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英豪健身武术培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02756508L，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竹山路68号西区6栋7楼。法定代表人：颜士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艾琳，女，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市英豪健身武术培训有限公司（简称英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艾琳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7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艾琳继续履行《会员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艾琳负担。事实和理由：1.英豪公司前期的《会员协议》虽然约定不合理，但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介入后已经做了更改，新的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限制消费者解除合同的权利及加重消费者的违约责任，应当予以保护。2.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一项服务。但徐艾琳在签订《会员协议》后意味着其作为消费者已经进行了选择，法院不应再次赋予其再次选择权，否则影响合同的稳定性。3.《会员协议》并未指定朱伟系徐艾琳之子的唯一教练，前期合同履行也不仅仅只是由朱伟教授徐艾琳之子，英豪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会员协议》是否能够继续履行不受朱伟个人因素的影响，徐艾琳可以实现其签订合同目的。徐艾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英豪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2.英豪公司退还其学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徐艾琳为其子王镇宁与英豪公司签订《会员协议》，约定王镇宁报名空手道科目，学时长一年，有效期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学费5000元。协议由英豪公司加盖会员专用章，由王镇宁的法定代理人徐艾琳作为监护人签字。后徐艾琳支付学费5000元。协议签订后，王镇宁开始接受英豪公司教学，2019年4月起，王镇宁未继续在英豪公司上课，但未请假。审理中，徐艾琳要求解除合同，并认为在其提交的与英豪公司的聊天记录中，英豪公司答应在2019年3月份为其调整课程，否则退全款，所以其要求英豪公司退还全部学费5000元。另查明：英豪公司股东为颜士娥，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朱伟系公司监事，其与案外人南京市神州武术体育运动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及教练系同一班人，朱伟任武校校长兼教练。2019年4月21日，朱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于此后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9年6月24日，检察机关就朱伟涉嫌刑事犯罪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认为：徐艾琳与英豪公司签订的《会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1.徐艾琳作为消费者依法享有自主选择服务经营者的权利，本案中，徐艾琳在《会员协议》签订后即向英豪公司全额预付培训费，而英豪公司提供的服务具有长期持续性和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徐艾琳在后期消费阶段根据经营者经营情况或履约状况的变化进行相应选择的权利，徐艾琳的交易风险相对较高，故应赋予徐艾琳在一定条件下行使自主选择是否继续接受服务的权利；2.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英豪公司提供的教育培训服务的对象多为未成年人，未成年人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尚未完全形成，英豪公司的培训质量、培训教师的德行操守以及公司整体形象等会对学员的成长有一定影响。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其高级管理人员、股东、教练朱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作为学员家长，徐艾琳对英豪公司包括对学员武术技能和人格潜在影响的培训能力产生顾虑、担忧符合常理，且英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朱伟被刑事羁押，该公司仍能提供符合原标准的培训和考级服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徐艾琳主张其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具有事实依据，其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会员协议》应予解除。二、关于相应培训费用的退还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会员协议》解除后，对于徐艾琳要求依据聊天记录由英豪公司退还全部学费的诉请，因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双方已就退款协商一致，故徐艾琳据此要求英豪公司退全款并无事实依据。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合同解除原因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英豪公司退还徐艾琳学费2800元。徐艾琳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徐艾琳与南京市英豪健身武术培训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会员协议》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南京市英豪健身武术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艾琳退还学费2800元；三、驳回徐艾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英豪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徐艾琳垫付，英豪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此垫款）。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会员协议》约定，培训期间，乙方（王镇宁）确因客观原因（包括疾病）需要终止培训的，须向甲方（英豪公司）作出书面说明，经甲方认可后终止本培训协议。对于未完成的培训课程不再继续履行，乙方已经缴纳的培训费用按如下原则处理。（1）协议已经生效，培训尚不足一半时，甲方退还乙方一半的培训费用，乙方持有的道服、道鞋等培训装备不用退还甲方。（2）培训费用已经超过（或达到一半）时，甲方不予退还培训费用。（3）经甲乙双方协商终止培训协议并进行退费处理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会员协议》应否解除；2.英豪公司应退还徐艾琳学费的金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徐艾琳因其子王镇宁空手道训练的需求，与英豪公司签订《会员协议》并全额预付学费5000元，双方形成教育培训的服务合同关系，而对教育培训的投入属于生活性支出。据此，徐艾琳既是《会员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是一名消费者，依法享有消费者的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会员协议》约定：“乙方确因客观原因（包括疾病等）需要终止培训的，须向甲方作出书面说明，经甲方认可后终止协议”。2019年4月21日，英豪公司监事、武校校长兼教练朱伟因涉嫌强奸罪而被刑事拘留。前述情形并非因徐艾琳所致，属于《会员协议》约定的“客观原因”范畴，而徐艾琳据此要求解除协议乃是为人父母之常情，英豪公司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解除协议，既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之规定，亦不利于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会员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会员协议》约定：“（1）协议已经生效，培训尚不足一半时，甲方退还乙方一半的培训费用，乙方持有的道服、道鞋等培训装备不用退还甲方。（2）培训费用已经超过（或达到一半）时，甲方不予退还培训费用。”《会员协议》系英豪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前述条款明显限制了消费者徐艾琳的主要权利，且英豪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就前述条款向徐艾琳履行了说明义务，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故徐艾琳有权要求英豪公司根据协议实际履行情况退还相应学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已履行合同期限及合同解除原因等因素，酌定英豪公司退还徐艾琳学费2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英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