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1，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义，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2，女，1952年3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3，女，1953年11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4，女，1956年3月11日出生。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皓，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5，女，1973年7月9日出生。上诉人邓某1因与被上诉人邓某2、邓某3、邓某4、邓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登记在邓某6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街××楼702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63.6平方米，以下简称702号房屋）属于刘某的房产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属于邓某6的房产份额由我继承。3.改判由继承702号房屋的继承人依法分担装修费，房屋因装修产生的增值部分析出确定为我所有，剩余部分作为遗产发生继承。4.本案上诉费用由邓某2、邓某3、邓某4、邓某5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案刘某的房产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刘某去世时诊断为帕金森综合征两年，对方提交的刘某的公证遗嘱是刘某患病期间订立，刘某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我不认可刘某的遗嘱。2.本案邓某6的房产份额应由我继承。公证处没有向邓某6表明撤销或变更公证遗嘱需到公证处进行撤销或变更，导致邓某6没有到公证处变更遗嘱，邓某6之后立有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代书遗嘱内容，由我继承遗产。3.邓某6去世后，我作为继承人和房屋使用人有权进行装修，因装修导致房屋升值的部分不属于遗产，应属于装修人所有。邓某2、邓某3、邓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邓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应按照公证遗嘱进行继承，装修部分与继承案件无关。邓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尊重法律，尊重老人的意愿。邓某2、邓某3、邓某4、邓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配被继承人留下的702号房屋，按照公证遗嘱由邓某2、邓某3、邓某4共同继承，每人三分之一份额；2.诉讼费按照遗产继承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刘某与邓某6（曾用名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初婚，婚后生育子女五人，即邓某7、邓某2、邓某3、邓某4、邓某1，此外无继子女、收养子女。邓某7于2003年9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邓某7育有一女邓某5。刘某于2004年9月15日死亡，刘某去世后邓某6未再婚，邓某6于2018年1月26日死亡。被继承人刘某、邓某6之父母均已经先于二人死亡。邓某6生前有房屋一套，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街××楼702号（房屋产权证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63.6平方米），产权登记在邓某6名下，系邓某6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02年8月22日，刘某在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办理（2002）西证字第2462号公证书，载：“遗嘱立遗嘱人：刘某，女，一九二0年八月三十日出生，现住北京市西城区××胡同5号，身份证号码：×××。我立本遗嘱，对属于我的财产做如下处理：在我丈夫邓某6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街××楼702室有房产贰居室壹套，系我们夫妻共有财产。在我去世后，我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个人的份额留给我的女儿邓某2、邓某3、邓某4叁人共同继承。本遗嘱一式贰份，壹份由我收执，壹份由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存档。立遗嘱人：（刘某捺印）二00二年八月二十二日。”2002年8月22日，邓某6在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办理（2002）西证字第2461号公证书，载：“遗嘱立遗嘱人：邓某6，男，一九二三年一月二十一日出生，现住北京市西城区××胡同5号，身份证号码：×××。我立本遗嘱，对属于我的财产做如下处理：在我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街××楼702室有房产贰居室壹套，系我与妻子刘某共有财产。在我去世后，我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个人的份额留给我的女儿邓某2、邓某3、邓某4叁人共同继承。本遗嘱一式贰份，壹份由我收执，壹份由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存档。立遗嘱人：邓某6二00二年八月二十二日。”一审审理中，根据邓某1的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关于上述两份遗嘱公证的卷宗材料，其中对刘某、邓某6进行的公证处接谈笔录中记载：“……问：遗嘱是在死亡后生效，立遗嘱后可变更、撤销，但需到公证处来变更，撤销。：知道了。……”该笔录下方有刘某捺印及邓某6签字。2015年7月31日，邓某6由耿某代笔、立有代书遗嘱一份，载：“遗嘱立遗嘱人：邓某6公民身份号码：×××我与配偶刘某夫妻共有北京市西城区××街房××楼702号。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部分留给邓某1，不作为其夫妻财产。邓某1负责照顾我的生活。立遗嘱人邓某6证人一耿某证人二张某2015年7月31日代笔人：耿某。”一审审理中，邓某1因刘某所立遗嘱中没有其立遗嘱时医疗机构出具的行为能力的相关证明及邓某6公证遗嘱材料中录音与笔录内容不一致、公证处未向邓某6明示通过公证的方式撤销遗嘱，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原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就上述两份公证遗嘱提出公证复议。2019年8月9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关于邓某1递交的《公证复查申请书》的答复，载“……上述三个阶段都是围绕着老人办理遗嘱事项进行的，每个阶段都重复着相同的一些话题，由于制作谈话笔录和录音不是同步进行的，所以内容并不一致，录音中没有反映出来的，在前面的谈话中也会提到。关于要求当事人提供医疗机构出具行为能力证明的问题。对立遗嘱人为年老体弱的，工作程序要求应当录音或者录像。近些年随着家庭财产的增值以及因财产继承发生纠纷的不断增加，公证处在办理遗嘱公证时要求当事人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精神健康证明，但也不是程序上的硬性要求，也是由各公证处、公证员按具体情况来要求。综上，经本处研究决定：我处出具的（2002）西证字第2461号、（2002）西证字第2462号遗嘱公证书无不当之处，故不予撤销。”后邓某1不服该答复，向北京市公证协会投诉。2019年9月5日北京市公证协会予以答复，载：“……经调查了解，你所投诉的公证事项已由人民法院诉讼审理。根据中国公证协会《公证复查争议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九条第六项的有关规定，对于投诉事项已经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不在协会受理公证复查争议投诉案件范围之内。综上，我会决定对你所提出的公证复查争议投诉不予受理。”一审审理中，邓某1申请对刘某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关于刘某鉴定的退案函，载：“贵院委托我所对刘某2002年8月22日订立公证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现因被鉴定人刘某已经去世，无法对其进行相关检查，故根据目前材料，难以对其2002年8月22日民事行为能力进行明确判断。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退案。鉴定材料一并退回。特此说明。”此后邓某1要求再次进行鉴定并回避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后法院再次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3月21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我所接受贵院的委托，对刘某2002年8月22日做遗嘱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过对送检材料（包括录音资料）进行审核，我所鉴定人讨论、分析，认为：鉴定材料不充分，病历材料中只有2004年的病历记载，对精神状态没有具体的描述，且录音资料提供的信息有限，无法评定其当时的精神状态及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之规定‘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本机构决定不受理该鉴定委托。”邓某1为证明其在邓某6死亡后对702号房屋进行装修，向法院提交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北京日益辉煌装饰装修报价单、北京昊海达燃气设备维修有限公司民用户燃气拆改迁装工程施工任务单及收据。邓某2、邓某3、邓某4、邓某5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遗赠继承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702号房屋系刘某与邓某6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房屋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刘某的一半，在刘某死亡后，转化为刘某的遗产；属于邓某6的一半，在邓某6死亡后转化为邓某6的遗产。现刘某、邓某6均以公证遗嘱的方式，将其所有的702号房屋产权指定给其继承人邓某2、邓某3、邓某4继承，该两份公证遗嘱订立程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邓某2、邓某3、邓某4依据两份公证遗嘱要求继承702号房屋各三分之一份额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邓某1辩称的刘某在订立遗嘱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抗辩意见，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充分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邓某1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就上述问题提出司法鉴定，但两家司法鉴定机构根据邓某1提交的相关材料均未能对刘某在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作出鉴定结论，现邓某1亦未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刘某在订立遗嘱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法院对邓某1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邓某1辩称的公证处在办理邓某6公证遗嘱时虽在笔录中告知邓某6撤销遗嘱需要到公证处办理、但在录音中并未告知的意见，在邓某6办理公证遗嘱时公证处已经在笔录中明确告知邓某6变更、撤销遗嘱需到公证处办理，在录音中未提及此并不影响邓某6所立公证遗嘱的效力，故法院对邓某1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对于邓某1辩称的邓某6在公证遗嘱后又订立代书遗嘱，应该按照代书遗嘱继承的意见，法律规定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在邓某6立有公证遗嘱的情况下，应以公证遗嘱为准，故对于邓某1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邓某1要求其他继承人负担装修费并对装修增值部分予以析产的请求，装修属于对702号房屋的添附行为，本案系对702号房屋产权的继承，对于房屋的添附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对于邓某1的上述请求，本案中法院不予处理。对于房屋是否装修、装修费用数额及装修后是否产生房屋增值，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判决：一、登记在邓某6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街××楼702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63.6平方米）由邓某2、邓某4、邓某3共同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二、驳回邓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被继承人邓某6、刘某遗留的702号房屋所作分割是否适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702号房屋取得于邓某6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邓某6、刘某在去世前均立有公证遗嘱，分别将702号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产权份额指定由继承人邓某2、邓某3、邓某4继承，前述两份公证遗嘱订立程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依据公证遗嘱的内容，702号房屋应由邓某2、邓某3、邓某4各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现邓某1上诉主张刘某去世时诊断为帕金森综合征两年，其订立公证遗嘱时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遗嘱应为无效，刘某的房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对此，本院认为，就刘某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问题，邓某1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亦先后委托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对刘某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均因鉴定材料不充分被退回，无法得出鉴定结论，且邓某1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刘某在订立遗嘱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邓某1的前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邓某1上诉主张公证处未履行告知义务导致邓某6未到公证处变更公证遗嘱，邓某6之后订立的代书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邓某6的房产份额应按其代书遗嘱予以继承一节，本院认为，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本案中，依据公证处接谈笔录记载，订立遗嘱时公证处已就公证遗嘱的变更、撤销问题向邓某6予以告知，笔录下面亦有邓某6的签字确认，故邓某1上诉称公证处未向邓某6表明撤销或变更公证遗嘱需到公证处进行导致邓某6没有到公证处变更遗嘱的说法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代书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故即使邓某6之后确订立代书遗嘱，该遗嘱内容与其所立公证遗嘱相冲突时，仍应以公证遗嘱内容为准，邓某1上诉主张邓某6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按代书遗嘱由其继承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某1上诉主张其对702号房屋装修导致的增值部分应归其所有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邓某1主张的对房屋的添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相关权利人可就该部分利益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邓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邓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