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妙妍，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菁菁，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肇峰，广东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钜通，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欣，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区亮，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蔡妙妍因与被上诉人梁钜通、原审被告区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妙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妙妍无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钜通、区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梁钜通即没有证据证明蔡妙妍在区亮借款后对案涉借款进行追认，也没有提交其他的有关证据能证明这笔巨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其次，本案涉案借款为150万，数额较大，两次转账的借款都是转到案外人“覃敏慧”、“石有颇”的名下账户，蔡妙妍与覃敏慧不熟悉，完全不认识石有颇，更不可能知道案涉借款的存在。最后，两人虽没有离婚且生活在一起，但并不能说明这笔巨款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一审法院仅凭共同生活这一点就如此认定，未免太过草率且显失公平。而且，在夫妻的共同生活中，蔡妙妍与区亮之间的夫妻感情一般，区亮更不可能把案涉借款告诉蔡妙妍，蔡妙妍根本无法知道借款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将该借款是个人借款还是夫妻共同借款的事实查清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的司法解释与现行的最新司法解释相冲突，应以现行的法律为准。一审判决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于2004年4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于1988年4月2号起施行。上述条款与现行的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抵触，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要共债共签或者事后追认，如果都没有，则应当分配举证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金额高达150万，在肇庆这样的经济水平环境下无疑是巨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而且该些钱都是打到区亮以外的个人。梁钜通要认定该150万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纵观本案证据，根本没有任何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就把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适用错误，并且导致了裁判结果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蔡妙妍的上诉请求。结算业务委托书附加信息是货款而非借款，且款项均是付给案外人。区亮对此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债务，剥夺蔡妙妍的权利，不排除是梁钜通与他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梁钜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蔡妙妍的上诉请求。区亮与蔡妙妍自1998年结婚并共同生活至今，借款分别发生在2012年及2015年，两笔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蔡妙妍引用的2018年1月18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不正确，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新法不适用出台之前发生的情形。梁钜通借款给区亮及蔡妙妍时，梁钜通是按照当初的司法解释及相关规定，夫妻一方签字确认的借据即视同属于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凭证。因此蔡妙妍引用该司法解释错误，且对于梁钜通极度不公平。2019年区亮曾向梁钜通重新出具借据，在出借款项后梁钜通一直有向区亮及蔡妙妍催收债务，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借款事实已经有区亮出具的借据确认，且经过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没有异议。梁钜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区亮立即向梁钜通归还所欠借款1500000元;2.判令区亮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期间，梁钜通提出追加蔡妙妍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并提出要求蔡妙妍与区亮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及利息等债务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梁钜通通过其在高要市**信用合作社联社的账户向区亮指定的收款账户(收款人：覃敏慧，账号：622*************279，银行：工行肇庆市第一支行)转账了96万元给区亮，区亮确认收到该汇款96万元及以现金方式借款4万元；2013年10月10日，区亮向梁钜通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本人区亮现向梁钜通借到现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正，借款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月利率为4%”等内容。2015年8月20日，梁钜通委托梁礼通通过广东怀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悦景康苑支行向区亮的指定收款账户(收款人：石有颇，账号：622*************570，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了50万元给区亮；区亮确认收到该汇款并向梁钜通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本人区亮现借到梁钜通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月息4%，特此为据，该款转到怀集县水务局或石有颇”等内容。梁钜通因向区亮催还借款无效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的2019年9月16日，区亮重新向梁钜通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本人区亮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2年5月7日向梁钜通借到人民币100万元正，该款转到工行覃敏慧名下，账号：622*************279。又于2015年8月20日借到人民币50万元正，该款转到石有颇名下，怀集农信社”等内容。本案庭审中，梁钜通坚持其诉讼主张；区亮对所欠借款及依据予以确认，提出借款100万元已用于开采瓷土矿、借款50万元已用于开采河沙，因生意亏损，经济困难，要求分期为每年还款15万元直至还清日止；蔡妙妍提出其对以上区亮向梁钜通借款不知情、不认可，平时的家庭生活中没有使用以上借款，故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又查明，区亮与蔡妙妍1998年结婚并共同生活至今，区亮与蔡妙妍自述其夫妻关系一般、对夫妻财产及债权债务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区亮所欠梁钜通借款，区亮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区亮与梁钜通虽没约定还款期限，但应当在梁钜通催告后予以返还；因区亮在梁钜通催告后、甚至起诉后没有还款，区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梁钜通请求区亮还款予以支持。本案区亮向梁钜通的借款，发生在2012年5月8日、2015年8月20日，以上借款至今没有归还；区亮与蔡妙妍1998年结婚并共同生活至今，区亮与蔡妙妍自述其夫妻关系一般、对夫妻财产及债权债务没有约定；本案债务发生在区亮与蔡妙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区亮自述借款用于采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区亮向梁钜通借款所承担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蔡妙妍提出本案区亮所负债务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梁钜通请求蔡妙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区亮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钜通借款150万元;二、蔡妙妍对区亮所欠梁钜通借款150万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钜通。案件受理费141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19150元(梁钜通已预交)，由区亮、蔡妙妍负担.二审中，梁钜通、区亮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蔡妙妍提交如下证据：1.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证明，拟证明蔡妙妍的家人及妹妹已移居香港的事实；2.银行流水，拟证明妹妹时常从香港汇钱回来补贴家用的事实。经质证，梁钜通认为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蔡妙妍的家人与蔡妙妍、区亮夫妻之间举债没有任何关系，该银行流水也不能证明蔡妙妍所说的内容。对该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蔡妙妍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育有三个孩子，一个22岁，一个读高中，一个2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的真实性问题；（二）区亮所欠梁钜通150万元是否属于区亮与蔡妙妍夫妻共同债务,蔡妙妍应否与区亮共同承担偿还梁钜通借款150万元的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问题。蔡妙妍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不真实，认为汇款凭证中收款人均是案外人，备注用途均不是借款，而是货款或往来款。经查,梁钜通在一审提交的借据已证实梁钜通是按区亮的指示将借款汇入案外人账户，区亮在一审庭审对此亦已确认。关于转款用途，虽然汇款凭证备注用途并非借款，但蔡妙妍未能提交证据足以证实其认为本案款项是梁钜通与他人发生的其他债权债务的主张，蔡妙妍也未能提交证据足以反驳梁钜通提交的证据。因此，区亮尚欠梁钜通借款150万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妙妍认为本案借款不真实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区亮所欠梁钜通150万元是否属于区亮与蔡妙妍夫妻共同债务,蔡妙妍应否与区亮共同承担偿还梁钜通借款150万元的责任问题。（一）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条规定，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都是对夫妻债务认定作出的规定，两者并不冲突，并且互为补充，司法实践中应当配套适用。蔡妙妍上诉认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冲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除了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和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还有一类情形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只要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论是夫妻双方共同举债还是一方个人举债，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里所指的夫妻共同生活，不仅包括夫妻家庭生活消费，也包括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支出。本案区亮向梁钜通所借的款项是否属于区亮与蔡妙妍夫妻共同债务,应否由蔡妙妍与区亮共同承担偿还，应从以下事实和证据进行分析认定：1.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首先,从蔡妙妍与区亮家庭情况看,双方于1998年结婚共同生活至今,婚后育有三个子女。蔡妙妍自述均由其赚钱支出家庭开支，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工作和稳定收入，其在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转账的时间在本案区亮借款时间之前，未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也未能证实蔡妙妍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家庭开支全由其他家属补贴提供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在蔡妙妍没有稳定工作及收入来源情况下，因维持家庭开支，抚养三个子女，在没有其他稳定收入满足日常生活需要前提下，区亮对外举债，符合常理。2.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借款150万，超出了肇庆一般家庭生活开支，但涉案借款发生于蔡妙妍与区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婚后共同生活至今，而且蔡妙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稳定工作及收入来源，区亮与他人一直做开采河沙等生意。结合梁钜通提交的证据以及区亮的陈述印证了本案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蔡妙妍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与区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具有工作和收入，对其如何维持家庭开支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梁钜通已尽到举证证明责任。蔡妙妍主张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3.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表明,虽然蔡妙妍未在区亮出具的借据上签名确认，但蔡妙妍与区亮结婚后，双方对夫妻财产及债权债务没有约定，共同生活至今，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感情破裂，蔡妙妍陈述其对区亮涉及的本案借款150万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因此，从以上事实和证据的分析可见,涉案债务用于蔡妙妍、区亮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蔡妙妍上诉主张涉案债务为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需与区亮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妙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蔡妙妍已预交），由蔡妙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