告筹资修建厂房空置。原告根据合同约定，种植了约350亩蓖麻，但被告拒绝回收，原告无奈将蓖麻籽倒掉，仅留存一点。当前述土地已种植了茶叶。原告诉请1,950,718.35元，包含了其估算的种植蓖麻的利润损失。另，被告张立以个人借款形式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出具了相关欠条，但被告中盈绿能公司不予认可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方提供合格的蓖麻种子、蓖麻蚕卵并负责对种植养殖过程进行技术指导并提供技术支持，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后回收；原告方根据对方提供的种源、负责种植、养殖，成品对提供技术方回收。该协议内容符合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结合全案，可以认定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地区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现双方实际已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且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按照合同要求种植了300余亩蓖麻，且在收获后要求被告贵州中盈绿能公司按协议约定回购，但被告拒不回购，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提出的蓖麻种植面积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500亩系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种植面积与拒收蓖麻成品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种植面积未达到双方约定，不能成为被告中盈绿能公司拒绝回购的抗辩理由，蓖麻籽属于经济作物，没有在石阡县范围内大规模种植，原告在被告的技术指导和回购政策的支持下才能进行推广，但被告拒绝回购成品的行为必然会影响到原告的推广行为，故中盈绿能公司故意违约行为与原告未达到约定亩数之间存在关联性，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且该合同为被告提供的格式化合同，应当对被告中盈绿能公司作出不利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告系第一年耕种，对于种植指导均由被告提供，对于产量及收益也是通过被告的回购行为来进行宣传，原告愿意承担种植、养殖风险也是因为合同中约定了“保证乙方地区产品的回收，合同期内对乙方种植、养殖的合格产品不拒收、不限收”，被告不能将推广种植、养殖的风险全部转嫁给原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第五条合作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中的甲方权利义务部分第4款及第六条收购价格与质量要求均约定有被告向原告保证回购，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系被告在推广种植蓖麻及养殖蚕茧时对原告的收益保证，现被告未按约履行，也未举证证明原告存在未履约的行为，故应对损失产生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原告的相应的经济损失。但原告在被告违约后未采取积极措施正确处理相关设施、成品等，如将蓖麻籽成品直接倾倒等就扩大了相应损失，也未及时将相关设施设备进行变卖处置，存在处置失当，应承担的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此，本案应推定损失为双方共同原因所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抗风险能力及双方过错责任程序酌定，由原告自担10%的责任，被告承担90%的责任。原告为履行合同，投资流转土地、建设相关厂房，购买设备，雇佣人员进行种植、养殖，系积极履行合同的表现，其因履行合同必然产生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做如下分析：1．流转土地支出338,801.94元，支付青苗赔偿费10,000元，该流转的后果为土地仍由原告进行耕种和管理，土地的经营管理权依然存在，被告未取得前述土地经营管理权，不能承担相关损失，且原告已通过种植茶叶进行作物调整，未产生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2．与蓖麻蚕养殖的相关费用：土地硬化、购置养殖相关设施设备等费用支共计326,026.35元，已实际发生，应予赔偿；3．与蓖麻种植相关的费用：购买复合肥105,000元，胶布8,000元、薄膜4,620元，胶布5,230元；种植工具1,209元；农膜9,520元；前述费用已实际支出133,576元，应予以赔偿。割草机、油据3,354元可作他用，不予赔偿；4．劳务费用及工资开支549,792.4元，已实际支出，应予赔偿。故应纳入赔偿费用共计1,009,394.75元，一审法院支持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1,009,394.75元×90%=908,455.2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预期利益60万余元，因合同已被解除，不能再产生利润且未来市场销售价格及销售情况等不确定等客观因素，将来可能产生，也可能亏损，原告主张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被告张立系中盈绿能公司员工，其个人向原告借款20,000元的行为，原告未出示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且系其他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张立的其他民事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被告张立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石阡县国荣乡葛容村级集体经济助残专业合作社与被告贵州中盈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地区合作协议》；二、被告贵州中盈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石阡县国荣乡葛容村级集体经济助残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人民币908,455.28元；三、驳回原告石阡县国荣乡葛容村级集体经济助残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8元，由原告石阡县国荣乡葛容村级集体经济助残专业合作社负担人民币5,188元，被告贵州中盈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99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催收其收购蓖麻籽的事实，也认可没有回收蓖麻籽的事实，主张系产品数量、质量达不到收购条件未履行收购义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法院解除《地区合作协议》的判决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过错责任比例的认定以及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当事人应当严格恪守约定，诚实、信用的履行义务，不按约定履行义务的一方为违约方。关于上诉人对本案合同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拒绝履行收购义务系被上诉人提供产品数量、质量达不到要求导致，不能被认定为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地区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上诉人）负责提供优质蓖麻种子、蓖麻蚕卵及种植技术指导和相关资料，并现金准时收回相关产品；乙方（被上诉人）负责组织提供用于种植、养殖生产的土地和场地，组织生产管理及项目地区发展；甲方保证乙方地区产品的回收、合同期内对乙方种植、养殖的合格产品不拒收、不限收；乙方应按时完成甲方制定的地区推广计划任务。地区推广种植面积第一年不低于500亩。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第一年实际种植蓖麻300亩，考虑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供应种子、种植工具及派员进行实地指导的事实，其对被上诉人种植面积的实际情况是知晓并认可的。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种植面积为达到约定面积的情况下，不仅不提出异议，还催促被上诉人继续履行种植义务，故其主张被上诉供应的产品数量达不到要求导致其拒绝履行收购义务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地区合作协议》约定蓖麻籽、蓖麻蚕蚕茧须达到贵州中盈绿能公司质量标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的蚕茧、蓖麻籽质量达不到约定的标准，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蚕茧、蓖麻籽质量参数，也未提交被上诉人供应蚕茧、蓖麻籽质量参数，更未提交被上诉人供应蚕茧、蓖麻籽质量参数与该公司收购蚕茧、蓖麻籽质量参数之间的差异，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供应的产品质量达不到要求导致其拒绝履行收购义务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种植面积未达到约定，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回购的抗辩理由，并以此为据认定《地区合作协议》的解除双方均有过错，但是上诉人的过错明显大于被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对合同解除承担90%任，被上诉人对合同解除承担10%的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的内容、金额并无异议，主张蚕房的修建费用不能被认定为损失。本院认为，《地区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负责提供养殖生产的土地及场地，故修建蚕房系被上诉人为履行养殖义务的必要支出，且上诉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原审法院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中盈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990元，由上诉人贵州中盈绿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