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案外人，二审被上诉人）：付启航，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毅，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艳，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二审上诉人）：张凡，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梅，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黄建忠，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杨建，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四川省邛崃市人和酒厂，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石头乡王水碾。 法定代表人：黄小芳，该厂厂长。 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四川省熊猫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名山县联江乡合江村。 法定代表人：黄建忠，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付启航因与被申请人张凡及一审被告黄建忠、杨建、四川省邛崃市人和酒厂（以下简称人和酒厂）、四川省熊猫王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王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川民申50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付启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毅、被申请人张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黄建忠、杨建、人和酒厂和熊猫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启航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付启航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张凡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仅仅因对付启航购买白酒的动机存在疑问，在未进一步查证的情况下就径行认定付启航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白酒是为其自己购买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否定付启航对案涉白酒的所有权，系举证责任分配失当。该认定也与已经生效的（2015）邛崃民初字第2459号民事判决相冲突，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提交调酒师周向均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何某和魏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白酒为付启航购买并所有，上述证人证言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本案虽因交易时间较为久远，付启航提交的证据存在一定瑕疵，但这些证据已经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付启航对案涉白酒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张凡辩称，（一）付启航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酒资金来源，购酒目的等，其提交的转款凭证、收条、地磅凭证同购销合同中载明的数量、价款等不能一一对应，未达到证明案涉白酒为其所有的证明标准。（二）付启航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存在相互串通的嫌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付启航的再审申请。 张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2015）邛崃执字第125-2号执行裁定，查封人和酒厂所有的存放厂内编号401、402号钢罐及罐内白酒。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付启航与人和酒厂签订了《租赁合同》1份，由付启航租赁人和酒厂内的三个不锈钢空罐，自编号为401、402、501。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付启航租赁期内三个钢罐内由付启航自购的原酒所有权归付启航所有，人和酒厂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付启航无关。在租下人和酒厂不锈钢钢罐的同日，付启航与何朝军签订了《原酒购销合同》和食用酒精及香料《购销合同》，向何朝军购买了原酒、酒精及香料若干，上述货物皆由供货方送到付启航指定的仓储地点，即人和酒厂的401、402、501不锈钢罐内，由付启航封存保管。 另查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张凡与黄建忠、杨建、人和酒厂、熊猫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成执交字第116号执行案件交办决定，将张凡申请执行黄建忠、杨建、人和酒厂、熊猫王公司一案交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付启航提出异议，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付启航的异议成立，作出了（2017）川0183执异8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执行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的（2015）邛崃执字第125-2号执行裁定。后张凡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付启航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张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凡负担。 张凡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继续执行人和酒厂所有的存放厂内编号401、402号钢罐及罐内白酒。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何朝军系四川省邛崃市安达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5）邛崃民初字第2459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何朝军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收条、转账凭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付启航对案涉钢罐内白酒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焦点问题，二审法院论述如下：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付启航主张其为案涉钢罐内白酒的所有权人，案涉钢罐内白酒由其购买并存放到人和酒厂案涉钢罐内，付启航应就上述事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关于是否存在购买白酒的事实问题。付启航一方提交了购销合同、收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地磅凭证，拟证明从案外人何朝军购买白酒的事实。张凡不认可购销合同真实性，但在（2015）邛崃民初字第2459号案件中，购销合同、收条、转账凭证已经案外人何朝军认可。购销合同真实有效付启航与何朝军之间具有白酒交易的意思表示，收条、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付启航支付对价，地磅凭证可证明何朝军向付启航交付白酒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付启航存在真实的购买白酒的事实。二审法院对张凡主张付启航与何朝军之间不存在购买白酒的事实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排除执行问题。付启航主张案涉白酒系为其自己购买，张凡主张案涉白酒系付启航为黄建忠办理贷款而购买。二审法院认为，付启航提交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案涉白酒系为其自己购买事实的存在达到了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可能性的程度。理由如下：第一，付启航对于购买案涉白酒的目的与动机未作合理说明。案涉白酒共计600余吨，金额接近700万元人民币，但付启航在执行异议及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从未就购买如此数量和金额巨大的白酒的目的与动机进行过合理说明和举证，并不符合一般常理。第二，付启航对案涉白酒管理及加工也未合理说明和举证。案涉钢罐内的白酒由付启航购买的原酒、酒精及香料勾兑而来，在二审过程中，付启航不能合理的说明钢罐中案涉白酒的数量，付启航对于如何勾兑，由谁勾兑，未进行合理陈述和举证。况且，白酒勾兑需要专业人员进行，必然会涉及就如何勾兑，包括白酒质量、酒精度等的约定，同时也会涉及雇请相关专业人员的人工支出，付启航并未进行举证证明其对案涉白酒进行过管理及支付过相应的人工支出款项。第三，付启航提交了与黄建忠订立的案涉钢罐的租赁合同，拟证明案涉白酒系为其自己购买，但案外人何朝军的陈述又降低了该事实的存在的可能性。案外人何朝军作为付启航案涉白酒的出卖人，在（2015）邛崃民初字第2459号案件中陈述，案涉白酒系付启航为黄建忠购买，用于黄建忠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结合案涉白酒的存放在黄建忠管理的人和酒厂内，其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相应降低了付启航主张案涉白酒系为其自己购买事实存在的可能性。付启航主张其购买白酒并存放于案涉钢罐的事实存在并未达到了民事证明责任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付启航未能证明为案涉钢罐内白酒的所有权人，其不具有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钢罐内白酒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二、继续执行存放于人和酒厂内编号401、402号钢罐及罐内白酒。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付启航负担。 付启航在再审中提交了调酒师周某的书面证言，何某和魏某于庭审时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白酒的勾兑细节以及采买、运输和保管的细节，因三人均与付启航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付启航是否享有对自己出资购买白酒的所有权。付启航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租赁合同、购销合同、收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案涉白酒为其从何某军处购买，并存放于所承租的人和酒厂酒罐中。该事实为已生效的（2015）邛崃民初字第2459号民事判决及本案一审、二审判决所确认。张凡主张案涉白酒并非付启航出资购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何某军在（2015）邛崃民初字第2459号案件中陈述案涉白酒系付启航出钱购买以用于黄建忠向银行办理贷款，该购买目的并不当然导致付启航丧失对其自己出资购买白酒享有的所有权，在无反证证明另有权利人享有付启航出资所购白酒所有权的前提下，案涉白酒自然归购买人即付启航所有。二审判决仅因对付启航的购酒目的以及案涉白酒加工管理等问题存疑便否定付启航的所有权，确属举证责任分配失当。 综上所述，付启航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19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张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凌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郭张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钟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