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604号上诉人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郭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阿尔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内蒙古嵚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及被上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改判其无须给付郭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款41012.84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9年4月15日全员续签劳动合同会场音像记录及双方谈话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双方合同到期前向公司全体员工发出通知表明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之所以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滥用权利和增加合同条件等单方过错行为所致，且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合同双方负有同等法律义务，对于未能续签合同事宜不应推定过错和客观归罪原则；2.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原因在于被上诉方滥用权力增加合同条件，以此要挟公司支付拖欠工资问题，故不存在倒签合同问题。郭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其与蓝海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蓝海公司给付其13个月的拖欠工资及经济赔偿金各43810元；3.判令蓝海公司给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198.14元；4.判令蓝海公司给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506.42元；5.判令蓝海公司给付其未休年休假的报酬14142元。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其无须向郭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赔偿款35086.78元；2.诉讼费用由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郭某于2014年2月14日入职蓝海公司，负责配电工作，平均月工资为3728.44元，双方于2016年2月13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起止时间为2016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蓝海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解除劳动关系止拖欠劳动者工资（除了2018年9月份），郭某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申请先予执行上述8个月的工资，数额为21760.35元。郭某曾因拖欠工资等原因向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付2019年1月至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4月25日）的社会保险；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3728.44元×5.5＝20506.42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二倍工资：35086.78元。以上款项合计伍万伍仟伍佰玖拾叁元贰角（55593.20元），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执结。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事项。仲裁裁决送达后，双方对仲裁结果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郭某于2014年2月14日入职蓝海公司，与蓝海公司产生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2月13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因蓝海公司经营困难未及时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劳动者可以申请与蓝海公司解除合同关系并要求蓝海公司支付原告拖欠的工资。郭某已向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蓝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蓝海公司已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确认的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因此确认双方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因郭某于2019年6月21日就蓝海公司拖欠工资向本院提出对2018年8月到2019年4月份（除2018年9月）先予执行工资报酬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内2202民初3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申请人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申请人郭某拖欠工资21760.35元，并已在执行中。后蓝海公司又于2019年7月将郭某2018年8月份工资支付，当月工资应从郭某申请的先于执行总额中予以扣减。因蓝海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者报酬，蓝海公司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郭某入职蓝海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2月14日，郭某的月平均工资为3728.44元，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3728.44元×5.5个月=20506.42元。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蓝海公司主张劳动者拒签劳动合同存在过错，但本案中，其提交的2019年4月15日续签劳动合同会场实况录音及录像资料和续签劳动合同当日员工谈话笔录，虽系蓝海公司要求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此属“倒签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如果倒签行为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共识，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符合民法关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应认定有效，但本案劳动者郭某拒绝倒签，而“倒签劳动合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相悖，不利于保护劳动者权益，是用人单位为规避二倍工资的借口，故蓝海公司应付二倍工资。郭某诉要求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二倍工资差额，当庭确认签订劳动合同开始时间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从2018年2月12日开始计算，蓝海公司主张增加的诉请未经劳动仲裁，应经仲裁前置方能到法院提起诉讼，但经审理查明，郭某签订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已经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确认，合同起止时间为2016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因此对于蓝海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但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据此可知，劳动者要求二倍工资的最长期限为11个月，故蓝海公司应当支付郭某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3728.44元×11个月=41012.84元。郭某要求蓝海公司支付的经济赔偿金因郭某未能提供劳动行政部门责令蓝海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某要求蓝海公司给付未休年休假的报酬，因蓝海公司特殊经营状况，蓝海公司以多种方式对带薪休假予以调休，因此对郭某请求未休年休假的报酬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与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郭某二倍工资差额41012.84元；三、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郭某经济补偿金20506.42元；四、驳回郭某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法律关系建立之后，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均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对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协商理性对待，用人单位合理解决劳动者诉求；劳动者亦应对用人单位的客观现实困难给予理解，在合法、理性、宽容的框架下建立和谐的劳动关系。根据归纳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郭某答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海公司应否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赔偿款问题。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蓝海公司与郭某在前一个劳动合同到期限届满前应就续签合同及双方权利义务事宜进行协商，其在张春连要求解决拖欠工资而拒签合同的情况下，应当书面通知郭某终止劳动关系。但其不仅未书面通知郭某终止劳动关系，且在合同到期后继续用工，系违反上述规定。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一项法定义务，郭某虽附条件拒签劳动合同，但蓝海公司只能终止劳动关系而不能继续留用该员工。故蓝海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蓝海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绍宏审判员 安明煜审判员 朱常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穆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