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苑操场1号。法定代表人：唐旭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女，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熙倩，女，1983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余素莹（张熙倩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以下简称西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熙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熙倩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且显失公正。1.鉴定意见缺乏科学依据，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我方未使用止血药系出于权衡利弊，避免诱发急性冠脉事件而造成医源性损伤的考虑，患者家属拒绝采用有效的抢救措施即气管插管，终致患者死亡。患者死亡属病情进展而非治疗不当所致，且家属拒绝尸检导致死亡原因无法明确，鉴定机构认定我方过失对患者的死亡为次要原因，关联程度明显过高。2.患者就医时已是肺癌终末期，其死亡后果系其自身疾病的发展转归。3.我方对鉴定机构的专业水平严重存疑，其鉴定意见极不专业，故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张熙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苑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熙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苑医院赔偿：1.救护车费50元；2.救护车转运费120元；3.自费部分的医疗费1031.63元；4.丧葬费按100%的比例计算2019年城镇居民6个月的平均工资；5.死亡赔偿金按90%的比例计算；6.精神损失费200000元；7.本案的诉讼费和司法鉴定费由该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上午，张熙倩之父张某（1950年7月7日出生）因出现咯血，被送至西苑医院急诊治疗并留观，西苑医院给予相应检查治疗；另，张某既往小细胞肺癌4年。次日约0：45am，张某突发大咯血伴急性窒息、呼吸心跳骤停，西苑医院给予抢救，0：55am张某被宣布临床死亡。诉讼中，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西苑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该机构在鉴定意见中对该院的医疗行为分析如下：西苑医院在患者入院后对其病情严重程度判断不足，未详细了解其入院前的病情，未结合基础疾病等原因综合判断，期间未给予止血治疗存在过失。因张某未行尸检，故确切的死因无法明确，考虑其死亡原因为小细胞肺癌引发大咯血可能性大。张某最终死亡与自身基础疾病及医方的诊疗过失均存在因果关系。该机构最终鉴定意见为：西苑医院对张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且与张某的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西苑医院在收到上述鉴定意见后，向该机构提出书面质询，该机构给予如下答复：1、根据相关诊疗规范，对于咯血患者需要止血治疗，止血治疗分为药物和非药物止血，故我中心在鉴定意见中指出医方存在医疗过失。2、张某虽未进行尸检，但我中心依据人民法院移送的材料进行死因分析，符合《关于办理医疗过失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中的相关规定；我中心分析了医方的医疗过失，分析了张某的死亡原因，综合得出鉴定的意见是客观、公正的。在治疗期间张熙倩支付救护车费用170元，自费支付医疗费1031.63元；另，其还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所依据的材料真实有效，且该机构还对西苑医院的异议给予了书面答复。综上，法院认定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西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张某的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该院已构成对张某生命权、健康权的侵害，现张熙倩要求该院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法院认定，西苑医院应按40%的比例承担责任，并按该比例赔偿张熙倩的合理损失。张熙倩的损失包括救护车费用、自费部分的医疗费、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张某的死亡确系会给张熙倩带来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一）、（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赔偿张熙倩，救护车费用68元、医疗费412.65元、丧葬费18851.6元、死亡赔偿金54392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83252.25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西苑医院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以及赔偿金额是否准确的问题。关于一审认定西苑医院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中，张熙倩申请就西苑医院对张某的治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和责任程度及其他事项进行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受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系由法院随机确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如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的事项，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针对上述专业性事项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应具有相应效力。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本案所涉医疗行为的鉴定意见为：西苑医院对张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与张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该机构在鉴定意见分析中考虑了张某自身基础疾病因素，并对西苑医院的异议给予了书面答复。西苑医院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其对鉴定机构专业能力提出质疑进而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对西苑医院关于其不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查明事实、参考鉴定意见认定西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金额是否准确的问题。一审中张熙倩主张西苑医院赔偿其救护车费、救护车转运费、自费部分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予以了认定判决。因张某去世时已67周岁，按照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13年予以计算。经核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353548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死亡赔偿金数额外，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西苑医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450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熙倩救护车费用68元、医疗费412.65元、丧葬费18851.6元、死亡赔偿金35354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92880.25元；三、驳回张熙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8000元，由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4元，由张熙倩负担8852元（免交），由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负担53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93元，由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负担（已交纳7151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萍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