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剑伟，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剑儒，男，194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理，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菊，女，194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艺宁，女，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江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剑伟、马剑儒因与被上诉人马秀菊、马艺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剑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秀菊、马艺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秀菊、马艺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宣房投公司）支付给马剑伟及其家庭的临时安置费、搬迁费、移机费、提前搬迁奖励费、工程配合奖励费、外迁补助，认定为诉争房屋及自建房的拆迁款或出售款，并判决分割系错误的，这些费用不属于诉争房屋本身的价值，也不属于双方所签《家庭协议》中约定的房屋本身的腾退利益，诉争房屋及自建房的拆迁款或出售款已经分割完毕；一审法院认定如马剑伟不购买安置房，可获得放弃安置房补偿款447800元，该款项不属于专属于人身性质的款项，按照协议也应均分的认定系错误的，放弃购买安置房补助是具有人身性质的，是给马剑伟一家三口的，不是对诉争房屋价值的补助；马剑伟还没有买房，只是一个意向，放弃购买安置房补助，是不买房的住房保障，不属于拆迁腾退款；《家庭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整体无效；马剑伟变更为直管公房的承租权人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马秀菊、马艺宁对马剑伟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剑伟的上诉请求。《家庭协议》的签署，是马剑伟获得诉争房屋承租资格的前提；诉争房屋的所有腾退利益（专属于人身属性的补偿除外）应属《家庭协议》的签署方共同享有，《家庭协议》中所约定的拆迁款、售房款应理解为房屋腾退的总款项；放弃安置房补助属于协议各方的共同权益；马剑伟主张自己如不遵守腾退政策，即不会获得各项补偿的理由不成立。马剑儒对马剑伟的上诉请求述称，对马剑伟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马剑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秀菊、马艺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秀菊、马艺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应判决马剑儒承担付款义务，马剑儒不是同宣房投公司签订腾退协议的合同相对方，马剑儒与唐桂芬已经离婚，协议是唐桂芬签的，所有腾退款均由唐桂芬取得；诉争房屋本身的钱已经分割完毕，唐桂芬取得的提前搬家奖励费、工程配合奖励费是对唐桂芬在腾退期内积极搬迁行为的奖励，不是对自建房的补偿，不应分割；一审遗漏唐桂芬，程序有误，应追加唐桂芬做第三人。马秀菊、马艺宁对马剑儒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剑儒的上诉请求。马剑儒擅自处理了本属于《家庭协议》各方的权益，应当返还家庭各方；马秀菊、马艺宁并未主张专属于唐桂芬人身权益部分的权益。马剑伟对马剑儒的上诉请求述称，对马剑儒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马秀菊、马艺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剑伟向马秀菊、马艺宁各支付拆迁利益338646.75元；2.判令马剑儒向马秀菊、马艺宁各支付拆迁利益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根元（1994年3月死亡）与闫先群（2013年3月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马剑儒、次子马剑伟、长女马秀菊、次女马秀蕊（2007年8月死亡）。马秀蕊与杨政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马艺宁。马秀蕊与杨政于1989年离婚。北京市西城区南半截胡同X号XX、XX号西房1间半房屋（即诉争房屋，总使用面积16.8平方米）原系闫先群承租的直管公房。2013年6月18日，马剑儒、马剑伟、马秀菊、马艺宁签订《家庭协议》，内容有：老父马根元于1994年离世，老母于2013年3月20日离世，全家兄、弟、姐、妹（妹的女儿马艺宁代替）经协商一致同意将父母承租的西城区南半截胡同7号西房壹间半（16.8平方米）过户到马剑伟名下。四人一致同意，该房及自建房属于四人共同所有，任何个人无权私自处理，拆迁款或出售款应属于四人所有，四人均分，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处理。2013年11月5日，马剑伟与北京市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三分部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马剑伟成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2018年11月13日，北宣房投公司发布《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保护院腾退公告》及《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补偿方案》，通知绍兴会馆（西城区南半截胡同7号）开始腾退，并公布了腾退补偿方案。其中规定：被腾退人不购买定向安置房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一次性给予每平方米20000元的放弃安置房补贴。2018年12月9日，宣房投公司（甲方）与马剑伟（承租人、乙方）签订《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协议》，内容有：乙方承租西城区南半截胡同X号院有正式房屋西房1.5间，使用面积16.8平方米，建筑面积22.39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马剑伟、之妻张永玲、之女马千淳。经评估被腾退房屋的货币补偿价格为2611690元。甲方支付乙方其他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共计976787元，包括：1、搬迁费896元；2、临时安置费120906元；3、移机费1335元；4、提前搬迁奖励费447800元；5、工程配合奖励费223900元；6、外迁补助111950元；7、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奖励费70000元。甲方总计支付乙方腾退总款3588477元。同日，马剑伟、张永玲、马千淳签订《西城区定向安置房申购承诺书》，马剑伟申请购买卢沟桥项目定向安置房两居室一套。同日，宣房投公司（甲方）与唐桂芬（乙方、户主）签订《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保护院自建房屋腾退协议》，内容有：乙方在腾退范围内有自建房（非正式住宅房屋）一处，共1间，位于西城区南半截胡同X号，乙方在该自建房内有在册户口3人，分别为户主唐桂芬、之夫马剑儒、之女马烁。甲方支付乙方腾退补助奖励费共计340000元，包括：1、提前搬迁奖励费100000元；2、工程配合奖励费100000元；3、特殊困难补助70000元；4、残疾低保补助40000元；重大疾病补助30000元。同日，唐桂芬向宣房投公司提交了《申请》，内容有：本人与前夫马剑儒感情不和在2018年离婚，本人一直独自居住在南半截7号自建房中，在本市无其它住房，本次绍兴会馆文物保护腾退工程中与前夫马剑儒已达成一致意见，由本人申购房山区铭品嘉苑一居室一套。同日，唐桂芬签订《西城区定向安置房申购承诺书》，唐桂芬申请购买铭品嘉苑项目定向安置房一居室一套。2019年1月4日，唐桂芬与宣房投公司签订《选房确认单》，配售居室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铭品嘉苑项目XX楼XXXX号壹居70.6平方米（预售建筑面积）。2019年1月8日，马剑伟分别向马秀菊转款670422.5元、向马艺宁转款670422.5元，向唐桂芬转账670372.5元。2019年4月2日，马剑伟与宣房投公司签订《选房确认单》，配售居室为：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南里4、5、6号地块4-8楼X单元XXX号贰居89.1平方米（预售建筑面积）。现马秀菊、马艺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按照《家庭协议》的约定平均分割腾退补偿款，要求马剑伟向二人各支付338646.75元，要求马剑儒向二人各支付50000元。一审审理中，马剑伟主张：1、诉争房屋为直管公房，《家庭协议》无权约定直管公房及自建房为四人共有，《家庭协议》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马剑伟取得诉争房屋的承租权不需要马秀菊、马艺宁、马剑儒的同意，只需要同户籍的人同意即可；3、马剑伟取得的是腾退款，而不是《家庭协议》约定的拆迁款或售房款，《家庭协议》约定的分配条件没有成就；4、即便协议有效，也只能分配房屋本身的价值，而房屋本身的价值已经分配完毕，其他款项都是针对马剑伟个人，其他人无权要求分配；5、马剑伟给马秀菊、马艺宁、马剑儒相应款项是基于亲情，而不是基于《家庭协议》；6、定向安置房是分给马剑伟个人的，即便马剑伟放弃，相应的补助也是给马剑伟个人，不属于《家庭协议》约定的拆迁利益。马剑儒主张2018年12月其与唐桂芬因感情不和离婚，离婚是在签订腾退协议之前，腾退款项都是唐桂芬领取。一审法院认为，马秀菊、马艺宁、马剑儒、马剑伟签订的《家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诉争房屋为直管公房，各方在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及自建房属于各方共同共有不当，但并不妨碍各方对于诉争房屋拆迁款或出售款约定的效力，即：诉争房屋及自建房的拆迁款或出售款属于四人所有，四人均分的约定，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约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家庭协议》约定的内容，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是拆迁款或出售款，但显然指的是因诉争房屋取得的相关利益，应当包含诉争腾退的款项，即：除专属于人身性质的款项外，与诉争房屋相关的腾退补偿款均应予以平分。根据马剑伟签订的腾退协议，马剑伟获得的腾退补偿3588477元均不属于专属人身性质的款项，按照协议约定，均应予以平分。另，马剑伟购买了定向安置房，根据腾退补偿方案中“被腾退人不购买定向安置房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一次性给予每平方米20000元的放弃安置房补助”的规定，如马剑伟不购买定向安置房，可获得放弃安置房补助447800元，该款项亦不属于专属人身性质的款项，按照协议约定也应予以平分。故马剑伟所获得的腾退补偿利益共计4036277元，四人平分，每人应获得1009069.25元，马剑伟已分别支付马秀菊、马艺宁670422.5元，还应支付每人338646.75元，对马秀菊、马艺宁要求马剑伟向二人各支付338646.7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家庭协议》系马秀菊、马艺宁、马剑伟、马剑儒四人签订，马剑儒亦应遵守协议约定。根据《家庭协议》约定，自建房的腾退利益也应当予以平分。马剑儒与唐桂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在自建房腾退协议签订前夕离婚，由唐桂芬签订了自建房的腾退协议，并获得了相应的腾退补偿款。该笔腾退补偿款中不专属于人身性质的款项应当由马剑儒按照《家庭协议》的约定予以平分，现马秀菊、马艺宁要求分割其中的提前搬迁奖励费及工程配合奖励费共计200000元，于法有据，对马秀菊、马艺宁要求马剑儒向二人各支付5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马剑伟与马剑儒之间的款项分配，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马剑伟向马秀菊、马艺宁各支付腾退补偿款338646.75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马剑儒向马秀菊、马艺宁各支付腾退补偿款50000元。如果马剑伟、马剑儒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马剑伟、马剑儒在二审庭审后寄交名称为《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住房保障优先配租配售管理办法（京建法【2011】17号）》（简称《管理办法》）的打印件一份，名称为《西城区安置房购买资格及配售意见》（简称《配售意见》）的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马剑伟一家三口购买安置房的法律、政策依据，按照上述两份文件规定，购买安置房屋必须户口在诉争房屋内，且不是仅对马剑伟一个人，还有其妻子、女儿的安置面积，即使其不购买安置房，也是基于其三人的户口、安置资格、购买资格等为前提，给予其一家三口放弃安置房的补助，该笔款项不属于《家庭协议》约定的房屋本身价值所延伸的拆迁款，本案诉争的款项不属于上述《家庭协议》约定的房屋本身的价值。马秀菊、马艺宁称其未在北京市西城区政府官方网站上查询到《配售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亦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并称马剑伟并非唯一的承租人，如果没有《家庭协议》的约定，马剑伟无法取得承租权，亦不会取得安置房屋购买人的资格，腾退过程中基于诉争房屋面积所带来的相关利益均应属于《家庭协议》约定的拆迁利益。马秀菊、马艺宁认为《管理办法》系原则性概况规定内容，未对本案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详细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马秀菊、马艺宁、马剑儒、马剑伟签订的《家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约定的诉争房屋及自建房归四人共同所有的表述虽有不当，但各方约定诉争房屋的售房款或拆迁款属于四人所有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虽使用了“售房款或拆迁款”的表述，但根据协议内容及常理，该表述实质应系指由诉争房屋所取得的相关利益，亦应当包含腾退所得的相应款项。马秀菊、马艺宁要求马剑伟、马剑儒依《家庭协议》的约定，给付诉争腾退款中除专属于人身属性的补偿外的应分给其二人的款项，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剑伟、马剑儒上诉主张诉争房屋及自建房本身的腾退利益已经分割完毕，诉争的提前搬迁奖励费、工程配合奖励费等不属于诉争房屋本身的价值、不属于腾退款及放弃安置房补助不属于腾退款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剑儒上诉主张腾退协议不是其所签、腾退利益亦由案外人唐桂芬取得一节，各方所签《家庭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及自建房的拆迁款或出售款应属于四人所有，四人均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处理。现马剑儒在诉争房屋及自建房腾退前夕，与唐桂芬离婚，由唐桂芬获得了相应的腾退利益，但该情形并不能构成马剑儒不依约向《家庭协议》的其他各方支付相应的自建房的腾退利益的合法事由，一审法院判令其依约向马秀菊、马艺宁支付自建房所得腾退利益中应分给马秀菊、马艺宁的相应部分，并无不当。马剑儒所持应追加唐桂芬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剑伟、马剑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3元，由马剑伟负担10573元(已交纳)，由马剑儒负担2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