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邰宗森，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抚松县，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峥，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申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凤凰西路1808号。 法定代表人：张继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平，山东高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峰，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锦绣好家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邰宗森因与被上诉人烟台申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泰劳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邰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峥，被上诉人申泰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平、董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邰宗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之间在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泰劳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双方为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5日，邰宗森在申泰劳务公司承包的青岛市附属楼维修工程工作时受伤。2019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从内容看，申泰劳务公司认可邰宗森在工作期间发生工伤，可以认定邰宗森为申泰劳务公司工作，认定工伤的前提是存在劳动关系。既然申泰劳务公司对邰宗森的工伤属于工伤没有异议，那么即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邰宗森不属于工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申泰劳务公司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邰宗森系申泰劳务公司直接招用的从事建筑施工的劳动者，且具有合法施工资质及劳动用工资格，因此依据青岛中院与青岛市仲裁委会议纪要的规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是徐某联系邰宗森到申泰劳务公司工作，也应认定邰宗森与申泰劳务公司存在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而不能认定邰宗森与徐某存在劳动关系，因徐某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邰宗森接受申泰劳务公司的管理和安排，与申泰劳务公司之间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改判支持邰宗森的上诉请求。 申泰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邰宗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邰宗森与申泰劳务公司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 申泰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申泰劳务公司与邰宗森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邰宗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邰宗森在申泰劳务公司承包的青岛市附属楼维修工程工作时受伤。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邰宗森与申泰劳务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甲方：烟台申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邰宗森。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后续处理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事故发生经过。乙方系水工，2018年12月15日，在青岛市附属楼维修工地，乙方进行水工作业时，乙方违规作业站在移动脚手架上试图移动脚手架位置，使移动脚手架晃动而坠落摔伤……”落款处有申泰劳务公司公章及邰宗森签名。邰宗森和申泰劳务公司各持有一份协议书，申泰劳务公司持有的协议书中见证人处有徐某的签名捺印、载明签字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 2019年5月16日，邰宗森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65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邰宗森与申泰劳务公司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邰宗森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12月14日晚，徐某给其打电话，告知公司（具体哪个公司不清楚）里有点活，一块干干，待遇说一天一结，每天320元，邰宗森同意，并于2018年12月15日在工地门口等徐某，后与徐某一起进入涉案工地，进去后徐某领邰宗森上楼，有一人告诉邰宗森从一楼开始干活，当时徐某去拿工具去了，（邰宗森）缺什么都是告诉徐某，徐某说让公司去买，现场还有个女小工给邰宗森打下手。午饭后，邰宗森在二楼干活时从梯子上摔倒，后被拉到四О一医院。没有人告诉邰宗森要遵守规章制度，邰宗森就从事改造下水管的工作，其之前就是干水电工的，有个水电工工友的（微信）群，徐某也在这个群里，谁有活就一起干。邰宗森的身份证大约于2018年元旦丢失，于2019年4月补办。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协议书（邰宗森和申泰劳务公司各提交一份，除申泰劳务公司持有的协议书见证人处有徐某签名捺印及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外，其余内容一致）。邰宗森提交协议书拟证明其于2018年12月15日在青岛市附属楼进行水工作业时受伤，其与申泰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申泰劳务公司对邰宗森持有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见证人处无签名手印及落款时间，但认可第五条以上的内容是一致的。邰宗森对申泰劳务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签订时间与受伤时间仅隔三天，邰宗森对自己的伤情没有准确认识，协议书中载明的基本痊愈与事实不符，并非邰宗森违规操作受伤。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协议书均有邰宗森的签名和申泰劳务公司的公章，见证人签字以上内容相同，且协议第五条中有“协议一式两份”字样，申泰劳务公司对邰宗森持有的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烟台山医院门诊病历（其中一页载明：患者未带身份证，经家属核对腕带信息与身份证信息一致。徐某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申泰劳务公司提交该病历拟证明邰宗森在2018年12月16日住院时，未提供身份证，身份无法核实，申泰劳务公司对徐某从劳务市场找到的邰宗森不知情，无法核实其身份，也不可能与其建立劳动关系。邰宗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邰宗森出院时并未见到该病历，对自己伤情不了解，对徐某记载的事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门诊病历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确认其真实性。 3．申泰劳务公司提交徐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其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徐某和邰宗森均与申泰劳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徐某出庭作证称：其和邰宗森经常一起干活，谁有活就叫上对方。2018年阴历腊月初，其在烟台认识的人介绍其去申泰劳务公司处打零工，其叫上邰宗森一起干，工资每天320元，当日现金结算，其和邰宗森的工资都是申泰劳务公司发放，其工作时间不由申泰劳务公司规定，不受申泰劳务公司管理，工程标准自己说了算。邰宗森质证认为，徐某陈述邰宗森要求每日320元，徐某也向申泰劳务公司要了320元，没有赚取差价，并非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徐某出庭作证并签署保证书，其证言与邰宗森本人陈述较为一致，予以采用。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外，用人单位还须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劳动者应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形成隶属关系。本案中，邰宗森并未与申泰劳务公司就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等进行约定，双方也无建立长期稳定关系的合意，邰宗森并不受申泰劳务公司的劳动纪律、工作制度的约束，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故邰宗森与申泰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凭协议书中存在“工伤事故”的字眼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从邰宗森以往的工作情况（一直干水电工的工作）、获取工作的途径（水电工工友群，谁有活一起干）及徐某介绍其到涉案工地工作的情况（有点活，一块干干）、报酬结算方式（一天一结）看，邰宗森并无与申泰劳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综上，一审法院对邰宗森提出的确认其与申泰劳务公司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申泰劳务公司提出的其与邰宗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确认邰宗森与烟台申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邰宗森负担。烟台申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10元应予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邰宗森主张与申泰劳务公司在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其与申泰劳务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申泰劳务公司否认与邰宗森存在劳动关系，辩称邰宗森系案外人徐某临时雇佣人员，申泰劳务公司不清楚徐某找邰宗森干活一事，申泰劳务公司与邰宗森不存在劳动关系；邰宗森受伤后，邰宗森与申泰劳务公司签订协议书，申泰劳务公司为邰宗森垫付医疗费15000元并支付邰宗森20000元，协议约定邰宗森针对其受伤一事不再提出任何诉求，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并未载明申泰劳务公司认可邰宗森系其公司员工，该协议书中“工伤事故”的表述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就邰宗森受伤一事处理事宜进行了约定，由申泰劳务公司承担邰宗森治疗费用15000元，并支付邰宗森各项费用共计20000元，款项付清后，双方再无未了结的费用纠纷，邰宗森放弃针对申泰劳务公司及相关案外人的民事诉讼权利，该次事故处理结束，款清事了。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的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申泰劳务公司已支付邰宗森20000元，且已承担邰宗森住院治疗费用15000元，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邰宗森再仲裁、起诉主张与申泰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且违反诚信原则，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邰宗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邰宗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吴梦瑶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