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9号。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云卓，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飞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沙大道1045号（杭州长城机电市场）一区一楼18号。 法定代表人：胡国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挺，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冰，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津路501号U2库。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望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汽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飞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富五金公司）、原审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维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泰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飞富五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众泰汽车公司与益维汽车公司均为A股上市企业众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关联公司，根据证监会要求每年均需经过严格审计并备案，众泰汽车公司及益维汽车公司均是由全国排名第九的会计师事务所“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所以众泰汽车公司与益维汽车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财务混同的违法行为。益维汽车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众泰汽车公司作为股东已经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根据飞富五金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众泰汽车公司与益维汽车公司之间的“经营范围”、“注册地址”等均不同，实际上众泰汽车公司与益维汽车公司分别有独立的固定资产和办公场所，每年两家公司都如期向所在地工商部门提交企业年报并通过年检。益维汽车公司在注册地存在价值高昂的厂房、设备等不动产和高价值动产的情况下，不存在无法足额清偿到期债务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在未能充分考虑益维汽车公司实际资产状况的情况下，依据《公司法》第63条要求众泰汽车公司承担一人公司股东连带责任，处理错误。在益维汽车公司有足够资产的情况下作为唯一股东的众泰汽车公司无需对益维汽车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众泰汽车公司与益维汽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混同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众泰汽车公司每年均由有资质的权威审计机构“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整体情况进行合法审计并有审计报告，已经依法履行《公司法》第62条对一人公司的审计要求，若飞富五金公司依然认为众泰汽车公司与益维汽车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则必须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必须是证明益维汽车公司的财产含动产和不动产均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前提下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即便众泰汽车公司与益维汽车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在益维汽车公司的动产和不动产均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也不应由众泰汽车公司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众泰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 飞富五金公司辩称：1.审计报告并未表述益维汽车公司与众泰汽车公司财务独立、不存在混同的结论。2.审计报告只是表明履行了一人有限公司每年审计的义务，如发生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仍应承担连带责任。3.益维汽车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飞富五金公司的债务。经查询，益维汽车公司所有不动产已经抵押给银行，也无流动资金。4.《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的滥用行为，常见情形除了人格混同，还有过度支配和控制。根据《九民会纪要》第11条，公司控股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否定公司人格。参照该规定，益维汽车公司2019年审计报告，益维汽车公司对众泰汽车公司的应收账款多达5亿元，明显存在过度支配的情形，益维汽车公司还为众泰汽车公司担保4000万元。在众泰汽车公司拖欠巨额款项的情况下，益维汽车公司仍向众泰汽车公司出售商品6500万元。飞富五金公司有理由认为众泰汽车公司对益维汽车公司进行了过度支配，益维汽车公司已经丧失独立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益维汽车公司述称：无陈述意见。 飞富五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维汽车公司支付款项810264.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众泰汽车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益维汽车公司、众泰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飞富五金公司向益维汽车公司送达《对账函》，要求益维汽车公司核对截止至2019年8月26日的往来账目。对账单载明，益维汽车公司尚欠飞富五金公司款项共计810264.15元。2019年8月27日，益维汽车公司回函，载明经核对，截止2019年8月26日，益维汽车公司应付飞富五金公司账款为810264.15元。另，益维汽车公司属于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众泰汽车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飞富五金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可以证明飞富五金公司与益维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益维汽车公司尚欠飞富五金公司货款810264.15元的事实。飞富五金公司要求益维汽车公司支付货款810264.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飞富五金公司要求众泰汽车公司对益维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众泰汽车公司辩称众泰汽车公司、益维汽车公司每年均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不存在财产混同，飞富五金公司应对益维汽车公司、众泰汽车公司的财产混同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众泰汽车公司虽然提交了审计报告，但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经过审计并不等同于公司财产相对独立。因众泰汽车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益维汽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对益维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众泰汽车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飞富五金公司要求益维汽车公司支付担保费的诉请，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双方对此费用的承担亦无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飞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货款810264.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10264.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对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杭州飞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3元，减半收取595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71元，合计10522.50元，由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众泰汽车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益维汽车公司验资报告、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众泰汽车公司是否应当对益维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飞富五金公司认为益维汽车公司是众泰汽车公司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要求众泰汽车公司对益维汽车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众泰汽车公司于本案中所提交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益维汽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众泰汽车公司的财产，而飞富五金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飞富五金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众泰汽车公司关于其无需为益维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飞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货款810264.15元，并支付以810264.1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杭州飞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3元，减半收取595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71元，合计10522.50元，由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3元，由杭州飞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飞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