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强，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保，河北盛誉（白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英，男，194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伟，河北诚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军，男，194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刚，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白沟镇富民路北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魏国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成，河北汉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河北汉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强、王宝英、李亚军因与原审被告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强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李亚军对上述第一项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李建强决算》的形成过程，系被上诉人李亚军的现场派驻人员殷铁军所出具，出具之时被上诉人李亚军对于上诉人的工程量是认可的，只是因为被上诉人李亚军与一审被告王宝英内部之间产生矛盾，从而予以否认被上诉人的工程量。被上诉人李亚军否认系殷铁军出具，庭审中上诉人曾向法院主张要求殷铁军到庭并对该决算进行笔迹鉴定，以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依职权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其次，根据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李亚军和被告王宝英均为涉案小区1#和2#住宅楼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李亚军也是涉案小区1#和2#住宅楼的实际受益人，被上诉人李亚军亦负有给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义务，并且庭审中被上诉人李亚军认可工程款由王宝英支取，那么也可以证明李亚军对于王宝英支取工程款的行为是默许承认的，也可以证明二人之间的共同实际施工人身份。再次，一审被告王宝英与被上诉人李亚军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人之间未有明确的施工范围分工，并共同收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此上诉人向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应及于全体实际施工人，只有这样才是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宝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或发还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属错误。1、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清楚、明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且对双方各自施工范围、施工量无法区分，双方各有收付工程款的行为，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玩文字游戏，故意断章取义。（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虽未直接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也未明确写明为共同实际施工人，但从整个涉案工程的建造、合同履行及收付工程款的行为来看，双方就是共同实际施工人，这一点被上诉人也无法否认，因为其也不能说明其具体的施工范围及工程量，保定中院虽未明确写明“共同”二字，但认定的事实及据此作出判决的本意就是双方系共同实际施工人。2、一审法院不知从何推断出“每一个实际施工人都应对自己分包的工程承担责任”的结论，连被上诉人都不认可有分包事实，不知一审法院从何得出如此结论。一审法院以李亚军未签字、王宝英自己签字自己承担责任的逻辑认定显属错误。既然双方是共同实际施工人，王宝英签字产生的法律效力当然及于李亚军，因为在整个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原材料的购买、工人工资的发放及工程款的收取均是由王宝英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李亚军没有签过任何字，从这一事实来看，王宝英对外签字确认欠付工程款再正常不过了。被上诉人既然享受工程款的权利，也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义务，不能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一审法院的论断显失公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已确认，一、二审法院在几次诉讼中对双方的施工范围和工程量无法区分，但本案一审法院又认定“李亚军没有接收过防水工程款”更是让上诉人费解。如果按照该逻辑，是不是李亚军在整个施工中没有签过字也不应当享受权利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判决内容相互矛盾，明显显失公平。一审判决第一项让上诉人自己承担给付责任，而第二项又判决原审被告埃德加公司给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的工程款及利息，而且还只对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责任，该判决明显相互矛盾，更是显失公平。既然该案历经一审、重审、二审多次诉讼都无法区分双方的各自施工范围和工程量，在本案中就能以“谁签字谁承担责任”的方式作出区分？接收工程款的权利是双方的，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却是一方的，这样的判决显然是显失公平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利息计算标准有误。一审法院混淆了有效合同和无效合同的概念。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才有“合同成立、生效、履行、违约”的概念，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产生的是缔约过失责任，无效的合同不会出现“合同成立”的概念，即合同的成立只存在有效的合同中。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既成立又无效显属错误，既然施工合同无效，那计算利息时就应依据双方的缔约过失责任来确定计息起点，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较为合理。四、一审判决于情、于理、于法无据，判决显失公平。纵观整个施工过程均是王宝英组织施工，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李亚军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按王宝英在此次施工过程中的付出也不应让其独自承担对外债务，且李亚军在涉案工程对外所欠债务未偿还清的情况下，已将投资全部收回且已多得几百万元工程款，在此前提下再将对外债务让王宝英独自偿还明显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于情、于理、于法均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亚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9）冀0684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李亚军不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李亚军对此认可，但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与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及判决书第三项相矛盾，应当予以纠正。首先，埃德加公司应给付李亚军、王宝英工程款4960539元及利息的款项中有李亚军的份额，且本案所涉工程均是李亚军出资，出资未收回，李亚军也未领取过工程款，因此李亚军、王宝英应得的工程款4960539元及利息中全部或绝大部分应归李亚军所有，而属于李亚军的份额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应以埃德加公司应付给李亚军、王宝英工程款4960539元及利息中属于王宝英的款项来承担清偿责任，属于李亚军的款项不应给付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明确，与判决书第三项相矛盾，应予以纠正。其次，李亚军诉埃德加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二审法院判决由埃德加公司一次性给付李亚军、王宝英工程款4960539元及利息，该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已不属于埃德加公司，而属于李亚军、王宝英共同所有，该款项属于未执行到位的款项，埃德加公司无权处分，不应判决由埃德加公司直接给付被上诉人。 李建强辩称，同意王宝英上诉意见中关于李亚军对所欠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意见，对上诉人李亚军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其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所欠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余同我方上诉意见。 王宝英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宝英、李亚军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李亚军辩称，1、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中李亚军和王宝英均是实际施工人，无论法院是认定其为普通共同诉讼人还是必要共同诉讼人，王宝英的自认在李亚军明确否认的情况下对李亚军不发生效力，因此让李亚军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在涉案工程中李亚军承担了全部的出资义务，至今投资叁佰万元没有收回，而支取工程款所谓的结算均为王宝英，因此李亚军在工程中没有享受任何的权利，王宝英支取的五千多万的工程款并未说明用途，本案是不应拖欠任何人工程款，因此不存在李亚军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的情形；3、（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只认定了李亚军和王宝英为实际施工人，并未认定其合伙关系，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李亚军，更不应以谁受益谁承担责任来让李亚军承担清偿责任，因此让李亚军承担连带清偿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李建强提出的主张王宝英全面认可，埃德加公司也积极配合，此情形与王宝英、埃德加公司与李亚军在建设工程施工一案的行为一致，该行为在867号案件中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作出了判决。本案同样是此三上诉人为了侵占李亚军的权利，同样是串通行为，在没有查清王宝英支取5000多万的用途钱就认定李亚军承担责任。针对李建强在2018冀0684民初3242号案件一审中，2018年12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王宝英已经明确答复已向李建强支付工程款项，也进一步说明了李建强所主张的权利与事实不符，经了解李建强系埃德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外甥。 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对于李建强与李亚军、王宝英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诉争事实并不知情，本案二审与埃德加公司无关，埃德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态度不变。 李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353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埃德加公司系现代栖园小区项目的发包方。2010年，埃德加公司与河北京鑫建业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3月15日变更为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鑫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该小区1#和2#住宅楼建设工程分包给京鑫公司。但京鑫公司仅是出借了资质，被告王宝英和被告李亚军均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被告王宝英将该小区所有商业门脸、车库门、所有地下室、采光井的门窗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依约全部完成相应的门窗安装。该小区1#和2#住宅楼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2月25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原告称由被告李亚军现场派驻人员殷铁军出具《李建强决算》，决算单载明“欠353000元，包括地下室采井、车库门、加副柜、玻璃门、玻璃窗、窗口活扇、门卫室门窗，未包括地下停车库玻璃棚、1#楼商业楼梯扶手，两项由甲方承担。”原告及王宝英在该决算单签字确认。因决算单出具后未付款，被告王宝英于2016年9月5日在该决算单签字“同甲方结算款付清”并签名。2019年8月29日王宝英出具证明一份，对决算单未付款项进行确认。庭审中，被告王宝英对上述欠款事实表示认可，被告李亚军不认可。被告李亚军于庭审中提交其他案件询问笔录复印件一张以证明王宝英已向原告支付涉案款项，另提交王宝英支取工程款凭据以证明埃德加公司拨付款项是王宝英支取。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李建强决算、证明、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复印件、支取工程款凭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被告王宝英确认了决算单，应视为其接受了原告履行义务的行为，双方合同成立。原告与被告王宝英均系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双方合同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结算，且王宝英对欠款数额并无异议，故原告作为承包人请求王宝英按照决算单支付工程款应予以支持。被告李亚军于庭审中提交的以证明王宝英已向原告支付涉案款项的询问笔录出处不明，且王宝英亦在庭审中认可涉案款项未付，故不予采纳。根据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李亚军和被告王宝英均为涉案小区1#和2#住宅楼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未认定二人为合伙人，也未认定二人系共同实际施工人，二人之间分工不明。即使二人为合伙人，原告也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是二人合伙债务，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被告李亚军亦不认可该笔债务，故不能认定涉案工程款是合伙债务。现两个实际施工人均作为被告被起诉，原告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工程款，并无明文法律法规规定实际施工人应共同偿还工程款。每一个实际施工人都应对自己分包的工程承担责任，被告王宝英对自己分包的工程签字确认决算单，就应该自己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工程项下门窗工程欠付工程款，非全部工程，原告提交的决算单仅有原告及被告王宝英签字确认，无被告李亚军签字，原告主张该决算单系李亚军现场派驻人员殷铁军出具，因殷铁军未签字，本院无法查实，故无法认定李亚军对该决算单知情且同意。上述判决书虽认定李亚军接收过1#和2#住宅楼建设工程工程款，但无证据证明其接收过本案门窗工程工程款，故亦不能以此认定李亚军与本案门窗工程有关。若从被告王宝英和李亚军均系1#和2#住宅楼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出发，而仅根据只有王宝英签字确认的部分工程的决算单认定李亚军对此工程款也承担责任，显失公平。因此被告李亚军不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 对于利息，因双方无证据证实工程实际交付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自签订决算单次日即2013年12月26日起计息；因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解释规定并结合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被告应支付以35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经中院已生效的（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埃德加公司现拖欠李亚军、王宝英工程款4960539元及利息，且涉案款项包括在上述未付款项中，故其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建强工程款353000元，并支付以35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李亚军、王宝英工程款4960539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全部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李亚军对上述第一项全部款项不承担给付责任；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8元，保全费2285元，共计5583元，由被告王宝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亚军提交了现代栖园小区结算单一张，证明根据结算单第二页最后一项李建强工程款35.3万元，该工程款与本案李建强主张的为同一笔款项，结合一审李亚军提交的2018年12月19日庭审笔录相互佐证，此笔工程款王宝英已经支付给了李建强，李建强是魏国旺的外甥的事实，其起诉也不属实。李建强对上诉人李亚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结算单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李建强的款项已经给付，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庭审笔录载明该笔款项埃德加公司并未支付给李建强。王宝英对上诉人李亚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李亚军的证明目的，结算单约束的埃德加公司的付款情况，而867号民事判决否定了埃德加直接支付的事实，王宝英和李亚军并未实际支付所欠款项。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李亚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该笔款项是否计算到867号判决中已付款下，我们以最终的867号终审判决书为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款问题。李建强在一审中提交的白沟现代栖园地下室采井、车库门、加副柜、玻璃门、玻璃窗、窗口活扇、门卫室门窗（未包括地下停车库玻璃棚、1#楼商业楼梯扶手，两项由甲方承担）工程结算单上有王宝英、李建强的签字，视为各方对未付工程款的认可。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亚军与王宝英均系白沟现代栖园小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二人之间并未就施工工程范围作出明确的划分，故二人应就涉案工程所欠款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以该结算单仅有王宝英的签字为由认定李亚军对涉案工程款不承担给付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王宝英和李亚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共同给付李建强工程款353000元。据此，一审认定高碑店市埃德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李亚军、王宝英工程款4960539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欠付李建强工程款353000元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李亚军提出该笔债务已清偿完毕，并提交（2018)冀0684民初3242号案一审庭审笔录一页，其中王宝英陈述“最初协商要求甲方直接向李建强支付，甲方未支付，后经协商，我方向李建强支付了此部分款项后，甲方补给了我方此部分工程款，在决算单中有所体现。”并提交了有王宝英签字和埃德加公司盖章的决算单，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17页已核实该笔（2013年12月25日353000元）付款不能认定，并明确埃德加公司应继续承担给付责任。故李亚军该笔债务已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自双方签订结算单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王宝英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建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王宝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宝英、李亚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建强工程款353000元，并支付以35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6元，由上诉人王宝英、李亚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苗审判员杨玉龙 审判员 万   丙   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绍文 书记员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