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8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钱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么敏，北京市晟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央视国际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天津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5958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央视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么敏，乐视天津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乐视天津公司要求央视国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央视国际公司对于电视剧《正者无敌》（简称涉案作品）取得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时间晚于乐视天津公司，但央视国际公司均与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或具有权利人表象的相关主体签署了真实有效的著作权授权协议，且支付了合理的甚至高于涉案作品价值的对价，央视国际公司在取得授权环节并无过错。二、授权人与多位被授权人签订的许可合同均为授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参考无权处分的合同后果。根据著作权遵循一般过错原则，善意的在后权利人仅需承担停止侵权责任而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CBOX软件属于央视国际公司所属网站，属于央视国际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授权范围，不存在超范围使用的情况。乐视天津公司辩称：央视国际公司取得授权在乐视天津公司取得授权之后，乐视天津公司取证后已向央视国际公司发函，故央视国际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央视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央视国际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片尾显示，涉案作品所有版权归属为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北京电视台。北京电视台出具声明，仅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不享有其他著作权及财产权。2011年8月，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授权于华盟（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永久。2011年10月20日，华盟（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天津公司，授权期限为2012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2011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3日。2012年11月7日，华盟（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签订《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共计36集，每集45分30秒，该合同约定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取得涉案作品的如下权利：1、中国大陆地区电视媒体的首轮非黄金时间播放权，中央电视台所有频道（不含海外频道）的非独家永久播放权，以上播出覆盖均包括香港特区、澳门特区（包括但不限于：无线、有线、卫星等）；2、中央电视台所属网站永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www.cctv.com的本站点播式使用）。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489号公证书证明，2013年1月15日，在该公证处内使用清洁电脑，进入“中国网络电视台”链接并浏览“中国网络电视台”页面，点击页面标题栏中“CBOX客户端”链接，下载安装并运行“CBOX客户端”，在该程序“电视剧首页”浏览过程中找到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345号公证书证明，2013年10月31日，乐视天津公司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打开央视网首页进入“中国网络电视台”页面，打开浏览了“电视剧台检索”页面，在浏览过程中找到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2015年5月28日，经乐视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央视国际公司相关网站进行保全证据，作出（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577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该处办公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并浏览“央视网”首页，通过搜索栏输入“正者无敌”，出现涉案作品，可播放；在联想LenovoX2-TO手机下载并安装Android版“央视影音”软件、在iphone5C手机下载并安装iphone版“CBOX”软件、在ipad2平板电脑下载并安装ipad版“央视影音”软件，在搜索栏中搜索“正者无敌”，点击搜索结果可播放。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6939号公证书证明，2017年5月19日，乐视天津公司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清洁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并浏览“央视网”首页，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使用华为手机打开桌面下方浏览器，进入央视网页面，下载安装并打开了“央视影音”软件，点击央视影音软件页面下方“我的”图标链接，打开“个人中心”页面，依次点击打开浏览“设置”、“关于央视影音”、“离线下载存储路径”、“离线下载”的页面内容，返回到央视影音软件首页，点击上方搜索栏打开搜索页面，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2014年6月20日、2016年1月26日，北京浩润律师事务所两次向央视国际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律师事务所接受乐视天津公司之委托依据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家信息信息网络传播，要求央视国际公司停止在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http://www.cntv.cn/）和CBox软件（PC客户端、IPAD客户端、IPHONE客户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PAD客户端）的播放服务，并删除有关的侵权文件。并附件：CNTV侵权乐视网篇目清单、委托人享有相关影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证明文件。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律师函、乐视天津公司提交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制品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经合法版权人授权,乐视天津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2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3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2011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3日。央视国际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取得涉案作品的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指将作品置于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中的行为，该行为是一种对作品的传输行为，该传输行为足以使用户获得该作品，在网络环境下，这一传播行为的对象是作品的数据形式，而对作品的传输需以作品的存储为前提。因此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形式排除了包括原著作权人在内的其他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权，故央视国际公司取得的非独占性的网络信息传播权晚于乐视天津公司的取得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央视国际公司应尽到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义务，故其取得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不完整，故其权利亦不完整，对此央视国际公司存在过错，央视国际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平台上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属侵权行为。2014年、2016年，乐视天津公司以律师函形式告知央视国际公司其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在寄送文件中附涉案作品名称及授权书后，央视国际公司应对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即应进行核实，故央视国际公司应对其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是否能够继续行使属应知情况，但央视国际公司并未提交其是否进行权利核实的证据，而仍继续在其所属网络上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央视国际公司在其平台上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的行为属侵权行为。综上所述，央视国际公司上传涉案视频向公众传播的行为侵害了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于乐视天津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央视国际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依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构成侵权后使用时间及期限、涉案作品的关注度、央视国际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乐视天津公司过高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乐视天津公司所主张的合理损失等因无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综合考虑。同时，一审法院将考虑律师的实际出庭及证据情况，对律师费、公证费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央视国际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及合理支出1000元；二、驳回乐视天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央视国际公司提交了《信息网络传播权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独占专有授权许可协议》、芒果TV官网页面截图，用以证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许可使用合同和转让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央视国际公司获得涉案作品权利人的具体授权范围包括有中央电视台所属网站永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www.cctv.com的本站点播式使用）。而本案中乐视天津公司明确其所诉侵权行为包括：央视国际公司在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http://www.cntv.cn）和CBOX软件（PC客户端、iPad客户端、iPhone客户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Pad客户端）中提供播放服务的行为，而央视国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于上述被诉侵权行为其获得了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故央视国际公司就CBOX软件各客户端中提供播放服务的行为，并未获得授权，在乐视天津公司获得授权的情形下，央视国际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乐视天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央视国际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的方式并无不当。一审确定赔偿数额时，错误地认为自央视国际公司收到乐视天津公司律师函后继续提供播放服务的行为，属于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央视国际公司自始并未获得在CBOX软件中提供播放服务的授权，因此在央视国际公司未收到乐视天津公司律师函之前，央视国际公司在CBOX软件各客户端中提供播放服务的行为，已属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因素未予考虑。但综合上述因素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该结果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确定的合理支出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