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开发区北三东路29-2号。 法定代表人：秦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麟仪，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北泉镇6小区153栋。 法定代表人：刘金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部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麟仪、李雄、被上诉人北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部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中约定“付款凭‘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出具发票支付，未持有北泉公司上述财务手续的，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乙方项目经理及项目负责人进行个人结算或支付”，工程款结算的流程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依据开票金额办理工程款的结算，被上诉人对此并未否认，故上诉人未付款是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向其开具发票；2.西部牧业中心牛场所涉资产已转让给新疆天山军垦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山军垦牧业公司），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关债务。涉案工程位于良繁中心牛场内，归良繁中心牛场实际使用，该部分资产已通过上诉人与天山军垦牧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后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仅是因管理需要。《股权转让协议》7.5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所持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故天山军垦牧业公司作为中心牛场的实际控制人，应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利息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利率应该按合同约定1.5%计算。 北泉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不影响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发票是否提供也不能在实体上阻却权利人的权利请求，同时发票的交付可以在结算支付的过程中予以完善和完备，所以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债务转移，因债务转移并未经权利人同意，也没有履行相应的法律程序，故对本案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3.被上诉人提交双方进行审核结算的核算单显示，审核结算在后，工程交付使用在前，依据审核结算单所确认的时间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审判决认定利率4.35%有利于上诉人，如果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1.5%，年利率应是18%。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746366.74元；2.判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70904.80元(746366.74元×6%÷12个月×19个月，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北泉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西牧公司分别签订两份《西部牧业建设项目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分别为新疆西部牧业中心牛场青储窖（1）改建设项目、新疆西部牧业中心牛场青储窖（2）改建项目及零星项目，建筑面积分别为2500平方、1700平方，工程地点均为中心牛场，资金来源均为甲方自筹；合同工期均为开工时间2016年6月15日、竣工时间2016年8月10日，开工日期以甲方下达开工令为准，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不能按计划开工，竣工时间往后顺延；合同价款分别为暂定价款900000元、按实结算，暂定价款650000元、按实结算；工程款支付均约定为1.本工程无预付款，2.乙方每月20日前向甲方报送“已完工程量月报表”和“已完工程款结算报告”，在3日内审定完毕并报送甲方，甲方在3日内审核完毕，3.主体结构安装完成后，甲方支付至合同价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结算审核定案一年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在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付款凭“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出具发票支付，未持有北泉公司上述财务手续的，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乙方项目经理及项目负责人进行个人结算或支付，4.甲方不按上述节点付款，甲方承担乙方贷款利息，月利息为1.5%，利息计算基数为上述节点施工完毕后甲方应付工程款，甲方承担乙方融资利息，年利率为1%；工程资料为（1）施工单位根据施工进度，及时报送签字盖章齐全的工程资料给甲方查阅，甲方检查并留存一套的工程资料，甲方每月定期对施工单位的工程资料进行检查一次，如有问题，乙方必须在7个工作日内整改完毕，如拒不整改或者整改不到位，甲方有权处罚乙方，（2）关于分包单位的资料，乙方有责任和义务汇总和整理，不得拒绝和推脱，（3）支付工程进度款时，由于乙方工程资料不合格，甲方有权顺延工程款支付时间，直至工程资料检查合格为止。两份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庭审中，原告提交2017年7月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工程结算审查汇总对比表，欲证实案涉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2291806.74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上述两份证据均有新疆新建联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北泉公司、被告西牧公司盖章确认，故该院予以认定。 关于案涉工程已付款，被告辩称其已就案涉工程向原告付款1545440元，原告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北泉公司与被告西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依约定履行了进行施工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工程结算审查汇总对比表，新疆西部牧业中心牛场青储窖（1)改建设项目、新疆西部牧业中心牛场青储窖（2）改建项目及零星项目审定价为2291806.74元，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审核定案一年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在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被告巳付工程款1545440元，则被告欠付工程款金额为746366.74元，被告西牧公司应当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工程款746366.7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的涉案工程款应由新疆天山军垦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且本案应当追加其参与诉讼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此外，被告还提出案涉两项工程未进行验收和审核、合同未履行完毕及原告未向被告提交工程施工资料等抗辩意见，被告在案涉工程进行审定结算时及其之后使用期间并没有证据显示就所谓工程施工资料未交付提出过异议，却在原告提起诉讼向其追索工程款之际方始提出，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而且也没有能提供出任何证据佐证证明,原告也不予认可，故对被告主张的该节事实，该院不予认定。 被告西牧公司未及时给付原告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的具体数额，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计算的利率过高，该院予以核减，利息损失的金额确定为51406元（746366.74元×4.35%÷12个月×19个月）。 综上，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46366.74元； 二、被告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51406元； 以上一至二项，合计797772.74元，被告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97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6元，由被告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87元，被告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案涉利息的利率及计算公式无异议，但对数额有异议，其不清楚案涉工程具体交付时间，但工程审定汇总表上时间显示是2017年7月26日，本案缺陷责任期按质保期2年时间计算，质保金的退还时间是2019年7月26日，因此5%的质保金应在工程交付2年后计算利息，其他工程款在提供发票后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工程是在审定时间之前交付的，因此其是按照双方结算完成后的实际价款主张利息，且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和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上看，原审无论怎样计付利息均未超出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利率比例。就开具发票问题，被上诉人表示在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后，其向上诉人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 另查，《西部牧业建设项目施工协议》第七项第3款约定：“工程结算审核定案一年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在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付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部牧业公司是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如承担本案的利息如何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逾期给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债务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上诉人称所欠被上诉人北泉公司工程款转移给天山军垦牧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其所称的债务转移的理由与上述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关于发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双务合同，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不同性质的义务，二者具有不对等关系，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因此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足额工程款发票拒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案涉协议虽约定扣除5%工程款在缺陷责任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但对缺陷责任期未进行明确约定，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款关于缺陷责任期的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分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缺陷责任期最长期间二十四个月，本院认定保修金的返还时间为西部牧业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两年后返还保修金。保修金数额为114590.34元（2291806.74元×5%），因被上诉人原审主张利息时间为2017年7月至2019年2月，故上述款项不应计付利息，对西部牧业公司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计算利息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利息损失金额应为43513.60元[(746366.74元-114590.34）×4.35%÷12个月×19个月]。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部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46366.74元”;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51406元；以上一至二项，合计797772.74元，被告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43513.60元； 上述应付款项合计789880.34元，上诉人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被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3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8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23751元，由上诉人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955元，由被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6元。相互折抵后，上诉人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11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