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曼，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永凤，女，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兰，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蔡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邓佰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德龙，该村委会副主任。上诉人徐文因与被上诉人陶永凤、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蔡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吉010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陶永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徐文的父亲徐殿双以户为单位与蔡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地面积为0.71亩”，并不是事实。一审庭审时，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及当庭答辩均显示，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徐殿双以户为单位承包的土地面积并不是0.71亩，而是1公顷多。后因徐文父母离婚，其母要求分割其中的约三分之一，即4亩多。此时徐殿双名下的承包地面积为7.8亩，到徐殿双更名给陶永凤时，不知何种原因变更为7.1亩。而且，村委会答辩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王金发组（即徐文所在的小队）人均分配承包地为三亩。按村委会的主张，徐殿双当年分地时，就不应是1公顷多。徐文在一审庭审时，要求仔细查阅村里台帐，但被阻止，无法查清案件的整个事实。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一审法院在2019年8月23日，前往蔡家村了解情况，蔡家村村民王生、董立春、谢春耀称，三位村民均曾为当时土地分配小组成员，均陈述1982年第一次分包土地时是按劳动力分配的，未参加集体生产的不算劳动力。众所周知，最小的集体经济组织是社或组，每个社（组）都有自己的村规民约，徐文是王金发组的农民，而法院调取的三位村民并不是王金发组的，故其证言并不具备证明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是关于农民弃耕抛荒的规定，徐文虽当庭陈述自1983年起仅务农两年，此后一直在外打工，与弃耕抛荒无任何关联。农村土地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的，徐文与徐殿双一直在同一户下，徐文在外打工，其父对土地进行经营，并不必然导致弃耕抛荒，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陶永凤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状中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徐殿双名下的土地面积问题，第二轮土地承包一审已查明是沿用了一轮土地承包的方式，没有重新打乱平分，没有徐文的承包份额，关于承包面积，一审时陶永凤已经讲明村里的土地没人耕种，第二轮土地就包给了徐殿双，不能说明第二轮土地份额多出来了就有徐文的份额。第二，关于证人证言的问题，第一轮土地承包和二轮土地承包的发包方都是村委会，村民的承包方式都是一样的，所以说徐殿双同一社的人作为证人提供的证言更具有真实性，关于上诉状第三点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徐文是否享有村集体成员的资格来分得土地是要村集体组织来决定的，是全体村民自治决定的，至现在为止，没有证据证明徐文在一轮土地承包时享有分地的资格，而且第二轮分包时继续沿用，总之，徐文在该村并没有分得承包地，故其主张陶永凤与徐殿双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其没有此项权利，最后，徐文关于土地返还的请求主张不明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蔡家村委会辩称，同陶永凤的答辩意见。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徐殿双（徐文父亲）与陶永凤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赠与行为无效并判令陶永凤返还徐文0.71亩承包地（该土地作值约7万元）；2．请求蔡家村委会依法将土地台帐中已归属陶永凤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为徐文；3．案件受理费由陶永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外人徐殿双（已去世）与徐文系父子关系，徐殿双与前妻离婚后，于1994年开始与陶永凤同居至其去世已二十余年，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2．蔡家村委会提供的承包地登记表显示，1983年农村土地第一轮分包时，徐殿双名下共分得承包土地1.19公顷，包括温室地0.14公顷、北大排南0.28公顷、变化田0.08公顷、林代北0.36公顷、少条地0.33公顷；徐殿双与前妻张淑贤离婚后，0.08公顷的变化田以及0.33公顷的少条地，共0.41公顷土地变更到张淑贤名下，徐殿双名下的承包土地面积为0.78公顷；3．1996年3月5日，徐殿双与被告陶永凤签订《土地买卖证据》一份，具体内容为：徐殿双自愿把蔡家八社7.1亩土地卖给陶永凤，价格壹万元，10000正，买卖自愿，特立此据，徐殿双在卖地人处签字、捺印，陶永凤在买地人处签字、捺印；4.蔡家村委会于2017年8月7日为徐文出具的证明记载：徐殿双生前系蔡家村蔡家四组农民，该人家庭在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发包时分得0.71公顷承包土地；5．蔡家村委会存档的承包土地台账显示，2005年8月22日，徐殿双将承包地转让给陶永凤，并将台账承包人姓名变更为陶永凤，台账备注栏处由徐殿双书写：徐殿双自愿将7.1亩承包地转让给陶永凤，以后一切权利及义务由陶永凤承担，村委会概不负责，徐殿双在转让人处签字、捺印；6.2009年9月20日，徐殿双签署《遗赠抚养协议》一份，大致内容为：遗赠人徐殿双于1994年与陶永凤结婚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遗赠人陶永凤成为事实夫妻后，遗赠人将其名下的承包土地共7亩全部过户到妻子陶永凤名下。如果该土地在法律上依然属于遗赠人的财产，遗赠人的两个孩子不尽赡养义务，遗赠人的生活全部依靠陶永凤的女儿胡洪霞照料，故遗赠人对身后的事作如下处理：1、将徐殿双所有生前死后财产、动产和不动产（包括已过户到陶永凤名下的7亩承包地）全部过户给受遗赠人胡洪霞；2、胡洪霞负责赡养遗赠人，照顾生老病死直到遗赠人去世，徐殿双在遗赠人处签字、捺印；7.庭审中，徐文陈述，1982年时他在农安县翁克小学读小学，当时没有参加生产队集体劳动，1982年也未在生产队挣得工分，1983年农村土地第一轮发包时其本人回到蔡家村参加劳动；8．徐文证人周宝林到庭陈述1982年分包土地时是按照劳动力分配的，当时在上学的孩子不是劳动力，不参加劳动的也不是劳动力，在1982年参加农村生产劳动的人视为劳动力；9.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长春市宽城区政府农业局了解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相关问题时，其农村经济管理总站站长张秀杰陈述，蔡家村在1982年第一轮农村土地发包时是以劳动力来分配土地的，劳动力的具体标准是由蔡家村制定，1997年第二轮土地发包时是采取的延包方式，没有打乱重新分配；10.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蔡家村了解有关情况时，蔡家村村民王生、董立春、谢春耀称，三位村民均曾为当时土地分配小组成员，均陈述1982年第一次分包土地时是按劳动力分配的，劳动力以当时参加集体生产的劳动力人数来确定的，未参加集体生产的不算劳动力，1997年第二次分配土地采用的延包形式，未重新分配；11．庭后徐文陈述，在其父亲徐殿双去世前，本人曾找过村委会要求将涉案土地变更至本人名下，被村委会拒绝。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徐殿双作为案涉土地承包人，自愿将自己名下的承包土地转让给陶永凤，并经发包方蔡家村委会同意，且已在蔡家村委会的承包土地台账上将承包人姓名变更为陶永凤，其变更手续已办理完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徐殿双与被告陶永凤之间关于案涉承包土地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徐文主张徐殿双与被告陶永凤之间系赠与行为，被告抗辩系转让行为，且提供《土地买卖证据》作为证明。徐文主张其在徐殿双名下的承包土地中占有份额，要求陶永凤返还土地，并要求蔡家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变更至徐文名下，但徐文未提供其本人已实际分得承包土地具体份额的有效证据，陶永凤抗辩徐文并未实际分得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徐文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一轮农村土地发包时，蔡家村委会采取的按是照劳动力分配承包土地，蔡家村委会、徐文证人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的蔡家村时任土地分配小组成员的三位村民均表示，分配土地时只有参加1982年集体生产挣得工分的人才视为劳动力，未参加集体生产劳动的不算做劳动力，因此就不能分得承包土地。徐文在庭审中明确陈述，1982年其在读小学，未参加集体生产，因此，徐文主张其在徐殿双名下承包的土地中占有份额，缺乏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限制、荒芜土地，承包经营耕地的单位或者个人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土地。徐文自1983年起仅务农两年，此后一直在外打工，并未从事农业种植工作，蔡家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也有权将被弃耕的土地收回并重新发包。根据双方当庭提供的证据情况，合议庭综合全案实际情况认为，徐文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徐文取得新证据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徐文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殿双与陶永凤均系蔡家村村民，陶永凤与徐殿双自1994年同居至2016年徐殿双去世，徐殿双作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利将其名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陶永凤，并经发包方蔡家村委会同意，且已在蔡家村委会的承包土地台账上将承包人姓名变更为陶永凤，其变更手续已办理完毕。该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认定徐殿双与被告陶永凤之间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徐文主张其在徐殿双名下的承包土地中占有份额，要求陶永凤返还土地，并要求蔡家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变更至徐文名下，但徐文未提供其本人已实际分得承包土地具体份额的有效证据。根据徐文提供的2017年8月7日蔡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编号为08962号承包土地台账，一审法院认定徐殿双家庭在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发包是分得0.71公顷承包土地。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的蔡家村时任土地分配小组成员的三位村民与徐文属于同一社内成员，其陈述的土地分配标准适用于蔡家村，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徐文不适用弃耕抛荒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虽有瑕疵，但该法律适用并不影响判决结果。综上所述，徐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确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徐文负担（已交纳）。本裁定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铭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