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远东连杆集团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和平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赖仕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华洲模具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中吴大道876号。法定代表人：瞿道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伟，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超域，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远东连杆集团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锻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华洲模具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锻造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华洲公司赔偿损失19244元并返还货款31553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远东锻造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混淆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混淆了验收条款和质保条款，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远东锻造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超过两年，因此未支持远东锻造公司反诉请求。远东锻造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混淆了质量异议期和质保期的关系。《H13热锻模具技术要求协议》对质量约定是按照锻造的次数作为标准，属于质保条款，即使用过程中模具发生开裂的情形，远东锻造公司有权根据技术协议主张赔款、退货。实际生产中，华洲公司提供的模具都是分批次使用，存在部分使用、部分尚未使用的情形，只有实际锻造过程中才会发现质量问题，远东锻造公司再根据质保条款主张赔偿、退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原审法院错误混淆了质量异议期和质保期，无视模具需要反复使用、分批次使用的事实，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华洲公司应当赔偿远东锻造公司损失并返还货款。华洲公司供应的2块420*380*150规格的H13锻件模块、2块400*350*148规格的锻件模块在远东锻造公司生产中存在模具开裂质量问题，导致远东锻造公司生产经营受到影响。远东锻造公司向华洲公司索赔19224元。华洲公司供应的13块350*200*148规格的H13模胚存在模胚大面积开裂的质量隐患。远东锻造公司主张退货，华洲公司应当归还已支付货款31553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错误混淆了质量异议期和质保期，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洲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对远东锻造公司欠华洲公司货款53676元予以认定，华洲公司有权要求远东锻造公司支付所欠货款，该事实有相应的对账单、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对原审反诉的认定事实同样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远东锻造公司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二、远东锻造公司主张双方有关于质保期的合同约定，华洲公司不予认可，远东锻造公司所举证的《订货合同》及《H13热锻模具技术要求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5日，并未约定订货数量、合同金额等事项，该合同无法证明是案涉货物签订的合同，应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三批货物双方并未签订类似的订货合同，华洲公司有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证明合同关系。在华洲公司本案主张货款所对应的三批货物的供货单上，均载明“（一）本送货单如无正式合同即为现货合同。（二）经双方签字确认，合同生效。……（四）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三个月。”就本案三批货物，当事双方并未另外签订合同，故当事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为三个月，且并未约定质保期，远东锻造公司所谓的质保期的约定依据为历史上双方的往来合同，该依据并不适用于本案所涉货物，原审法院也并未对该合同作出评价。故案涉货物最后供货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远东锻造公司的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截止为2017年8月13日，远东锻造公司与华洲公司对账时，远东锻造公司也未对华洲公司产品提出质量异议，此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又如原审法院认为，按合同法规定，即使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2019年6月11日华洲公司委托律师向远东锻造公司发催款函催要本案货款，远东锻造公司才于2019年6月19日才委托律师向华洲公司发函提出质量异议期，且已超过2年，远东锻造公司明显是在给拒付货款寻找借口。而远东锻造公司主张的所谓“质量索赔通知单、退货处理单”，华洲公司都没有收到更没有签字认可，且远东锻造公司未提供邮寄签收的相关证明，原审法院也没有予以认可。三、原审庭审时远东锻造公司所举证的所谓质量问题模具的照片，无法证明是华洲公司生产的模具，更无法证明是案涉三批的模具而不是之前生产的早已超期服役的老模具。四、即便华洲公司认可出现所谓开裂问题的是这三批货的模具，同时远东锻造公司举证的上述合同适用于本案的三批货物，远东锻造公司认为合同中对于模具技术要求的约定为质保期约定，主张华洲公司在质保期内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远东锻造公司认为不适用质保期内的瑕疵担保责任。华洲公司认为，首先，按照该所谓技术要求约定，“5.1新模第一模未打满2000件就出现塌陷，强度偏低由乙方承担模具重新热处理等费用。5.2如新模未打满1000件就开裂报废乙方承担相关费用的100%赔偿。5.3模具修复未满3次就开裂报废，乙方承担相关费用的60%赔偿。5.4锻模经3次以内沉降修模后打不满3000件时，乙方承担3次以内的软氮化费用。如575℃软氮化后芯部硬度会降低不能强化时，乙方负责重新热处理等相关费用。”远东锻造公司需举证证明华洲公司生产的模具是在约定的锻打或生产次数内出现的问题，而不是超期服役。远东锻造公司在约定的三个月检验期间内没有提出质量异议，更在最长两年的质量检验期内都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华洲公司交付的模具符合合同约定。法律规定的最长检验期间已充分考虑到了产品隐蔽质量问题的检验时间所需，一味地延长或变相延长没有法律依据。若依照相关约定认定质保期，则远东锻造公司完全可以无限期拖延生产时间使达不到所谓的锻打或生产次数，造成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始终处于待定状态，以此视为质保期未届满而拒绝尾款的支付，甚至超期服役多年以后再以出现所谓质量问题向华洲公司索赔，这明显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何况利用模具生产的真实次数全由远东锻造公司决定，对华洲公司显失公平。其次，远东锻造公司需证明自身利用模具生产的工艺没有问题，举证是否是操作失误或工艺的问题导致的模具开裂，是否在正常安装、正常使用、正常保养的条件下产生的模具开裂问题。总之，远东锻造公司要承担是由模具本身的质量缺陷造成的模具开裂这一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远东锻造公司在原审过程中始终未予证明。华洲公司一审本诉请求：要求远东锻造公司向华洲公司支付货款5367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计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远东锻造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华洲公司赔偿远东锻造公司损失19224元；判令华洲公司返还31553元；诉讼费由华洲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华洲公司长期向远东锻造公司供应H13热锻模具。2013年4月10日，双方就2012年前的H13模块达成协议，因使用过程中存在开裂现象，华洲公司同意补偿远东锻造公司21万元的H13模块等。2013年3月5日，华洲公司与远东锻造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和H13热锻模具技术要求协议，约定华洲公司向远东锻造公司供应H13模块；远东锻造公司将不定期抽检称量验收是否符合商定的交货状态；华洲公司模块在远东锻造公司使用过程中，如出现原材料及热处理等质量问题造成模具开裂报废，华洲公司须承担材料、热处理、机械加工等相关费用，远东锻造公司开具质量索赔单予以索赔，费用标准将在应付款中扣除等。另双方在技术要求协议中就模具耐用要求、索赔进行了约定。此后，华洲公司向远东锻造公司供货，最后三批供货时间为2017的3月2日、2017的4月17日、2017的5月13日。供货单上明确：本送货单，如无正式合同即为现货合同，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三个月。2018年1月25日，华洲公司向远东锻造公司发出对账通知单，明确，截至2017年12月31日远东锻造公司欠华洲公司货款53676元。远东锻造公司盖章确认。2019年6月19日，远东锻造公司委托律师向华洲公司寄出律师函，提出，华洲公司提供的2块420*380*150规格的H13锻件模块、2块400*350*148规格的锻件模块在生产中存在模具开裂质量问题，导致远东锻造公司生产经营受到影响，索赔19224元；华洲公司供应的13块350*200*148规格的H13模胚存在模胚大面积开裂的质量隐患，远东锻造公司主张退货，华洲公司退货款31553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洲公司、远东锻造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和H13热锻模具技术要求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一审的争议焦点：1、华洲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远东锻造公司支付货款53676元；2、远东锻造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华洲公司赔偿损失19224元，并返还货款31553元。一、对于华洲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远东锻造公司支付货款53676元的问题。华洲公司向远东锻造公司供货，远东锻造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2018年1月25日的对账通知单明确，截至2017年12月31日远东锻造公司欠华洲公司货款53676元，故该院对远东锻造公司尚欠华洲公司货款53676元予以认定。华洲公司要求远东锻造公司支付货款5367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对于远东锻造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华洲公司赔偿损失19224元，并返还货款31553元的问题。华洲公司的供货单上明确，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三个月。最后供货时间为2017的5月13日，故远东锻造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2017年8月13日，已超过异议期。2018年1月25日，华洲公司与远东锻造公司对账明确，截至2017年12月31日远东锻造公司欠华洲公司货款53676元，在双方对账中远东锻造公司也未对华洲公司产品提出质量异议。按合同法规定，即使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远东锻造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委托律师向华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超过2年。综上，远东锻造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而要求华洲公司赔偿损失19224元，并返还货款3155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遂判决：一、远东锻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华洲公司支付货款53676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远东锻造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4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35元，合计1677元，减半收取838.5元，由远东锻造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远东锻造公司以华洲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华洲公司赔偿损失、退货退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远东锻造公司认为华洲公司提供四块锻件模块存在开裂的质量问题而要求华洲公司赔偿损失，从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及H13热锻模具技术协议来看，锻件模块是反复使用的，锻打到一定次数后必然出现开裂现象，尔后进行修复可以再使用一段时间，周而往复，但之后修复的锻件模块锻打使用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报废。本案远东锻造公司未能证明其主张的四块锻件模块系在正常使用次数内即出现开裂现象，即其未能证明案涉四块锻件模块的开裂是因锻件模块本身的质量问题所致而非因超过锻打使用次数致自然开裂，同时，2018年1月25日双方对账之时，远东锻造公司并未对华洲公司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其在2019年6月发出质量异议的函件也远远超过华洲公司在案涉送货单上载明的质量异议期限。据此，远东锻造公司以华洲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华洲公司赔偿损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关于远东锻造公司以13块模具存在开裂的质量隐患而要求退货退款，其对此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远东锻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上诉人远东锻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