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东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三道4559号海汇中心1幢801室。法定代表人：章聪勇，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壹杰，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红，女，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敬元，龙口新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黄全义，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上诉人温州市东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冬红、原审被告黄全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被上诉人李冬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敬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全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鲁0681民初1933号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李冬红对东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冬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总工程款及欠款金额不明。李冬红分别向法院提交了便条、欠条作为证据，但该便条与欠条内所显示的欠款金额不一致。在2011年12月30日欠条中欠款金额为12万元，2013年2月4日出具的便条中欠款金额为25万元。李冬红对租金债务变动的理由解释是租赁金额增加，但李冬红并没有为其主张的租赁合同金额、租赁物数量、租赁单价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也没有针对这一合同主要履行内容进行审查和询问，仅凭李冬红的单方解释认定欠款金额为25万元，是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撑的。2.本案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混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王永仁系东海公司职工的结论错误。东海公司在整个庭审中始终称王永仁为雅居乐项目泥工、木工、钢管外架等项目清工包工头，并没有承认王永仁系东海公司单位职工。所谓职工系与东海公司之间发生劳动合同关系的员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王永仁为东海公司职工。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对于涉及身份关系的，不适用自认规则。在东海公司没有承认，王永仁也未到庭，李冬红没有举证证明王永仁与东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证据裁判规则，径行作出王永仁系东海公司单位职工的错误认定。其次，黄全义与王永仁之间的法律关系混乱。根据黄全义与王永仁之间签订的《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合同》第七条第四款“本工程搭设脚手架使用的钢管及扣件，黄全义以东海公司的名誉向外使用，由东海公司与租赁公司签订合同，由黄全义管理，损坏和丢失由黄全义负责赔偿。”中可以看出，黄全义与王永仁之间对于钢管租赁的事宜，钢管租赁费用包括在黄全义的承包内，并且钢管租赁费必须由东海公司负责签订合同。然而，本案东海公司与李冬红之间并没有签订任何合同，而黄全义与王永仁之间要承担的权利义务也无从谈起。最后，东海公司与李冬红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东海公司没有与李冬红之间签订租赁合同，东海公司与李冬红之间就钢管租赁事宜没有进行过任何的结算，李冬红虽主张东海公司曾经同意向王永仁的欠款提供担保，但李冬红又并没有把有担保条款的欠条作为主要法律依据事实证据。并且，本案的关键中介人王永仁一审中并没有作为共同被告参与庭审，本案东海公司和黄全义之间、东海公司与李冬红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法律关系链。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东海公司与李冬红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李冬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东海公司对李冬红应履行支付租赁款项的义务。2.王永仁向李冬红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的债务加入，与东海公司无关。本案债务系黄全义与李冬红之间的债务，至于王永仁出具的2011年12月30日欠条及2013年2月4日的便条系李冬红与黄全义之间的租金债务，王永仁是以个人名义作出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但这种债务加入行为与东海公司无关。3.依据王永仁出具的2011年12月30日《欠条》上内容来看，东海公司仍无须承担担保责任。首先，南山雅居乐项目部公章并非东海公司项目部真实公章，东海公司无需就伪造的公章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即使是公章是真实的，东海公司南山雅居乐项目部作为东海公司的职能部门，对外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未经东海公司授权，擅自为李冬红提供12万元的债务保证，该保证系无效的保证。再次，李冬红在诉讼中并没有依据该欠条作为证据向东海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最后，即使担保成立，则东海公司担保责任也已经被免除。在2011年12月30日欠条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本案东海公司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6个月。而欠条约定，债务人王永仁约定的12万元付款期限为2012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东海公司已经免除12万元债务的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海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仅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对于本案东海公司在质证阶段、法庭辩论阶段提出的担保法律关系均未进行说理，没有援引任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本案的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正确的认定争议事实与本案的焦点。要求东海公司对黄全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李冬红对东海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补充一点，根据东海公司了解，实际上李冬红除其在一审中自认的收到1万元款项外，还通过王永仁收到25000元，因此李冬红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明显掩盖了其真实的收款金额。其余同上诉状。李冬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刚才东海公司补充的通过王永仁另行支付25000元的款项予以认可，该款同意从欠款中扣除。李冬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东海公司和黄全义支付李冬红租赁费24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海公司和黄全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海公司承揽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南山雅居乐项目，并成立东海公司南山雅居乐工程项目部。2011年7月1日，东海公司与黄全义签订《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合同》，王永仁、姚磊作为东海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中签字捺印，合同约定东海公司将其承揽的南山雅居乐二期工程项目外脚手架搭设、拆除、清场项目承包给黄全义施工。2013年2月4日黄全义与东海公司方人员王永仁签订便条一份，载明“本人黄全义在南山雅居乐二期工地承包温州东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永仁钢管外架，因拨款不及时，现欠李冬红钢管租金费贰拾伍万元，现经双方协商，本人同意欠李冬红贰拾伍万元等南山拨款分二次支付清，有李冬红直接向王永仁取款贰拾伍万元。此款在黄全义承包合同结算单里扣。”王永仁、黄全义在便条中签字确认，因李冬红向东海公司索要欠款无果，李冬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冬红、东海公司作为市场经济活动的主体，应当遵循平等、合法、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行使权利，严格履行义务。黄全义承认李冬红主张的全部事实及欠款数额，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法院无需查证，故李冬红请求法院判令黄全义支付租赁费240000元，应予支持。李冬红请求判令黄全义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支持。关于李冬红请求法院判令东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东海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承包了南山雅居乐项目工程，李冬红与黄全义又提交了东海公司南山雅居乐工程项目部与黄全义签订的《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合同》。庭审中，东海公司辩称项目部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但通过庭审其陈述可以证实，在合同中东海公司代表人签字的王永仁是其单位职工，由此可以看出，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王永仁系东海公司方代表，黄全义、李冬红有理由相信王永仁有权代表东海公司，故王永仁签字的便条系代表东海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东海公司应对便条中的款项承担责任。因与李冬红发生实际租赁关系的是黄全义，而东海公司只是承诺在南山拨款后代黄全义向李冬红付款，因此主债务人是黄全义，东海公司应在欠黄全义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东海公司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但黄全义认可李冬红每年都向其索要欠款，因此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全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冬红租赁费24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东海公司在欠黄全义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720元，均由东海公司和黄全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二审中，东海公司提出李冬红除其在一审中自认收到的一万元外，还通过王永仁收到25000元。对此，李冬红表示认可，同意将该款项从欠款中扣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东海公司在李冬红与黄全义的建筑设备租赁纠纷债务中担当的法律角色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从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合同》记载情况看，合同的发包单位明确记载为东海公司，承包人为黄全义。合同约定东海公司将其承揽的南山雅居乐二期工程项目外脚手架搭设、拆除、清场项目承包给黄全义施工，王永仁、姚磊作为东海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中签字，合同尾部盖有东海公司南山雅居乐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应当认定该合同系东海公司与黄全义之间签订，由于该合同亦得到了实际履行，因此，通过该合同，黄全义、李冬红有理由相信王永仁有权代表东海公司，无论王永仁实际上是否是东海公司的职工，在东海公司没有作出明确声明之前，可以认定王永仁具有东海公司的表见代理资格。因此，根据王永仁签字的便条，结合便条上的债务系因东海公司的发包项目引起，故应当认定王永仁的签字系代表东海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东海公司应对便条中的款项承担相应责任。东海公司关于王永仁无权代表东海公司作出同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海公司提出总工程款及欠款金额不明的上诉主张，由于一审中债务人黄全义已经对上述债务进行了明确的自认，故，本院对东海公司要求二审进一步查明工程款及欠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东海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2月4日黄全义与王永仁签订的便条内容显示，王永仁同意黄全义欠李冬红的25万元由李冬红直接向其取款,便条上亦有“担保人”字样，故可以认定王永仁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担保行为，因此，李冬红要求东海公司在黄全义的欠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由于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李冬红除其在一审中自认收到的10000元外，还通过王永仁收到25000元并同意将该款项从欠款中扣除。故，本案的案件事实基于新证据的产生发生了改变，本院对一审确定的判决数额应当进行相应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全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冬红租赁费21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冬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720元，由黄全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温州市东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