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百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北海桥直街95号。 法定代表人：韦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越城区稽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阳明北路686号。 负责人：陈水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屠列军，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伟忠，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颖，女，住杭州市下城区，系原审被告顾伟忠妻子。 上诉人绍兴百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和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稽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稽山街道办事处）、原审被告顾伟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和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王永刚，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华、屠列军及原审被告顾伟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颖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和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并非民事案件。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依据的是百和房产公司与绍兴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从合同，本案的主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行政协议，由此产生的纠纷应当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二、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涂山一号地块安置房交房条件书》的约定，交房时间为自土地出让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三十个月内，也就是2011年为交房期限，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涉案税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的职责是支付包干费用以及将符合国家质量规定的房屋移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职责是在上诉人按规定提交相关资料的前提下，负责安置房的房屋权证办理。因此，上诉人只要提供相应资料，支付包干费用以及交付18套房屋，就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及税费的缴纳应当由被上诉人完成。同时涉案的18套房屋属于无偿交付，不同于商品房买卖，没有销售价格，没有对价，也就没有税款计算的依据，要求上诉人缴纳税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即使上诉人需为涉案18套房屋缴纳税款，也不应当按照2019年的二手房标准来计算税款。上诉人在2011年将18套安置房无偿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之后的办证手续都由被上诉人负责。如果被上诉人在接收房屋后办证过程中需要上诉人提供完税凭证的，应当在2011年接收房屋后就提出，并且价格也应当按照上述通知中的安置房价款进行计税。被上诉人怠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之后产生的扩大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稽山街道办事处答辩称，本案依据拆迁安置委托协议起诉，且一审原告为行政机关，故并非行政诉讼。稽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缴纳相应税款，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合同约定，百和房产公司应提供房屋办证资料，但其未依法缴税，导致房屋产权人不能办证而信访，稽山街道办事处无奈为百和房产公司垫付税款，其依法应予返还。 顾伟忠述称，其因生病导致对本案事实不清楚。 稽山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百和房产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已为其垫付的税款及附加人民币1244321.53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顾伟忠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7日，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被告顾伟忠（竞得人）签订《绍兴经济开发区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一份，约定成交标的为绍兴经济开发区地块，规划用途为居住；竞得人在与出让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的同时，与稽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涂山1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涉及地块的拆迁安置事宜，按照《涂山1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的约定办理；成交者负责无偿将按方案负责建造的18套安置房（2201.82㎡）、18间自行车库、15间大自行车库在满足《涂山1号地块安置房交房条件书》的前提下，按时移交给稽山街道办事处。 同日，原告稽山街道办事处（甲方）与被告顾伟忠（乙方）在浙江绍兴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鉴证下签订《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在乙方按规定提交相关资料的前提下，负责安置房的房屋权证办理；乙方必须按改建设计方案和安置房交房条件书规定，及时将符合国家质量规定的房屋（包括汽车库、自行车库）移交给甲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7年7月17日，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被告百和房产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绍兴经济开发区地块；受让人在成交后须按方案无偿为稽山街道办事处建造18套安置房、18间自行车库、15间大自行车库。 2007年7月23日，原告稽山街道（甲方）与被告顾伟忠（乙方）、被告百和房产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将其与甲方在2007年2月27日所签《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给丙方，丙方愿意受让；甲方同意乙方将前条所涉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给丙方；乙方承诺，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项下乙方的责任时，乙方愿意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百和房产公司于2011年将案涉18套安置房移交给原告稽山街道办事处，但案涉18套安置房的权证一直未能办理。为解决案涉房屋权证办理问题，原告稽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27日向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越城区税务局北海税务所缴纳了纳税人名称为被告百和房产公司的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地方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共计1244321.53元的税费；于2019年6月28日缴纳了纳税人名称为稽山街道办事处的契税、印花税共计513991.2元的税费。现原告认为上述1244321.53元系应由被告百和房产公司负担的税费，要求被告百和房产公司返还其代为垫付的税费。 另查明，被告百和房产公司提交的《涂山一号地块安置房交房条件书》复印件载明，安置房通过竣工验收在向建设主管部门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并提供安置房办证资料后方可移交稽山街道办事处进行安置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二、案涉税费承担主体问题。 焦点一，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约定受让人在成交后须按方案无偿为稽山街道办事处建造18套安置房、18间自行车库、15间大自行车库，但双方实际系按另行签订的《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履行，该协议非属行政协议。且本案并非系被告百和房产公司与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就《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履行产生的争议，故本案可作为民事案件受理。 焦点二，根据《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约定，被告百和房产公司按规定提交相关资料的前提下，原告负责安置房的房屋权证办理；同时约定，被告百和房产公司必须按改建设计方案和安置房交房条件书规定移交房屋。根据被告百合房产公司提交的《涂山一号地块安置房交房条件书》载明，安置房通过竣工验收在向建设主管部门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并提供安置房办证资料后方可移交稽山街道办事处进行安置分配。故，根据上述证据，被告百和房产公司应在交房时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办证资料。同时，被告百和房产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及案涉房屋的开发商，第一道税费确应由其承担。被告百和房产公司辩称安置委托协议及相关纪要明确由原告稽山街道办事处负责权证办理，其无须承担税费的意见，该院认为负责权证办理不等同于负责税费承担，在双方合同未就税费承担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该院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现被告百和房产公司未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办证资料的事实清楚，原告仅能在无安置房办证资料的情况下按现有规定办理；经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越城区税务局确认，案涉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系由出让方应承担的税费，故原告已付的1244321.53元税费的承担主体应为被告百和房产公司。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百和房产公司支付上述税费及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百合房产公司未完全履行《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项下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顾伟忠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符合三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百和房产公司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认为案涉安置房未办证、缴纳税费的情形一直持续至2019年，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顾伟忠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该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百和房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稽山街道办事处税费人民币1244321.53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顾伟忠对被告百和房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998元，由被告百和房产公司、顾伟忠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百和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浙江省地方税（费）纳税综合申报表、视同销售收入审核表，证明本案安置房项目已于2014年完成了相关税费缴纳义务的事实。稽山街道办事处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所涉税费与本案安置房无关，百和房产公司在一审及本案上诉状中均未提出税费早已缴纳的抗辩，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顾伟忠未作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百和房产公司所交税费为本案安置房所涉税费，且税费项目与本案亦不完全相同，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稽山街道办事处、顾伟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实际系因履行《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而产生争议，并非因百和房产公司与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就《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履行产生争议，且行政诉讼的原告一般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被告为行政机关等，而本案原告为行政机关，被告为公司法人，故百和房产公司关于本案应为行政诉讼案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涂山一号地块拆迁、安置委托协议》约定，在百和房产公司按规定提交相关资料的前提下，稽山街道办事处负责安置房的房屋权证办理；同时约定，百和房产公司必须按改建设计方案和安置房交房条件书规定移交房屋。《涂山一号地块安置房交房条件书》载明，安置房通过竣工验收在向建设主管部门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并提供安置房办证资料后方可移交稽山街道办事处进行安置分配。根据上述约定，百和房产公司应负责提供房屋办证所需资料，包括为安置户办证而需要的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税费的相应凭证，故本案应理解为案涉安置房所涉第一道税费应由百和房产公司承担。但本案房屋交付多年后，因百和房产公司仍欠付税务机关相关税款，安置户因此而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并引起信访。稽山街道办事处为解决此问题而按税务机关提供的税费计算依据缴纳相应税款，稽山街道办事处系为百和房产公司垫付税费，其有权要求百和房产公司返还。百和房产公司一审中及二审上诉状均未提出其之前已经为本案安置房缴纳过税费的抗辩，后在二审中提出此问题，且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否定一审中有关北海税务所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及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越城区税务局出具的关于房产交易税收相关问题的说明等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如百和房产公司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多缴纳了部分税款，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稽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缴纳相关税费，其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百和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8元，由绍兴百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