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长城开关厂集团有限公司（原天水长城开关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天水经济技术开发区社棠工业园润天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500224890196D。法定代表人：李彦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芳娟，甘肃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江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峻县新源镇天棚东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36985017032。法定代表人：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青海江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云，青海江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青海中奥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81418855C。法定代表人：王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勍，青海中奥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水长城开关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江仓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仓公司）、原审第三人青海中奥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城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江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全部货款。2.本案上诉费由江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长城公司与江仓公司之间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擅自认定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判决没有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江仓公司要求延迟交货,导致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江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提取全部产品,支付所有货款290700元并赔偿长城公司的利息损失50095.97元。首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因江仓公司的违约行为,长城公司早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所有产品的生产并处于发货状态,是江仓公司一再要求延迟交货,才造成货物积压至今。该事实一审中江仓公司已经确认,一审判决也已查明。其次,产品生产完成至今已达四年之久,本案涉案产品属于电器产品,电器产品的元器件是有质保期的,因江仓公司推延发货的原因导致大部分产品的元器件已过质保期,无法验收合格的责任应当由江仓公司承担。最后,长城公司作为履约方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本案因江仓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验收调试无法进行;江仓公司依法应当全额支付长城公司的货款290700元,并将涉案产品拉走。赔偿延迟发货给长城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50095.97元。三、本案中长城公司与江仓公司之间买卖的产品属于非标产品,无法拆分另行卖与第三人,一审法院擅自判决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对长城公司不公。本案涉案产品是长城公司与江仓公司经过协商,签订技术协议,针对江仓公司所处的地理环境、气候、以及相关指标、参数花费大量的资金、材料、人力为江仓公司量身定做的产品,无法再用于其他企业。所有产品至今仍存放于长城公司仓库。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擅自认定本案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判决驳回继续履行合同,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的判决无疑助涨了合同违约行为的发生,同时也与合同法中的诚实守信原则相悖,对长城公司以及合同守约方极度不公平。四、本案中江仓公司属于完全违约,依法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由于江仓公司企业自身的原因导致延迟发货,江仓公司要求长城公司延迟发货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当对其违约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同时,江仓公司这种轻易毁约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市场经济秩序,同时也违反了诚实守信的契约精神,不仅给守约方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同时也造成了资源的严重浪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江仓公司针对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理应维持。二、长城公司要求答辩人支付货款及逾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不认可，答辩人因开发建设青海江仓矿区四井田工程，于2015年10月23日和长城公司签订了《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约定采购长城公司三台开关柜及微机综保装置设备后，因为国家环保整治导致工程政策性停工至今，因此长城公司一直未将货物发至答辩人处，因此答辩人不欠长城公司的货款。对于长城公司主张的投标保证金实质上也就是履约保证金答辩人是认可的，同意返还。因为该项目系招标采购，当时在招标文件里明确投标单位中标后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并非长城公司称述的“投标保证金”。2015年10月23日双方《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对产品的型号、价格、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第13条对“合同终止情形”也进行了明确地约定“因政策性调整产业结构调整和设计方案变动时，变更或者终止合同”，现因国家产业结构调整对青海省江仓矿区环境进行综合治理，导致答辩人的在建工程自2016年全面停建已经丧失双方签订合同时履行的基础，因此答辩人要求法院依法终止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三、答辩人不能如期履行和长城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国家政策导致的，属于不可抗力，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免责，合同法117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由该条款可见，不可抗力是一项法定的免责事由，涉案合同答辩人不能履行不是由于过失和疏忽的因素，而是由于发生了双方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预防，无法避免和无法控制的事件，以致不能履行或不能如期履行合同，本次国家对青海江仓矿区所有的煤炭企业责令停产缓建治理系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政府行为又称国家行为，是指立法机关颁布制定法的行为，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发布命令的行为，此类行为任何人在其效力范围内均无条件服从，显然符合“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要件要求，属于不可抗力，这些事件既是不能预见，也不能克服和避免的，而且长城公司对此事件的发生，也是明知的。四、法律不强人所难，涉案合同已经失去了履行的基础，答辩人在木里矿区的投资已达20亿人民币的资金，自2016年3月份全面停建以来，公司负债累累，举步维艰，前期安装的生产机具设备锈迹斑斑，损坏严重，部分设备已经报废，因为这个设备安装后，就从来没有使用过。现长城公司在明知答辩人目前所处的实际情况和国家政策的大环境下，坚持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把当初双方约定采购的三台开关柜卖给答辩人，难免有强人所难之嫌。试问就算江仓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开关柜送到后往哪里安装（国家要求停止一切建设行为）。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奥公司答辩称，本事件属于不可抗力，请求依法驳回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江仓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货款290700元，逾期利息损失50095.97元，投标保证金50000元，共计390795.97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长城公司（供方）与江仓公司（需方）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物资（设备配件）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如下：江仓公司从天水公司采购母线设备柜等设备；设备用于江仓矿区中奥能源一井田、江仓娘姆特四井田接入系统改造，费用由中奥公司和江仓公司共同承担，设备中标总价为57万元，江仓公司承担51%，中奥公司承担49%；质量执行国家标准，严格按《技术协议》中的方案设计及系统配置供货；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合同、《技术协议》中方案设计及系统配置要求进行验收；设备到达现场，验收合同后支付总价款的6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正常投用3个月后支付总价款的30%，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一年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后付清，全额承兑汇票结算；供方未按约定交货，需按合同总金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供方向需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五万元，如供方不能按期交货，每延迟一天需方有权扣除履约保证金一万元。长城公司与江仓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合同附件即《技术协议》，主要约定如下：设备的各项技术参数；质保期为安装投用后一年；到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60日之内；卖方负责和甲方、设计院进行技术沟通，卖方需在合同签订后两周内提供设备结构图和电气主接线图，根据《江仓主变扩建部分》项目整体设计，按照该项目主接线图和设计技术规定进行全面统筹。长城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江仓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江仓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2017年9月25日分别向长城公司出具关于充气式开关柜要求迟延发货的函，以国家对江仓矿区木里煤田综合治理，该地区所有煤炭企业的生产和建设全部缓建整治，江仓煤业的井工建设暂缓为由，告知长城公司到货时间顺延，待复工后再告知具体发货时间。案涉设备在长城公司处，江仓公司的案涉井工建设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江仓公司自愿订立《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江仓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其辩称因国家政策导致无法履行合同，属不可抗力，但江仓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江仓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长城公司要求江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井工建设处于停工状态，何时复工亦不确定，设备到达现场后的验收、安装调试均无法进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向长城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购销合同并主张相应损失，长城公司称不变更，故长城公司要求江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长城公司要求江仓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江仓公司不持异议，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江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城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二、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2元，长城公司承担6231元，江仓公司承担931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仓公司提交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情况一览表》，显示2014年8月青海省政府下发《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木里煤田全面停止开采。本院认为，2014年8月青海省政府下发《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木里煤田全面停止开采，要求抓紧完成环境整治，植被恢复等工作。木里煤田处于停工状态后何时复工亦不确定，因此双方签订的《物资（设备备件）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书》涉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3日，而青海省人民政府在2014年8月就已下发《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因此江仓公司在青海省人民政府要求木里煤田全面停产后，仍与长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因环境整治全面停产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认定江仓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正确。一审已向长城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购销合同并主张相应损失，长城公司仍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木里煤田全面停产，长城公司生产的设备无法到达现场安装调试，长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2元，由天水长城开关厂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靳 玲 {文书日期}书记员 金生福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