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怀北路308号。法定代表人：张玉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言浩，男，1984年9月27日出生，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京晶，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男，1996年2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艺君，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业蓝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东环路23-9号二层。法定代表人：王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萌，北京博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征，北京博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玉、北京鑫业蓝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鑫业公司与金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罗玉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护理费225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与罗玉所在部队系承揽关系，我公司将舞台LED屏幕搭建工作转包给鑫业公司。对此，我公司提交的《关于“八一”晚会舞台LED屏幕倒塌伤人情况说明》清楚写明鑫业公司负责舞台安装，罗玉所在部队的领导对此情况予以认可，故罗玉的相关损失应由鑫业公司予以赔偿。2.本案中，舞台LED屏幕倒塌的原因尚未查明，故罗玉的损害结果与我公司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未明确。3.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应予适当降低。罗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为：1.一审中，我提交了两份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晚会系金帆公司承办并由其搭建舞台，故金帆公司应对我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我的各项损失认定数额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鑫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为：本次事故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由法院认定，我公司认可。罗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帆公司、鑫业公司共同赔偿罗玉医疗费53623.26元、误工费27000元（按每月4500元计算6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按每天100元计算24天）、护理费13500元（按每天150元计算90天）、营养费9000元（按每天100元计算90天）、交通费9428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17.33元（被扶养人为罗玉之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次手术费50000元，共计379548.59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22日18时许，在北京市×××133号武警第七支队机关大院内，包括罗玉在内的武警第七支队7名战士在进行文艺彩排时，舞台上的LED背景屏幕突然倒塌，将7名战士压在屏幕下。上述舞台搭建工程系金帆公司从武警第七支队处承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金帆公司称其承揽该工程后，将舞台搭建、LED屏幕的提供和安装工作转包给鑫业公司，双方之间为口头约定。鑫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双方口头约定金帆公司租赁鑫业公司长12米高5米的LED屏幕，租期3天，自17日至19日，租金5万元，金帆公司开始使用时间是17日，归还时间是22日，实际使用6天，未支付租金。金帆公司否认与鑫业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坚持认为金帆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鑫业公司，由鑫业公司出工出料，由鑫业公司的工人实际负责施工，包括提供设备，原定租期3天，因下雨双方电话将租期延长至21日，出事当日鑫业公司将设备拉走，目前双方未进行工程款结算，部队与金帆公司约定的款项为4.5至5万元。为证明其所述，金帆公司提供照片，证明鑫业公司韩姓负责人在施工现场；鑫业公司提供网页打印件，证明事发当日气象部门发布了大风预警信息，故罗玉所在单位存在过错，还提供金帆公司负责人的微信截屏及照片，证明金帆公司私自苫盖设备等情况。事发后，罗玉所在部队负责人与金帆公司经理侯言浩共同在《关于七支队“八一”晚会舞台LED屏幕倒塌伤人情况说明》上签字。该说明载明：我支队在7月22日举行“庆八一”文艺晚会时，突然发生LED背景屏幕倒塌事故，现将情况说明如下：7月22日下午，支队机关大院内（×××133号）正在进行庆“八一”文艺晚会的彩排工作，18：05至18：10分之间，舞台后侧面积约75平方米的LED屏幕突然倒塌（承包LED屏幕组装业务的是“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将7名正在排练的战士压在屏幕下，当场导致4名战士重伤、3名战士轻伤。目前7名受伤战士已送往友谊医院和宣武医院进行紧急抢救。2017年1月12日，侯言浩就上述情况说明又签署补充说明，称因LED屏幕倒塌导致7名战士受伤，武警七支队共垫付125260.32元医药费，2017年1月12日金帆公司经理侯言浩（活动当日承办人）给七支队结算医药费70000元，剩余55260.32元与七支队协商2017年2月1日将剩余医药费交予武警七支队。罗玉于2016年7月22日至同年8月15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院治疗24天，经诊断罗玉的伤情为：左胫骨骨折A2、腰椎横突骨折。住院期间，该院为罗玉行左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时医嘱：全休4周，不适随诊，合理饮食等。经武警北京总队执勤第四支队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玉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帆公司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玉目前状况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赔偿指数为10%；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45-90日，营养期为60-90日。金帆公司支付了此次鉴定费3150元。2019年5月30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执勤第四支队政治工作部出具《证明》，证明罗玉为该部退伍战士，于2013年9月至2018年9月在该部服役，月工资4250元。服役期间，罗玉一直在北京居住，户口为北京市城镇居民集体户口。2019年6月11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执勤第四支队保障部财务科出具《情况说明》，称在2016年7月发生的舞台倒塌砸伤7名战士后，支队收到金帆广告公司人民币7万元整，全部用于支付7名战士医药费，其中曹某、罗玉每人1.5万元。一审诉讼中，罗玉提供2017年5月至2019年6月在友谊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票据23张，金额共计2873.45元，罗玉称该部分费用系其复查伤情所发生，其中票据中能显示与罗玉伤情有关的费用为1267.29元，其余1606.16元的票据中未显示就诊的具体情况，且罗玉未提供相应病历及处方。罗玉于2016年7月22日至同年8月15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发生住院费49618.51元，罗玉未能提供住院费发票的原件，罗玉称金帆公司给付的15000元用于住院费中。2019年5月28日，河南省×××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村罗围孜西组村民邹某与罗某系夫妻，婚后育有三子，长子罗玉、次子罗某1、三子罗某2。2019年5月31日，该村委会再次出具证明，证明该村罗西组村民邹某，肢体残疾，无劳动力。罗玉同时提供了邹某的《残疾人证》，载明为四级肢体残疾，发证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邹某的出生日期为1971年10月8日。关于交通费，罗玉提供其名下火车票6张，金额为1281.50元；提供本市出租车票63张，金额为2481元；提供其亲属发生的火车票、高速车票14张，金额为5709.5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故现场的舞台搭建工程系金帆公司承揽，该公司负责人与罗玉所在单位负责人在事发后签署的情况说明中亦确认金帆公司承包LED屏幕组装业务这一事实，现无证据证明LED屏幕倒塌系他人所致，故金帆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揽方，应对LED屏幕倒塌致罗玉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金帆公司称将工程转包给鑫业公司、倒塌的LED屏幕系鑫业公司搭建的意见，鑫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现金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转包事实，亦无证据证明转包的合法性，故罗玉及金帆公司要求鑫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玉所在单位在本次事件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玉所在单位在此事件中存在过错，故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诉讼中，鑫业公司主张罗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罗玉的起诉未超过该期间，故法院对鑫业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罗玉主张的医疗费，因罗玉未能提供住院费发票的原件，且根据事发后罗玉单位负责人与金帆公司负责人签署的情况说明，该部分费用应系罗玉单位支付，且金帆公司给付的部分款项也用于该费用，故该费用非罗玉支付，且其无证据原件，故法院对罗玉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罗玉提供的门诊费票据中，能够显示与罗玉伤情有关的费用共计1267.29元，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其余票据不能证明与罗玉伤情的关联性，应由罗玉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罗玉主张的其余医疗费，未见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罗玉主张的误工费，应以罗玉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实际误工损失为准。根据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罗玉的合理误工期为120日至180日。此次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22日，其单位证明至2018年9月罗玉在部队服役，故罗玉的合理误工期应在罗玉服役期间，现无证据证明罗玉因此次受伤被单位扣发工资的情况，故罗玉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罗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住院病历佐证，且罗玉主张每天100元的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罗玉主张的护理费，法院根据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罗玉的护理期为90日，罗玉主张每天150元未超出市场护工标准，法院予以支持。罗玉主张的营养费过高，法院根据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罗玉的营养期为90日，每日按50元计算共计4500元。罗玉主张的交通费，根据相关规定应以罗玉就医或转院发生的费用为准，法院根据罗玉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及其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数额为2000元。罗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事发时罗玉为现役军人，居住及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故其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且计算无误，法院予以支持。罗玉主张其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提供了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但未能提供被扶养人无生活来源之证据，故罗玉之父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法院对罗玉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罗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认为罗玉因伤致残，身体的伤痛亦会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应对其进行适当的精神抚慰，但罗玉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根据罗玉的伤情及此事件给罗玉造成的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8000元。罗玉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且金帆公司、鑫业公司不同意赔付，法院不予支持，罗玉可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金帆公司在诉讼中支付的鉴定费，系金帆公司为明确罗玉损失所支出，应由金帆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赔偿罗玉医疗费1267.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167647.29元；二、驳回罗玉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金帆公司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罗玉所在部队负责人左某签字确认的《关于“八一”晚会舞台LED屏幕倒塌伤人情况说明》，其上载明“该LED屏幕组装业务由我公司承担，但屏幕实际负责安装的为第三方（北京鑫业蓝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此主张鑫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鑫业公司不予认可，表示事发后，没有人联系其说明情况，上述情况说明仅系金帆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其与金帆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另查，同一事故的另一位受害人曹某的案件于2020年5月26日由我院作出（2020）京02民终46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金帆公司是否应就罗玉因本次事故导致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帆公司从罗玉所在部队承揽涉案舞台的搭建工作，后涉案舞台在罗玉等人员彩排时，涉案舞台的LED屏幕突然倒塌，造成罗玉等人受伤。本案中，金帆公司主张涉案舞台的LED屏幕实际安装人为鑫业公司，故应由鑫业公司与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所交《关于“八一”晚会舞台LED屏幕倒塌伤人情况说明》未有鑫业公司之签字确认，鑫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未提交其与鑫业公司之间存在涉案舞台搭建的承包合同等相应证据，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金帆公司作为涉案舞台搭建工程的承揽人，未能确保舞台设备的安全性，导致罗玉被倒塌的LED屏幕砸伤，一审法院认定由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本次事故造成罗玉受伤，事发后住院治疗24天。后经金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玉目前状况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赔偿指数为10%；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45-90日，营养期为60-90日。根据罗玉的实际住院时间、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营养期以及伤残等级，并考虑罗玉的具体伤情、当地同等级别护工收费标准、罗玉恢复健康加强营养之实际需要以及本次事故对罗玉造成的身体及精神痛苦，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3元，由北京金帆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