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函霖，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雯慧，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某，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4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宋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双方账目往来核算错误，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或错误。案涉双方当事人曾系夫妻关系，因此双方账目往来比较频繁和复杂，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宋某某向刘某共计转款830630元，及刘某向宋某某转款共计189940元，相减后宋某某向刘某给付金额为640690元刘某并无异议，但对该640690元是否足够偿还刘某借款的认定有异议。刘某认为该款项扣减孩子抚养费、教育费、双方约定由宋某某支付的房屋租赁费以及偿还刘某及刘成部分本金和利息后仍不足偿还刘某的本金20万元。刘某在一审中比照账目明细及双方的各项账务往来反复向法院说明扣减及计算方式，但一审法院仍未作出准确认定，造成实体不公。首先，关于宋某某应当承担的孩子抚养费54800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金额认定正确。案涉双方对账的录音材料里宋某某明确认可自2017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其实际向刘某支付孩子抚养费54800元，其中2017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每月实际支付2000元，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按1500元支付，其中6月欠付700元。故该部分金额计算方式为(2000×24)+(1500×6-700)=54800元。其次，宋某某自愿承担的孩子教育费共计17640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金额认定正确，宋某某亦当庭自认。美术班6300元、辅导费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后应由宋某某支付11340元，故该部分计算方式为11340+6300=17640元。再次，宋某某租住房屋所需支付的房租64800元，一审判决针对该部分金额未予认定错误。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宋某某明确认可租住了刘某的房屋，并且每月支付2400元作为租金，租住期间为2017年1月30日至2019年5月初，刘某将房屋计算至2019年4月。宋某某租住刘某房屋27个月，该部分费用计算方式为2400×27=64800元。针对宋某某向刘成还款本金137000元、利息49320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明显不当，且与（2019）甘0104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书自相矛盾。刘某经宋某某请求帮其从刘某弟弟刘成处借款137000元，该款项由刘成打入刘某账户，由刘某转交给宋某某，对于该部分事实，在刘成与宋某某一案中双方均予以认可。之后宋某某向刘成的还款也打入刘某账户。具体还款过程如下:1.2017年初宋某某陆续偿还本金27000元(宋某某自认)。2.随后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偿还了一年利息，该部分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甘0104民初232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中有明确记载，但本案一审判决却没有认可该部分资金流入刘某账户。3.在(2019)甘0104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宋某某欠刘成的钱已在刘某和宋某某的账务往来中足额偿还，但却并未在(2019)甘0104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中将该部分金额予以扣减，该审判行为自相矛盾。最后，针对宋某某向刘某偿还的10万元本金及12万元利息部分，宋某某截至2017年1月30日共向刘某借款30万元，并约定按年利率36%计息。随后宋某某在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7月6日期间偿还刘某10万元本金，之后宋某某一直将利息与其他费用加在一起向刘某不定期支付，截至2019年年初，宋某某停止还款。经刘某催要，宋某某于2019年3月7日向刘某重新出具了本金为20万元的借条。因此，将20万元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7年8月还息开始计算至出具新借条的时间2019年3月为止，共计20个月，该部分扣减金额的计算方式为已还本金+已还利息=100000+(200000×0.03×20)=100000+120000=220000元。综上，用640690元扣减以上五项仅剩余97130元，因此宋某某未偿还的本金为200000元减去97130元，剩余102870元；第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或有所遗漏。一审判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2条的规定以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的规定对当事人的自认进行依法评价，宋某某已于庭审笔录及庭审时自认按年利率36%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应予以认定，禁止其无故反言。宋某某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某某偿还刘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30日通过转账与现金的方式共计剩余借款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宋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在兰州市西固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后双方又同居生活。2017年1月30日，宋某某向刘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刘某30万元，于2017年2月28日前还清。2019年3月7日，宋某某向刘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刘某20万元。刘某以宋某某未履行还款责任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2017年1月30日欠条出具后双方账目往来如下：宋某某向刘某银行卡转账442900元，微信转账379480元，支付宝转账8250元，总计830630元。刘某向宋某某银行卡转账138870元，微信转账51070元，总计189940元，相减后宋某某向刘某给付金额为640690元。再减去宋某某向刘某支付子女美术培训费6300元，辅导费11340元后为623050元。双方对此款的性质及支付项目存在争议。刘某认为623050元中应再减去10万元还款、按年利率36%计算的偿还利息、婚生子女抚养费54800元（2000元/月×24月+1500元/月×6月）、宋某某居住女方所有的房屋应付租金64800元；宋某某不认可支付利息、认为婚生子女抚养费应按1500元/月×30月计算，计为45000元、房屋租金应按1800元/月×27月，计为48600元，减除后尚剩529450元，足以支付借款。再查明，案涉双方当事人同居生活期间，由刘某出面向案外人刘成（刘某堂弟）借款交宋某某使用。2017年1月30日，宋某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刘成137000元。2019年3月7日，宋某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刘成11万元。借条交刘某转交刘成。后刘成以宋某某未履行还款责任为由与本案刘某分别提起诉讼。在刘成诉宋某某一案中宋某某认可由刘某代刘成收取款项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由于宋某某向刘某出具欠条时尚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欠条及之后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且刘某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宋某某明确表示先算总账，并未明确同意刘某分项扣减的计算方法；其次，双方均未提交约定房屋租金标准的证据，宋某某虽有居住刘某房屋的事实，但在本案中无法予以扣减，刘某就房屋租金享有另行主张的权利；最后，双方虽然对子女抚养费的支付标准存在争议，但鉴于该支付项目具有人身专属性质，应当保护未成年人利益，法院确认刘某的主张成立，应当扣减54800元子女抚养费。根据上述认定，则宋某某支付刘某款项为623050元-10万元还款-54800元子女抚养费-刘某代刘成收取的款项27000元，实为441250元，在宋某某辩称该款中有偿还案外人刘成款项11万元的情况下，再次扣减后金额为331250元，仍然远超借条记载的债权。刘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刘某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刘某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并提交了一份调取证据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刘某向本院提交的一组证据为刘成与宋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笔录的复印件及该案的民事判决书，刘某向本院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亦是申请调取该庭审笔录的原件。刘某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宋某某在其与刘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认可借贷关系以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且其亦向刘成按月息三分的标准偿还了一年的利息，该款项给付至刘某处，而在刘成与宋某某及本案一审中法院对利息部分均未予评判。宋某某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刘某提交并申请调取原件的该组证据系刘成与宋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卷宗材料，该案中，刘成是依据宋某某向其出具的137000元欠条提起的诉讼。而本案中，刘某是依据宋某某向其出具的300000元欠条提起的案涉诉讼。且根据刘某所述，宋某某向其出具的300000元欠条所涉借款中并不包含刘成向宋某某的出借的款项，故刘成与宋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相关事实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关系，宋某某对其与刘成间借款利息情况的陈述亦不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对刘某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刘某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刘某的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刘某依据宋某某于2017年1月30日向其出具的300000元欠条主张其与宋某某之间存在300000元借款，并依据宋某某于2019年3月7日向其出具的200000元借条主张宋某某向其偿还了100000元借款，还剩20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宋某某认可刘某向其出借了300000元款项的事实，但主张其还款数额已远超过借款数额，案涉300000元借款已还清。宋某某针对其该项抗辩主张在一审审理中向法院提交了其银行、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组织案涉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2017年1月30日案涉300000元欠条出具之后，宋某某共计向刘某支付640690元。根据刘某在本案二审上诉状中的陈述及二审庭审的调查，刘某认可宋某某向其支付的640690元中有317130元是偿还案涉300000元借款，但其主张该317130元还款中有19713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有120000元是宋某某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而案涉300000元欠条及案涉200000元借条中均未载明利息约定，宋某某对刘某提出的案涉300000元借款约定了年利率36%利息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某应当针对其提出的案涉300000元借款约定了年利率36%利息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某在本案一、二审中虽然提供了其与宋某某的通话录音及案外人刘成与宋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判决书拟证明其该项主张，但刘某提交的案外人刘成与宋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判决书，如上所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刘某与宋某某针对案涉300000元借款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刘某提交的其与宋某某的通话录音中虽有“三分利息”的表述，但涉及“三分利息”的明确表述均是由刘某所作出的陈述，宋某某在通话录音中对刘某的陈述虽未明确提出异议，但其亦未明确表述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针对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且宋某某在一审庭审陈述其在与刘某的通话录音中对刘某所作陈述的应答并不表示其对刘某陈述内容的认可，故刘某提交的该份通话录音证据的证明力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仅依据该份通话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针对案涉300000元借款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刘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刘某认可的宋某某向其还款的数额已超过案涉300000元借条所涉借款金额，刘某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然案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宋某某向刘某支付的640690元中包含宋某某向刘某支付的子女抚养费、教育费、房租及偿还案外人借款的款项，但子女的抚养费问题、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租赁问题及偿还案外人借款的问题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属分别独立且不同的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对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外的子女抚养费问题、房屋租赁问题及偿还案外人借款的问题一并予以评判并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清审判员刘宝成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张亚东书记员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