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阎仙垡村东。法定代表人：王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澈，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雅逸，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黄辛庄村北。负责人：解林，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如静，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祖玉，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达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房建十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泰达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房建十一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房建十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证据显示，2005年，北京上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游公司）向案外人邦泰达工程公司支付300万元，2006年上游公司向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达工程公司）支付200万元；2008年房建十一公司向上游公司借款500万元，2012年北京慧文佳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文佳艺公司）向房建十一公司支付400万元。2008年发生的房建十一公司与上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2005年、2006年上游公司、邦泰达工程公司的法律关系，是截然分开、独立的两个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错误地将2008年房建十一公司、上游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与2005年、2006年上游公司、邦泰达工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这两组独立的法律关系混合，直接认定“2005年、2006年房建十一公司分两笔分别转入邦泰达工程公司，故房建十一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邦泰达管理公司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2005年上游公司向邦泰达工程公司交付300万元，2006年上游公司向邦泰达工程公司交付200万元。邦泰达工程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是完全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但一审法院却将上游公司支付给邦泰达工程公司的500万元认定为是邦泰达管理公司存在的借款金额，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将已被鉴定为假的《借据》及《借据延续函》认定为双方的借贷合意，存在错误。《借据》《借据延续函》显示借款发生时间为2008年，转账凭证等证据及房建十一公司起诉状显示，房建十一公司于2008年支出500万元。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房建十一公司于2005年、2006年向邦泰达管理公司借款，该重要事实认定与证据及房建十一公司的主张均不符。四、房建十一公司主张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房建十一公司主张借款发生在2008年，还款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距今已有十余年之久，且邦泰达管理公司的股东经数次变更，早已与2008年时的股东无任何关联，且重要的案外人上游公司也早已注销多年，房建十一公司同样认可本案及关联案件的真正核心人物王振远早已无法取得联系，案件相关重要事实也难以查清，十余年来，也未见房建十一公司向邦泰达管理公司主张过权利。假设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房建十一公司的诉请也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房建十一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房建十一公司辩称，不同意邦泰达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房建十一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房建十一公司向邦泰达管理公司交付了出借款。鉴于房建十一公司、邦泰达管理公司以及涉诉多家公司之间错综复杂的关联，以及当时的历史背景、交易习惯，款项最初是由上述多家公司中的一家，上游公司汇款给邦泰达管理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控制的邦泰达工程公司，邦泰达管理公司的球场主要由邦泰达工程公司筹钱并建设。2008年，上游公司资金紧张，向房建十一公司周转500万元，该笔款项由邦泰达管理公司认可为其向房建十一公司的借款。所以才会由邦泰达管理公司向房建十一公司出具《借据》及《借据延续函》。以上就是双方款项交付的过程。双方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借据延续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房建十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泰达管理公司偿还房建十一公司借款本金190万元，并以190万元为基数向房建十一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邦泰达管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3日，房建十一公司向上游公司开具500万元的转账支票。当日，上游公司向房建十一公司出具500万元的往来款收据。2010年1月8日，房建十一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签订《借据延续函》一份，主要内容为：邦泰达管理公司王振远总经理：贵公司与我单位于2008年签订了一份借据书，其中约定2008年12月31日还清欠我公司伍佰万元借款一事，但至今该款项尚未归还。为了该借据的有效性，本文将证明延续2008年借据内容。双方认定借据书所述伍佰万元款项在贵公司未还清之前始终有效。款项还清后自动失效。附件：（借据书复印件）。房建十一公司和邦泰达管理公司在该借据延续函落款处盖章，王振远在该借据延续函落款处签字。2012年1月15日，房建十一公司向邦泰达管理公司出具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邦泰达管理公司还款400万元。2012年1月16日，房建十一公司收到慧文佳艺公司40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审庭审中，房建十一公司称该款项系邦泰达管理公司的还款，其中90万元系支付利息，31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一审诉讼中，房建十一公司提交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邦泰达管理公司借用房建十一公司500万元，定于2008年12月31日全部还清，此借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按期不还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借据落款处加盖“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并有王振远签字。邦泰达管理公司对该借据及上述借据延续函中的公章真伪申请司法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9）文检字第6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借据中的印章印文与鉴定样本中的印章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借据延续函》中的印章印文与鉴定样本中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双方对该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均表示认可，对此该院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另查一，邦泰达管理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07年5月30日由王振远变更为贾振生，2009年9月20日由贾振生变更为王振远。一审法院另查二，上游公司于2005年5月24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贾金生，投资人为贾金生、赵振华、贾振生、杨增，该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注销。一审法院另查三，慧文佳艺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贾菲，投资人为贾菲、贾振生。一审法院另查四，2005年10月8日，上游公司向邦泰达工程公司开具300万元的转账支票。2005年10月9日，该款项转出。2006年1月23日，上游公司向邦泰达工程公司开具200万元的转账支票。2006年1月24日，该款项转出。一审法院另查五，邦泰达工程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振远，投资人现为王振远、聂宏武、李燕。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实际交付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虽然经司法鉴定，案涉借据上的公章与邦泰达管理公司在工商登记档案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备案的公章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案涉《借据延续函》中公章系真实的，亦能体现借贷合意，且500万元款项已通过上游公司分两笔转入邦泰达工程公司，故该院认定房建十一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邦泰达管理公司辩称的借款未实际交付、诉讼时效已过等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房建十一公司要求邦泰达管理公司偿还剩余借款190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一、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借款190万元；二、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支付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2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如果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房建十一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房建十一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08年，房建十一公司向上游公司开具500万元的转账支票。当日，上游公司向房建十一公司出具共计500万元的往来款收据，确认收到房建十一公司款项，表明双方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在此背景下，邦泰达管理公司向房建十一公司出具《借据》，双方并签署了《借据延续函》，邦泰达管理公司在其中对欠付房建十一公司500万元款项予以确认，并就按期偿还借款作出承诺。又鉴于邦泰达管理公司与邦泰达工程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及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或投资人与上游公司及慧文佳艺公司的投资人之间的关联关系，涉案《借据》《借据延续函》可以视为是房建十一公司、上游公司、邦泰达管理公司对各方之间所涉债权债务的结算性安排，即由邦泰达管理公司向房建十一公司清偿有关债务。基于此，应当认定房建十一公司与邦泰达管理公司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邦泰达管理公司应当按照《借据延续函》的约定向房建十一公司偿还借款。关于焦点二，房建十一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在邦泰达管理公司出具的《借据延续函》中，双方并未确定还款期限，而是共同确认了“为了该借据的有效性，本文将证明延续2008年借据内容。双方认定借据书所述伍佰万元款项在贵公司未还清之前始终有效”的内容。据此《借据延续函》，房建十一公司可随时向邦泰达管理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故邦泰达管理公司关于房建十一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邦泰达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北京邦泰达高尔夫球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