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玉广，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鹏，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西县统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统部镇统部村。法定代表人：迟有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显贵，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上诉人兰玉广因与被上诉人林西县统部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玉广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争议标的为107554元及利息，一审主张222668元-一审支持115114元=107554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曾于2013年明确表示认可尾欠上诉人工程款222668元。事实经过如下：1998年至2001年期间，被上诉人将统部镇政府、建房、食堂、厕所等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工程交付后，经结算，上述工程总造价763592元，被上诉人支付540924元后，余款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2013年，被上诉人向林西县财政局上报了乡村债务，注明：欠兰玉广工程款222668元，以上便是本案事实经过，这也足以说明该欠款数额222668系双方结算后，由被上诉人确认后，上报财政局的，被上诉人明知，并认可该数额。二、一审诉讼时，我方向法庭出示的由被上诉人作出的林统政法[2019]117号文件中，第二段经调查部分，明确陈述：“经调查1998年4月20日，你进驻统部镇政府办公楼施工，在镇财政所查账，并不欠你工程款。”上诉人认为：该陈述明确表明被上诉人处存有上诉人的账簿，该账簿明确记载了上诉人的施工款支取欠付情况，而非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没有账簿核查，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抗辩已经全部支付了施工价款，而在2013年又上报了尾欠上诉人施工款222668元，其陈述自相矛盾，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出具存于林西县统部镇财政所的账簿，或依职权调取，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且，该账簿一旦出具后，那么自2013年时，被上诉人上报了尾欠工程款后的上诉人领取工程款及尾欠上诉人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一目了然，被上诉人刻意隐瞒该账簿的存在，无非就是混淆是非，致使本案多方事实无法查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的，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持有的账簿明确记载自2013年其在财政局报账后，没有任何我方领取施工款的记录，其尾欠上诉人的施工费数额为222668元。三、所谓的“教育达标款”包含在本案争议的施工欠款之中，且该款并未被其他案件执行。一审判决书中第5页第5行称“关于教育达标款所欠工程款，根据本院核对，该部分工程款已经被他人起诉原告保全并执行，因此该部分款项已经给付”，对这一说法，上诉人持否认意见，首先，本案的工程并不包含教育达标款，上诉人认为涉及教育达标款的工程系其他工程，且已经完成交付，且教育达标款已经实际发放领取，领取时间均在2013年之前，与本案无关，其次，被上诉人于2013年向财政局报账时，并未包含教育达标款，从财政局出具的内蒙古自治区××区债务台账”上也可以看出，并没有教育达标款分项，且债务形成于2000年，从签借贷合同时间，便足以说明该点，可见，一审法院自述核实过该款已经被执行的事实并不存在，上诉人与他人的诉讼，均在2013年之前审结并执行完毕，那么，这也更加说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还以222668作为欠款数额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且如果真的在2013年后有执行局从财政局划扣上诉人的施工款，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划扣依据、数额，以此来冲抵欠款总额，而一审法院推断、臆测所谓的教育达标款已经被划扣，尽管该部分被一审法院扣除的数额具体多少我方不清，但随便捏造个称谓便忽略了该部分款项的给付义务，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自2013年，被上诉人上报了尾欠兰玉广222668元债务后，被上诉人既没有出示2013年后上诉人领取款记录，又没有出示2013年后财政局挂账数额被法院执行的证据，以上事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欠款数额为222668元。五、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曾就被上诉人尾欠施工款事宜，向第八巡视组举报，并递交了举报材料及相关证据，并由第八巡视组予以接待，并就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及证据予以备案登记，并由上诉人签字确认(由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备案登记表内容包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及证据，以下简称“收案证据目录”)后，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出具了“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一份”该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除了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外，并认为上面的字迹并非上诉人书写，究竟系谁书写上诉人不知情，但该信访案件主体的特殊性上看，不排除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后伪造而成，同时，被上诉人一审诉讼代理人，在处理信访工作时，其身份也是接访人员，虽然其称系上诉人向第八巡视组交付，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后林西县人民法院向林西县信访局核查该证据来源，林西县信访局工作人员签名并加盖公章称“此件系信访人兰玉广妻子提供”，至此，一审法院便以该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认为被上诉人尾欠的实际施工款数额为115114元，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不具有合法性的证据来确认复印件来源并认定本案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在信访时，所提交的全部材料均由第八巡视组登记接收并由我方签名确认，并形成了收案证据目录，而该信访卷宗以完整的形式被移送至林西县信访局，对此被上诉人亦是知情，无论“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是否存在于该卷宗内(因为不排除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特殊身份，利用职权之便利，在该卷宗内加塞该清单的可能)，均应当以上诉人在第八巡视组签名确认的收案证据目录为准；其次，信访局在该清单上加盖公章形成的证据，不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包括当事人的陈述、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勘验笔录八种。单位证明材料不属于我国法定证据种类的一种，因此不能将其作为证据使用。我们认为：单位证明材料易与其中的书证和证人证言相混淆，但单位证明材料不属于书证。书证是以其自身记载的独特的内容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它是在诉讼活动之前或者是在与诉讼没有联系的情况下形成的，它的形成与客观事实的发生在时间上具有同一性，书证具有极高的证明作用和价值。而单位证明材料是有关单位出具的用来证明存在某种事实的一种文书，它往往形成于诉讼过程之中，通常是因为诉讼而“证明”，其所证明的事实往往是有关单位依据该单位掌握的材料或者通过调查取证活动而认定的事实。这种事实是经过重构的事实，具有主观性，其证明力远小于书证。另外，单位证明材料也不属于证人证言。前者是以单位名义、由单位出具的证明某种事实的一种文书，其主体是单位；而证人证言则是由感知案件事实的证人作出的，其主体是自然人。此外，证人证言可以通过证人出庭作证进行质证，从而保证其可靠性。而单位证明材料则不能通过有效的质证来保证其可靠性。因此说单位出具的单独的证明材料欠缺合法性，不能将其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单独作为判决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本案中，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材料本身就因缺乏单位负责人和制作人签字不符合形式上的要求，故不符合这种形式上要求的证明材料没有证据效力。且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申请出具人出庭接受原、被告的质询，致使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无法得到充分保护。再次，该复印件的提供人系郭晓星、赵子琦，该二人亦不是当时的接访工作人员，而仅仅标注为复印件提供人，不具有证明的主体资格。最后，在诉讼时，上诉人主张应当核实收案证据目录中是否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清单的请求没有被保护，而机械的认定该证据系上诉人上访过程中自行制作提交，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在我方提供了被上诉人欠款的书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仅凭没有任何证据效力的“信访局证明”作为定案依据，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也没有出示我方的在执行局被执行的材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西县统部镇人民政府辩称：1、上诉人按林西县财政局化解乡村债务就认定统部镇政府欠其22余万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不认可。我们不欠上诉人20多万。至于欠上诉人多少钱这是上诉人上诉后，统部镇政府多次通知上诉人带有关手续去政府结算，但是上诉人没有去结算，仅凭财政局的财务化解账目提岀诉讼。财政局账目中，有些根本不属于上诉人的工程款，比如招待费、车费、水泥款等，这些都在单据中标记，不属于上诉人所有。2、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从信访部门转发的复印件有异议，实际这个材料是林西县信访局转给政府的，如果上诉人有疑问应提供原件证明。3、是政府把原来的合同丢了，这个材料是为了入账用，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是有登记的，上诉人完税是按42万交的，我们要求上诉人拿着完税证明去结算，上诉人从政府借款53万多元，上诉人应该和我们算一下账，我们之间的账互相抵顶一下这里还有几个3万元，这是统部镇公安局、统部镇政府等直接给的钱，是没有账目的，是上诉人支走的。如果按42万算还有上诉人自己支走的钱，我们是不欠上诉人钱的，而且上诉人还欠政府的钱。兰玉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给付尾欠施工款22831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二、诉讼费及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被告将其办公楼及其附属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施工结束后制作了统部政府办公楼附属工程变更及造价清单，被告时任党委书记周瑞双在该清单上签字，并注明“前七项请按实际尺寸进行核定，其余可按各项核算”。2000年4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建房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房屋14间承包给原告施工，每间工程款6300元，拆除旧房屋每间50元，工程款分两年付清，开工后支付总工程款的一半，验收使用后必须在2001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工程开工日期为2000年4月26日，2000年5月30日前将六间伙房投入使用，其余在6月30日前完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交付给被告使用。另外，原告还对中、小学校教育达标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被告向林西县财政局上报了乡村债务，注明欠原告工程款222668元。2019年5月，原告向内蒙古自治区××区上访，称被告欠其工程款未付，并向巡视组提交了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清单注明“建办公楼及院内厕所等工程欠工程款115114元，教育达标欠工程款2295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其办公楼、房屋14间以及教育达标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没有施工资质，因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且早已交付使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所欠工程款数额的计算，原、被告双方对办公楼工程均未提交施工合同，原告提交的统部政府办公楼附属工程变更及造价清单中被告标注了前七项请按实际尺寸进行核定，但双方未进行核定，现所施工涉案的办公楼已经拆除，该部分工程款数额已经无法计算，在被告向林西县财政局上报债务时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22668元，原告在向自治区第八巡视组上访时提交的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中主张其施工的办公楼及其附属设施以及房屋的总工程款为756407元，原告支取了641293元，尚欠115114元，另欠教育达标工程款22950元，因被告在上报债务时认可欠原告工程款，且数额多于被告上访时主张的欠款数额，因此，被告所欠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具体数额应以原告在其上访时主张的数额为准。关于教育达标所欠工程款，根据一审法院核对，该部分工程款已经被他人起诉原告保全并执行，因此该部分款项已经给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所欠工程款是否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告施工的办公楼工程被告认可已经于1998年年末交付使用，但对于14间房屋建设的工程款约定工程开工后给付一半，2001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对于被告已经给付的部分，双方均不能陈述是支付的哪项工程的款项，因此，对于未付工程款部分按照施工项目应当给付的期限无法区分，因此，利息应当自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约定的最后支付期限届满后计算。被告庭审中反驳称，办公楼工程的总工程款为420000元，被告已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完税证，欲证明办公楼的工程造价为420000元，因完税证记载计税金额为420000元，但纳税人名称为被告，该证据不能证明办公楼的工程造价数额，且被告在上报债务时明确认可欠原告工程款，因此，被告的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庭审中反驳称，办公楼工程承包给了案外人韩某，原告系代韩某施工，但被告答辩时认可原告对办公楼施工的事实，且根据原告提交的统部政府办公楼附属工程变更及造价清单，能够证明原、被告进行过结算，被告亦未提交与韩某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证据，因此，被告主张的原告代韩某施工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1511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0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生日内给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尾欠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为多少。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尾欠其工程款数额为222668元，并提交载明债务金额为222668元的2013年乡村债务台账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并提交有林西县信访局印章及经办人员签字的“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等证据予以反驳。对此本院认为，“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系上诉人在2019年5月向内蒙古自治区××区上访时提交的材料，“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载明被上诉人尾欠上诉人涉案工程款115114元。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乡村债务台账与形成时间在后的“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相互矛盾。上诉人对其曾向内蒙古自治区××区提交信访材料并无异议，虽对“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持有异议，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形成时间在后的“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尾欠其工程款222668元的主张与其在“统部镇欠兰玉广工程款”清单中的自认相互矛盾，上诉人既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又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颖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