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安益，男，194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德芳，女，194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秀，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浩翔，男，199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区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解放路2号。负责人：杨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康睿，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与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新洲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的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国网新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事发地没有封闭，也没有禁止他人进入的标志，废弃鱼塘有多处入口，行人车辆均可自由进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鱼塘位于阳逻开发区核心地带，交通四通八达，并非交通困难地区，一审法院依照交通困难地区高压线距离地面的高度标准认定国网新洲公司架设该高压线符合电力行业安全标准系错误的；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显失公平，参照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提交的类似事故案例，至少应判令国网新洲公司承担80%的责任。国网新洲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的上诉请求。国网新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徐和庆系触电死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公安部门的接处警登记表记载和证人周某的证言，发现徐和庆时其在水中，死亡原因无法确定，而新洲区阳逻街卫生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只能证明徐和庆死亡，不能证明死亡原因；死亡原因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徐和庆死亡与电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照国网新洲公司提交的类似事故案例，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适用农村标准。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国网新洲公司的上诉请求。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网新洲公司赔偿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720,286.80元；诉讼费由国网新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死者徐和庆与王春秀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徐浩翔，徐安益系徐和庆之父，陶德芳系徐和庆之母。两人共育有长子徐和庆、次子徐和斌、小女徐咏梅。2019年7月2日，死者徐和庆与同周某法新洲区××××马山村村一处被政府征用的废弃鱼塘钓鱼时，徐和庆手持钓鱼竿不慎触碰到竹林变电站到余集竹73余集线马山支线10千伏的高压线上，遭电击后溺水死亡。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卫生院2019年7月4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直接死亡原因记载：钓鱼时意外触电身亡。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高压线属国网新洲公司所有，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现场勘察，高压线离地面距离为4.79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DL/T5220－2005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对地距离及交叉跨越的最小距离。事故区域被政府征收封闭，禁止他人进入，周边车辆行人无法进入。唯一入口设置隔离网，禁止翻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死者徐和庆是否为触电死亡，国网新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徐和庆身亡的损失如何计算。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认为，死者徐和庆到鱼塘从事钓鱼活动过程中触电身亡，身上及钓鱼竿均有明显的遭电击痕迹，且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为钓鱼时意外触电身亡。故可确定死者徐和庆的死亡原因为触电身亡。国网新洲公司为涉事高压输电线路的管理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国网新洲公司认为死者死因不明，不能确定系触电死亡，且其安装的输电线路符合法律规定标准，事故发生地为封闭禁止进入的废弃鱼塘，国网新洲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责任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侵犯他人权利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行业的经营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害后果系因被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国网新洲公司是涉事输电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其经营的项目属于高度危险行业，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涉事鱼塘周边设置了铁丝围拦，非行人和车辆可以正常通行，属于交通困难地区，虽然事发地鱼塘地面与高压线的垂直距离大于4.50米，符合线路架设安全标准，但其未在事故发生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即使徐和庆死亡后未做尸检，但从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提供的现场照片以及钓鱼竿等证据能够证实徐和庆遭电击后溺水死亡，故可认定徐和庆死亡原因与电击有因果关系，国网新洲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徐和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高压线下钓鱼的危险性，擅自进入封闭的场所进行钓鱼活动，导致触电身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国网新洲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死者徐和庆承担事故责任60%，国网新洲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主张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被扶养人徐安益和陶德芳的生活费127,97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当结合死者自身过错责任、本地生活水平综合认定，考虑到死者徐和庆的死亡给其亲属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为宜；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主张的办理丧事交通费及住宿费用，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因死者徐和庆身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857,358.50元。国网新洲公司应向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赔偿342，943.40元(857，358.5×40%)，其余损失由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国网新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2,943.40元。二、驳回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计5,500元，由国网新洲公司负担1,600元，由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负担3,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提供的照片、证人证言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可以推定徐和庆系在钓鱼时触电身亡，国网新洲公司对此有异议，却不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国网新洲公司关于徐和庆的死亡原因不能确定、与电击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涉事鱼塘被政府征收处于封闭状态，周边设置隔离网，行人和车辆不能正常通行，据此认定事发区域属于交通困难地区，高压线电路架设高度符合电路行业安全标准，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对此有异议，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关于涉案鱼塘不属于交通困难地区、线路架设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国网新洲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不能举证证明徐和庆触电身亡系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国网新洲公司应对徐和庆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徐和庆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在高压电路下方钓鱼的危险性而疏忽大意，对于自身触电身亡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据此减轻国网新洲公司的责任，酌定徐和庆承担60%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国网新洲公司、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举证证明徐和庆死亡前在城镇居住和工作，徐和庆的死亡赔偿金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则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国网新洲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农村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和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区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徐安益、陶德芳、王春秀、徐浩翔负担5,500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市新洲区供电公司负担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