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长城北路保险公司大楼。 负责人：赵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野旭，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非，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友，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汉源县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200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汉源县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201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汉源县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敏，女，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系徐某1、徐某2外祖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汉源县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芝轩，男，198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汉源县富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波，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清涧县，现关押于雅安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长龙，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麻黄梁汽车产业园产业一路。 法定代表人：高建雄，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金友、徐某1、徐某2、黄金敏、王芝轩、高波、柴长龙、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林佳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榆林市分公司赔偿各项人伤损失967643元（争议金额：985993.3元-967643元=18350.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保险赔偿总额不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总额为112万元。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保险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因此，本案的保险赔偿限额为112元。一审确定保险赔偿限额为117万元是错误的，加重了人保榆林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按占比分配，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依法只应赔偿967643元。 肖金友、徐某1、徐某2、黄金敏、王芝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柴长龙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榆林佳日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肖金友、徐某1、徐某2、黄金敏、王芝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波、柴长龙、榆林佳日公司、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承担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26675.2元（黄金敏197899.2元、徐某193936元、徐某2234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食宿误工费10000元、尸体冷冻、运送费8000元，合计1341353.2元，由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高波、柴长龙、榆林佳日公司连带赔偿。二、由高波、柴长龙、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08时20分左右，高波驾驶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装载32吨煤炭，超速沿汉源县九襄镇花瓣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与108线2511ｋｍ＋800ｍ交叉处，与沿108国道线由东向西行驶的王芝轩驾驶搭乘梁海惠的川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二车坠落于张玉家停放有川Ｔ×××××号小型轿车以及喂养有畜禽的地坝里，造成梁海惠死亡、王芝轩轻伤一级，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川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川Ｔ×××××号小型轿车及其他财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27日，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波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 一审另查明，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榆林佳日公司。2017年5月25日榆林佳日公司与张国伟签订《消费贷款购车合同》，约定将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张国伟，在款项未付清前，榆林佳日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后张国伟又将该车卖与柴长龙。高波系柴长龙雇佣的驾驶员，其具有相应驾驶资质。2019年6月25日，高波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张玉、王安伟等财产损失已由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与柴长龙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 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陕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 一审再查明：死者梁海惠系城镇居民，黄金敏系梁海惠母亲，事故发生时黄金敏年满56周岁。黄金敏与其前夫梁中华共同生育了一女梁海惠、一子梁大伟（已成年），黄金敏与梁中华离婚后，梁海惠随黄金敏生活。黄金敏与肖金友于1989年结婚，其后二人生育一子肖松，肖松于1993年病故。梁海惠与其前夫生育了徐某1、徐某2两个儿子，梁海惠的前夫已于2010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本次事故发生时，徐某1年满14周岁，徐某2年满8周岁。黄金敏和徐某1、徐某2均系城镇居民，黄金敏购买了养老保险，现每月领取养老金1132.42元，每年领取养老金13589.04元。王芝轩与梁海惠于2019年1月9日登记结婚。 王芝轩已另案主张其损失，诉讼中，王芝轩明确表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优先赔付因梁海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经征询梁海惠生父梁中华意见，其明确表示放弃主张赔偿的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梁海惠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汉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责任划分得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肖金友系死者梁海惠继父，二人之间存在扶养关系，故肖金友系本案适格原告。梁海惠生父梁中华自愿放弃主张赔偿的诉讼权利，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柴长龙系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柴长龙和高波为雇佣关系，高波在履行其工作职责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失应该由柴长龙承担，故对柴长龙要求高波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要求高波和榆林佳日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梁海惠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有权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等。对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请求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相关赔偿标准确定如下：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2018年四川省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梁海惠死亡时的年龄确定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丧葬费按2018年度四川省职工月平均工资确定为32358.5元（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黄金敏和徐某1、徐某2均系城镇居民，故一审法院对黄金敏和徐某1、徐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金敏有两个子女，两个子女均有扶养义务，黄金敏有一定的养老金收入，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养老金应予扣除，黄金敏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47.48元［（23484元-13589.04元）÷2］，徐某1、徐某2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23484元，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黄金敏、徐某1、徐某2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超出部分应予扣除，故一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4314.80元（23484元／年×10年＋4947.48元／年×10年）；对于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请求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金额，但系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开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对于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请求的尸体冷冻费及运送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本案系刑事案件引发的民事赔偿，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的损失为985993.30元。 因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而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的损失首先应该由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柴长龙承担。柴长龙辩称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另有50000元三者险，应当共同进行赔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海惠死亡，王芝轩受伤，张玉等多人财产损失，张玉等人财产损失已与柴长龙达成调解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故不再参与保险分配。本案王芝轩表示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优先赔偿因梁海惠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的损失，由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尚欠875993.30元。经一审法院另一案确认，王芝轩的各项损失在扣除自费药、鉴定费后共计165344.68元，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芝轩12000元，尚欠153344.68元，因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50000元，而交强险赔偿后两案剩余总损失为1029337.98元（875993.30元＋153344.68元），未超商业三者险限额，故本案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的剩余损失875993.30元直接由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85993.3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赔偿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985993.30元；二、驳回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872元，由柴长龙负担13659元，由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自行负担3213元。 二审期间，人保榆林市分公司、黄金敏、肖金友、徐某1、徐某2、王芝轩、高波、柴长龙、榆林佳日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 本院认为,人保榆林市分公司上诉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故本案的保险赔偿限额为1120000元。尽管人保榆林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有“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但该约定有违公平原则。陕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保额12.2元”的交强险（其中2000元为财产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陕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了“限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人保榆林市分公司均收取了保费，说明主车和挂车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且本案是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的事故，主车和挂车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关联作用，对其损害后果也应关联承担。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实质上是免除了保险人的部分保险义务，应为无效条款。一审对保险限额合并认定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保榆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