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一楼109室。 法定代表人：周金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栋风，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汇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西门小区二期5幢201室。 法定代表人：郑知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国良、吴玲燕，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乡厨盟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雪海路9号1幢2001室-1号。 法定代表人：李生洪。 原审第三人：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彤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荣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琦，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志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168号1单元2306室-1。 法定代表人：陈国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汇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诚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乡厨盟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厨公司）、浙江雄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业公司）、杭州志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30日，宏盛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汇诚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分包的工程名称为余杭区南苑街道新安社区商业地块自留地建设项目，分包工作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劳务报酬总价暂估为30100050元，分包人向承包人支付保证金120万元，履约保证金全部到账后本合同生效，否则本合同无效。 2016年5月30日，汇诚公司向宏盛公司转账支付90万元，用途备注为“押金”。同年5月31日，宏盛公司向乡厨公司转账支付90万元，用途备注为“余杭区南苑街道新安社区商业地块留用项目”。 本案庭审中，宏盛公司与雄业公司均陈述乡厨公司是余杭区南苑街道新安社区商业地块自留地建设项目的建设方，志合公司是代建方，汇诚公司、宏盛公司与雄业公司三方约定宏盛公司退出案涉项目，改由雄业公司承包，汇诚公司已支付给宏盛公司的90万元转化为其应支付给雄业公司的90万元，并由雄业公司另行向乡厨公司支付保证金60万元，与前述90万元构成雄业公司应向乡厨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保证金。 2017年，雄业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乡厨公司、志合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并赔偿损失，后经调解达成（2017）浙0110民初1839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乡厨公司、志合公司返还雄业公司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并赔偿损失70.5万元，该案调解笔录中双方曾约定其中120万元直接支付给汇诚公司。后原审法院依据志合公司申请再审该案，最终裁定撤销该份民事调解书并驳回雄业公司起诉。 汇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宏盛公司立即归还汇诚公司质保金900000元；2.宏盛公司支付汇诚公司逾期利息130500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暂计算至2018年10月，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及财产保全费用19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宏盛公司承担。庭后，汇诚公司放弃要求宏盛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用19500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汇诚公司、宏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保证金120万元全部到账后合同生效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汇诚公司仅支付90万元保证金，依据该约定，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未生效。现宏盛公司称其已未再承建案涉工程，亦无证据表明宏盛公司曾通知汇诚公司进场施工，故汇诚公司有权要求宏盛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保证金并支付利息损失，但利息损失调整自汇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宏盛公司与雄业公司虽主张汇诚公司、宏盛公司及雄业公司三方已就款项转化达成一致，但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亦无证据表明汇诚公司曾参与了（2017）浙0110民初18395号案件的调解，并就调解笔录中的内容进行了确认，故宏盛公司与雄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亦不予准许。乡厨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判决：一、宏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汇诚公司保证金900000元；二、宏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诚公司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保证金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宏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诚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汇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汇诚公司负担2036元，宏盛公司负担12214元。 宣判后，宏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汇诚公司90万元诉请的返还责任主体不在宏盛公司。宏盛公司、汇诚公司、雄业公司就案涉90万元达成过债权转让约定。2016年6月，宏盛公司与乡厨公司、志合公司解除合同后，三方口头约定宏盛公司代汇诚公司转付乡厨公司的本案90万元履约保证金视为雄业公司收到汇诚公司汇款并支付乡厨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三方虽无任何书面协议，但汇诚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介绍人，明知涉案项目早已无法继续开工（2016年9月已无法开工）的情况下，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却从未向宏盛公司主张权利，反而汇诚公司协同雄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在原审法院起诉乡厨公司、志合公司索要保证金，在原审法院认定15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雄业公司支付乡厨公司、志合公司的情况下，汇诚公司也未表示任何异议；后双方达成调解，由乡厨公司、志合公司返还雄业公司15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其中90万元退还至汇诚公司账户、60万元退还至雄业公司账户。同时本案审理过程中雄业公司、志合公司也承认转换的事实，并向法庭说明在之前的调解案件当中汇诚公司曾派遣工作人员参与了整个案件（有原审法院录像为证）。综上，这一系列事实均表明汇诚公司认可缴纳履约保证金的主体是承包方雄业公司，而非宏盛公司，即承认当时三方口头约定转换支付主体的事实存在。因此，宏盛公司与汇诚公司已无任何合同债权债务关系，返还90万元保证金的主体应在雄业公司，而非宏盛公司，汇诚公司对宏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二、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驳回汇诚公司起诉。虽（2017）浙0110民初18395号民事调解书被（2019）浙0110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所撤销，但在裁定书中的审理查明中明确15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雄业公司支付至乡厨公司、志合公司；同时杨会战合同诈骗案中雄业公司作为被害人参与到了审理当中，被诈骗金额也包括宏盛公司90万元，不管是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本案所涉及的90万元履约保证金所指向的均是雄业公司，而非宏盛公司，如果法院判令宏盛公司赔付本案保证金，宏盛公司的诉权将无法主张（即使宏盛公司可以向雄业公司主张，但因为雄业公司的（2017）浙0110民初18395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且刑事案件还在审理当中，90万元所有权主体依然还未确认是雄业公司）。所以宏盛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及的90万元履约保证金所有权主体归属在刑事案件结束之前无法确认，所以返还90万元的主体也无法确认。因此，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同时为了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宏盛公司认为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驳回汇诚公司起诉。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之一标准已经取消。即使法院认定宏盛公司需支付汇诚公司利息损失，也不应该按照银行间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应该以最新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为准。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故提起上诉，请求：l.撤销并改判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全部由汇诚公司负担。 针对宏盛公司的上诉，汇诚公司答辩称：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宏盛公司与汇诚公司之间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宏盛公司承包的余杭区南苑街道新安社区商业地块自留建设项目中“木工、泥工、钢筋工、架子工”劳务分包给汇诚公司，并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三条约定于2016年7月1日按排汇诚公司进场施工，为保证施工质量，《劳务分包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由汇诚公司支付给宏盛公司质量保证金120万元，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汇入宏盛公司指定账户。汇诚公司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于2016年5月30日将质量保证金90万元汇入宏盛公司指定账户，余款30万元根据双方口头约定进场后支付。但宏盛公司未能在2016年7月1日按排汇诚公司进场施工，宏盛公司己属违约，根据合同法第60条和第107条之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2.汇诚公司未授权给宏盛公司将汇给宏盛公司的90万元质量保证金转给乡厨公司，宏盛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汇给乡厨公司保证金90万元与汇诚公司无关。南苑建设项目由本案雄业公司承建，宏盛公司已无承建南苑建设项目的资格，双方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双方应予解除，并退还汇诚公司支付给其的质量保证金90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银行贷款利息至付清。4.宏盛公司认为乡厨公司实际控制人杨会战涉及诈骗，应停止审理本案，其主张不能成立。杨会战的诈骗与本案无关联性，汇诚公司与宏盛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宏盛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望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宏盛公司的上诉，乡厨公司未做陈述。 针对宏盛公司的上诉，雄业公司陈述：虽然返还责任主体不是宏盛公司，但也不是雄业公司。 针对宏盛公司的上诉，志合公司陈述：志合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权利义务上的责任。 二审期间，宏盛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1份，用以证明汇诚公司自认曾参与了（2017）浙0110民初18395号案件民事调解，该调解书的内容是汇诚公司提出并在法院进行了确认，汇诚公司在一审中否认参与调解与事实不符，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构成虚假陈述。 宏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经汇诚公司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宏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经雄业公司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对话双方的身份。宏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志合公司质证：因为不认识录音双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宏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录音中对话者的身份，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汇诚公司、乡厨公司、雄业公司、志合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将对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关于汇诚公司要求宏盛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对此，宏盛公司上诉认为，宏盛公司、汇诚公司、雄业公司就涉案900000元达成过债权转让约定，返还保证金的主体应是雄业公司。而汇诚公司则认为，在汇诚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宏盛公司未按照约定安排汇诚公司进场施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宏盛公司应返还其所支付的保证金。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中，宏盛公司与汇诚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汇诚公司向宏盛公司支付了保证金900000元。在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宏盛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汇诚公司进场施工。同时，宏盛公司亦陈述其已不再承建涉案工程。在此情形下，宏盛公司理应向汇诚公司返还保证金900000元。宏盛公司虽提出了宏盛公司、汇诚公司、雄业公司就涉案900000元达成过债权转让约定的抗辩，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予以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判定由宏盛公司向汇诚公司返还保证金900000元，并无不当。宏盛公司未及时返还保证金，确使汇诚公司遭受利息损失。故汇诚公司有权要求宏盛公司支付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中，宏盛公司应向汇诚公司支付利息的计付标准应以此为准，对原审法院的相关表述，本院予以变更。综上，宏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需要说明的是，本院仅对原审法院关于利息计付标准的表述进行变更，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变更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桐乡市汇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海龙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