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某1，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自动化控制设备研究所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子乾，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2，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丰台区纪委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某，女，194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丰台区云岗第一小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季某1、上诉人季某2因与被上诉人俞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分别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某1上诉请求：1、将原判第二项改判为：季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俞某50000元、给付季某1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4年8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2、将原判第三项改判为：季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卡号为×××内存款由季某1继承，季某1无需向季某2、俞某支付款项。事实与理由：季某2向被继承人借款30万元，该笔属于季某的债权应当由季某2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虽判决了季某2偿还债务，但没有判决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此外，季某工商银行尾号为×号的帐户内存款于2017年10月10日被支取了34000元，该钱款并非季某1支取，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季某2辩称:不同意季某1的上诉请求，季某2向季某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认定不要利息。一审中，季某1认可该笔钱款系其支取，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其他继承人支付相应款项，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季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季某2无需向季某1、俞某偿还借款。一审中，季某1向法庭出示的“还款协议”并非原件，且复印件只有半张纸，没有日期，是裁剪过的。请求二审法院对该还款协议真实性予以查明。此外，季某2借款后，已经还款14万元，剩余16万元债务季某已经免除，无需偿还。季某1答辩：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债务的事实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俞某未到庭答辩，其向法庭邮寄的书面意见称：因身体原因不参加二审的庭审，请法院依法判决。季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路×号×园×号楼×单元×号房屋有居住使用权；2.我依法继承债权30万元中5万元的债权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04年1月开始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我与季某2依法继承抚恤金各百分之五十；3.诉讼费由季某2、俞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某与李某生育二子，分别为季某2、季某1。后李某死亡。1981年8月10日，季某与俞某登记结婚。季某于2017年10月8日因病去世。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季某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关于房屋，2012年9月27日，季某（乙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北京地区离退休干部住房营建办公室（甲方）签订《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预售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路×号×园×号楼×单元×号房屋预售给季某。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北京市丰台区×路×号×园×号楼×单元×号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现由季某2居住。一审中，季某2提交房屋产权登记书、房屋买卖契约等两组证据，证明北京市丰台区×区×里×楼×-×号房屋、北京市丰台区×区×里×楼×-×号房屋现登记在季某名下，可以居住使用。季某1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驻北京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第三研究院军事代表室出具的《腾退证明》两份，主要内容载有：季某同志于2015年8月20日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区×里×楼×号住房腾空并将钥匙交予海军驻北京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第三研究院军事代表室，季某同志于2017年5月3日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区×里×楼×号住房的钥匙交予海军驻北京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第三研究院军事代表室，证明上述两套房屋已经腾空交还。一审中，法院前往海军驻北京地区第三军事代表室（原名称为海军驻北京航天科工集团公司第三研究院军事代表室），该单位工作人员表示，上述2015年8月20日、2017年5月3日《腾退证明》确系由该单位出具，内容真实。北京星航机电装备有限公司两位工作人员表示，因为尚未分配给其他人，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还未办理完成，所以在北京市规自委的不动产查询登记上显示的产权人还是季某，实际上产权人为该单位，根据国家政策，季某必须将上述两套房屋交还，才能分配×路房屋，并表示北京市丰台区×区×里×楼×号、×号两套房屋现为空置状态。关于债权，季某1提交《还款协议》，主要内容载有：因购房向季某3的爷爷奶奶借款叁拾万元，其中拾肆万元，每年至少还款贰万元，七年之中还清，其余拾陆万元如果有经济能力的时候也给予还款，落款有季某2、李某2签字。季某2认可借款30万元用于购房，已通过现金还款14万元，2016年卖房后有经济能力偿还其余欠款时，季某同意不用偿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季某1、俞某对此均不予认可，要求作为季某债权依法分割。季某2表示已与李某2离婚，已分割卖房款，未对欠款进行处理。对此，季某1表示要求季某2偿还，偿还后可向李某2追偿。关于存款、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季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卡号×××截至2017年12月21日余额5.05元，季某1表示于2017年10月10日取款34000元、于2017年11月25日取款942.27元，均用于季某丧葬事宜，并提交殡仪服务项目明细单、发票予以证明，要求各方分担；俞某认可上述证据；季某2表示自己没有出资火葬，但不认可发票的真实性，并表示自己购买墓地的费用要求各方分担，提交业务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季某1虽不认可证据，但认可季某2花费22000元购买墓地；俞某表示购买墓地花费两万多，系自己与季某2出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季某2不认可俞某出资。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季某丧葬费88980元、病故人员生前六个月工资44490元已由俞某于2017年12月领取，均要求依法分割。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清楚季某抚恤金的具体金额，要求按份额分割。另，季某1提交护工费、餐费等证据，要求各方分担上述费用；俞某认可上述证据；季某2对此不予认可，并要求各方分担其父生前请保姆费用；季某1、俞某对此不予认可。季某2表示季某工资卡、医保卡在季某1处，要求分割季某工资收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俞某表示工资卡不在自己手中，在季某生前已给了季某1；季某1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季某育有二子为季某2、季某1，其配偶为俞某，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季某父母均先于其去世，且季某去世时年龄较高，故本案继承人为俞某、季某2、季某1。关于房屋，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季某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北京地区离退休干部住房营建办公室签订《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预售协议书》购买北京市丰台区×路×号×园×号楼×单元×号房屋，现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故季某1作为季某的继承人对该房屋有权居住使用。北京市丰台区×里×楼×号、×号两套房屋，虽然登记在季某名下，但根据海军驻北京地区第三军事代表室及北京星航机电装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述，上述两套房屋实际产权人并非季某，故该两套房屋非季某遗产，在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债权，因《还款协议》载有季某2、李某2因购房向季某3爷爷奶奶借款300000元等内容，且季某2认可该笔借款，故属于季某的债权份额应由其继承人继承。季某2虽表示已偿还部分欠款，其余欠款季某同意不予偿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季某1、俞某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季某2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季某2应分别向俞某、季某1给付每人各50000元。关于季某1要求继承50000元债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存款，季某1认可在季某去世后自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卡号×××内支取34942.27元，故法院对该笔取款及该账户内余额作为季某遗产予以分割，认定季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卡号×××内存款由季某1继承，季某1给付季某211649元、给付俞某11649元。关于季某丧葬费88980元、病故人员生前六个月工资44490元，应由其亲属共有，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一并予以处理。因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上述费用由俞某领取，故由俞某给付季某1、季某2每人各44490元。关于抚恤金，因各方当事人要求按份额进行分割，故法院认定季某抚恤金由季某1、季某2、俞某按份共有，其中，季某1、季某2每人各占33%，俞某占34%。关于丧葬费用，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季某1花费的丧葬费用认定为30500元，季某2花费的墓地费用认定为22658元，对上述费用由各方予以分担。俞某表示自己亦出资购买墓地，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季某2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护工费、餐费、保姆费用，均系季某1、季某2为赡养季某支出，而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故对二人要求各方当事人分担该笔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季某2要求分割季某工资收入，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遗产存在，且季某1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季某1对北京市丰台区×路×号×园×号楼×单元×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二、季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俞某50000元、给付季某150000元；三、季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名下卡号为×××内存款由季某1继承，季某1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季某211649元、给付俞某11649元；四、俞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季某1丧葬费及病故人员生前六个月工资44490元、给付季某2丧葬费及病故人员生前六个月工资44490元；五、季某名下抚恤金由季某1、季某2、俞某按份共有，其中，季某1占33%、季某2占33%、俞某占34%；六、季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季某1丧葬费用2614元；俞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季某1丧葬费用10166元、给付季某2丧葬费用7552元；七、驳回季某1、季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经季某1申请，本院向工商银行调取了2017年10月10日季某尾号为×的取款凭证，客户签字处为：季某。季某2、季某1均不认可系本人所签。另查，一审中，季某1向法庭出示了“还款协议书”证明债权关系，季某2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询问谁支取了季某尾号×工商银行存款时，季某1回答：“这两笔钱是原告取走的，都用于丧葬了。”此外，本院审理中，季某1向法庭出示了落款日期为2004年8月15日的“还款协议书”复印件，季某2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季某2认可其在购房时向其父母借款30万元，故对于借款的事实，季某1、俞某无需举证。但季某2称其已经还款14万元，并称季某免除了其余16万元债务的事实，因季某2未能就此向法庭举证，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对于季某2要求改判不偿还该债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季某1上诉主张债务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季某1向法庭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复印件中，并无利息的约定，考虑到借款人之间系父母子女关系，不要求利息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于季某1主张的利息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季某尾号为×的工商银行帐户于2017年10月10日其去世后以季某名义支取的现金34000元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季某1在一审中认可该钱款由其支取，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自认，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季某1、季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元，由季某2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季某1负担67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