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华，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前进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前进街道江东一路4766号。 法定代表人吴波，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华，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锋，上海君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素华因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前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前进街道办）城建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21日，前进街道办对赵素华作出前进街道告知〔2019〕第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2019〕第2号《告知书》），内容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浙0109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责令本街道对范观平等12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根据范观平等户于2017年11月23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获取房屋所在地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所需信息的形式：纸质。获取信息的方式：邮寄。本街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答复如下：鉴于范观平等户位于三丰村××房屋××因东××路、江东五路、加多宝、统一项目被征迁，该项目征迁分三个阶段，二期，总计涉及被拆迁人338户，房屋所在地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等原始资料非常繁重，且均系原始档案。本街道现有情况下无法将账簿、表册、评估报告等原始资料通过纸质方式邮寄给范观平等户。如果将账簿、表册、评估报告等原始资料通过纸质方式邮寄给范观平等户，将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的安全，并且公开成本过高。因此，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行政机关保存政府信息的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或者公开成本过高的，可以通过电子数据以及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或者安排申请人查阅、抄录相关政府信息。”各申请人如需查阅房屋所在地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价格的，可自行前往本街道进行查阅，本街道将安排工作人员配合查阅工作。 原审原告赵素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前进街道办作出的前进街道告知〔2019〕第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责令前进街道办书面公开赵素华申请的信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1日，赵素华等12人通过EMS方式向前进街道办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申请人所在地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及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前进街道办于同年12月29日作出〔2017〕1号《告知书》。经赵素华等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浙0109行初33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2017〕1号《告知书》，并责令前进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赵素华等12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后经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浙01行终10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书于同年4月17日送达赵素华、前进街道办双方。同年6月21日，前进街道办向赵素华作出〔2019〕第2号《告知书》，并将该告知书送达赵素华。赵素华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赵素华向前进街道办申请公开“申请人所在地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及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9行初33号生效判决责令前进街道办重新作出答复，故前进街道办应当按照生效判决对赵素华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对于赵素华申请的内容，前进街道办同意公开，但要求赵素华到前进街道办处查阅，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诉答复所涉信息公开的形式是否合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规定：“……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或公开成本过高的，可以通过电子数据以及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或者安排申请人查阅、抄录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赵素华所在三丰村实施的拆迁项目及被拆迁户数众多，赵素华申请公开的信息所涉材料繁杂，前进街道办关于提供纸质材料成本过高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故被诉答复以允许赵素华到前进街道办处进行查阅的方式对案涉信息进行公开，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答复内容并无不当。但需要指出的是，前进街道办在为赵素华安排查阅时应充分保障赵素华的知情权，提供必要的便利。关于程序方面，前进街道办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二审行政判决书，根据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的要求，其应在收到二审行政判决书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答复，前进街道办迟至2019年6月21日才作出被诉答复，明显超过了生效判决确定的答复期限，构成程序违法。鉴于该程序违法情节轻微，对赵素华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确认被诉答复行为违法而不予判决撤销并重新答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前进街道办2019年6月21日对赵素华作出前进街道告知〔2019〕第2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前进街道办负担。 宣判后，赵素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行政机关应对行政行为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7日向前进街道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明确要求书面公开申请人房屋所在地的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被上诉人先是以申请事项属于国家机密等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和公开职责为由拒绝公开，再被贵院判决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后，被上诉人又以上诉人要求公开的形式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且公开成本过高为由对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的形式和方式进行限制。被上诉人所提出的“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且公开成本过高”只是被上诉人的反驳，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在行政机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确实可能危及政府上诉人要求公开的形式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且公开成本过高时，人民法院应视为行政机关未能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所在地三丰村实施的拆迁项目及被拆迁户数众多”，即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反驳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上诉人曾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去被上诉人处进行查阅，只有四张纸贴在那儿，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反驳的“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且公开成本过高”。上诉人等人作为被征收人要求被上诉人通过纸质邮寄的方式提供相关申请材料，并不是要求被上诉人将这些材料的原始档案邮寄给上诉人，而是提供这些材料的复印件，因此不会危及政府信息载体的安全；此处公开成本主要包括对这些原始档案材料的复印费用，尚不能构成成本过高，被上诉人不能因为尚无成本过高的具体标准就滥用该规定并以此为理由拒绝向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二、被上诉人的答复应以对上诉人产生最小侵害为原则。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处进行查阅，只有四张纸贴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拍照留存的要求。被上诉人的行为无法完全保障上诉人的知情权，无法达到上诉人核实该地区征收行为是否合法的目的。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以最小侵害为原则，即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考虑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以对行政相对人产生最小侵害为原则。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存在无法按照上诉人的申请形式公开的情形时也应当采取更适当的形式公开相关信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也明确规定可以通过电子数据或其他适当形式提供。在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处查阅时，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让上诉人自行去拍照的方式来留存。从根本上来看，被上诉人的各种阻拦行为是被上诉人不愿意上诉人真正获取相关材料的手段。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与政府征收行为具有重大利益关系，有权获取相关书面征收材料。被上诉人多次以各种理由拒绝向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难以全面的保障上诉人的知情权。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9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前进街道办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在区域实施的拆迁项目涉及被拆迁户众多，公开工作繁重，公开成本过高符合客观情况。鉴于上诉人等户位于三丰村的房屋系因江东一路、江东五路、加多宝、统一集团等项目被征迁，该项目征迁分三个阶段，二期项目，总计涉及被拆迁人338户，房屋所在地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改、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各申请人房屋的评估报告等原始资料非常繁重，且均系原始档案。上诉人要求前进街道办提交纸质版的政府信息，也即要求前进街道办将上述拆迁项目338户被拆迁人的所有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表册、银行流水全部复印一套给上诉人，即使前进街道办派一个专门小组负责，估计也需要很长时间，而且邮寄的话将是很繁重的资料箱，客观上给前进街道办正常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因此，前进街道办基于公开成本过高，现有情况下无法将账簿、表册、评估报告等全部原始资料通过纸质方式邮寄给上诉人。2.前进街道办告知上诉人可以上门查阅相关政府信息，做法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非常繁重，公开成本过高。因此，前进街道办依据相关法律作出答复，告知上诉人前往前进街道办处进行查阅。该做法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确认案涉地块涉及拆迁农户338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行政机关保存政府信息的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可能危及政府信息载体安全或者公开成本过高的，可以通过电子数据以及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或者安排申请人查阅、抄录相关政府信息。”此处的公开成本应当考虑信息的检索、查找等成本。上诉人申请公开房屋所在地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账目信息）及评估报告，涉及338户农户补偿款的发放账簿、清单和表册，银行流水等材料。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公开成本过高为由告知上诉人可以到前进街道办进行查阅、抄录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在安排查阅时，应当指定查阅联系人，安排适当的时间，告知上诉人查阅地点和联系方式，上诉人在查阅时确有需要可以复印与其相关的政府信息，以充分保障上诉人的知情权。因被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的办理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确认违法，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