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贾会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鹏，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江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钱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奇，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台县创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池州市。法定代表人：徐宇坤(XUYUKUN)，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坚(JERRYXU)，男，1955年8月20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奇，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英蓉(SHIYINGRONG)，女，1960年3月22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奇，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宇坤(XUYUKUN)，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奇，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辰，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奇，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璟璐，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江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珑公司)、石台县创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亿公司)、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钱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鹏，被上诉人江珑公司、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奇、邱鹏,创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鹏、李昊，钱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奇、李璟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新华公司未出资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超出本案审查范围。(二)一审判决对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未全面审查，对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侵权行为都未进行认定。(三)一审法院对损害结果已实际发生或者存在现实威胁，以及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四)江珑公司拥有矿山、码头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但一审法院对新华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视而不见。(五)对新华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未给予正式答复。(六)一审法院对新华公司所述的被上诉人的违约和侵权的真实意图和目的认定错误。(七)被上诉人涉嫌操纵破产案件，完成通过破产程序导致安徽**钙业有限公司(即合资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无法投产的目的，新华公司和**公司损失巨大，而被上诉人获得巨额收益。被上诉人江珑公司、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辩称，(一)出资是《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合作双方的首要义务，法院进行审查并未超出案件审查范围。一审法院查明的新华公司的出资情况，出自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系新华公司自认的事实。(二)新华公司主张的所谓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一一回应。新华公司的指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新华公司指向的侵权对象均为合资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损害结果、因果关系等进行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创亿公司、钱辰同意上述四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上诉人共同连带向新华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3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创亿公司向新华公司转让许可证号为CXXXXXXXXXXXXXXXXXXX291的安徽省石台县泉坑电石用灰岩矿的采矿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6月15日，江珑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在“鉴于”部分约定，江珑公司拥有储量约1.3亿吨高品质石灰石矿山开采权，并且拥有池州长江码头一座，在池州拥有广泛的社会资源。新华公司具有石灰领域先进工艺技术，独特设备制造和安装能力以及全面管理的优势，拥有工业炉窑全产业链的研发、生产、制造、管理、销售等能力。《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资公司的建立。1.合资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江珑公司、新华公司各占50%。2.江珑公司以资金3,000万元出资入股。3.新华公司以3万吨Pak石灰窑生产线和中转站估值3,000万元(以评估值为准)出资。4.出资时间：江珑公司为合资公司注册后半年内，新华公司为合资公司投产运行后半年内。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江珑公司负责合资公司相关审批和手续的办理，负责合资公司项目建设工程审批和手续办理。2.江珑公司保证合资公司合格石灰石的供应，保证在当地市场石灰石价格基础上优惠供应合资公司。3.新华公司负责项目设计、建设的组织管理工作，技术指标的确定。4.新华公司拥有合资公司的管理权。5.江珑公司转让矿山开采权，新华公司有权选择退出合资公司。第四条，双方其他约定。1.专利权的授权。在保证新华公司拥有合资公司管理权的前提下，新华公司每年向合资公司授权使用相关专利，每次授权使用时间为1年，专利的使用仅限于合资公司此厂区范围内。2.双膛窑的制作。双方约定2座双膛窑由新华公司建设。4.项目建设土地。项目建设所需土地由江珑公司提供并过户到合资公司名下，具体用地面积根据项目需要确定，江珑公司保证土地使用权取得手续合法。每亩土地价格不超过3万元归还江珑公司，在合资公司认为资金充裕的时候由合资公司还给江珑公司。5.资金。江珑公司承诺项目建设期无息借给合资公司资金约1,0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根据地勘和高压供电情况确定后确定具体数额，在合资公司认为资金充裕的时候由合资公司还给江珑公司，其他流动资金由合资公司筹措。同日，江珑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本项目两座日产600吨双膛石灰窑及公辅配套设施直接设备投资约5,500万元，由合资公司与新华公司另行签订供货合同，新华公司承诺合资公司支付3,000万元后，工程具备生产条件，其余款项在合资公司认为资金充裕的时候由合资公司还给新华公司。两座日产600吨双膛石灰窑的土建基建由合资公司负责建设，不包含在新华公司承担的范围内。第3条约定，合资公司成立以后，新华公司拥有公司一期50万吨经营范围内生产、经营、管理决策权，如有不同意见以新华公司董事意见为准。董事会设4名董事，江珑公司委派2人出任董事，新华公司委派2人出任董事。董事长由江珑公司推荐的董事担任，财务总监由江珑公司推荐，总经理由新华公司推荐，由董事会聘任。法人代表由总经理担任。另查明，**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设立，股东为江珑公司(认缴出资3,0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7年1月28日)及新华公司(认缴出资3,0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7日，江珑公司向**公司实缴出资3,000万元。新华公司庭审中陈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新华公司委派，董事长及财务总监由江珑公司委派。2019年1月31日，安徽省石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722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江苏常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金公司)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截止2019年3月4日，江珑公司股东为吴燕、钱辰，钱辰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截止2019年3月10日，创亿公司股东为上海江茂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茂公司)，董事长为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为其董事。截止2019年3月11日，江茂公司的股东为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钱辰，董事长为施英蓉，徐志坚、徐宇坤为其董事。江珑公司等六名被上诉人确认徐志坚与施英蓉系夫妻关系，徐宇坤为徐志坚与施英蓉之子，钱辰为徐宇坤的配偶。再查明，根据新华公司提交的其自互联网下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显示，许可证号为CXXXXXXXXXXXXXXXXXXX291的安徽省石台县泉坑电石用灰岩矿的采矿权人为创亿公司，有效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新华公司查询的《采矿许可证号查验信息》显示，上述采矿权的有效期为2017年2月27日至2047年2月27日。各方均确认，**公司尚未投产，并未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外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侵权责任应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新华公司所主张的侵权损失系基于**公司未能投产及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针对新华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而发生。新华公司、**公司均系注册于我国境内的有限公司，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新华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新华公司根据该项法律规定，就江珑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行为及其他侵害新华公司权益的行为提起侵权之诉，主张江珑公司应对新华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江珑公司、创亿公司的控制人为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钱辰。四人或与新华公司签约，或担任江珑公司、创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钱辰分别对江珑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责任大小一致，应当与江珑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此外，因创亿公司以**公司名义申报更换长期采矿权证，系侵权行为获益方，为了保证**公司的运营，停止侵害行为，创亿公司名下的采矿权应转让至新华公司名下。可见，新华公司系以江珑公司等六名被上诉人对其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并非新华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根据新华公司的陈述，新华公司主张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实施的损害其权益的行为，可以分为以下几类：其一，江珑公司未完成《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包括：1.未办理**公司环评、能评的审批手续；2.江珑公司提供的土地价格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每亩3万元，土地上存在未拆迁户且将平原土地置换成山地；3.江珑公司向**公司提供的借款总额不足1,000万元；4.江珑公司名下并无矿山及码头。其二，江珑公司在与新华公司合作期间实施了以下侵权行为：1.控制**公司财务系统，损害新华公司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控制权；2.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私自将**公司1,500万元资金提供给江珑公司的关联方；3.拖延**公司正式投产运营，在**公司具备点火条件时，阻碍点火；4.操纵常金公司起诉**公司并申请**公司破产清算。新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即其因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包括：1.**公司未能如期投产，造成已建成的双膛窑所用特殊镁砖等耐材需要重新砌筑，所需费用1,025万元，电子自动化原件维修费用760万元，两座双膛窑所需日常检修维护费用900万元，合计2,685万元；2.江珑公司提供的土地实际转让价格为每亩4.5万元，土地置换过程中产生了人工费、山地平整费，合计177.44万元，应赔偿新华公司88.72万元；3.江珑公司通知新华公司进行点火，但在点火前又阻止新华公司，三次点火损失300万元；4.**公司工人下岗，产生工资、培训费、差旅费损失420万元，应赔偿新华公司210万元；5.若**公司投产，则**公司每年毛利润为7,000万元，**公司停产两年半的预期利润损失为1.75亿元，给新华公司造成的损失为8,750万元；6.江珑公司介绍其关联方常金公司为**公司施工，并操纵常金公司起诉**公司、违法申请破产，给**公司造成损失3,000万元，应赔偿新华公司1,500万元；7.新华公司自2016年起提供Pak专利，已近5年，每年产生600万元的专利费，**公司两年半未能投产造成**公司损失1,500万元；8.新华公司负责建设的双膛窑，**公司应向新华公司支付3,000万元，但仅支付了2,840万元，江珑公司应向新华公司支付余款及利息合计1,831,166.67元；9.因江珑公司的行为，新华公司支付差旅费、律师费18万元。以上款项合计约1.5亿元，新华公司主张1.3亿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而，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行为人行为时有过错、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以及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责任的成立，上述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新华公司主张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对其侵权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新华公司负有证明其主张的侵权行为系由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作为或不作为、行为人在行为时存在过错、新华公司主张的损害结果已经实际发生或者存在现实威胁的不利后果，以及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新华公司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分析：第一，新华公司就其认为的损害结果是否有权向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进行主张。新华公司主张的损害结果中的第1-4项是对**公司造成的损失，相关费用支付系由**公司负担，侵犯的客体系**公司的财产权。其中第1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第2-4项新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真实存在且已实际支付。第5-6项为**公司未能投产造成的预期利润损失及**公司被诉讼及被申请破产产生的损失。该两项亦为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新华公司未提交其计算预期利润损失及破产损失的依据。第7-8项系新华公司主张**公司应向新华公司支付的费用。新华公司未能明确上述费用产生的依据。第9项系新华公司因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侵权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新华公司未对该项费用实际发生提交证据。其一，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设立后，系作为独立法人从事经营活动。新华公司和江珑公司仅为**公司的股东。股东出资后并不占有其投资的资产，不能直接支配或收回。股东所享有的权利为从公司经营该资产的成果中获得收益、参与公司做出重大决策以及选择公司具体经营管理者的权利。暂且不论新华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害后果是否实际发生或构成是否正确，新华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中部分损害后果系对**公司造成的损失，侵犯的客体为**公司。也即，受到损害的直接主体为**公司，而非**公司的股东。股东对于公司财产并不直接享有所有权，股东对于公司经营成果获得收益，系通过利润分配等股东分红的形式取得。在公司未清算前，股东无权对公司的资产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收回。新华公司将**公司的损失直接等同于自身损失，并将公司应获得的赔偿作为对自身的赔偿，直接向侵权人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其二，行为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损害既包括已经存在的现实损害，还包括构成现实威胁的不利后果。对于构成现实威胁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主要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以及消除危险等，并没有明确规定预期利润损失属于侵权责任的承担范围。实践中，即使存在赔偿可能，受害人的未来利益也应当具有实现的基础和条件，是必然能够实现的利益，而非设想或可能，且这种未来利益的丧失客观上给被侵权人的经营活动造成了不利影响。新华公司主张**公司存在预期利润损失，但**公司并未实际投产，并无预估未来经营状况的可能。**公司涉案项目的市场占有、产品价格和销售状况均为不能确定的客观因素，**公司未来可能产生利润，也可能造成亏损，新华公司提出的一定会产生利润系其推测，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此外，新华公司对于诉讼及破产申请对**公司造成的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三，**公司应向新华公司支付的费用系发生于**公司与新华公司之间，新华公司并未能证明相关费用应由**公司负担且已由新华公司支付。因此，新华公司向**公司的另一股东主张应由**公司支付的费用，并视为江珑公司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亦缺乏依据。其四，新华公司向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主张了律师费、差旅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因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产生并已实际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公司无权就上述损失向江珑公司等被上诉人进行主张。第二，关于新华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的行为作为原因，损害事实作为结果，二者之间存在前者导致后者发生的客观联系系侵权责任承担的条件之一。新华公司主张上述损害结果由江珑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及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所产生。一审法院注意到，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新华公司拥有**公司的管理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新华公司委派。新华公司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江珑公司作为股东已向**公司实缴出资，而新华公司在出资期限到期后，并未缴纳出资。因此，新华公司主张**公司未能投产及**公司发生的损失并非仅因江珑公司作为或不作为而产生。综上，本案中，新华公司主张江珑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并应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创亿公司、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钱辰是否应与江珑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共同侵权是指数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权益造成损害的行为。共同侵权的基础系共同侵权人均实施了某种行为共同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江珑公司并未就新华公司主张的损失构成侵权，新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创亿公司、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钱辰针对新华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新华公司主张创亿公司、徐志坚、施英蓉、徐宇坤、钱辰与江珑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此外，新华公司主张因江珑公司等六被上诉人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对新华公司造成了损失，为了停止侵害并保证**公司运营，应将创亿公司名下的采矿权变更至新华公司名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分析，江珑公司等六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新华公司主张的损失构成共同侵权，且创亿公司名下拥有采矿权若对**公司造成持续损害，则以停止侵害为由将创亿公司名下采矿权过户至**公司的股东之一新华公司名下，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新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新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1,800元，由新华公司负担。二审中，新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公证书,证据二和证据七**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据三新华公司与江珑公司往来函件，证据四贾永光证言(贾永光到庭作证)，证据五《关于提供**钙业2*600t/石灰窑土建工程施工资料的函》,证据六石台创亿矿山产量产值公示信息。证据八转账记录挪用明细，证据九地勘资料，证据十技术协议及财务计算，证据十一一审笔录截图，证据十二挂牌出让公告，证据十三池州凯尔特纳米科技有限公司2014及2016年股东情况，证据十四(未提供)，证据十五江珑公司给新华公司发送的要求修改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函件，证据十六破产案件之前存在关联关系的判决书节选。证据十七江苏常金伪造印章说明，证据十八陈守贵被立案调查新闻，证据十九江苏常金与**公司的2*600t/d石灰窑土建工程合同，证据二十录音资料(未提供)，证据二十一始信所被任命为管理人违规违法的证据，证据二十二安贵所被任命为管理人违规违法的证据，证据二十三一审庭审笔录截图，证据二十四《安徽省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资源整顿整合规范矿产资源管路的实施意见》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证据二十五《池州市人民政府批转市经委等八部门关于池州市矿产资源深加工及应用产品目录》池政(2007)119号(第147-156页)，证据二十六在一审法院查阅的创亿公司和池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池州市探矿权出让合同(未提供)。证据二十七池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新华公司的函，证据二十八商业秘密侵权案件资料(未提供)。被上诉人创亿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一至四及证据七，企图否认一审查明的新华公司的出资时间，但该事实恰恰来源于新华公司提交的**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公司启动破产程序后，贾永光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登陆工商登记信息系统并修改新华公司的出资时间，明显违法，故不予认可。证据五系破产管理人为了准确核定工程造价，与债权是否到期无关，与本案无关。证据六与本案无关，是创亿公司的自主生产。其他被上诉人同意创亿公司的意见。关于证据八至二十八，被上诉人钱辰认为，新华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证据，应承担逾期举证的责任；证据形式上存在缺陷，目录页码混乱，材料缺页漏页；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有关破产案件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可。其他被上诉人同意钱辰的意见。被上诉人创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证据二《追缴出资通知书》，证据三(2019)沪0104民初14073号民事判决。其他被上诉人对创亿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新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授权书有有效期限。证据二有关破产案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函是破产管理人与新华公司关于出资方式变更的沟通，并没有认为新华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证据三判决未生效，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新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四、七予以采纳。证据一、五无法证明所要证明对象，证据六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纳。证据十四、二十、二十六、二十八，只有证据目录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据十一、二十三为一审笔录，不属于证据范畴；证据八、十七、二十七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真实性存疑，不予采纳；证据九、十、十二、十三、十五的内容无法证明所要证明的目的；证据十六、十八、十九、二十一、二十二，有关破产案件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采纳；证据二十四、二十五的内容无法证明江珑公司欺骗新华公司，不予采纳。创亿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贾永光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登录工商信息公示系统，将新华公司的认缴出资时间修改为2029年12月31日。此前，信息公示系统中新华公司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系**公司员工胡国新填写。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侵权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对新华公司出资的审查是否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依据新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查明，新华公司的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其次，二审查明，新华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出资时间，系**公司员工胡国新填写；2029年12月31日的出资时间，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永光填写。但两次出资时间的填写，均未见**公司的决议，也未见合作双方就新华公司的出资时间达成新的协议。故依据在案证据，新华公司的出资时间仍应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为**公司投产运行后半年内。第三，新华公司系针对江珑公司的违约行为、侵权行为提起的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对合作双方的出资、公司组织机构、履约等基本事实的审查，显属合理，并无不当，且本案的判决主文也未超出新华公司的诉请范围。(二)一审法院对新华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新华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创亿公司2016年至2019年8月的矿石开采量，以及创亿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全套档案。一审法院对新华公司的申请未予准许。本院认为，新华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材料以及所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侵权纠纷的构成要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三)江珑公司是否存在新华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新华公司主张的江珑公司的违约和侵权行为共八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新华公司称，江珑公司未履行为合资公司办理相关审批和手续、项目建设工程的审批和手续等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环评、能评的审批手续。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江珑公司负责合资公司相关审批和手续的办理，负责合资公司项目建设工程审批和手续办理。该约定对江珑公司具体要办理哪些手续没有明确，手续何时办理完毕也没有明确。一审中，江珑公司提交了**公司的营业执照、投资项目备案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石台县环境保护局的环评审批意见等，表明合资公司的设立以及项目建设工程的手续基本已经办理完毕。审理中，江珑公司确认能评手续尚在办理之中。但鉴于协议双方对何时完成手续的办理没有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事后对此形成补充意见或者对江珑公司进行过催告，故仅凭合资公司的能评手续尚未完成的事实，无法认定江珑公司构成违约。2.新华公司上诉称，江珑公司提供的土地价格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每亩3万元，土地上存在未拆迁户且将平原土地置换成山地。江珑公司辩称，土地使用权的变更须报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故《土地转让合同》上的价格是按照“招拍挂”的最低价填写。《土地转让合同》所约定转让价格虽然超出了约定的价格，但在作为对《土地转让合同》相配套的协议书中仍保留了《合作协议》的约定。拆迁户已经搬离。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四条就项目建设用地约定，“项目建设所需土地由江珑公司提供并过户到合资公司名下，具体用地面积根据项目需要确定，江珑公司保证土地使用权取得手续合法。每亩土地价格不超过3万元归还江珑公司，在合资公司认为资金充裕的时候由合资公司还给江珑公司。”根据合资双方提供的证据，江珑公司已经将项目建设所需土地过户到了合资公司名下。江珑公司的辩称与《土地转让合同》、协议书相互印证，实际履行中，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仍应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至于新华公司主张土地上存在未拆迁户且平原土地置换成了山地，首先，该内容没有合同依据。其次，关于平原土地置换成了山地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故江珑公司不构成违约。3.新华公司上诉称，江珑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根据地勘和高压供电情况借给合资公司资金，导致合资公司不能正常建设、开工。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四条对资金的约定如下，江珑公司承诺项目建设期无息借给合资公司资金约1,0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根据地勘和高压供电情况确定后确定具体数额，在合资公司认为资金充裕的时候由合资公司还给江珑公司，其他流动资金由合资公司筹措。该约定前半句，江珑公司承诺向合资公司出借资金1,0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是明确的。江珑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表明，其已陆续向合资公司汇款1,000万元，履行了义务。后半句“根据地勘和高压供电情况确定后确定具体数额”，具体数额是少于1,000万元还是多于1,000万元，具体多少是不明确的。从协议约定中，也得不出江珑公司承诺地勘和高压供电建设所需资金全部由其出借给合资公司的结论。4.新华公司上诉称，江珑公司虚构矿山、码头在其名下。本院认为，《合作协议》首部载明，“鉴于：江珑公司拥有储量约1.3亿吨高品质石灰石矿山开采权，并且拥有池州市长江码头一座，在池州市具有广泛的社会资源。”第一，从合同文本看，该部分记载于《合作协议》首部的“鉴于”部分，系双方对协议签署背景的描述，而非双方权利义务部分的约定。第二，作为一个正常的商业交易，在合作前，一方对另一方的背景和实力等的认知，不应是建立在对方自我的描述之上，而是有起码的证据和调查，尽到商人审慎的注意义务。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协议签署前，新华公司对于江珑公司是否直接拥有还是间接控制涉案矿山和码头应是知晓的。第三，从现有证据看，涉案矿山登记在创亿公司名下，而江珑公司和创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徐志坚家族，江珑公司向合资公司提供生产所需的矿石并不存在障碍。最后，合资公司尚未投产，新华公司也未证明江珑公司名下无矿山无码头造成了新华公司的何种损失。5.新华公司上诉称，江珑公司破坏合资公司计算机主机系统，损害新华公司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知情权。本院认为，新华公司对其主张的侵权行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6.新华公司称，江珑公司非法私自长期将合资公司资金1,500万元提供给江珑公司的关联方，从而导致合资公司建设和生产严重延缓和停滞。本院认为，新华公司对其主张的侵权行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7.新华公司上诉称，江珑公司拖延合资公司正式投产运营，在合资公司具备点火条件时，阻碍点火。本院认为，新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江珑公司2018年7月21日的函、江珑公司关于希望签订《备忘录》的函以及《备忘录》、石台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的函、**公司项目推进协调会议纪要等。但依据上述证据，本院无法得出江珑公司拖延**公司正式投产运营，阻碍点火的结论。相反，江珑公司在2018年7月21日函中提出，为保证**公司尽快点火试生产，应解决**公司资金困难、工程收尾、拖欠工程款以及生产经营中的困难等。8.新华公司上诉称，江珑公司向常金公司提供《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公司财务数据，使常金公司向**公司、新华公司提起诉讼，后又申请**公司破产。本院认为，首先，江珑公司是否向常金公司提供《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公司财务数据，依据在案证据尚无法证明。其次，常金公司向**公司提起诉讼，申请破产，系常金公司依法行使其民事权利，维护其民事权益的行为。法院受理常金公司对**公司的破产申请，系依据破产法的规定。即使江珑公司向常金公司提供《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公司财务数据，与法院受理破产案件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关联。综上，新华公司主张的江珑公司的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均不能成立。(四)新华公司主张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对于新华公司主张的损害结果，原审法院用大量的篇幅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二审中不再赘述。(五)新华公司主张的侵权和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新华公司的出资期限尚未到期。故原审法院关于新华公司在出资期限到期后，未缴纳出资的认定，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前述本院已对新华公司主张的江珑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分析和认定，故新华公司主张**公司未能投产及**公司发生损失是因江珑公司的作为或不作为而产生，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1,8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新华能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川审判员 夏 青审判员 范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