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女，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谦，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东，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原，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颖因与被上诉人杨卫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谦、被上诉人杨卫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颖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卫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颖与杨卫东关于诉争诊所经营权、所有权的转让当然包含证照资质转让，陈小滨仅为名义法定代表人不参与经营、坐诊，杨卫东实为租借医疗机构执业证照，规避医疗行业市场准入与行政许可制度，扰乱特定行业公共利益。（1）一审法院认定:刘颖与杨卫东签订的《门诊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仅为诊所内现有的药品和设备设施，不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相关证件，并非将诊所固定资产和资质交由刘颖使用，即双方的合作模式不包含医疗机构行政许可的转让属事实认定错误。因医院(诊所)的诊疗行为不同于一般企业的经营性行为，具有较强的社会公共利益属性，属于关系到人身安全的特殊领域，事关保障公民健康与社会公众切身利益。作为受行政监管、实施市场准入制度的特种行业，根据《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合同目的与诊疗行业交易习惯可知:该协议包含了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给刘颖使用的意思表示，且该转让行为系诊所场所、设备、药品的转让的前提和条件，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的是诊所的经营权、所有权，而经营许可证就是对经营权的行政许可。如果转让诊所的内容不包括许可证，则受让方将因没有取得经营权而无法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转让合同毫无意义，也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故原审判决转让诊所不包括转让许可证的事实结论不能令人信服，双方转让诊所的合意因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而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杨卫东与陈小滨合作开办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杨卫东以现金方式出资，陈小滨以医疗技术出资，杨卫东在其合作关系中主要范畴为投资和日常事务管理，并非医疗活动本身，陈小滨为坐诊医师，杨卫东与陈小滨约定由杨卫东出资并取得诊所收益的所有权，进而认定其与陈小滨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陈小滨并不在堂坐诊，无诊所坐诊记录，亦不参与诊所经营管理，其仅为该诊所挂名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实际坐诊医师为刘颖，负责病患的诊疗与员工培训，财务管理等工作。诉争诊所的实际投资人系杨卫东，诊所医疗电子注册管理系统账户、密码以及诊所公章均由杨卫东保管并使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律性质就是对医疗行业经营权的行政许可，杨卫东依协议约定拥有的全部经营管理权、实际控制权除了投资和日常事务管理外，在法律上当然的包含对该医疗机构许可证的受让、使用与控制。杨卫东假借预付薪资的名义实则掩盖与陈小滨租借证照的租证费事实，其与陈小滨之间的合作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避了国家有权行政机关对医疗单位实施市场准入和对有关诊疗行为依法进行行政监管的公共秩序。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诊所通过预先支付的方式给陈小滨的40000元属于坐诊薪资费用，将其认定为劳动关系，显然违背事实常理，亦不符合正常合作交易习惯。2.原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造成事实认定错误。在庭审中刘颖经法庭允许提交了其与陈小滨的短信聊天记录，陈小滨自认不在诉争诊所坐诊仅为收取证照租赁费的事实，该证据经过法庭举证质证，但一审判决通篇未提及、释明该项证据，属于遗漏重要证据，造成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杨卫东与陈小滨间的《合作协议》确定该诊所系陈小滨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出资，而认为合作协议未违反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关于出借、转让的禁止性规定而有效，进而认定杨卫东取得的是除有关证照使用管理之外的经管权和所有收益权，从而确信刘颖与杨卫东间基于《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模式因不包含行政许可的转让而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认定诉争协议有效，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解除诉争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卫东作为诊所实际控制人，通过合作协议租借陈小滨行政许可证照，隐瞒该事实并虚构陈小滨为坐诊医师参与诊疗工作诱使刘颖签订转让协议，在签约时及后续合作过程中杨卫东从未向刘颖提及、出示过《合作协议》，刘颖在后续经营过程中才发现陈小滨并不是坐诊医师仅是名义负责人，杨卫东的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禁止性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仅以签约时刘颖知晓陈小滨为法定代表人，认定其负有过错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遗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刘颖的上诉请求。 杨卫东辩称，第一，杨卫东和刘颖签订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杨卫东与刘颖签订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为陈小滨诊所50%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双方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协议并未约定转让医疗机构许可证和相关证件，此协议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因此刘颖关于《口腔门诊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刘颖在上诉理由中称其与杨卫东签订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包含了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给刘颖使用的意思表示，如不转让许可证则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刘颖因此认为《口腔门诊转让协议》无效。我方认为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杨卫东和刘颖签订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约定明确。刘颖在与杨卫东签订协议前，亲自在诊所考察坐诊十余天，杨卫东也将其与陈小滨的合作模式对刘颖如实告知，且诊所内悬挂公示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清晰载明诊所名称为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陈小滨为诊所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刘颖是在充分了解诊所情况后决定与杨卫东合作的，后刘颖本人拟定出具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写明了诊所基本情况：诊所聘任了医师陈小滨为诊所法人、负责人。第四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第四项，甲方负责处理的外联事务包括与法人负责人的接洽。第四条（三）甲乙双方共同权利及义务第一项，三年内任何一方不得转让本诊所任何事项。以上事实均证明刘颖明知并认可陈小滨担任诊所法人、负责人的事实情况和合作模式，杨卫东与刘颖无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意思表示。如按照刘颖上诉理由所称二人有合意为刘颖办理执业许可证转让手续，则与以上协议内容前后矛盾，内容冲突。本案的事实情况是杨卫东和刘颖自始至终从未提及、约定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给刘颖使用。签订《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时，刘颖根本不具备办理注册登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资格与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九条规定，申请个体行医的执业医师，须经注册后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满五年，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未经批准，不得行医。刘颖于2018年10月27日与杨卫东签订《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时，其在医疗机构中执业还不满五年，还未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申请条件，因此刘颖根本不具备登记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资格。刘颖在上诉状中将一个双方从未提及且根本无法履行的事项作为上诉理由甚至以此认为《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无效显然是站不住脚的。第二，杨卫东与陈小滨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杨卫东与陈小滨合作开办陈小滨口腔诊所，杨卫东在合作关系中主要范畴为投资和日常管理，并非医疗活动本身，陈小滨为坐诊医师，不违反法律规定，杨卫东与陈小滨之间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刘颖在上诉状中称陈小滨并不在堂坐诊，亦不参与诊所经营管理，杨卫东与陈小滨之间的合作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我方认为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小滨一直在诊所坐诊，不存在证照租借。杨卫东与陈小滨合作开办陈小滨口腔诊所后，陈小滨一直在诊所坐诊，陈小滨不参与诊所管理是因为按照二人《合作协议》的约定杨卫东负责诊所的日常管理。在刘颖加入诊所之后，陈小滨在患者预约的情况下均按时为患者提供诊疗服务，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陈小滨也会不定时在诊所坐诊，此事实诊所其他工作人员和患者均可证明。陈小滨医生是口腔科资深医师，对待患者非常谨慎负责，在工作过程中，陈小滨和刘颖还曾经因为药物配比、诊疗方案等发生争议，刘颖为此还曾向杨卫东抱怨诉苦。综上，刘颖对陈小滨坐诊的事实心知肚明，杨卫东与陈小滨之间根本不存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租借的情形，没有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之情形。杨卫东与陈小滨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杨卫东与陈小滨的《合作协议》内容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未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杨卫东与陈小滨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结合以上案件事实，杨卫东与刘颖之间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约定明确，合法有效。事实情况是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发生分歧，刘颖想提前解除协议终止合作，又担心自己依照协议约定第六条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违反合同诚信原则，无中生有，歪曲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现在尚未解除，依然在履行过程中，自杨卫东和刘颖2019年8月合作发生分歧后，双方经协商共同决定诊所暂停营业，至今已近一年之久，同时受2020年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给诊所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目前，诊所已经无法继续开办，因协议尚未解除，我方要求刘颖共同承担诊所暂停营业期间的各项损失。 刘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诉讼双方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杨卫东返还刘颖转让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3.判令杨卫东赔偿刘颖经济损失60000元（含房屋租金40000元、证照租借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卫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杨卫东与陈小滨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杨卫东以现金方式出资三十六万元，陈小滨以医疗技术出资，负责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担任法人、负责人，合作创办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诊所所有权归杨卫东所有；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0日至2023年1月9日；诊所聘任陈小滨为坐诊医师，负责疑难患者的诊疗，年资肆万元整，诊所其他所有盈利归杨卫东；任何一方如需变更或注销、转让诊所必须经过对方书面签字同意方可进行。合同签订后，杨卫东与陈小滨共同开办了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性质为营利性医疗机构，诊疗科目为口腔科。根据保定市竞秀区卫计局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记载，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均为陈小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8年7月18日至2021年7月17日。2018年10月，诉讼双方经协商，达成合作经营意向。2018年10月20日，杨卫东向陈小滨发出《告知书》，载明杨卫东因爱人严重烫伤，需时时照顾，没有精力兼顾诊所运营，现需要转让诊所50%投资份额，引入新的合作伙伴刘颖，引入后刘颖占有诊所50%管理权。陈小滨签字同意。2018年10月20日，刘颖通过银行账户向杨卫东支付5000元合作定金，杨卫东出具收条。2018年10月27日，杨卫东与刘颖签订《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约定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由杨卫东全部出资，并聘任医师陈小滨为诊所法人、负责人，拥有保定市卫计委审核颁发的医疗机构职业行政许可证，杨卫东对该诊所拥有全部的所有权、管理权和处置权；杨卫东向刘颖转让陈小滨口腔诊所50%的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价格（包括诊所内现有医疗设备、设施及药品）共计100000元，其诊所总价含聘任医师年薪资费用40000元，房租60000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之日起，该诊所50%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刘颖所有，诊所内的现有设施、设备及药品的50%所有权归刘颖所有；于2018年11月1日起，本诊所所发生的经营费用由双方共担，本诊所发生的医疗事故、各类纠纷等责任双方共担，双方各占诊所50%股份，双方享有该诊所共同的所有权、管理权、经营权及处置权；2018年11月1日前刘颖应足额支付杨卫东100000元，同时杨卫东协助刘颖进行诊所相关手续的交接及诊所物品的核对；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必须共同经营本诊所三年以上，且三年内任何一方不得转让本诊所任何事项，三年后根据诊所经营情况，双方可以选择继续合作或转让；本诊所门诊运营各项费用支出由双方共同承担，本诊所盈亏双方共同承担；一方在三年内终止本协议，需承担另一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即为经营本诊所付出的所有成本支出。2018年10月29日，刘颖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卫东支付诊所转让款95000元。另查明，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所商业门脸为租赁，杨卫东与出租方王宁签订有《房屋租赁协议》，2019年6月3日，刘颖通过银行转账向门脸房主王宁转款50000元。王宁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香溪茗苑底商房租50000元（2019.6.15-2020.6.14），房租一共80000元，剩余30000元2019年6月4日付，以转账记录做凭证。2019年7月2日，刘颖向陈小滨支付20000元。2019年8月，诉讼双方出现矛盾，口腔诊所关门暂停营业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定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系经有关部门核准登记，并准予开展相应诊疗活动的营利性机构，陈小滨为该口腔门诊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执业医师。杨卫东与陈小滨合作开办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杨卫东以现金方式出资，陈小滨以医疗技术出资，杨卫东虽无医师资格证，但其在合作关系中主要范畴为投资和日常事务管理，并非医疗活动本身，陈小滨为坐诊医师，杨卫东与陈小滨约定由杨卫东出资并取得诊所收益的所有权，不违反法律规定，杨卫东与陈小滨之间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诉讼双方签订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为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50%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包括诊所内现有的药品和设备设施，并未约定转让医疗机构许可证和相关证件。诉讼双方在合作中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利润共享，并非杨卫东将其固定资产和资质交由刘颖使用，收取相应费用，故诉讼双方的合作模式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刘颖称杨卫东并非诊所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转让，因杨卫东与陈小滨约定任何一方如需变更或注销、转让诊所必须经过对方书面签字同意方可进行，杨卫东提交了陈小滨书面签字同意的证明，故对刘颖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刘颖还主张杨卫东隐瞒事实、欺骗刘颖，但《口腔门诊转让协议》载明了陈小滨为法定代表人、坐诊医师，且并未约定协助刘颖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资质，刘颖在签订合同时应已知晓，故刘颖的该项主张不成立。因此《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刘颖关于《口腔门诊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因诉讼双方合作破裂，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刘颖已不再诊所经营，杨卫东亦同意解除合同，《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约定：“一方在三年内终止本协议，需承担另一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即为经营本诊所付出的所有成本支出。”刘颖称杨卫东阻挠诊所开展业务并单方关门上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案不属于合同约定情形，导致合作陷入僵局，双方均有责任，并非因一方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性违约行为而解除，故刘颖主张杨卫东返还全部转让款并赔偿全部损失，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对于经营期间的费用支出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口腔门诊转让协议》合同约定合作期为三年，转让款100000元含聘任医师年薪资费用及房租，聘任医师年薪资费用及房租分别为40000元、60000元，故该转让款包含刘颖应负担的第一年年薪资费20000元、房租30000元，考虑到刘颖已实际经营诊所近一年，转让费中的第一年年薪资费20000元、房租30000元系经营期间的费用，应不予返还，故酌定杨卫东返还刘颖转让费35000元。关于刘颖主张转让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颖主张杨卫东赔偿其已支付的房租40000元和陈小滨年薪资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合作中第一年的租金及薪资费已在转让款中包含，故合同解除后刘颖预付的房租及年薪资费杨卫东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刘颖与被告杨卫东签订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杨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颖转让款35000元，并给付原告刘颖已付房租40000元、年薪资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杨卫东负担2065元，原告刘颖负担14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关于“2018年1月10日，杨卫东与陈小滨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杨卫东以现金方式出资三十六万元，陈小滨以医疗技术出资，负责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担任法人、负责人，合作创办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诊所所有权归杨卫东所有；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0日至2023年1月9日；诊所聘任陈小滨为坐诊医师，负责疑难患者的诊疗，年资肆万元整，诊所其他所有盈利归杨卫东；任何一方如需变更或注销、转让诊所必须经过对方书面签字同意方可进行。”的认定涉及的是杨卫东与案外人陈小滨之间的法律关系，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在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本院对之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卫东一审提交了甲方为杨卫东、乙方为陈小滨的《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三十六万元，乙方以医疗技术出资，负责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担任法人、负责人，合作创办保定市竞秀区陈小滨口腔诊所，诊所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10日至2023年1月9日；诊所聘任乙方陈小滨医师为坐诊医师，负责疑难患者的诊疗，年资肆万元整，诊所其他所有盈利归甲方；任何一方如需变更或注销、转让诊所必须经过对方书面签字同意方可进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卫东与刘颖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是对案涉诊所部分所有权及经营权的转让，刘颖主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资质转让，违反法律规定并因此无效。杨卫东和刘颖所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变更相关营业资质及医疗执业机构许可证，双方也未实际履行变更手续。刘颖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此约定，仅是自己的推断，无法证实双方在《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约定了医疗执业机构许可证等资质转让。因此，对刘颖关于双方约定了资质转让并因此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杨卫东和刘颖之间的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对杨卫东提交的甲方为杨卫东、乙方为陈小滨的《合作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因《合作协议》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在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本院对之予以纠正。刘颖在一审中当庭补充提交短信聊天证据，杨卫东对证据提交时间提出异议。该份逾期证据，无法证实刘颖主张成立。对刘颖所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证据，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刘颖主张杨卫东隐瞒、虚构事实，应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撤销或变更。刘颖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因此，刘颖关于本案所涉《口腔门诊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因签约时刘颖知晓陈小滨为法定代表人并因此认定刘颖负有过错责任，而是认定“本案不属于合同约定情形，导致合作陷入僵局，双方均有责任”，刘颖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合作破裂，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刘颖已不在诊所经营，杨卫东亦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判令解除双方的《口腔门诊转让协议》，并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应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颖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刘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哲 审判员  翟乐光 审判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佟锡尧 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