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刑终83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左云县。系被害人刘某2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左云县。系被害人刘某2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左云县。系被害人刘某2妻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201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左云县。系被害人刘某2儿子。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刘某3母亲。委托代理人刘志财，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建国，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怀仁县，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那日松镇纳林庙煤矿二号井。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准格尔旗看守所。辩护人孙学勤，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胡瑞军，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白建国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王某1、刘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内06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被告人白建国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王某1、刘某3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6月1日18时许，被告人白建国驾驶一辆黑色帕萨特牌轿车（×××）到准格尔旗纳日松镇中铁十九局找被害人刘某2索要债务，刘某2上车后在途中打电话让朋友温某在十九局路口处等他，白建国驾车将温某接上后继续行驶至纳日松镇纳林庙二号井煤矿龙门架附近，温某与刘某2先后下车，白建国将放置在车内的一把黑色折叠刀装入裤兜后随即下车。刘某2与白建国因债务问题产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白建国持折叠刀在刘某2背部及左胸部连捅数刀，致刘某2倒地。后白建国与温某驾车将刘某2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2的死因符合单刃锐器捅刺胸、背部致心、肺破裂，出血而死亡。经他人报案，民警赶往准格尔旗人民医院向报案人员了解情况并拨打白建国电话，白建国接到电话后从医院厕所出来找到侦查人员，随即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并应支付的是：医疗费1767.69元、丧某37800.5元（6300.08元/月×6个月）均依法认定，交某、住某酌情认定5000元，误工费酌情认定9000元，共计53568.19元。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白建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白建国被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对白建国从轻处罚。被告人白建国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医疗费、误工费、丧某、交某等共计人民币53568.19元，依法应予认定；关于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殡仪馆费等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且刘某1的误工证明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白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白建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王某1、刘某3医疗费、丧某、交某、住某、误工费共计人民币53568.19元。宣判后，被告人白建国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白建国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白建国系激情杀人，在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请求对白建国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王某1、刘某3提出“应判决赔偿上诉人丧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65215.66元”的上诉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1日18时许，上诉人白建国驾车找被害人刘某2索要债务，接上刘某2后，在刘某2的要求下，又将刘某2的朋友温某接上。车辆行驶至纳日松镇纳林庙二号井煤矿龙门架附近停车，温某与刘某2先后下车，白建国将车内的一把黑色折叠刀装入裤兜后随即下车。刘某2与白建国因债务问题产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白建国持刀在刘某2背部及左胸部连捅数刀，致刘某2倒地。后白建国与温某驾车将刘某2送医救治，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白建国接到侦查人员电话后从医院出来找到侦查人员，随即被传唤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刘某2系因单刃锐器捅刺胸、背部致心、肺破裂、出血而死亡。因上诉人白建国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刘某1、张某1、王某1、刘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568.1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王某2报案称，2019年6月2日零时20分许，羊市塔卫生院将一名刀刺伤患者送到准格尔旗人民医院。接到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医院向报案人了解情况，之后拨打了白建国的电话，白建国随后从医院厕所出来找到侦查人员，侦查人员对白建国简单询问后，将白建国传唤到公安机关。经讯问，白建国对其用刀捅刺刘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纳林庙煤矿二号井进场出入口与曹羊公路的交汇处。在该路上距曹羊公路交汇处4700cm处有一铁架。在该路地面上，距曹羊公路西边缘1059cm，距铁架1872cm处有47cm×36cm范围的疑似血迹。距曹羊公路西边缘975cm，距铁架2297cm处有一串钥匙和打火机零部件及碎片。距曹羊公路西边缘887cm，距铁架2542cm处有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刀，黑色单刃折叠刀呈打开状，刀尖朝南，刀全长22cm，刃长10.3cm，刀柄长11.7cm，刃宽2.1cm。从现场提取了疑似血迹一处、黑色单刃折叠刀一把、一串钥匙、打火机零部件及碎片物品。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白建国的血样一份、白建国所穿T恤衫、裤子、鞋上血迹各一份，依法提取刘某1的血样一份、张某1的血样一份。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扣押白建国持有的手机一部、所驾帕萨特牌轿车一辆以及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刀、钥匙等物品。后将车辆发还由白某1领取。5、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准）公（司）鉴（尸检）字（2019）41号鉴定意见证实，刘某2的死因符合单刃锐器捅刺胸、背部，致心、肺破裂、出血而死亡。6、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白建国对案发现场及当天用于捅刺被害人刘某2的刀具分别进行了辨认；温某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后，确认白建国就是捅刺刘某2的人。7、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法物）字【2019】125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被害人刘某2右手指甲及甲沟擦拭物、白建国所穿裤子、鞋上血迹、×××轿车左前门把手上、左前门内侧把手上、左后门把手上、左后门内侧把手上、后排座椅上、后排座椅靠背上、左后翼子板上的血迹、黑色单刃折叠刀刀刃擦拭物中均检出人血，得到STR分型，与刘某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21×1018，支持上述血迹为刘某2所留；刘某1和刘某2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张某1和刘某2的STR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8、鄂尔多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司鉴（法物）字（2019）231号鉴定书证实，经与鄂公司鉴（法物）字[2019]125号鉴定书对比，送检的现场道路上血迹中检出人血，得到STR分型，与刘某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21×1018，支持该血迹为刘某2所留。9、调取证据通知书、值班记录、急救记录证实，2019年6月1日，被害人刘某2被送往纳日松镇羊市塔卫生院抢救。10、机动车档案查询结果、银行打款记录、购车协议、白某2银行交易明细、万某银行流水、行驶证复印件、白某2银行转账记录、证人白某2、万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白建国驾驶的车辆是白某2向万某购买，车辆所有人系白某2。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准格尔旗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2019年6月1日23时30分许，羊市塔卫生院送来一名患者，患者左胸部有三处锐器伤，左腋后还有一处锐器伤。在急诊科抢救的过程中，其报了警。患者叫刘某2，送来时意识清醒，称身上的伤是打架所致。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中，找不到送刘某2前来救治的那名男子（白建国），警察来后，那名男子才回来。12、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刘某2是老乡。2019年6月1日21时许，刘某2让其到十九局的路边等他，并说白建国将他拉在车上要钱。其上车后白建国与刘某2商量还钱的事情，其下车在附近玩手机，白建国与刘某2也随后下车并撕扯扭打在一起，其看到白建国手里拿着一把长约20厘米的刀，刘某2胸部有血躺在地上，随后其与白建国将刘某2送到羊市塔卫生院救治，其用刘某2的手机联系了他的家人。13、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1日，其在羊市塔卫生院值班。当日21时36分许，两名男子将患者刘某2送来救治，当时刘某2胸部有三处伤口，像锐器伤，并且情况较为严重。其采取一些抢救措施伤情稳定后，通过救护车转送到准格尔旗人民医院进一步救治。14、证人王某1、刘某1、张某1、张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1系刘某2妻子，刘某1、张某1系刘某2父亲和母亲，张某2系刘某2表哥。2019年6月1日21时47分，一名陌生男子用刘某2的手机给王某1打电话称刘某2与他人打架被捅伤，让立即去羊市塔卫生院。王某1随即给刘某2的父母亲打电话说了此事。张某2去医院看望刘某2后给刘某1打电话称刘某2已死亡。15、证人白某1的证言证实，白建国是其二儿子。2019年6月1日22时30分许，白建国打电话说他和别人要钱时，对方不给钱还打他，他用刀将对方捅伤。其让白建国抓紧时间将对方送到医院救治。16、上诉人白建国的供述，2019年6月1日18时许，其给刘某2打电话索要1000元欠款，后其驾车找到刘某2，在车上刘某2通过手机微信发语音让他的朋友温某在路口等。其驾车将温某接上车，行驶到纳林庙二号井煤矿距离龙门架七八米的位置，刘某2和温某下车，其将车内的一把折叠刀（刀是黑色的折叠刀，刀柄12公分，刀刃10公分）放进裤兜里后也下了车，向刘某2索要欠款并发生争执，刘某2用拳头打其，其拿出刀捅了刘某2左胸口位置三刀，刘某2倒在地上后其与温某将刘某2送至羊市塔卫生院救治，后转到准格尔旗人民医院抢救，其躲到了厕所内。警察到医院给其打电话，其从厕所出来。其于2018年5月开始吸毒，公安人员在其车辆驾驶室内查获的用锡箔纸包装的两小包海洛因和密封袋装的一包假冰（低纯度冰毒），是其于2019年5月27日在山西省怀仁县向一名绰号叫长青的人购买。上述事实、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白建国因索要债务，与被害人刘某2发生争执后，持刀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白建国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且明知他人报警后未逃离，被民警电话传唤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上诉人白建国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白建国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白建国因索要欠款未果，在与被害人刘某2发生争执中，持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在刘某2胸部连续捅刺数刀，致刘某2死亡，从其捅刺的部位和结果看，捅刺了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胸部且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故上诉人白建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刘某2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王某1、刘某3提出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期间，白建国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被害人的亲属对白建国予以谅解，请求对白建国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案发起因，犯罪性质、事实、情节和白建国具有的法定、酌定从轻量刑情节，上诉人白建国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适当。但对上诉人白建国量刑偏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白建国的定罪部分和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即上诉人白建国犯故意杀人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张某1、王某1、刘某3医疗费1767.69元、丧某37800.5元、交某、住某酌情认定5000元、误工费酌情认定9000元，共计赔偿53568.19元。(二审期间已实际履行)；二、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白建国的量刑部分，即判处上诉人白建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智   文审判员 李秀婕审判员王思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红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