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男，1975年4月18日生，彝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邹鸿，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鑫琦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沙县禹谟镇沙兴社区瓦店子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MA6DXQHY7E。法定代表人：刘静。上诉人李玉因与金沙县鑫琦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玉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土地流转协议》中最后一页有李如敏、李如容、李如先、李如英的签名,但这四个名字的签名，一眼就能看出笔迹是一个人所写，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拍照打印出来的协议书上就没有这四个人的签字。况且李如敏、李如容、李如先、李如英户籍多年前就迁出本村,为此李如敏、李如容、李如先、李如英不是本集体组织成员,不享有对《土地流转协议》中土地的转租权力,即使在《土地流转协议》上签字以应该认定无效。2、1980年下放土地时上诉人一家是以父亲李灿炎为户主参加禹谟镇新寨村打蕨沟组划分责任地,可是在1998年土地第二轮延续承包时是以上诉人为户主参加土地承包,父亲李灿炎不是户主。为此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5日与父亲李灿炎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解除。二、上诉人有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1日到金沙县档案局查阅1998年第二伦土地承包明细表并复印为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该明细表中注明户主为上诉人李玉参加承包的土地为14.5亩(是习惯亩),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是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户主,而不是父亲李灿炎,所以父亲李灿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且父亲李灿炎的行为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户主权力,因上诉人未向父亲授权签暑《土地流转协议》事宜,所以被上诉人与父亲李灿炎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属于侵权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佐证,父亲李灿炎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不是户主,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而且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鑫琦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承包地是上诉人的父亲和姐姐与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玉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000元，解除李灿炎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明确租赁土地的面积为33.33亩，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家庭承包经营了禹谟镇新寨村的部分土地，承包人包括原告父母及四个姐妹，从2003年起，李玉的土地单独划出。2017年3月15日李灿炎与被告鑫琦公司签订了《金沙县鑫琦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流转协议》，协议中李灿炎为甲方，鑫琦公司为乙方，载明：“甲方自愿将承包的位于金沙县禹谟镇新寨村熟地荒地土地面积26.91亩采用土地流转形式给乙方经营从事油用牡丹和经果林及多元化种植基地建设等综合开发利用，乙方在不改变土地利用性质的前提下，对流转的土地有自主经营权。土地流转期限为30年，从2016年8月30日开始，如遇国家土地政策有变动情况以国家政策为主。从2017年8月30日开始领取第二年的土地流转费，从2021年8月每年每亩土地的流转费基础上递增60元，增至每年每亩土地流转费达240元为止不再增加。土地流转费用按现金支付，单价为每年每亩60元，共计1614.60元。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每年8月31日前支付。甲方流转给乙方的土地，有权要求乙方在当地土地流转部门登记备案。甲方在与乙方土地流转期限内，无权获得乙方土地收益的权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收回转包（出租）的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占用时，甲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甲方应遵守乙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干涉乙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乙方依法享有生产经营自主权、产品处置权和产品收益权，以转包（出租）方式再流转的，应当取得甲方的同意……转包（出租）土地期间被依法征收、占用时，土地的补偿费为甲方所有，但无权获得相应的青苗补偿和投入建设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转包到期时，及时向甲方交还所转包（出租）的土地或者协商继续转包（出租）……。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交村委会一份，监证单位一份备案。（甲方签字：李灿炎、李如敏、李如先、李如容、李如英。乙方签字并加盖公章，监证单位加盖了金沙县禹谟镇农业服务中心印章）。流转土地合计26.91亩，包含了李灿炎、李如敏、李如先、李如容、李如英土地下放时分得的土地，合同签订后，李灿炎实际已经领取了两年的费用。2017年12月土地登记确权，整个家庭的土地以李玉为承包方代表进行了确权，2018年10月9日李灿炎因病逝世，原告李玉认为承包证已经对家庭所有土地确权给了自己，遂与被告鑫琦公司协商返还事宜未果后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包括三项，即要求解除李灿炎与鑫琦公司签订的《流转协议》，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1000元，并确认李灿炎租赁给被告的土地为33.33亩。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李玉持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否对抗李灿炎及原告四姐妹与被告鑫琦公司签订的《流转协议》，并以此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在争议土地尚未确认李玉为承包方代表之前，李玉与其他家庭成员的承包地单独划出，其父李灿炎照管着另外四姐妹的土地，李灿炎及李如敏、李如先、李如容、李如英将自己所承包的土地流转给被告鑫琦公司获取收益并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双方系真实意思的表示，所达成的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承包方合法处分自己的权益，无任何一方表示希望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知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的法定解除是指合同成立后，尚未履行或履行完毕前当事人一方行驶法定的解除权而使合同效力归于消灭的行为，合同生效后，非因法定条件，当事人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本案中，合同签订并开始履行后政府确权颁证，李灿炎与鑫琦公司所签订的流转协议实则是土地出租协议，将土地出租给鑫琦公司，出租期间30年，租金每年支付，被告鑫琦公司承租期间，即使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发生变动，买卖不破租赁，也不能以此抗辩租赁合同，阻碍合同的继续履行。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未达到解除合同的任何一种条件，原告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合同不能解除，被告在协议达成过程及履行过程中未发生侵权行为，自然不具备承担损害赔偿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1000元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确认李灿炎与被告鑫琦公司租赁土地面积为33.33亩，李灿炎与被告签订流转协议时合同中已经明确了租赁土地为26.91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李玉未提供证据证实李灿炎与鑫琦公司出租土地的实际面积为33.33亩，本院只能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确定诉争出租土地面积为26.91亩。综上，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李玉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李如容、李如先、李如英、李如敏的户籍信息和档案局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明细表，证明几人的户籍已迁到夫家，不是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承包土地，1998年土地便由其承包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上诉人家庭已对土地进行分割，其租赁的土地是上诉人父亲和姐姐的土地。本院审查认为，对真实性双方无异议，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解除其父亲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流转协议》并赔偿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经查，对于涉案土地2018年土地确权登记户主为上诉人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可见，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以家庭为户的内部承包方式，户主只是代表家庭户承包。本案中，上诉人与其父亲于2003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老房子属于父亲李灿炎，新房子属于上诉人李玉，土地按上中下均分，李灿炎耕种洞前后、马路土，门口园地平分。坪子上、李玉耕种丫口、沙坡、大坪子、门口园地平分。上诉人及其父亲李灿炎和在场人王明仲、王明兴等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时加盖了村委会印章，可以证明上诉人和父亲对家庭承包土地进行分割的事实客观存在。不管第二轮土地承包还是第三轮土地承包的户主是否为上诉人，都不能改变家庭共同承包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父亲李灿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流转协议》，流转时间是2017年3月，协议上除上诉人父亲李灿炎和被上诉人签字盖章外，还有其余家庭成员上诉人的姐姐李如敏、李如容等人签字并加盖了金沙县禹谟镇农业服务中心印章，上诉人对李如敏等人签字提出异议，一审当庭核实李如敏，李如敏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且《流转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了租金，上诉人在其父亲死亡前均未提出异议，其父亲死亡后便要求解除《流转协议》并赔偿损失，违背诚信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原判未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因涉案土地现已确权给上诉人家庭户，在其父亲李灿炎死亡后，上诉人作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可根据《流转协议》收取租金或以其名义续签合同，其要求撤销协议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