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雒振杰,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畅，女，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雒振杰因与被上诉人刘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雒振杰、被上诉人刘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雒振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畅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刘畅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王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中，已经认定刘畅为集资参与人，本案涉及资金包含在刑事案件总金额和受害人名单内，刘畅对同一份资金不能重复要求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刑民冲突。第二，雒振杰与刘畅在借贷宝平台上参与的所有资金、出借时间都包含在王扬刑事案件的涉案时间、涉案总金额、涉案集资参与人名单之内。雒振杰从未与刘畅产生刑事案件以外的任何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刘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刘畅出借给雒振杰的并非投资款，刘畅不是非法集资涉案人员，从未涉及过王扬的刑事案件中，也未向公安局报案或提交受害请求。刘畅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局经侦了解情况，多名办案警官肯定回复刘畅与王扬刑事一案无关。刘畅借款给雒振杰完全是基于对雒振杰的信任，了解其还款资金来源。第二，雒振杰存在恶意躲避债务，转移资产的行为。刘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雒振杰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期间和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后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雒振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雒振杰、刘畅之间关系：通过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行公司）运营管理的借贷宝手机应用程序签订借款协议。二、借款日期：2016年10月30日。三、借款基本情况：已实际到账30000元，借款期限34天，自2016年10月30日至2016年12月3日，支付方式：通过借贷宝账户由第三方支付机构进行资金往来。四、是否签订借款合同：已通过软件平台签订，合同编号659052568831943618。五、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和利息。六、利息约定：款项到账视为借款成功，借款成功次日即为利息起算日，至还款宽限期（期满还款日次日）为23%，宽限期次日起按24%利率计收逾期利息或罚息。庭审中，雒振杰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京公朝经受案字（2016）000465号受案回执、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2017年3月13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传唤记录，证明其对于刘畅起诉的事实已向公安机关作出陈述，认为应当先处理刑事案件。另查明，刘畅在2016年间通过借贷宝平台向他人出借款项累计达10次以上。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转账记录、还款转账记录、还款明细、用户注册信息等相关信息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经查，刘畅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赚取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同时无效，雒振杰因该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当予以返还。同时，涉诉借款合同虽然无效，但由于刘畅实际出借了资金，雒振杰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雒振杰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对刘畅超过以上金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雒振杰关于其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其与刘畅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先按照刑事案件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法院就此事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查得知，雒振杰虽于2016年12月16日向公安机关主动说明情况，但经公安机关调查后发现犯罪嫌疑人王扬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现已被法院判决，而雒振杰的行为因未涉嫌刑事犯罪而不再开展侦查工作。故刘畅、雒振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继续审理，对于雒振杰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畅与雒振杰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出协议》（协议编号：659052568831943618）无效；二、雒振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刘畅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雒振杰提交如下证据：1.（2018）京0105刑初2384号刑事判决书及（2020）京03刑终218号刑事判决书；2.（2018）京0105民初84024号民事裁定书；3.情况说明；4.2017年刘畅在借贷宝的数据。以上证据均证明刘畅被认定为刑事案件的集资参与人，本案涉及的资金包含在刑事案件之中。刘畅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畅提交如下证据：1.雒振杰与刘畅交易资金的界面截图，证明雒振杰所说的资金往来并不属实；2.微信截图，证明刘畅并不了解王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3.与雒振杰销售医疗器械的相关证据截图，证明双方之间关系较为密切，刘畅是基于对雒振杰的信任才对其借款。雒振杰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雒振杰提供的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无必然关联，故本院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尚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刘畅在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在不到一年时间内，通过网络借贷平台数十次与雒振杰签订借款协议，向雒振杰出借款项并收取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营业性、逐利性，且未经批准，属于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故其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本案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在借款合同无效后，雒振杰应当向刘畅返还因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并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雒振杰上诉主张刘畅作为王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受害人，其出借款项已归入上述刑事案件应予退赔的损失，不应再向雒振杰主张民事赔偿责任。但经本院审查，生效刑事判决并未显示刘畅被列为王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受害人，并未显示刘畅向雒振杰出借款项已被纳入王扬向刘畅退赔经济损失的范围。故对雒振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雒振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雒振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