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达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长江路3号（与经十路交叉口东）。法定代表人：郑洪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汉生，河南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华，女，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栎仲，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中达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139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达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涛，被上诉人张秀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栎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达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139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张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达置业公司购房款209318元并支付60%的利息，不服金额35513元，（暂计算至张秀华起诉状中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2020年3月14日），利息以235512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本案上诉费由张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秀华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2013年3月14日，中达置业公司和张秀华签订的《中达·天汇家园认购协议》第四条第四款明确约定，本楼盘属于南阳市新型社区项目，开发公司暂时不能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张秀华在明知涉案房屋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与中达置业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其对认购协议无效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存在明显重大过错，张秀华应承担40%的利息损失，中达置业公司承担60%的利息损失。张秀华辩称，1.中达置业公司在认购协议中只是说暂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其实际上没有任何证件，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2.大量判例均认定由过错方承担赔偿损失的全部责任。张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秀华、中达置业公司之间的房屋认购协议无效；2．判令中达置业公司返还张秀华已支付购房款23551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自2013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4日的利息暂计98915.04元，暂共计334427.04元；3．判令中达置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付清房款本息之日止；4．诉讼费由中达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4日中达置业公司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张秀华签订了《中达·天汇家园认购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自愿认购甲方开开发的位于312国道与雪枫路交会处天汇家园房屋一套。位置：C区32号楼3单元1层西户101室；面积：119.61平方米。……单价：1969元／㎡，总价（小写）￥235512元整。……乙方选择下列付款方方式付款：……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于2013年3月14日前付清总房款（小写）：￥235512元整……四、其他约定……4、本楼盘属于南阳市新型社区项目，开发公司暂时不能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定于2014年5月31日竣工，因不可抗力和新型社区的特殊性工程不能正常施工，可适当延期……”。张秀华于同日向中达置业公司支付购房款235512元。另查明，涉案房屋至今仍未开工建设，中达置业公司至今仍未取得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张秀华、中达置业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中达·天汇家园认购协议》对房屋位置、面积、价款、付款方式、交付日期进行了约定，且中达置业公司已收取全部房款235512元，该认购协议均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定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张秀华、中达置业公司签订的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认购协议所指向的房屋至起诉之日止中达置业公司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故订立的《中达·天汇家园认购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关于张秀华要求中达置业公司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中达置业公司应当将收取张秀华的购房款235512元返还给张秀华。中达置业公司在明知自己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张秀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导致该合同无中达置业公司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造成张秀华的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秀华明知中达置业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而仍与中达置业签订合同，其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部分责任，但张秀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仅仅为利息损失，其主张的损失数额要小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其未主张的部分足以抵消因其过错而产生的损失，故对于张秀华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达置业公司提出的张秀华具有重大过错应由张秀华自担利息损失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张秀华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无法律依据，利息应以235512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4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判决：一、确认张秀华与河南中达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中达·天汇家园认购协议》无效；二、河南中达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秀华购房款235512元，并以23551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3月1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张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中达置业公司返还全部购房款及利息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包括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本案中，张秀华已向中达置业公司交付购房款235512元，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中达置业公司应当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支付的购房款235512元全额予以返还。合同无效赔偿损失范围涉及缔约过程中信赖利益的损失，即当事人因信赖合同有效和对方将履行合同而支付的费用和代价，一般包括因缔约而支付费用的利息。对于本案的购房款利息是否应由双方当事人予以分担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中，张秀华主张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款项交付及使用期限、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以及房地产市场变化等因素的情况下，将利息酌定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并无不当，据此计算的利息损失赔偿数额较为适当，既有助于维护购房者的合法权益，也没有对开发商产生较为苛责的法律后果。2.通常在双务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标的物的使用费可以和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是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的体现。本案中，张秀华于2013年3月即向中达置业公司交付购房款共计235512元，但至本案起诉之日中达置业公司并未向张秀华交付涉案房屋，故本案不存在标的物使用费的问题。故购房款的资金占用费系张秀华单方发生的损失，而中达置业公司于2013年收取购房款至全额返还该笔费用之间，始终可以占有、使用、收益该笔资金，已经持续从中实现获益。根据双方当事人行为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以及二审上诉状中中达置业公司的自认，中达置业公司对涉案合同无效具有较大过错，于此情形下，如果机械对该数额再行予以比例划分，免除中达置业公司部分还息责任，则会导致存在较大过错的中达置业公司反而从其过错中双重获益的现象发生，明显有违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3.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中达置业公司承担全部购房款利息返还责任的数额适当，且更为符合公平原则，故对于中达置业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全部购房款及利息的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中达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河南中达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李晓伟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