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纲，男，1993年8月2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迪，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旷，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纲因与被上诉人邓迪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志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迪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邓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杨志纲提供的与邓迪完整的聊天记录中不仅记载了邓迪利用产品没有中文标签等事宜要求杨志纲支付赔偿金额，还有告知杨志纲其还有另一个案件也在审理当中，案号为（2019）浙0382民初9840号，也是购买西班牙火腿，说明邓迪就是为了牟取不正当利益而故意购买案涉西班牙火腿。一审法院仅根据双方聊天记录中的部分内容就认定杨志纲为具有一定经营特征的商品销售者是错误的。杨志纲闲鱼所有商品的浏览量最多不超过20次，有些甚至只有6次。实际上案涉火腿是比较高端的商品，普通消费者根本没有听过，杨志纲也是事后才知晓邓迪实际上是一名职业打假人。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针对的是生产者和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经营者。杨志纲并不具备上述特征，其在闲鱼上唯一一次成交的就是本案这次，若非本案诉讼，杨志纲根本不知道商品没有中文标签就构成食品不安全，也不符合明知这一条件，另外，邓迪也不是普通消费者。邓迪答辩称：一、邓迪系通过一个偶然机会品尝到涉案西班牙火腿，后通过网络检索了解，才向杨志纲进行购买。至于为何多次购买，系邓迪受亲戚、朋友委托，替他人进行购买，邓迪的几个订单都是在同一时间下单，甚至在购买后的一段时间内，邓迪也不知道所购买的西班牙火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非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故意购买。杨志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邓迪系明知而故意购买的事实。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销售者负有确保食品符合安全标准的法定义务，对于食品包装、食品进口具有特定的要求。然而杨志纲法律意识淡薄，以不知晓产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搪塞，其行为已经对邓迪在内的社会公众的生命、健康造成了严重的威胁，社会危害性巨大。杨志纲或许不知道相关法律规定，但对商品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况其应当是明知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邓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纲退还货款10600元；2.判令杨志纲另行赔偿邓迪十倍价款共计106000元；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杨志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2日，邓迪在闲鱼网络平台上发现杨志纲在售卖西班牙火腿（整只），经过协商确定单价为5300元。杨志纲告知邓迪因平台抽成较高，不能在闲鱼交易，故通过微信进行交易。付款后，邓迪于2019年9月24日签收从杨志纲处寄达的两只火腿。邓迪收到货后发现该产品没有中文标识、生产企业、经销商等信息，也无我国出入境管理局检验检疫、通关证明，故起诉要求杨志纲承担退款及赔偿十倍价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涉诉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是杨志纲是否应当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三、杨志纲是否享有提供与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说明书等材料的豁免权。一、涉诉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含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同时，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囯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从上述条文可知，在我国境内销售的食品，需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内容的中文标签，即便是合法进口的食品亦应如此，此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必要条件。现涉案食品并不具有中文标签，即不符合法律对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二、杨志纲是否应当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条文的文意可以推知，对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消费者向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不以发生实际损害为前提。杨志纲作为涉诉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其对相关产品的各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明知，现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杨志纲是否享有提供与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说明书等材料的豁免权。杨志纲认为其系在闲鱼平台上进行销售，根据“闲鱼”的性质，其销售的系闲置物品，且邓迪明知杨志纲销售的是二手货物，故其可不提供关于食品安全的标签、说明书等材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志纲虽然是在闲鱼平台上展示货品信息，但其并非调剂、交换、出售闲置的火腿，而是进行持续地、多批次地火腿销售，同时对杨志纲宣称“我是商家，我们有公司”、多买可以降低价格等。从其一系列行为看，杨志纲已经不是普通的闲鱼闲置物品出售人，而是具有一定经营特征的商品销售者，理应向消费者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商品。因此，杨志纲不能免除提供与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说明书等材料的义务。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尽管邓迪并未明确诉请解除买卖合同，但其在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杨志纲退还货物、赔偿十倍价款的损失，即包含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邓迪购买的涉案商品系食用商品，食品质量的关键就在于须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现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邓迪购买目的落空，其已具备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对邓迪要求退还货物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邓迪要求杨志纲退还货款10600元、支付赔偿款10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于支持。综上判决：一、邓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志纲出售的“西班牙火腿”两只；二、杨志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邓迪货款10600元；三、杨志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邓迪赔偿款10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减半收取1316元，由杨志纲负担。二审期间，杨志纲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邓迪向杨志纲索要过钱财，涉嫌勒索的事实；证据2.杨志纲闲鱼上的截图，证明其销售产品不以营利为目的，也不是商家，销售诉争产品只是为了处理闲置物品，并非商品交易行为。证据3.掌柜查查的截图、京东反恶联盟网页截图，证明邓迪系恶意诉讼，涉嫌诈骗、勒索的事实。邓迪方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邓迪是敲诈勒索，法律赋予当事人和解的权利，邓迪系处分自己的合法权利。关于闲鱼平台确实是处理二手闲置物品的交易平台，但是杨志纲以二手交易为由，大量销售涉案火腿，邓迪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可以充分证明杨志纲是以商家的身份向广大消费者出售涉案火腿的事实。对证据3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从证明对象看，并不能证明邓迪是职业打假人。本院认为杨志纲提供的三组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邓迪确认其向杨志纲购买的2只西班牙5J火腿均未食用，包装完好。本院认为,邓迪通过微信向杨志纲购买涉案商品，双方已完成付款交货，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杨志纲二审中辩称自己系替朋友代售货物，不属于一般的商品销售者，但该主张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西班牙火腿属进口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需具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内容的中文标签。现杨志纲提供的涉案食品并不具有中文标签，其履行合同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邓迪有权要求杨志纲向其退还货款10600元，同时邓迪应将相应产品退还杨志纲，案涉两只西班牙5J火腿由杨志纲负责取回。关于杨志纲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邓迪要求杨志纲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证明杨志纲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对于涉案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应进行实质审查，并由主张“退一赔十”一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邓迪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危害的情况下，其要求杨志纲向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赔偿条件。综上所述，杨志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0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邓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减半收取为1316元，由邓迪负担1196元，杨志纲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元，由邓迪负担2392元，杨志纲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