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凤珍，女，1936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李婷，女，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杭州市余杭区，系庞凤珍女儿。 委托代理人李晓光，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虎，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钱国园，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系李国虎配偶。 上诉人庞凤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虎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凤珍的法定代理人李婷及委托代理人李晓光、被上诉人李国虎及委托代理人钱国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庞凤珍与丈夫共同生育李婷、李国平、李国君、李国虎和李雅仙五个子女，其丈夫已经于2009年去世。庞凤珍患有×××、×××、食管静脉曲张、×××、心功能Ⅲ级、高血压等疾病。2018年，其被评定为二级精神残疾，领取了残疾人证。其日常生活起居需要他人照顾。2014年9月之前，庞凤珍住在养老院，其养老金交李国虎管理，养老院的寄养费、伙食费及医疗费的自负部分均由李国虎支付。2014年9月庞凤珍被接到李婷家中居住生活，庞凤珍的养老金也交由李婷管理。2015年8月20日，庞凤珍委托律师以李国虎、李国君、李国平、李婷和李雅仙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赡养费纠纷，请求：1、判令李国虎、李国君和李国平每人负担医药费4108元（庞凤珍有子女五个，医药费自费部分20539元）；2、判令李国虎、李国君和李国平每人支付赡养费8000元，并要求从2015年8月份起每人每月按1000元支付赡养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虎、李国君、李国平、李婷、李雅仙共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庞凤珍系年逾80岁的老年人，李国虎、李国君、李国平、李婷和李雅仙作为其子女有赡养扶助老母亲的义务，有义务对母亲给予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因此，庞凤珍诉请五被告承担赡养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在确定赡养费用时需考虑庞凤珍本人的收入情况、子女的负担能力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庞凤珍本人享受养老金和医保待遇，2014年9月至2015年10月其本人的养老金加上李国虎给母亲的12000元，总计收入约5万元。期间发生的自负医疗费金额为16811.74元，庞凤珍自己的收入可以负担日常生活开支所需费用及自负部分的医疗费用。庞凤珍患有多种疾病，基本丧失生活自理能力，需要他人照顾其生活。虽然大女儿李婷表示愿意照顾母亲，但庞凤珍仍需请保姆协助护理，其主张的护理费符合本地区护理行业的收费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已经发生的护理费31000元予以认定。根据庞凤珍的收入其无力全额承担请保姆所需的护理费，该费用应当由五被告共同出资分担，原审法院确定每个被告应承担庞凤珍2015年10月之前的赡养费5000元。因庞凤珍的养老金收入基本可以满足其生活及就医的需要，子女支付的赡养费主要用于聘请保姆所需支出，故原审法院认为庞凤珍主张每个子女今后每月支付1000元赡养费过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自2015年11月起五被告每月承担庞凤珍的赡养费500元。鉴于庞凤珍自认李婷及李雅仙已经承担了2015年10月之前的赡养义务，也未在诉讼中请求李婷及李雅仙支付此后赡养费，故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在该案中对李婷及李雅仙所需承担的赡养费不作判处。综上，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拱民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一、李国平、李国君、李国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支付庞凤珍2015年10月前的赡养费5000元；二、李国平、李国君、李国虎从2015年11月起每月各支付庞凤珍赡养费500元；三、驳回庞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嗣后，庞凤珍随李婷共同生活，由李婷负责照料其生活，庞凤珍的相关费用，由李婷负责开支。因庞凤珍的身体状况，几年来数次住院治疗，期间曾聘请护工。李婷家也请有保姆。在前案生效后，李国虎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了每月500元赡养费的支付义务。现庞凤珍提起诉讼，要求李国虎承担2015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医药费、保姆费，并要求从2019年1月起增加赡养费。庞凤珍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国虎负担庞凤珍2015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医药费3061.4元、保姆费36134.4元（该期间医药费合计15306.89元、保姆费合计180672元）；2、判令李国虎从2019年1月起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支付庞凤珍赡养费；3、本案诉讼费由李国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根据庞凤珍的年龄、身体状况及收入情况，其无法独立生活，需要他人照顾其日常生活。原审法院在审理（2015）杭拱民初字第1676号民事案件中认为，庞凤珍的收入可以负担日常生活开支所需费用及自负部分的医疗费用，但无力全额承担请保姆所需的护理费，该费用应当由五个子女共同出资分担。在此基础上，并结合庞凤珍本人的收入情况、子女的负担能力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考虑，确定自2015年11月起五个子女每月承担庞凤珍的赡养费500元。在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法律的规定，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父母可以在必要时提出超过判决确定数额的合理要求。在没有发生特殊事由的情形下，增加赡养费是对权利人今后生活所需的安排，并非是对生效判决确定内容朔及以往的改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庞凤珍的情况与前案作出判决时的状况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比如需要聘请保姆照料生活、其他几个子女的身体、生活状况等，这些情况在前案作出判决时均已经存在并作为前案判决确定庞凤珍赡养费数额的考虑因素。根据庞凤珍的主张，其在2015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所需自费承担的医药费为15000余元，其要求李国虎分担的数额为3000余元，平均每年不足千元。保姆费用虽然较高，但该情形并非新增事实，在前案作出判决时已经作了考虑。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人所应承担的赡养费，是对庞凤珍自身收入不足以承担开支的经济补充，并非要求义务人在分担庞凤珍的医疗费、保姆费等之外另行单独所需承担的费用。故在李国虎已经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每月500元赡养费的支付义务后，庞凤珍再要求李国虎承担该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保姆费用，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当然，随着物价上涨，庞凤珍年龄增长，身体状况较前有所变化，支出费用有所增加，符合生活经验。其要求增加赡养费，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但增加的数额，仍然需要结合庞凤珍本人的收入情况、子女的负担能力、负担人数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考虑。如前所述，增加赡养费是对今后所需的安排，并非改变前案判决。故庞凤珍要求增加赡养费的期间朔及到从2019年1月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国虎自判决生效之月起支付庞凤珍赡养费每月650元（当月的赡养费于次月10日前付清）；二、驳回庞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李国虎负担。 宣判后，庞凤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赡养费每月650元标准过低，不足以维持上诉人基本生活所需。上诉人2015年提出的赡养费纠纷一案距今已近4年有余，近几年上诉人身体每况愈下，每年的就医频率显著增加，于2018年被评定为二级精神残疾，上诉人不管从身体上还是精神状态上已完全丧失独立生活能力，每天24小时的日常生活起居完全依赖他人照顾。虽然上诉人近几年一直由女儿李婷照顾，但李婷的现状是其女儿也是×××患者，需要长期服药和他人照顾。另外李婷的外孙女（李婷女儿的女儿）现在就读幼儿园，因其母亲的×××症状，孩子的日常照顾也落在李婷的肩上。换言之，上诉人的日常起居必须依赖保姆的照料，即每月的保姆费用是必不可少的开支。虽然2015杭拱民初字第1676号判决赡养费500元每月，但因为李国平、李国君、李雅仙三人分别处于服刑、×××、×××状态，每月均无法实际支付上诉人赡养费，也就是说每月庞凤珍除了自己的养老金外只有被上诉人李国虎和李婷的500元，加在一起也才4000元左右，此费用甚至不够支付保姆的费用，更不要说一日三餐饮食的日常生活所需和就医费用。鉴于李国君、李国平、李雅仙的身体条件与生活状况难以实际履行赡养义务的现实。故上诉人认为，将赡养费每月提高至1000元是必要和合理的。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2015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医疗费3064.1元、保姆费36134元。2015杭拱民初字第1676号判决认为：上诉人庞凤珍的收入可以负担日常生活开支所需费用及自负部分的医疗费用，但无力承担聘请保姆所需的护理费，该费用应当由五个子女共同出资分担。在此基础上，并结合庞凤珍本人的收入情况、子女的负担能力及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考虑，确定自2015年11月起五个子女每月承担庞凤珍的赡养费500元。上诉人在上文中已经阐述李国君、李国平、李雅仙的身体情况与客观现实，在判决做出后，实际未能履行每月支付500元的赡养费义务。因此，这几年来的上诉人的保姆费差额一直是由李婷垫付的。因此上诉人要求这一期间的保姆费、医疗费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五分之一的责任。另外，上诉人曾将自己名下的一套房产赠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在赠与房屋过户自己名下前所作出的赡养、照顾的承诺均未兑现，因此，上诉人认为不管从亲情、法律还是道德来看，被上诉人都应当承担这一期间的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第71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国虎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有五个子女，五个子女应该均摊承担，上诉人提到的医疗费用的计算标准不清楚，对于医疗机构出具的护理费有发票，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自己找的保姆的费用被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每次探望上诉人，都没有看到保姆，其每日用餐都是社区送餐的。如果李婷无法照顾上诉人，被上诉人愿意照顾上诉人，但是需要李婷每月支付500元的赡养费。上诉人称房子赠与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承诺照顾上诉人，与事实不符，赠与当时没有附加条件。李婷照顾母亲的支出应该有账目，被上诉人目前没有看到账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赡养父母系子女应尽的义务。本案中，庞凤珍已年近八十五岁，且患有×××、×××、食管静脉曲张、×××等多种疾病，无法独立生活，而其养老金收入每月只有3000多元，确实需要子女在经济上予以扶助。但2015年8月庞凤珍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国虎等支付赡养费，原审法院考虑到庞凤珍“需要他人照顾其生活”等因素，判处自2015年11月起李国虎等子女每月承担庞凤珍的赡养费500元等。本案庞凤珍又提起诉讼，要求李国虎增加赡养费，原审法院又考虑到“物价上涨，庞凤珍年龄增长，身体状况较前有所变化，支出费用有所增加”的因素，判决李国虎每月支付赡养费650元，现庞凤珍上诉要求增加至1000元。本院认为，根据目前庞凤珍生活和治病的实际需求，以及李国虎的负担能力，原审法院判决的赡养费数额合情合理，庞凤珍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庞凤珍提出的要求李国虎承担庞凤珍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医疗费3064.1元、保姆费36134元一节，因原审法院在2016年1月20日所作的判决生效后，李国虎按该判决每月支付了500元的赡养费，且庞凤珍自2015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生活开支和医疗开支，并没有大大超出上述判决所预料的开支情况，故对该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庞凤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