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宏图三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398号东信大厦2幢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909774137。 法定代表人：廖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宁宁，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志梁，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浙江宏图三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三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志梁劳动争议一案，宏图三胞公司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8日，翁志梁入职宏图三胞公司处。2016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期限为2016年6月10日至2019年8月31日，宏图三胞公司每月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翁志梁工资，月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19年4月30日，翁志梁以宏图三胞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为由，向宏图三胞公司书面申请要求当日起解除与宏图三胞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后翁志梁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宏图三胞公司退还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的代扣款3300元；2.宏图三胞公司补偿翁志梁七个月的工资44345元；3.宏图三胞公司为翁志梁开具离职证明书。仲裁期间，宏图三胞公司付清了拖欠翁志梁的工资。2019年6月13日，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劳人仲案（2019）2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宏图三胞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翁志梁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4345元；2.宏图三胞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翁志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驳回翁志梁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审另查明，1.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宏图三胞公司向翁志梁发放工资的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12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26日。2.宏图三胞公司、翁志梁在2019年5月24日浙杭西湖劳人仲案（2019）228号仲裁案件庭审中一致确认翁志梁的月工资为6335元。原审诉讼中，宏图三胞公司对浙杭劳人仲案（2019）228号仲裁裁决书第二项内容即宏图三胞公司向翁志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无异议。2019年7月9日，宏图三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宏图三胞公司无须向翁志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434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宏图三胞公司是否应向翁志梁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翁志梁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自2019年1月起，宏图三胞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翁志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宏图三胞公司虽主张自2019年起已调整工资发放时间并已通知翁志梁，以及宏图三胞公司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形，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印证，该院不予采信。经济补偿金按宏图三胞公司、翁志梁在仲裁阶段确认的月工资6335元/月计算为宜。经计算，为44345元。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裁决事项，该院以该部分裁决事项为基础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浙江宏图三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翁志梁经济补偿金44345元；二、浙江宏图三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翁志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驳回翁志梁对浙江宏图三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上诉人宏图三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令宏图三胞公司向翁志梁支付经济补偿金44345元于法无据。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翁志梁2013年6月进入宏图三胞公司处工作，双方因翁志梁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翁志梁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476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翁志梁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335元；宏图三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宏图三胞公司及其母公司企业年报及宏图三胞公司涉诉且账户被司法查封、冻结的裁判文书，均证明了宏图三胞公司存在严重经营困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宏图三胞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经营困难，与事实不符，因此判决的经济补偿金金额及案件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从立法本意看，用人单位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限定为“无故”拖欠劳动者报酬，即主观上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情形。在本案中，自2018年6月起，宏图三胞公司及宏图三胞公司母公司爆发流动性及债务危机，存在经营严重困难，宏图三胞公司及母公司因大量诉讼案件被同时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手段，导致宏图三胞公司及母公司、实际控制人在银行开设的帐户均无法使用，对此在一审中宏图三胞公司均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公司确实存在经营困难且大量帐户被查封无法使用的情况。所以，宏图三胞公司迟延发放工资是因客观原因造成的，况且宏图三胞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均在本月发放上月工资的支付周期内，且在仲裁前已支付完工资，因此，宏图三胞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克扣翁志梁工资的情形，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范围。根据《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企业确因生产经营困难，经依法集体协商或者劳动者本人同意，可以延期支付全部或部分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宏图三胞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并未超过30日的支付周期，符合《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的规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三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确因经营困难、具有合理理由或经劳动者认可，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因此，宏图三胞公司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宏图三胞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宏图三胞公司无需向翁志梁支付经济补偿金4434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翁志梁承担。 被上诉人翁志梁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图三胞公司所称公司经营不善，翁志梁并不清楚，宏图三胞供公司也未告知过翁志梁，对此不予认可。 二审举证期限内，宏图三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江苏宏图高科2019年年度报告（来源于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报告），证明宏图高科的3C零售连锁业务指的就是以宏图三胞公司、北京宏三和浙江宏三为经营主体的3C零售，2019年，3C零售业的营收同比下降78.68%，归属母公司的净利润为-30亿元，同比下降超过488.72%。2019年共闭店252家，自2018年6月起，宏图三胞公司及浙江宏三面临资金流转困难，经营严重亏损，日常经营基本停滞，公司生产经营十分困难；2.（2019）苏01民初377号案件材料、（2019）浙0902民初1999号案件材料、（2019）宁裁字第299号案件材料、（2019）浙0225民初1657号案件材料、（2019）浙0681民初10748号案件材料，共同证明自2018年6月起宏图三胞公司因资金流转困难导致大量诉讼案件爆发且案件金额巨大，导致生产经营停滞，宏图三胞公司却因客观原因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支付员工工资，但仍在本月期限内支付工资，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情形。对宏图三胞公司提交的证据，翁志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翁志梁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是在2019年4月份，故2019年全年的年度报告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房屋租赁关系与本案工资未及时足额发放无关，宏图三胞公司是在翁志梁申请劳动仲裁后支付的2019年3月的工资，是为了弥补诉讼风险。对宏图三胞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系江苏宏图高科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2019）苏01民初377号案件仅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且立案于本案纠纷发生之后，（2019）浙0902民初1999号该案原告已撤回起诉，（2019）宁裁字第299号该案申请人已撤回仲裁申请，（2019）浙0225民初1657号该案被告系宁波宏图三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9）浙0681民初10748号案件立案于本案纠纷发生之后，故上述证据均不能实现宏图三胞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翁志梁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0月8日翁志梁入职宏图三胞公司工作，2016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宏图三胞公司应当按约向翁志梁发放工资。虽《劳动合同》中仅约定每月发放工资，未约定具体发放时间，但根据已查明的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发放记录，均在每月的12日-15日之间，而2019年1月-2019年4月期间工资发放日期则分别为：21日、21日、29日、26日，可见宏图三胞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存在逾期发放工资的情形，且宏图三胞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仅是认为系因公司经营陷入严重困难所致，并非无故拖欠，故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宏图三胞公司提供的证不足以证明其生产经营陷入严重困难，且宏图三胞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延期支付工资经过劳动者集体协商或者劳动者本人同意，故，宏图三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翁志梁以宏图三胞公司逾期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宏图三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成立。关于翁志梁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问题，宏图三胞公司、翁志梁在2019年5月24日浙杭西湖劳人仲案（2019）228号仲裁案件庭审中一致确认为6335元，一、二审中宏图三胞公司主张为5476元，与其仲裁庭审陈述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原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宏图三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