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弓建辉，男，汉族，1982年9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钰娟，女，汉族，1985年7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松枝，女，汉族，1955年11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弓建辉、李钰娟因与被上诉人冯松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弓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上诉人李钰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强，被上诉人冯松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丁伟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弓建辉、李钰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冯松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查证是否真实存在出借资金行为，仅以借条确认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按照冯松枝的陈述，其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曾经频繁地出借资金给弓建辉，最初庭审时称不会操作银行转账，都是现金交付，且不能提供现金来源，经调查冯松枝有几笔借款实际是转账给一个叫何卫东的人后，她又称转账给何卫东是由弓建辉帮助操作的。按照常理，如果是弓建辉借款，必然是直接将款转入弓建辉自己的账户。帮助冯松枝把款转给何卫东，更符合弓建辉所解释的：作为公司理财客户经理帮助理财客户将资金转入公司负责财务的账户。一审判决认为弓建辉、冯松枝之间“借贷行为持续时间长、账目往来繁多，冯松枝凭其记忆进行庭审陈述难以与借贷客观事实一一对应，其关于出借资金的支付方式、金额、时间等细节陈述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不应影响对弓建辉、冯松枝之间借款事实的宏观、整体认定。”这样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冯松枝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出借资金的时间、数额，如果掌握冯松枝设立过的所有银行户就并不难查证，弓建辉仅就知道的冯松枝2011年期间使用过的工行账户，就查出了其所谓出借给弓建辉的资金实质上是汇给何卫东。起诉弓建辉是借款人，借款实质上却是转给的他人，而且多年来的所有出借款项没有一次能够证据证明是交付弓建辉的。在案件重审中冯松枝提出的5万元现金于2013年9月借给李钰娟的说法，不仅证人不出庭接受质证，而且冯松枝陈述的内容与银行流水的反映直接是冲突的。这样的情况，应该确认的是：冯松枝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向弓建辉或者李钰娟交付过出借资金。一审实质上是对借贷关系基本内涵的疏漏查证，且对冯松枝转给何卫东的钱为什么要算在弓建辉和李钰娟身上，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二、冯松枝通过POS机刷卡交付出借资金的行为，直接印证了收取她出借资金的是公司。冯松枝曾于2011年5月11日和其姐姐冯兰芝一起通过POS机刷卡交付出借资金。冯松枝本人出借8万元，预先扣除1.5%利息1200元后刷卡交付78800元。POS机刷卡后，冯松枝的工行银行流水中2011年5月11日记载为消费78800元，在此之后，公司通过弓建辉每月的11号向冯松枝发放利息1200元，有据可查。POS机只有经营组织才能申办，通过POS机交付出借资金的事实，直接证明接收冯松枝出借资金的是公司不是个人。三、李钰娟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冯松枝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交付给弓建辉，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弓建辉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代公司所为，个人没有借过冯松枝的任何款项，弓建辉的妻子李钰娟对弓建辉管理客户的事情从未参与过，仅仅是由于弓建辉使用其银行卡向冯松枝代转公司支付的利息而受到连累。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冯松枝出借资金通过弓建辉收转利息的行为自2011年开始，数年期间涉及数额巨大，该资金显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因此，本案涉及的借款不具备夫妻共同债务的任何条件，判决李钰娟承担共同责任是错误的。综上，弓建辉虽然书写过借条，但弓建辉没有收过冯松枝任何借款，与冯松枝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弓建辉承担借款责任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冯松枝答辩称,冯松枝与弓建辉之间借款关系属实，冯松枝自2011年底开始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陆续向弓建辉、李钰娟出借款项，一审时冯松枝已对本案款项出借经过做出详细说明，结合出借款项后李钰娟连续的、固定的、规律的支付利息的行为，足以证明本案借条是在真实资金交付的基础上，经双方结算而形成的，内容真实有效。本案债务发生在弓建辉、李钰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弓建辉出具结算性借条，李钰娟按期支付利息，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弓建辉、李钰娟是共同确认共同认可的，故本案债务属于弓建辉、李钰娟共同债务，应当由弓建辉、李钰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弓建辉、李钰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冯松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弓建辉、李钰娟共同偿还冯松枝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起诉之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2、弓建辉、李钰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1、冯松枝已就其与弓建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冯松枝已履行交付出借资金的义务，以及案涉借款系弓建辉、李钰娟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进行了充分、必要的举证。冯松枝提交弓建辉于2016年2月28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冯松枝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弓建辉、李钰娟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为证明出借款项的交付，冯松枝提供了其丈夫陈松林于2012年2月2日、2012年3月7日向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各一份，记载转账金额分别为49200元、177120元，基于弓建辉、李钰娟均认可该两份填单的真实性且认可该两份填单记载的收款人户名“何卫东”及收款人帐（卡）“6222021702031642028”均为弓建辉书写，冯松枝据此主张该账户系弓建辉指定的收款账户有事实依据，故冯松枝丈夫向此账户转款的行为应视为冯松枝向弓建辉履行出借义务的行为；冯松枝还称其与李钰娟之间存在现金交付的行为，为证明该主张，冯松枝提供了取款记录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佐证；冯松枝提供了李钰娟通过4100623712625888、62×××22银行账户向冯松枝丈夫银行账户62×××44，自2011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7月7日发生固定、规律性的小额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弓建辉、李钰娟认可相应转款均系向冯松枝支付利息的行为;同时，弓建辉“从未收到过冯松枝任何借款”的陈述也不等同于“冯松枝未向弓建辉履行过提供出借资金的义务”，又因弓建辉、冯松枝之间自2011年9月起即存在借款、还款的借贷事实，借贷行为持续时间长，账目往来繁多，冯松枝凭其记忆进行庭审陈述难以与借贷客观事实一一对应、完全一致，其关于部分出借资金的支付方式、金额、时间等细节陈述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不应影响对冯松枝、弓建辉之间借款事实的宏观、整体认定，也不应否定冯松枝已向弓建辉支付出借资金的事实，再结合冯松枝、弓建辉于诉讼中均认可案涉《借条》系双方就往期所有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弓建辉向冯松枝出具《借条》，应视为对双方长期以来存在借贷关系所涉的出借款项的支付、偿还的借贷事实发生予以核算、确认。同时，案涉《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利息，应视为双方就核算、确认后的借贷关系不再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借条》出具后，弓建辉的还款行为均应视为偿还本金。另查，出具《借条》后，李钰娟通过62×××22向冯松枝丈夫的银行账户62×××44于2016年6月29日分两笔、于2017年1月24日一笔共偿还借款1万元，弓建辉未偿还过借款。冯松枝于2019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要求弓建辉、李钰娟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并进入诉前调解阶段[案号为（2019）豫0102民调6702号],经调解无果，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诉讼中，冯松枝并未提供《借条》出具后，其向弓建辉、李钰娟催要借款的证据。冯松枝提交弓建辉、李钰娟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弓建辉、李钰娟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查，该证据显示弓建辉、李钰娟于2009年10月10日在郑州市二七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据前述冯松枝关于弓建辉、李钰娟偿还利息的举证，案涉借款均通过李钰娟个人银行账户向冯松枝支付利息或偿还本金；冯松枝还提交了李钰娟手机号138××××2015向冯松枝发送的短信一条，内容为“12万到明年1月5号，是半年的项目，13万到12月3号；陈宁是12万，是10月15号，9万到明年1月9号到期！”弓建辉、李钰娟对该条短信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一审法院对该条短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通过李钰娟个人银行账户向冯松枝支付利息以及李钰娟就案涉债权债务向冯松枝发出的手机短信的事实，应认定李钰娟对案涉借贷事实知情，且有共同举债以及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冯松枝作为债权人，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案涉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李钰娟对其主张案涉借款不知情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弓建辉、李钰娟未就其抗辩主张尽到充分、必要的举证义务。弓建辉提交了河南茂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借条》反映冯松枝与该公司之间的理财合同关系，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在中原区法院提起诉讼的冯兰芝、冯松枝、陈宁、冯松枝、阎玉振五人，均是我公司多年的理财客户，由我公司客户经理弓建辉负责他们的理财事宜。弓建辉给他们出具借条（冯兰芝15万元、冯松枝25万元、陈宁21万元、冯松枝15万元、阎玉振15万元），是我公司为避免客户因停止支付利息引起不安定事件，安排弓建辉代表公司出具的。这些借条中的借款均由我公司收取，客户手中留存有我公司加盖公章的《借款合同》等相关书据，我公司前几年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通过客户经理弓建辉逐月给他们支付利息。后期中断利息支付是因我公司暂时出现资金困难，一旦渡过难关，我公司会一分不少地向所有债权人清偿债务。”经向天眼查系统查询，河南茂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房地产营销策划（不含房地产经纪、房地产价格评估）；代办房地产买卖、租赁、抵押、转让的相关手续；广告策划；汽车及汽车用品、化妆品、家用美容器具、农产品（不含种子）销售；二手车销售；物业服务；建筑工程施工。（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河南茂丰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理财，弓建辉提交的《情况说明》仅陈述称冯松枝是该公司的“理财客户”，并未注明“理财”的种类、性质以及冯松枝和该公司基于“理财”所作出的要约、承诺以及合同成立的过程，更未说明二者就“理财”所成立的合同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以及合同的履行过程；从时间上看，案涉弓建辉、冯松枝之间的资金往来最早发生于2011年9月，而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8日，《情况说明》将案涉借款基本事实表述为冯松枝在河南茂丰实业有限公司理财的事实明显不具有客观一致性；且《情况说明》作为河南茂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而该公司并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该《情况说明》确系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认定该《情况说明》所说明的内容真实、具体且与本案有关联。故一审法院对弓建辉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弓建辉还提供了其与他人的银行转账流水，冯松枝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有关，经审查，该证据不形成于冯松枝与河南茂丰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不能证明冯松枝与该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综合弓建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借条》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关系成立于冯松枝与河南茂丰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故对弓建辉、李钰娟相应的抗辩、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贷事实发生在冯松枝与弓建辉之间，李钰娟作为弓建辉的配偶，对借款事实知情且有共同举债、还款的意思表示。冯松枝与弓建辉长期以来存在出借资金、偿还本息的借贷往来，于2016年2月28日核算、确认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25万元后，弓建辉、李钰娟应当偿还借款，后弓建辉、李钰娟仅偿还1万元，对现拖欠的借款本金24万元亦应当偿还。因冯松枝、弓建辉在《借条》上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冯松枝可随时要求弓建辉、李钰娟偿还，但应当给弓建辉、李钰娟合理的还款期限。本案中，冯松枝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可视为向弓建辉、李钰娟催要借款，经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立案之日可视为合理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弓建辉、李钰娟未向冯松枝偿还借款，在合理还款期届满后，冯松枝可以按照法律规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弓建辉、李钰娟主张逾期利息。故弓建辉、李钰娟应偿还冯松枝借款24万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冯松枝该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松枝超出该利率和期限的利息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弓建辉、李钰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冯松枝借款本金24万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支付借款利息；二、驳回冯松枝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弓建辉、李钰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弓建辉向冯松枝出具借条，表明借冯松枝款项25万元。冯松枝解释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贷事项的结算。根据冯松枝的解释，不可能存在与借条载明的款项、时间相对应的支付凭证。弓建辉主张该借条是河南茂丰实业有限公司让其出具的，款项应当由公司偿还。弓建辉仅提供了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明弓建辉的该主张。即使借条系受河南茂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出具，弓建辉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属于债的加入，应当与公司一起承担还款责任。冯松枝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弓建辉作为承担责任的债务人。李钰娟有直接向冯松枝偿还本息的行为，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特征，应当与弓建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弓建辉、李钰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弓建辉、李钰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弓建辉、李钰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彩娟书记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