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霞，女，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强，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志荣，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沼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霞因与被上诉人林志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0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强，被上诉人林志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峰、薛沼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林志荣向李霞返还项目分红款1408139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林志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霞与林志荣在2012年1月12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在北京金泉久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久久公司）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的“微创骨科”、“疼痛科”的合作项目中，李霞享有15%股份，林志荣享有85%股份，李霞享有合作项目之收益15%的份额，林志荣享有85%的份额。2012年12月至2016年，李霞多次向林志荣提出分配收益，林志荣予以拒绝。李霞与林志荣的合作项目的总收益为93875948元，林志荣违约转走89775948元，林志荣违约导致武警医院没有结算4100000元。李霞的财产14081392元受到林志荣侵占，林志荣应当归还。林志荣不给李霞分配合作项目的收益，不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林志荣应承担返还李霞巨额财产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对于《交接清单》所认定的事实不清楚，程序错误。李霞在2019年8月27日一审开庭时已经举证：《交接清单》上签名的人是林志荣派来的人，叫李建平，林志荣介绍称李建平系其集团公司财务人员。李霞已经明确了接收人身份信息及其和林志荣的关系。三、一审法院遗漏主要事实，没有调查武警医院向林志荣的关联账户的转账情况，导致事实不清楚，程序错误。89775948元是2012年到2016年武警医院扣除医疗器械、药品、水电等费用后结算的总收益，由于客观原因李霞无法调查到武警医院向林志荣的关联账户的转账情况。因此李霞给一审法院提供了线索，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去调查。林志荣辩称，不同意李霞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双方未约定林志荣应当向李霞分红，林志荣未侵占李霞财产，合作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事实不清、需要调查的内容。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志荣向李霞返还14081392元。林志荣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李霞支付林志荣违约金5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2.《协议书》；3.《转让协议》；4.《补充协议》；5.金泉久久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查询页面截屏；6.微创骨科收益流水；7.徐本明、鹿洪辉出具的《关于北京市武警总队第三医院微创骨科、疼痛科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8.《交接清单》。林志荣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林志荣对李霞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持有异议：1.林志荣对李霞提交的证据1《合作协议书》和证据2《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李霞未出示原件。因李霞未出示上述证据原件，且林志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林志荣对李霞提交的证据4《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李霞提交的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且林志荣虽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要求进行公章鉴定和笔迹鉴定，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林志荣对李霞提交的证据6微创骨科收益流水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武警医院在向一审法院复函所附的《微创骨科2012年6月-2016年1月核算数据统计》（以下简称《数据统计》）中载明的相应数据与李霞提交的证据6数据相吻合，而林志荣对武警医院的复函及附件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林志荣对李霞提交的证据7《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因出具《情况说明》的相关人员并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李霞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5.林志荣对李霞提交的证据8《交接清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认为《交接清单》上无林志荣签字，无法证明上述材料交接给了林志荣。因李霞提交的该证据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李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接收人身份信息及其和林志荣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武警医院就有关情况发函进行协查，武警医院先后向一审法院出具三份复函及一份《数据统计》，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月12日，李霞（甲方）与林志荣（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金泉久久公司及《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就甲方项下的全部权利与法人资格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150万元。款项在一切转让手续办理完善后支付。二、甲方负责实现《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转让变更与金泉久久公司法人资格变更的一切手续，乙方积极配合。三、乙方同意支付10万元，作为甲方实现《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转让变更与金泉久久公司法人资格变更手续、公关等有关费用。四、双方约定：（1）乙方支付甲方以上一、三条款的约定（合计160万元），是以乙方顺利签署与武警医院微创骨科、疼痛科合同为前提；如果该合同签署未果，则乙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合作终止，则应赔偿支付甲方100万元违约金；反之，如因甲方与武警医院签订合同后而没有与乙方继续合作，则赔偿乙方100万元违约金。（2）甲方继续在武警医院微创骨科、疼痛科合作中投资15%股份，具体投资的股份金额以实际投资预算后按股份比例支付。（3）在甲方与武警医院签订《补充协议》后，乙方先行出资100万元用于该项目医院西配楼的建设，用于项目病房和手术室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李霞原系金泉久久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2年5月2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旭，同日，李霞出资比例由83.33%变更为15%。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武警医院就有关情况发函进行协查，武警医院在复函中确认以下内容：1.因部队改制，该院已经更名。2.该院确实签署过《合作协议书》，但并不持有协议原件，亦不能确认《合作协议书》中载明的设备是否实际投放。3.该院确实于2010年前后与金泉久久公司、中华医学会疼痛学分会培训基地（以下简称疼痛学分会）签订过协议，但不确认内容是否与李霞提交的《协议书》内容相同。4.武警医院与金泉久久公司的合作关系始于2009年5月11日，已于2016年1月全面终止。5.徐本明、鹿洪辉曾经担任过该院骨科主任职务，但《情况说明》系其个人行为，与该院无关。6.微创骨科与疼痛科属于同科室两病种，二者属于同一科室。7.该院在2012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未向金泉久久公司和疼痛学分会分配过收益。武警医院提供的《数据统计》显示，该院微创骨科自2012年6月至2016年1月的核算金额为89775948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霞与林志荣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作如下阐述：一、关于李霞要求林志荣返还14081392元的诉讼请求。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转让协议》约定李霞继续在武警医院微创骨科、疼痛科合作中投资15%股份，具体投资的股份金额以实际投资预算后按股份比例支付，但并未约定林志荣负有向李霞支付上述合作项目15%收益的义务，故李霞在本案中主张由林志荣返还上述收益缺乏合同依据。其次，从诉讼请求金额构成来看，李霞主张林志荣返还的款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双方合作的关于武警医院疼痛科、微创骨科项目中2012至2016年度可分配收益的15%，即13466392.20元（89775948元×15%=13466392.20元），关于该部分收益，李霞主张已经被林志荣提取，但李霞就此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武警医院亦未对李霞主张的收益分配事实予以确认。第二部分为2016年之后武警医院疼痛科、微创骨科未结算的收益的15%，李霞称根据其从武警医院医务科得到的相关数据，医务科现剩余未结算收益接近500万元，但因存在未结诉讼，还存在其他费用，故李霞估算最终可分配收益是410万元。因此李霞主张其享有上述收益的15%即615000元（410万元×15%=615000元）。李霞就该部分收益的客观存在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李霞诉讼请求的金额构成亦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李霞在本案中主张林志荣返还14081392元的诉讼请求，既缺乏合同依据，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林志荣要求李霞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林志荣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李霞支付违约金50万元，其主要理由为李霞与武警医院签订合同后，武警医院并没有将“疼痛科”交付金泉久久公司合作，而结合一审法院查明情况，武警医院确认微创骨科与疼痛科属于同科室两病种，二者属于同一科室。故林志荣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霞对林志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林志荣对李霞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霞明确其所要求林志荣返还的系项目分红款14081392元，对此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李霞诉讼请求的金额，一部分为双方合作的关于武警医院疼痛科、微创骨科项目中的可分配收益89775948元的15%，一部分为李霞估算的剩余未结算收益4100000元的15%，合计金额14081392元。一方面，武警医院明确表示，该院在2012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未向金泉久久公司和疼痛学分会分配过收益；另一方面，李霞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相关收益89775948元已经被林志荣提取，亦未举证证明确实存在剩余未结算收益4100000元。一审审理中，李霞提交了调查武警医院向林志荣的关联账户转账情况的申请，但在武警医院明确表示未分配相关收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调取证据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此，李霞诉请要求林志荣返还项目分红款缺乏事实依据，现状下亦无法计算。其次，双方之间签署的《转让协议》约定，李霞负责实现《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转让变更与金泉久久公司法人资格变更等手续，并继续在武警医院微创骨科、疼痛科合作中投资15%股份，具体投资的股份金额以实际投资预算后按股份比例支付。林志荣认可李霞完成了上述转让变更、法人资格变更手续及出资义务，李霞据此主张其享有合作项目15%的收益。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直接由林志荣向李霞支付上述合作项目分红或收益，故李霞主张由林志荣返还缺乏合同依据。再次，李霞主张一审法院对于《交接清单》所认定的事实不清楚，程序错误。一审法院经过质证后，确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因《交接清单》上确无林志荣签字，李霞主张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的系林志荣的财务人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无不当。故对李霞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88元，由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银豪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