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景梅，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春梅，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冰，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栾景梅、曾春梅因彼此之间及与原审被告张晓冰健康权纠纷，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栾景梅上诉请求，一、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派出所笔录中同意上诉人先自行看病，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砸伤次日，上诉人报警，派出所民警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做了笔录，笔录中被上诉人认可2018年10月5日下午四点左右，两被上诉人拽绳子时将上诉人抽打并砸伤，并同意上诉人先自行看病，一切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该笔录是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笔录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纠纷解决达成的合意，具有合同的效力，应按照其内容履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该笔录，但原审法院没有调取，遗漏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损害后果责任分担确认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当时，上诉人在自家摊位内，二被上诉人在无任何通知、提醒的情况下，用力拉拽绳子，长达50米的绳子从15米高空被拽下砸中上诉人头颈部。上诉人被砸倒地非常疼痛。因被告不给看病，原告于10月6日晚4点左右报警，因被告人收摊回家找不到被告人，警察说第二天早上解决。10月7日上午，警察出警，原、被告一起去了派出所，做笔录，并且录音，当时三人都说了事情经过，警察让被告二人给我看病，当时曾春梅说她拿钱给我看病，吴俊峰警察说由我先垫付医药费让我先到医院看病，误工费、医药费一切费用都由被告二人承担赔偿，我们三个人都在笔录上签字了。警察责成曾春梅和张晓冰带我去医院看病，当时曾春梅说带我到医院看病，张晓冰这时阻止说不去医院看病，这时曾春梅也改口说那就不去了，去药房给我买药，我不同意，我要求去医院看病，这时吴俊峰警察说那你就先自己看病垫付，以后发生的医药费、误工费一切费用由她俩承担，后起诉到法院，由她俩赔偿，以后起诉所需要手续、证据、录音、一切证明材料都由吴俊峰警察出示，于是我就自己去看病了。10月7日当天，我自己到中心医院神经外科看病，主述被绳子抽着砸到了，头、疼颈部疼，医生给我拍了CT片，诊断为头部损伤。颈部没拍片，颈部是头疼带的，不好了过几天再拍片看。因为越来越重于15号住院，再次跟医生说颈部疼痛一直没好。医生在21日给开的磁共振单子拍片，颈部病给我误诊了好多天，医生推荐我去本院骨科，诊断为颈椎间盘突出，诊断有颈椎外伤，脊髓损伤，颈椎挫伤，医生让我到上级医院看病，病例本上己写明，住院医生高万龙盖章在病历本上第14页，第一本，中心医院病历本里，如果不好到上级医院看病。然后我去各大医院看病，均有病例证明。一审判决书上的病与我实际病历不符：1、中心医院10月7日诊断为头部损伤，判决书上写头皮挫伤。2、北京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外科证明书上写到颅脑创伤后综合征对症治疗、颈椎退行性改变；北京301骨科，诊断有颈椎外伤、颈椎脊髓损伤，判决书上写颈椎退行××变，与事实不符。3、眼部疾病没有赔我，说是我自身疾病，实际上是我头部和颈部外伤病导至的。4、陆军总院拍的片，写到椎体不稳、外伤，报告单写过屈位、过伸位、6椎体略向前移位，颈椎外伤的表现，病例本上写颈椎失稳，颈椎外伤。骨科也写的是颈椎外伤。5、医院诊断为颈椎挫伤。6、头部病各大医院诊断为：脑振荡、颅内损伤、脑外伤后遗症等，北京301医院诊断颅脑创伤综合征等等。这些足以说明都是外伤造成的疾病，不是我自身的疾病。上诉人的伤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医疗费用。三、原审法院没有调取派出所笔录，严重限制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错误。因派出所不给上诉人出示笔录，原审中上诉人为查明案件事实申请法院调取派出所笔录，原审法院没有调取，属于限制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调取派出所笔录、录音、一切证据，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曾春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栾景梅诉讼请求；二、由栾景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基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的时间2018年10月5日，被上诉人仅仅是被绳子刮了一下，绳子是软体物，没有硬度，不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身体损伤。当时被上诉人自己也说：“没有事，脑袋又不是纸糊的，没事”。被上诉人当天也没有报案，这就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当时确实没有伤。2、事发次日，被上诉人出了一天的摊，卖了一天的货，有说有笑，也没有任何事，这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身体损伤。3、被上诉人报警时间是，10月7日，有派出所证明，报警时间超过24小时，且属于民事纠纷，公安机关无法处理。而被上诉人却说是10月6日报的警，被上诉人显然在说谎。4、法院查明：2018年10月7日第一次到苏家屯区人民医院外科门诊检查，检查结果是头皮挫伤。此时，距离事发时间超一天，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病历显示的皮挫伤是否是上诉人造成的，法院没有查清。5、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5日第一次住院治疗。此时距事发时间经过了10天，有一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头皮挫伤应该结痂愈合。此时，还需要住院治疗吗？住院治疗和上诉人有何因果关系？这些事实都没有查清。6、被上诉人自身有多种疾病，特别是颈部疾病都有可能引起头晕、迷糊等症状。被上诉人提供的任何一份病例都能证明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的疾病都和上诉人没有关系。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不利于维护社会的公平与正义。被上诉人歪曲事实，对与上诉人无关联的自身疾病的治疗费用要求上诉人承担，费用高达10余万元，其动机和目的显然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的情况下，就“酌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违背了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助长社会的歪风邪气，不利于维护社会的公平与正义。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栾景梅针对曾春梅的上诉答辩称：不改变一审所持诉讼意见。曾春梅针对栾景梅的上诉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张晓冰答辩称：栾景梅陈述不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同意一审判决，更不同意栾景梅的上诉请求。栾景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2018年10月7日-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医疗费32,042元、误工费75,9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护理费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北京交通费1,846元、住宿费1,443元、辅助器械费200元、营养费1,000元、复印费200元、北京看病伙食费1,6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二被告均是区园林市场服务街业户。2018年10月5日下午4点半左右，收摊下行，曾春梅在帮张晓冰收搭建的遮阳网时，二人拽绳子将我的头颈部砸伤。我于2018年10月6日报警，2018年10月7日到区中心医院就诊。先后两次住院，共计20天，二级护理。我在沈阳各大医院多次看病，北京看病两次。诊断为头部损伤、脑震荡、颅内损伤、颅脑创伤后综合症、颈部外伤、颈椎间盘突出、颈部脊髓损伤、眼球挫伤、角膜损伤等。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另因我的病情尚在继续治疗，保留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权利，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张晓冰一审辩称，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但事发时是下午三点，隔了一天后才报的警。网罩在原告头上，绳是搭在伞上，绳并没有动，是因为原告突然抬头才导致的受伤。当时我就问她有没有事。当时原告的眼睛就已经不舒服好几天了，过了这么长时间原告还在看病我都不知道。曾春梅一审辩称，事发在七八月份，日期是5号，三点半帮张晓冰收摊时，我在路上拽，张晓冰在解树上的绳，绳掉在原告的雨伞上，张晓冰跑到原告的身后并告诉原告别起来，但原告忽然起身绳子就掉到原告身上了。原告当时戴了帽子。被告张晓冰说要带原告去医院看看，原告说不用，说脑袋也不是纸糊的。6号张晓冰去上货，其爱人替他出摊，原告就跟其爱人理论此事，要带原告去医院也不去，7号早上，原告去派出所报案了。一审诉讼中，原告栾景梅围绕诉求依法提交了医疗费票据、诊断书、住院病历、门诊病志、费用清单、绳子、交通费、住宿费票据等证据，经证据交换和质对，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栾景梅、张晓冰、曾春梅均系沈阳市区公园商场临湖白天服装街业户。2018年10月5日下午，张晓冰、曾春梅准备收摊，在收回绑绳时，绳子落下触到栾景梅头部。2018年10月7日，栾景梅向沈阳市公安局分局湖西派出所报警，湖西派出所向栾景梅出具的接报案回执载明：“您的案件不归公安机关管辖，您可以到苏家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7日、8日、12日、15日，栾景梅至沈阳市区中心医院外科门诊检查，诊断为头皮挫伤。2018年10月15日住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休息一周。2018年10月27日、29日、11月2日至骨科门诊检查。2018年11月21日，栾景梅被确诊为颈椎间盘突出、颈部脊髓损伤、颈部退行××变，至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休息一个月，出院后多次至骨科门诊复查，诊断休息二十九周。2018年11月19日、20日、25日，栾景梅至中国医科大学做MR平扫检查，结论为颈椎退变、椎间盘膨出、椎体内血管瘤可能大。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9日，栾景梅至北部战区总医院做X射线，影像显示为颈椎退行性变、椎体不稳、椎体终板炎。2018年12月7日、1月12日、3月11日，栾景梅至沈阳市骨科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颈背部外伤、颈椎病、颈间盘突出，诊断休息两周。2018年12月11日，栾景梅至辽宁省中医门诊检查，诊断为神经性头痛，诊断休息两个月。2018年12月13日、12月26日、2019年3月23日，栾景梅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就诊。2019年1月22日，栾景梅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做颈椎MR平扫检查，结论为颈椎退变、终板炎、椎间盘轻度膨出、椎体内血管瘤可能大。2019年1月24日、2月27日、3月6日，栾景梅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就诊，诊断为颈椎病、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019年2月12日、3月22日，栾景梅至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就诊。2019年3月8日至沈阳医学院就诊，诊断为颈部外伤、颈间盘突出。2019年4月，栾景梅因眼部疾病至北京天坛医院就诊，诊断为干眼病、角膜损伤，7月23日，门诊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退行××变。2019年4月30日、7月23日，栾景梅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就诊，诊断为颈椎退行××变、颈部外伤、颅脑创伤性综合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栾景梅经多方医院诊断为颈椎退行××变等疾病，可见其病因主要为其自身疾病，然被告张晓冰、曾春梅在收摊收绳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故考虑案件事实经过，本院酌定被告张晓冰、曾春梅连带对栾景梅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医疗费，庭审中有关自认绳子触碰到的部位为头顶部，故有关治疗眼部疾病、营养科检查费及至血栓医院治疗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定，经本院核实应为30,446.88元；关于原告请求的伙食补助费，按本地出差伙食补助每日100元计算，原告住院20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供陪护协议、护理人员身份信息，且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护理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9月4日，此期间原告并未住院，另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5日，本院对该发票不予认定，故对护理费，本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计算，应为2,310元（42,157÷365×20）；关于原告请求的误工费，医院诊断休息240天，原告主张每日误工损失为3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故误工费应为27,720元（42,157÷365×240）；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应认定为1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无医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北京看病伙食费、住宿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复印费200元，原告提供的收费收据系沈阳市皇姑区兴永旺图文设计室开具，该收费收据未载明付款人，无法证明该收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晓冰、曾春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栾景梅医疗费30,44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2,310元、误工费27,720元、交通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150元（以上共计6,3626.88元）的10%，应为6,362.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栾景梅负担508.5元、被告张晓冰及曾春梅负担56.5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因无有力证据证明原审原告栾景梅治疗的伤病系原审被告张晓冰、曾春梅侵权行为所致，故一审法院对栾景梅主张的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但因案涉损害赔偿纠纷系由张晓冰、曾春梅抖落的绳索，碰触栾景梅头部所引发，张晓冰、曾春梅在事件的起因上存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判张晓冰、曾春梅赔偿栾景梅与医疗活动有关支出的10%，共计6,362.69元，已是对栾景梅民事权益作出了充分的保护。该裁判意见，客观公正，符合同类案件处理常规，并无不当。栾景梅陈述曾春梅、张晓冰在公安笔录中均同意上诉人先自行看病，一切费用由其二人承担。该笔录是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栾景梅与曾春梅、张晓冰就纠纷解决达成的合意，具有合同的效力，应按照其内容履行。但因栾景梅实际治疗活动已经远远超过了曾春梅、张晓冰应当预见的责任范围，且曾春梅、张晓冰不同意全额承担本案相关费用，故即使该笔录真实存在，亦属于公安机关在受理群众报案后，对事件处理初步作出的程序意见，而不是当事人之间订立的民事损害赔偿协议，该事实不足以根本影响本案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的确定。现有证据条件下，栾景梅、曾春梅不同意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了上诉，但均因欠缺事实法律依据，故相关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请求均与驳回。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栾景梅、曾春梅的上诉，维持原判。栾景梅、曾春梅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上诉人栾景梅、曾春梅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