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1行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路816号。 法定代表人晁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雷，该局法制大队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叶晓霖，经开区珠海路派出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云，女，1970年7月31日生，身份证号220102197007311225，汉族，现住址长春市南关区中环11区11栋2门503室。 委托代理人韩江，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市长。 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桂云、原审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李桂云系长春市经开区龙之家洗浴中心工作人员（按脚技师）。2019年4月4日15时许，案外人薛艳梅、李荣禄、宁洪军三人到长春市经开区龙之家洗浴中心洗澡，因按脚事宜薛艳梅、李荣禄与原告发生口角；继而薛艳梅先动手拽住李桂云的头发将李桂云按倒，并用手打了李桂云的头部以及面部，李桂云也在被动抵抗时用手抓了薛艳梅的面部；李荣禄又先后用拳头击打李桂云的面部以及头部将李桂云打倒在床下，致使李桂云头面部受伤满脸是血，口中牙齿松动；在撕扯中李桂云被动还手咬到了李荣禄的手指，抓了薛艳梅的嘴唇及眼部。李桂云伤后就医检查为：“头面及双上肢外伤，前牙松动”。薛艳梅殴打李桂云，致其眼部被抓伤、前牙松动、头部肿胀。事情发生后，经被告长春经开分局处理，对李桂云作出了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主要事实：“2019年4月4日15时7分许，薛艳梅和宁洪军、李荣禄来到长春市经开区龙之家洗浴中心进行洗澡的过程中与洗浴中心的技师李桂云因琐事发生争执，薛艳梅拽住李桂云的头发，并用手打了李桂云的头部以及面部，李桂云也用手抓伤了薛艳梅的脸部，李荣禄用拳头打了李桂云的面部以及头部几拳，李桂云将李荣禄的手指咬伤并将薛艳梅的嘴唇抓伤，以及将薛艳梅的眼部抓伤，现经医院检查，李桂云的眼部被抓伤，前牙松动，头部肿胀。2019年4月4日在长春市龙之家洗浴与李桂云相互殴打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2019年4月5日珠海路派出所民警给李桂云打电话，李桂云主动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询问，李桂云对2019年4月4日在长春市龙之家洗浴与薛艳梅、李荣禄相互殴打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认定2019年4月4日，李桂云对在长春市龙之家洗浴与薛艳梅、李荣禄相互殴打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李桂云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李桂云不服，向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4日作出长府复［2019］24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如下：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对原告作出的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由被告长春经开分局将原告交付执行机关执行完毕了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从2019年4月5日起-2019年4月8日止）。李桂去认为自己并没有主动殴打行为，应系本案的受害者，不应受到行政处罚。李桂云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一款规定，被告长春经开分局依法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职责，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适格。二、因长春经开分局举证的证据5、6、7、8的询问笔录中的被询问人李莹莹、宁洪军均证明李荣禄、薛艳梅殴打原告的事实，被询问人李荣禄、薛艳梅亦在询问笔录中均承认殴打李桂云的事实，上述证据与本案主要证据12视频资料相结合，能够证明本案薛艳梅、李荣禄殴打李桂云的事实行为客观存在，李桂云在被殴打时出于本能的被动抵抗行为亦属自我保护的自卫行为，而不属于薛艳梅、李荣禄“相互殴打”，此次事件李桂云系属被侵害身体权的受害方。长春经开分局认定“2019年4月4日，李桂云在长春市龙之家洗浴与薛艳梅、李荣禄相互殴打”的事实不清，其对李桂云做出的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故应予撤销。李桂云主张合法，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三、长春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主体适格，其于2019年6月4日作出长府复［2019］24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长春经开分局作出的经公（珠）行罚决字［2019］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所认定的事实不清和依据的证据不足，故应予一并撤销。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长春经开分局作出的经公行罚决字［2019］1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长府复［2019］24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春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2019年4月4日14时30分左右，薛艳梅、李荣禄与朋友宁洪军到长春市经开区龙之家洗浴中心洗澡，在二楼休息大厅内，薛艳梅和李荣禄因琐事与洗浴中收员工李桂云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打，薛艳梅用手拽住李桂云的头发并用拳头打了李桂云的头部及面部；李荣禄用拳头殴打李桂云的面部及头部，李桂云的眼部被抓伤，前牙松动，头部肿胀；李桂云用手抓伤了薛艳梅的脸部和嘴唇，并将李荣禄的手指咬伤。以上事实李桂云、薛艳梅、李荣禄三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李桂云的伤情照片及门诊手册、薛艳梅的伤情照片及门诊手册、李荣禄的伤情照片及在龙之家洗浴中心调取的休息大厅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薛艳梅与李荣禄分别给予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700元的处罚。二、关于被上诉人关于其属于出于本能的被动抵抗行为属于自我保护的自卫行为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与薛艳梅撕打过程中，李桂云用手将薛艳梅的脸部和嘴唇抓伤，用嘴咬伤李荣禄的手指，又将拉仗的宁洪军的手指咬伤。在双方被人拉开后，李桂云又上前咬了李荣禄的手指，并用脚踹了李荣禄的腿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行为的认定，是认定行为，侵犯的客体是他人身体和健康权，客观上表现为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只要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及行为，就应予处罚。治安案件中的殴打他人行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均为轻微暴力，大多数不构成轻微伤，对一方当事人认定正当防卫不具有法律依据。在实践中，往往为一方先殴打一方，对方躲避、推、挡、控制即使造成轻微伤害后果，也可认定为制止非法侵害的必要措施不予处罚。本案中，李桂云因李荣禄不用其按摩表示不满，而后在双方互相动手过程中，咬伤多人，在李荣禄拉解过程中，对其又咬又踹，导致矛盾升级，双方再次撕打。宁洪军拉解时，又将其咬伤。原审法院认定其咬人系被动行为不符合生活常识，且将拉解人咬伤与制止违法伤害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维持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是被上诉人李桂云的行为是否属于自我保护的防卫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没有明确规定防卫行为，但公安部出台的《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了，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根据视频录像可以看出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是李荣禄拒绝李桂云为其朋友薛艳梅按摩，引发李桂云不满，进而与李荣禄发生口角，双方因口角升级导致的肢体冲突。薛艳梅先动手拽了李桂云的头发，二人互相撕扯。在李荣禄拉架过程中，李桂云咬了李荣禄，并踹了李荣禄，此后李荣禄殴打了李桂云，薛艳梅又与李桂云撕在一起。在休息室撕打结束后，三人又到吧台附近继续争吵。据此，可以看出，李桂云与薛艳梅、李荣禄之间系因发生口角后，矛盾升级为肢体冲突，与为制止不法侵害行为采取的防卫行为有明显区别。原审认定李桂云的行为属于自我防卫行为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经开公安局经过询问、告知陈述申辩权后，根据冲突双方违法行为的危害程度，对违法行为危害较大的薛艳梅、李荣禄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700元，对李桂云处以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适当。另原审法院在审理此类治安案件时，应当追加相关利害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改判结果并不影响案涉应当追加第三人的实体权利，故仅在判决中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行初1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李桂云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李桂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晓鹏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