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龙，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阁，山东元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28号金岭广场项目2号楼。 主要负责人：王珺，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学翠，山东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克龙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克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刘克龙不承担还款义务及平安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7月9日之前，平安银行员工（手机号码157××××5530机主）多次与刘克龙沟通，催促刘克龙还清剩余贷款及利息，该员工向刘克龙承诺，根据平安银行最新的减免政策，若刘克龙能在2018年7月9日5点前还款13100元视为已还清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刘克龙根据平安银行员工的指示，将13100元划拨到平安银行扣款账户，平安银行于2018年7月9日将此笔款项扣除。后经刘克龙与平安银行投诉部门核实，手机号码157××××5530的机主确实是平安银行工作人员，但因为该员工的权限问题导致其承诺刘克龙的减免政策无法落实。因平安银行员工与刘克龙多次交涉还款问题，该员工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导致问题出现的原因也是平安银行内部的管理问题，故刘克龙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刘克龙与平安银行签订的编号为平银青岛个信贷字2015第RL20150720001197号《个人信用贷款合同》视为已经履行完毕。2、本案中，平安银行支出的律师费是依据平安银行与律师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产生的，与刘克龙无关，故一审法院判定平安银行支出的律师费由刘克龙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辩称，刘克龙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刘克龙所称的平安银行员工系催收公司员工，而非平安银行工作人员，即使是平安银行的工作人员，也不能代表银行同意予以减免。银行的减免政策需要客户家里发生重大变故，向银行提交申请并提供各项证明，经银行内部层层上报审核后才可以减免，而不能因为客户违约还款就予以减免。事后，平安银行一直向刘克龙进行催款，刘克龙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 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克龙返还平安银行贷款本金44122.86元及直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贷款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执行，暂算至2019年8月26日，利息及罚息合计63739.33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900元由刘克龙承担。一审庭审中，平安银行确认截至2019年9月24日的利息罚息合计为21025.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0日，刘克龙（甲方）与平安银行（乙方）签署《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平银青岛个信贷字2015第RL20150720001197号），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贷款人民币413000元用于个人经营，贷款期限36个月，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日期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以个人贷款出账凭证为准；本合同项下贷款月利率为1.60%，采用固定利率；按月等额还本付息；甲方任何一期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即视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甲方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 平安银行于2015年7月20日向刘克龙发放贷款413000元，个人贷款出账凭证记载：借款人刘克龙；合同编号RL20150720001197；贷款金额人民币肆拾壹万散仟元整；贷款利率（月）1.60%；贷款用途个人经营；贷款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等额还款；起贷日2015年7月20日；到期日2018年7月20日。刘克龙自2018年5月20日起发生逾期，刘克龙尚欠平安银行贷款本金44122.86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 为追索本次欠款，平安银行向山东睿德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1900元。 对其他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刘克龙为证明该笔贷款已经结清，提交短信截屏及录音各一份，刘克龙称电话号码为“157××××5530”的机主系平安银行的债务催收人员，2018年7月9日，其在短信中承诺刘克龙的平安E贷已经结清，后自2018年7月10日起，刘克龙多次收到中国平安贷款催收信息，载明刘克龙贷款已经逾期，要求其偿还欠款。 平安银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称“02138632715”的电话是平安银行贷后管理部门工作人员的电话，要求庭后落实“157××××5530”的电话人员，且认为即使是平安银行工作人员的电话，也不能证明是原告的行为，刘克龙欠款属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庭审后，平安银行未将落实情况回馈法院，故一审法院认定“157××××5530”的机主是平安银行的催收人员，催收人员在没有平安银行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减免贷款本息，且刘克龙此后收到的催收信息亦证明平安银行对该减免行为不予追认，故“157××××5530”提出的减免行为对平安银行不发生效力，刘克龙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相应贷款本息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与刘克龙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约定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而刘克龙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平安银行依约有权要求刘克龙立即偿还剩余贷款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本案中，《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超过年利率24%，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一系列法律规定中，能够看到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借贷利率、相关违约处罚受到上限的严格限制。虽然上述规定的适用主体不包括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但国家对特定实体批准从事金融活动，是期待其通过金融活动在扩大投资和促进消费两方面对社会经济发展作出特有贡献，而并非特许银行可以获取高利、高息，形成特权。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的总和过高，根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律原则，限制高息应为正当。故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上限，支持刘克龙向平安银行偿还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 对于平安银行主张刘克龙承担实际支出的律师费1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平安银行催收债务、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其中律师收费金额也未超出《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克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安银行贷款本金44122.86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4122.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刘克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支付律师费1900元；三、驳回平安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元，减半收取计696.5元，由平安银行负担66.5元，由刘克龙负担6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刘克龙主张银行催收人员作出的减免其贷款本息的承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平安银行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由支持。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涉案《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签约主体为刘克龙与平安银行，如若减免该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则视为对该合同的履行变更，需原合同签约主体协商一致。刘克龙主**安银行的催收人员向其作出建梅安的承诺，平安银行对刘克龙主张的该催收人员身份不认可，且自2018年7月10日起，刘克龙多次收到平安银行贷款催收信息，载明刘克龙贷款已经逾期，要求其偿还欠款。刘克龙在收到催收信息后，就催收人员承诺减免其贷款本息事宜反馈与平安银行，平安银行也未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催收人员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承诺减免刘克龙涉案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的行为，未经平安银行追认，对平安银行不发生效力，刘克龙仍应按照原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刘克龙关于催收人员作出减免其贷款本息的承诺有效、涉案合同项下的贷款已经清偿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律师费属于平安银行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且已经实际支付，在涉案贷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刘克龙承担平安银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律师费由刘克龙承担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刘克龙关于不应承担平安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1元，由上诉人刘克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邓永芳 书记员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