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9004号原告：廖奇慧，女，汉族，1976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景泰居委会市管会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30************02X。原告：彭健，男，汉族，2000年1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城区*委会市管会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1************715。原告：彭康，男，汉族，2008年6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城区*委会市管会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1************77X。法定代表人：廖奇慧，女，汉族，1976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景泰居委会市管会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30************02X。系原告彭康的母亲。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珠，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丽茵，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彭国华，男，汉族，1973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17。被告：吴兰芬，女，汉族，1974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委会凤岗作业区二队80号，公民身份号码441************72X。原告廖奇慧、彭健、彭康诉被告彭国华、吴兰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信斌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奇慧、彭健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珠、冼丽茵，被告彭国华、吴兰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135552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利息2265元（以占有财产总额135552元自2019年11月6日计至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廖奇慧与彭胜武原系夫妻关系，婚后于2000年12月1日生育儿子彭健，2008年6月25日生育儿子彭康。2019年11月1日，彭胜武因病死亡。被告彭国华及吴兰芬为彭胜武的弟弟和弟媳。彭胜武去世后，被告夫妇分别于2019年11月2日和11月6日私自取走彭胜武中国银行账户上的900元现金及通过转账方式将49000元转到被告吴兰芬账户。2019年11月6日，被告彭国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到原告家中盗走彭胜武的证件，随后到佛山市********申报彭胜武的在职死亡事项及申领死亡待遇85697.43元。2019年12月14日及16日，被告彭国华将彭胜武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上的余额85652元转到自己的账户上。彭胜武去世，本已对原告母子三人带来沉重的打击，被告二人趁着原告还处于悲痛之中，私自取走彭胜武剩余财产49900元及死亡待遇合共135552元。原告发现后多次通过电话催促要求被告夫妇返还占有财产，被告夫妇仍拒不退还。原告三人孤儿寡母，本来生活就并不富裕，彭胜武作为家庭经济及精神支柱离世后，母子三人的生活就更加拮据，被告夫妇无理占有他人财产，对原告三人的生活和心理雪上加霜。综上，原告特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彭国华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应为遗产继承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原告起诉彭国华主体不适格。彭国华取走彭胜武中国银行卡内余款及死亡待遇金是受母亲王庚秀所托代为取走，全部款项均已经悉数交给了母亲。原告如果认为是彭胜武母亲不享有相关款项的继承权，理应起诉彭胜武母亲而不是彭国华夫妇，且代为取走款项的是彭国华而非吴兰芬，更不应起诉吴兰芬。二、彭国华的母亲王庚秀也是彭胜武的母亲，为彭胜武的法定继承人，对彭胜武上述款项拥有法定继承权，其取走上述款项不属于侵权。三、彭胜武的妻子廖奇慧没有尽到夫妻间应有的扶助义务。在彭胜武被确诊肺癌晚期后，廖奇慧先想到的是遗产，带着彭胜武去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要求彭胜武将全部财产由其一人继承，其后却放话和亲朋戚友说对彭胜武限10万元以内治疗，尽人事算了。在彭胜武住院治疗的人生最后阶段，基本没有出现，彭胜武最需要照顾的时候，没有见到廖奇慧的身影。彭胜武住院期间全程是70多岁的母亲王庚秀陪伴在身边，还有就是弟弟和妹妹，详情见彭国华的陈述书和证人证言。四、彭胜武的母亲已经70多岁，承受了失去儿子的巨大悲痛，生活也变得需要人照顾，既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虽然死者在生前立有遗嘱全部财产归妻子廖奇慧所有，但在最后阶段廖奇慧的所作所为令彭胜武伤心，嘱咐所有剩余现金、抚恤金留给母亲。又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因此，原告诉请求的款项理应归彭国华的母亲所继承。被告吴兰芬答辩称：死者彭胜武的弟弟受母亲所托提取彭胜武中国银行卡上的余款，因当时受托人彭国华没有中国银行卡，所以拿了吴兰芬的中国银行卡，转账49000元事项非吴兰芬本人操作。经审理查明，彭胜武（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因病医治无效于2019年11月1日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原告廖奇慧是彭胜武的妻子（两人于1999年6月1日登记结婚），原告彭健和彭康均系彭胜武之子，彭胜武的母亲是王庚秀（1943年4月4日出生）。另外，双方当事人确认被告彭国华是死者彭胜武的弟弟，彭国华与被告吴兰芬为夫妻。2019年11月1日彭胜武死亡当日其遗体在佛山市殡仪馆火化，火化前举行了遗体告别仪式。殡仪服务等丧葬费用14944元由原告廖奇慧支出。2019年11月2日9时40分许，被告彭国华持彭胜武名下601*************200中国银行借记卡在佛山市禅城区*******的中国银行ATM机自助取款900元，并转款一笔49000元至被告吴兰芬的中国银行账户（号卡为601********14309922，次日到账），致彭胜武名下该账户余额仅剩57.19元。2019年11月6日，被告彭国华前往佛山市三水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申报彭胜武在职死亡事项并申领其在职人员死亡待遇，社保基金核定彭胜武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本息合计3224.20元，并核发死亡待遇60219元（丧葬费20073元、抚恤金40146元），实际发放金额合计63443.20元，该款于2019年11月25日发放至彭胜武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1********18701829账户。另外，彭胜武该账户于2019年11月15日到账一笔在职死亡退保金22153.11元，于2019年11月26日到账一笔死亡退保金（医保个帐）101.12元。该账户于2019年12月6日和10日被扣三笔水电费后余额为85652.03元。2019年12月14日，被告彭国华在中国建设银行肇庆大旺支行从彭胜武该账户转款一笔49000元至自己名下621*************941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再于2019年12月16日在中国建设银行佛山分行营业部从彭胜武该账户转出一笔36652元至自己上述尾号6941账户，致彭胜武该账户余额仅剩0.03元。2020年3月20日，原告廖奇慧手机收到佛山政务短信平台发来的短信，短信告知其彭国华已于2019年11月6日成功为彭胜武申报在职死亡事项，死亡待遇亦已成功支付至死者账户，廖奇慧申请事项属重复申报，故不予受理。当日下午16时09分，廖奇慧将该短信截图通过微信转发给原告彭健。彭健于当日下午16时53分通过微信与被告彭国华沟通此事，并称已找律师。2020年3月23日，三水社保局西南办事处向原告提供彭胜武的《参保人员在职死亡核定表》。同日，原告方从银行打印出死者彭胜武上述尾号6200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和尾号1829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20年3月27日，被告彭华从其621*************941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其母亲王庚秀622********00688932账户跨行转出一笔款项112200元（彭国华仅向本院提供其账户该日交易记录）。还查明，2018年9月4日，彭胜武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公证处立下遗嘱并予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8）粤佛三水第6616号]，遗嘱主要内容为彭胜武将其与妻子廖奇慧的四处不动产（具体信息略）中其占有的产权以及其拥有的其他一切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全部留给妻子廖奇慧个人继承，其他人不得纷争上述财产权利。庭审中，原告陈述：彭胜武父母的退休金合计有五六千元每月，遗嘱公证时需要向公证机关明确没有其他没有生活来源的人需要抚养或赡养，彭胜武向公证机关陈述其父母有退休金，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可以赡养，而自己有两个小孩需要抚养；彭健目前还在读大学，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为廖奇慧从事会计代理记账工作收入，因疫情影响经济比较吃力，于2020年3月18日去社保局申请彭胜武死亡待遇。庭审中，被告彭国华陈述：其有三兄弟姐妹，父亲也在世，父母已退休多年，不清楚父母退休金情况；彭胜武住院期间，一直都是母亲在陪伴，彭胜武的钱包也在母亲那，当时看到彭胜武快不行了，就让母亲先回去，后来也没让她参加彭胜武的遗体告别仪式；彭胜武的中国银行卡是我母亲给我的，密码是彭胜武在住院期间告诉我的，我用过他这卡为其支付医疗费；彭胜武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是我母亲给我的，密码是彭胜武告诉我母亲的；母亲让我去提取彭胜武账户资金没提及数额，我理解就是全部转出来给她，一开始母亲也没给自己的卡给我，因母亲对于彭胜武的死亡一直很伤心，没时间处理，2019年11月底至12月还在医院ICU住院，所以我就没有办理该事（将款项给母亲）；去申领死亡待遇前没有与廖奇慧沟通，办理后有跟彭健说；在彭胜武快死的时候，廖奇慧都不让两个小孩去见父亲最后一面，无法理解，感觉彭胜武患了这种病（肺癌）后，廖奇慧就是想他快点离世；母亲退休前是大旺砖厂的工人，不清楚什么文化程序，但自己写字表述没问题，目前精神状态正常。庭审中，被告吴兰芬陈述：2019年11月2日去银行取款是我和彭国华一起去的，但我在车上等，彭国华去柜员机办理的，我提供卡给彭国华时知道用途，彭胜武的母亲告知了我。诉讼中，被告彭国华还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书一份，述称：其大哥彭胜武自2018年8月确诊为肺癌晚期后，均是母亲王庚秀陪同就医，廖奇慧完全未尽到做妻子的责任，第一时间将照顾彭胜武的责任推给彭胜武的母亲、妹妹和弟弟，还说与死者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彭胜武中国银行卡中的49900元是彭胜武临终前赠与给母亲的，感谢母亲这段时间的陪伴与照顾，在彭胜武临终前一天王庚秀与廖奇慧也就此达成了共识；关于彭胜武的死亡待遇，也是彭胜武临终前告知母亲并委托彭国华代为办理的，王庚秀的本意是在办妥了彭胜武的后事后当面告知彭胜武的两个儿子，后因王庚秀劳累及伤心过度并目睹大儿媳（廖奇慧）如此冷血，也病倒并一度入ICU抢救；廖奇慧诬蔑彭国华到其家中盗走彭胜武的证件，事实是廖奇慧委托同事交给彭国华去办理彭胜武后事的。在该《陈述书》下方有一段以王庚秀名义书写的文字，内容为：“上面所述全部属实，死者彭胜武的妻子廖奇慧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他丈夫死期间从来未医院照顾，全是由我妈妈照顾。”还有一段以彭小红名义书写的文字，内容如下：“上面所述全部属实，死者彭胜武的妻子廖奇慧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她丈夫病重期间从未曾在医院照顾，全是由我母亲照顾。”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就本案所涉款项，除社保基金核发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外，其他应属于原告廖奇慧与死者彭胜武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死者彭胜武的部分为其遗产，在不考虑遗嘱继承和遗赠的情形下，作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即彭胜武的配偶、父母和子女都有权继承，在遗产继承分配前，各继承人对于拟继承遗产可视为共有人。而作为原告廖奇慧个人财产部分，其物权也受法律保护。据此，三原告以两被告侵犯其财产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应认定为继承纠纷。关于被告彭国华是否侵犯原告方财产权的问题。如前所述，对于本案所涉款项，被告彭国华并不享有权利，但从其行为来看，其侵犯原告方尤其是廖奇慧财产权益的动机明显，从现有证据及行为过程看，其以受母亲王庚秀所托而办理取款相关事项不符合常理，其出于为母亲争夺利益并在母亲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为倒有可能，事发后由王庚秀出面承认是其授意，目的是将侵权纠纷转化为继承人之间的遗产继承纠纷，理由如下：一、彭国华作为彭胜武的弟弟，当然知道彭胜武的配偶子女情况，并应知其支取彭胜武账户内存款和申领彭胜武死亡待遇可能损害彭胜武配偶和子女的合法权益，但其在支取和申领前后并未知会彭胜武的配偶和子女，显然是有意绕开他们。从其坚持自己是受母亲所托取款和申领死亡待遇之陈述可知，被告彭国华清楚自己对上述款项和待遇不享有权利。二、彭胜武于2019年11月1日因病死亡，年仅51岁，被告彭国华所称其母亲正处于丧子之悲痛中，这符合人之常情，但儿子彭胜武死亡次日即要求彭国华去银行取走彭胜武账户内存款应与其当时的身心状态不相符，除非王庚秀与原告方尤其是廖奇慧在彭胜武死亡前已积累甚至暴发了矛盾冲突而需在第一时间抢占财产，而若如此，则被告彭国华作为死者的弟弟及王庚秀的儿子，理应知情，在此情况下参与到抢占财产甚至抢占不属于彭胜武遗产的纠纷中去，已超出了合法的代理范围，应视为侵权并承担侵权责任。三、从其支取彭胜武银行账户内款项数额看，两个账户基本支出一空，但又称其母亲并未对其支取数额或保留份额作出指示，且转账接收账户并非其母亲账户，而原因不是其母亲没有银行账户，在用妻子和自己账户收取134652元后并未及时将款项转给其母亲，而是在被原告发现并称要找律师维权的情况下方于2020年3月27日转款一笔112200元至其母亲王庚秀账户，其制造接受母亲委托而支取彭胜武账户款项和申领死亡待遇、将侵权纠纷转化为继承纠纷的目的明显，且与实际支取金额（135552元）存在23352元的差额。四、从被告彭国华提交的《陈述书》上王庚秀的陈述看，王庚秀的意志有被人左右之嫌疑，从亲疏关系及今后赡养依靠看，王庚秀更可能作出对被告彭国华有利的陈述，甚至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面为儿子开脱，但结果仍是侵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彭国华就上述款项侵犯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且侵权对象明显针对于三原告，故三原告作为其中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被告彭国华承担侵权责任，要求返还款项135552元，彭国华向王庚秀的转款行为不能视为承担了侵权责任。关于被告吴兰芬的责任。从其陈述看，在2019年11月2日，其在明知其账户用于接收死者彭胜武账户款项的情况下仍提供给彭国华使用，其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则就其账户收到的49000元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与彭国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于其他应返还款项要求被告吴兰芬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鉴于款项被侵占之事实，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亦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全部款项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则缺乏依据。本院根据原告的主张及款项支取时间，确定其中49900元（包含被告吴兰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49000元）自2019年11月6日起、49000元自2019年12月14日起、36652元自2019年12月16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国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奇慧、彭健、彭康返还款项135552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9900元本金自2019年11月6日起、49000元本金自2019年12月14日起、36652元本金自2019年12月16日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二、被告吴兰芬对上述第一项应返还款项中的49000元及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款项返还日止的利息，与被告彭国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廖奇慧、彭健、彭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彭国华、吴兰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1528元，财产保全费1209元，合计2737元，由被告彭国华负担，被告吴兰芬对其中的989元与被告彭国华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信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区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