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臣，男，1944年7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芹（张贵臣之女），1969年6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国（张贵臣之女婿），1964年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俭，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波，男，1980年8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华，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燕，女，1978年6月14日出生。上诉人张贵臣因与被上诉人王俭、刘振波、肖玉华、刘兴燕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147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张贵臣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俭、刘振波、肖玉华、刘兴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贵臣与刘文生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错误,理由如下:张贵臣于1993年在北京市通州区XX镇XX村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面积为38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13平方米，土地类别为住宅，权属性质为集体所有，宅基地四至为东:大道;西:道;南:道;北:张桂友。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为:16-0474。1997年7月份张贵臣一家搬离北京市通州区XX镇XX村到北京市通州区XX镇XX村居住。之后王俭一家居住在此至今。王俭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XX市XX县XX镇XX村XX号，至今并非北京市通州区XX镇XX村村民。现张贵臣年事已高，希望落叶归根，故多次与王俭商讨腾退房屋之事，但被王俭拒绝。张贵臣起诉至法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俭称其为刘文生看房，该房屋系刘文生向张贵臣购买。但事实上，张贵臣并未将该房屋出售给刘文生，刘文生已去世。故张贵臣将刘文生继承人刘振波、肖玉华、刘兴燕追加为共同被告。王俭提供了一份毛笔字书写的《卖房契约》证明张贵臣将房屋出售给了刘文生，王俭提供的契约上有三处文字涂抹,代笔人刘是之也并非当年的代笔人。庭审过程中,王俭多次拒绝提交《卖房契约》原件，且张贵臣并不会书写毛笔字，也从未与刘文生签订过任何《卖房契约》，此份契约并不是张贵臣所书写、签字，此份证据系伪造。并且证人张某、杨某均可证实张贵臣并未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刘文生。在庭审过程中,王俭存在向法庭提供假证的行为。一审法院未确认张贵臣与王俭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认定错误，张贵臣与王俭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且合同无效，王俭应当腾退涉案房屋，理由如下:张贵臣与王俭于1997年7月签订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张贵臣为出卖人，王俭为买受人，约定将张贵臣名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镇XX村农村房屋出售给王俭，王俭向张贵臣支付两万三千元购房款。并且一审开庭时王俭多次称已对该房屋进行过翻建、翻盖。但涉案房屋为农村宅基地房屋,属于集体所有，本村村民对宅基地享有用益物权。王俭非通州区XX镇XX村村民，对涉案房屋不能取得使用权，因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俭应当腾退涉案房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错误的事实，故导致本案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事实认定，王俭并非通州区XX镇XX村村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且宅基地使用权具有人身属性，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取得。王俭并非本村村民，且未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无法取得该涉案房屋使用权，应当腾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贵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张贵臣的上诉请求。刘振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贵臣的上诉请求。《卖房契约》原件在一审中不止一次的出示过，张贵臣主张《卖房契约》上的刘学是这个人刘振波不认识；涉案房屋是1997年卖给刘文生的，《卖房契约》上也有现在的村领导班子的签字，且有2019年6月28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卖给刘文生了，刘振波在2019年6月28日找村委会出证明，当天大队出一个人负责去盖章的，一审法院让刘振波出示证明，证明涉案房屋是刘文生买的，所以刘振波才让村委会现任领导班子出具证明，证明是刘文生买的，因为章在镇政府保管，开证明时需要出示刘振波的《卖房契约》，证明是拿到镇政府盖章的时候在镇政府留存了复印件。王俭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贵臣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刘振波的意见。肖玉华、刘兴燕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贵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张贵臣与刘文生不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俭腾退张贵臣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XX镇XX村宅基地及院内房屋；3.判令王俭、刘振波、肖玉华、刘兴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镇XX村有院落一处，四至为东至道、西至道、南至道、北至张桂友，该院落的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张贵臣名下。张贵臣自1997年搬离上述院落，王俭自1997年开始居住在涉案院落至今。刘文生与第一任妻子王玉香育有刘兴燕、刘振波两个子女。王玉香于2002年死亡销户。肖玉华系刘文生的第二任妻子。刘文生于2013年死亡销户。刘振波称涉案房屋系其父亲刘文生购买，并借住给其二舅即王俭。刘振波与王俭提交《卖房契约》一份，载有：立卖房契约人张贵臣，愿将坐落于通州区邢各庄自有之正房七间、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两间连同院墙、树木、压水机一并卖与刘文生名下。（东至道、南至道、西邻张福利、北为张贵友）。该房产经买卖双方及中介人磋商议定作价二万三千元整。该款已于立契之日买主全额托交中介人为数转交卖主当即点收无误。自立契之日起，上述房产产权即为买主所有，典租卖赠由其便，卖主无权过问。以上两厢情愿，各无反悔，恐口无凭，立此为据。立契人张贵臣，买主刘文生，中介人张某，证明人杨某、代笔人刘学是。公元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十八日。庭审中，张贵臣不认可该份《卖房契约》的真实性，并申请对于《卖房契约》中内容字迹的形成时间、张贵臣签字的形成时间以及张贵臣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做司法鉴定。对于张贵臣的鉴定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问题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8日出具说明函，称上述鉴定事项中关于形成时间的两项鉴定目前暂不受理，同时要求补充提交有“张贵臣”签名字迹的样本材料。法院将该情况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后，张贵臣称无法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样本，因张贵臣本人不会书写软笔字，其他当事人也表示没有样本可以提供。2018年8月23日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内容为因本案鉴定所需的样本材料不充分、不完整，且当事人无法补充，致使该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肖玉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委托具有代理资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贵臣请求法院确认张贵臣与刘文生不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王俭腾退房屋及院落，张贵臣对于其与刘文生不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应负担举证责任。但根据张贵臣提交的证据，其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未出售给刘文生或已出售给了他人，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否认《卖房契约》的真实性，因此，张贵臣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驳回张贵臣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贵臣提交了光盘及照片，证明中介人张某、证明人杨某2017年5月10日的证人证言均是其本人提供，杨某本人没有在2019年6月28日有10人签名的《证明》上签字，电表显示的户主也是王俭。王俭、刘振波对张贵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是作假，与王俭、刘振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刘振波与王俭提交了《卖房契约》一份，证明张贵臣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刘文生。张贵臣不认可该份《卖房契约》的真实性，并申请对笔迹形成时间及张贵臣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作司法鉴定。因无法提供同时期的比对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庭审中，张贵臣表示当年确实签订有书面的卖房契约，自己保管的卖房契约搬家时丢失。同时，刘振波与王俭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刘文生于1997年9月28日与张贵臣签署的买卖契约真实有效。张贵臣亦曾于2004年、2005年就案涉房屋提起诉讼，后又撤诉，刘文生已于2013年去世，张贵臣再次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刘文生之间不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张贵臣提交的证人证言及电表显示的户主等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否认《卖房契约》的真实性。在不能推翻《卖房契约》真实性的情况下，张贵臣主张与刘文生之间不存在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张贵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贵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