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之二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7D。法定代表人：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湃，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佛盈汇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0J。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杏媚，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庆莲，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境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佛盈汇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盈汇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境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佛盈汇建公司向意境园林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105888.64元；判令佛盈汇建公司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即2013年2月6日起以本金1105888.6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予意境园林公司，直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佛盈汇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机械理解合同条文，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1.《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禅交投合同【2012】81号）（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属于一般意义上的建设工程合同，不属于公路工程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定性错误。2.即使认为涉案工程与公路有牵连，也属于规模小的公路工程。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三十一条“对于规模小、等级较低的小型项目，可将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合并进行”的规定，结合涉案工程的具体情况，本案可将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合并验收。3.涉案合同为佛盈汇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对于进度款支付的条款更为霸王条款。对绿化工程是否有必要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是否应分别进行的理解，应对合同提供方即佛盈汇建公司作出不利解释才符合法理的理解和法律的规定，才能公平保护合同相对方的利益。4.一审法院要求意境园林公司向佛盈汇建公司申请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属举证责任分担不当，且理解错误。涉案合同没有按公路建设的要求把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与竣工验收，且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四条、《工程交竣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公路工程早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竣工验收工作不是由施工单位推进，而是由项目法人即佛盈汇建公司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涉案绿化工程从交工验收使用至今六年有余，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且无证据证明意境园林公司已向佛盈汇建公司申请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或书面要求佛盈汇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无证据证明佛盈汇建公司在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情况下怠于办理竣工验收，是认定事实错误。5.鉴于涉案绿化工程已由合同段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项目法人、施工单位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证书，且早已过了绿化保养期和园建质保期，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在2018年7月25日亦已通过佛山大道（丝织路-丝绸大街）东侧绿化工程结算审查，明显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二、按照中央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文件精神，要加大民营企业与政府、国有企业之间案件的审理力度，依法保护公平竞争，妥善认定政府与企业签订的合同效力，对于有关政府违反承诺，特别是因政府换届、领导人员更替等原因违约的，依法支持民营企业的合理诉求。一审法院违反上述文件精神，认为意境园林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佛盈汇建公司申请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或书面要求佛盈汇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严重损害意境园林公司的经济利益。三、一审法院未深刻理解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公路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的若干意见》精神，严重损害意境园林公司利益。为加强和规范我省公路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推进工程缺陷责任期满的工程保证金支付严重滞后化解工作，减轻公路施工企业负担，更好地维护参建各方的合法权益，推进公路建设市场健康发展，于2016年10月8日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公路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的若干意见》（粤交基[2016]1072号）要求各部门自实施意见施行之日起1个月内，发包人必须将承包人所缴纳的保证金全部返还承包人，且根据该文件规定，已交工验收，因发包人原因，建设项目未能完成竣工验收的，发包人不得以项目未通过决算审查、审计和竣工验收为由，拒不返还质量保证金。佛盈汇建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以公路工程项目立项，应适用公路工程的管理规定，意境园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定性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佛盈汇建公司一审提交了《关于佛山大道丝绸大街东侧绿化工程建设投资立项的批复》《关于佛山大道（丝织路-丝绸大街）东侧绿化工程施工图设计的批复》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以公路工程项目立项，应适用公路工程项目的管理规定，意境园林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意境园林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又以涉案工程不属于公路工程项目，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为由提出上诉，明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2.涉案工程只办理了交工验收手续，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因此意境园林公司要求佛盈汇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105888.64元缺乏依据。3.涉案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57.2条约定，意境园林公司负责竣工验收资料的编制，但意境园林公司未提交竣工资料，未符合办理竣工验收的条件，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意境园林公司自行承担。二、涉案工程合同不是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但佛盈汇建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是要约邀请，施工合同文本是针对项目实际情况拟定，不能重复使用，且只能由佛盈汇建公司与中标单位签订，具有唯一性，因此涉案合同不具备格式条款的要件，不适用有关格式条款的法律规定。三、佛盈汇建公司没有逾期支付工程款，意境园林公司要求佛盈汇建公司从2013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按照《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81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需由意境园林公司先提出申请，经审核确认后再由佛盈汇建公司付款。在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且意境园林公司未提出支付申请的情况下，佛盈汇建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78.2条及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78.2条约定，即使发生佛盈汇建公司延迟支付款项的情况，利息也是按照零利率计算，因此佛盈汇建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此外，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在2018年7月25日才审定涉案工程费用为3533027.64元，意境园林公司要求佛盈汇建公司从2013年2月6日计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广东省交通厅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适用于本案。《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公路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的若干意见》是规范性文件，不是法律、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判案依据，且该文件是关于质量保证金的退还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诉请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意境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佛盈汇建公司向意境园林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105888.6元；2.判令佛盈汇建公司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3年2月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佛盈汇建公司承担。后明确：诉讼请求2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3年2月6日暂计至2019年4月23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需要支付的利息是417841.59元，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佛盈汇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意境园林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禅交投合同【2012】81号），约定：工程名称为佛山大道（丝织路～丝绸大街）东侧绿化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丝织路-丝绸大街）东侧，工程内容为佛山大道（丝织路-丝绸大街）东侧绿化工程，主要包括绿化、园建、绿地给排水、景观照明等工程，工程规模：绿化面积为11300平方米，工程建安费用约为400万元。工期为3个月（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11月，计划交工日期：2013年1月）。合同总价为3463940元。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双方在条款81.1“支付期限”约定：以形象进度为准，具体为：①当工程量完成30％后，支付至合同价的20％；②当工程量完成60％后，支付至合同价的50％；③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0％；④工程结算经区财政或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审定后支付至总结算价的95％，余下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满1年且财政资金到位后结清(不计利息)；⑤承包人需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如没有按时支付，招标人可以直接代支付农民工工资，并从工程款中扣除。条款82.1“结算的程序和时限”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由承包人编制工程结算书并递交给监理人审核后，由监理人递交结算书给发包人，再由发包人交给禅城区财政局或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审定工程结算价后支付至审核结算价的95％。(承包人不得故意高估冒算，送审结算若核减率低于5％(不含5％)，结算审核费用由发包人支付；若核减率在5％～10％范围内的，结算审核费用由承包人及发包人各付一半；若核减率在10%(含10％)时，结算审核费用全部由承包人支付并处以核减部分的10％的罚款并由发包人在工程款中代扣。)条款82.6，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本工程的结算最终以禅城区财政局或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审定为准。第84条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审定结算价5％,全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竣工结算后扣总结算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日起满1年且财政资金到位后付清（不计利息）。2013年2月6日，涉案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2014年12月3日，佛盈汇建公司在工程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上盖章确认自交工验收后至今，整体景观效果已达到设计及合同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绿化苗木保养期及园建质保期已满，同意终止工程缺陷责任期。2016年11月8日，意境园林公司编制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为3813557.25元。2017年11月15日，佛山市盈科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受佛盈汇建公司委托，出具涉案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送审结算价为3813557.25元。2018年7月25日，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在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基建工程结算审查回复表（编号：禅财基审[2018]75号）中回复佛山市禅城区交通运输局，称经会审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3846123.97元，根据有关规定，“我局对相关程序进行审查，现予以通过”。庭审中，在回答“涉案工程是否具备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十六条约定的竣工验收条件”时，佛盈汇建公司陈述：第三项没有达到。第四项竣工文件意境园林公司是否已经提交需要庭后核实。庭后佛盈汇建公司回复：经核实，佛盈汇建公司目前未收到意境园林公司编制的工程竣工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意境园林公司、佛盈汇建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意境园林公司主张佛盈汇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是否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关于付款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根据意境园林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合同价为3463940元，佛盈汇建公司已支付2427139元，由此可知，佛盈汇建公司已支付合同价的70.07%的工程款，根据合同关于工程量完成60%支付至合同价的50%、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0%的约定，若佛盈汇建公司需支付超过合同价50%之外的价款，需至少满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令2004年第3号）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第十六条规定，公路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应具备以下条件：（一）通车试运营2年后；（二）交工验收提出的工程质量缺陷等遗留问题已处理完毕，并经项目法人验收合格；（三）工程决算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办法编制完成，竣工决算已经审计，并经交通主管部门或其授权单位认定；（四）竣工文件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内容完成；（五）对需进行档案、环保等单项验收的项目，已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六）各参建单位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内容完成各自的工作报告；（七）质量监督机构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公路工程质量鉴定办法对工程质量检测鉴定合格，并形成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第十七条规定，公路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后，项目法人应按照项目管理权限及时向交通主管部门申请验收。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申请人递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对于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应当及时退回并告知理由；对于符合验收条件的，应自收到申请文件之日起3个月内组织竣工验收。由上述规定可知，涉案工程除办理交工验收手续外，还需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且需具备一定的条件才能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意境园林公司在诉状中主张该工程在2013年2月6日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3年2月6日办理的是交工验收，而并非竣工验收手续。涉案工程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且无证据证明意境园林公司已向佛盈汇建公司申请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或书面要求佛盈汇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亦无证据证明佛盈汇建公司在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情况下怠于办理竣工验收，而佛盈汇建公司同意终止工程缺陷责任期的行为，应仅视为佛盈汇建公司放弃质量抗辩，而不能认为佛盈汇建公司就此同意支付工程余款，故佛盈汇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意境园林公司主张佛盈汇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意境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57元，由意境园林公司佛山市***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意境园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丝织路-丝绸大街）东侧绿化工程招标文件，拟证明佛盈汇建公司招标时对投标人的要求的企业业绩是：提供中标通知书、施工协议及竣（交）工验收报告。可见佛盈汇建公司是将涉案绿化工程的交工和竣工视为一体，两者实为一个事物；2.中标通知书，拟证明招标文件的真实性；3.《广东省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拟证明城市绿化工程的竣工验收并未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步骤，而是分为工程预验收和正式验收，正式验收应在预验收后由建设单位在三个月内组织进行，且竣工验收实为质量验收；4.禅交投[2013]305号文件，拟证明佛盈汇建公司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质量验收，依据广东省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和验收规范，该交工验收即为竣工验收；5.项目经理部[2013]02号报告及编号2013-01工作联系单，拟证明意境园林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已完成验收，要求从2013年2月6日起算保质期，佛盈汇建公司予以同意，按合同约定，保质期是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算，也表明佛盈汇建公司认同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6.项目经理部[2013]01号报告及工程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拟证明即使按道路工程验收的标准，意境园林公司也已向佛盈汇建公司提出组织竣工验收的申请，但佛盈汇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不组织竣工验收，其不利后果应由佛盈汇建公司承担，涉案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7.发文登记薄、佛山市禅城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资料签收单，拟证明佛盈汇建公司已收到意境园林公司移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佛盈汇建公司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招投标文件对投标人的要求不能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一个验收标准；结合禅交投[2013]305号文件，佛盈汇建公司是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进行交工验收，并非适用广东省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进行验收；根据原《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建质[2005]7号）第五条规定，佛盈汇建公司同意从2013年2月6日即交工验收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交工验收与竣工验收是两个不同的程序，意境园林公司以工程通过交工验收进入缺陷责任期而倒推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没有任何依据。对证据6的项目经理部[2013]01号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工程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佛盈汇建公司没有收到意境园林公司发出的《关于申请办理缺陷责任期中止证书及竣工验收的报告》（项目经理部[2014]04号），意境园林公司提交的发文登记薄也没有佛盈汇建公司签收该份文件的记录，不能证明意境园林公司已向佛盈汇建公司移交工程竣工资料，并已申请竣工验收。而工程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只能证明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在2014年2月6日终止，不能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对发文登记薄、资料签收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4年1月23日签收竣工蓝图、工程质量保证书、工程验收报告、工程照明移交书的不是佛盈汇建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佛盈汇建公司已收到相应的材料，而资料签收单的接收单位、签收人不是佛盈汇建公司，且设计合同、监理合同、工程审批表、工程移交接管登记表也不是意境园林公司编制的竣工资料，不能证明意境园林公司已向佛盈汇建公司移交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佛盈汇建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意境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1-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其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意境园林公司的主张，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6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收文单位不是佛盈汇建公司，且收文内容亦与意境园林公司所主张的内容不相符合，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2年10月25日佛山市禅城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人就涉案工程发布施工招标文件，其中施工招标公告载明涉案绿化工程主要包括绿化、园建、绿地给排水、景观照明等工程。对投标人资格要求1.须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并依法取得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处于有效期且已按规定完成年检，具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城市园林绿化三级或以上资质。2.企业业绩：投标人近3年【2009年10月1日至投标文件递交截止日止，以竣（交）工验收时间为准】内曾独立完成过至少一项质量合格的单项工程合同造价不少于400万元的园林绿化工程施工【提供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或协议）及竣（交）工验收报告；三者缺一不可】。3.人员要求：项目负责人具有园林绿化相关专业人工程师或以上职称证书；技术负责人（至少1名）具有园林绿化专业工程师或以上职称；施工员（至少2名）具有园林绿化专业施工员证或具有园林绿化专业助理工程师或以职称。2012年11月28日意境园林公司取得涉案工程项目中标通知书。另查明二，涉案工程于2013年2月6日取得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该证书载明交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2月6日，主要工程数量为：栽植乔木362株，灌木585株、琴丝竹1557支、地被及蓝皮8989平方米，园建节点四处，另外增加灌木时花556.5平方米及木箱47个。施工单位、合同段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法人、项目法人均予盖章同意验收。附件公路工程交工验收报告第三项载明建设依据为1.立项批复审批机关：佛山市禅城区发展和改革局；2.施工图设计审批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交通运输局。第五项建设规模及性质载明本项目绿化面积为11300平方米。第八项工程建设主要内容载明包括园林、电气（照明）、给水、排水等四部分。第十项建设项目工程质量交工验收结论为：“合格”。2013年5月8日，涉案工程再次进行了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取得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工程质量交工验收结论为“合格”。另查明三，意境园林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向建设单位佛山市禅城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广东德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发送编号为2013-01的工作联系单，明确表示涉案工程于2013年2月6日通过了工程验收，且已取得了相关的验收证书，但因业主于2013年5月8日重新组织进行了验收以完善验收手续（有发改局参加），为此，对于本工程质保期的开始日，要求按原验收时间，即按2013年2月6日起算。建设单位佛山市禅城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广东德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均予盖单确认，同意从2013年2月6日起算质保期。另查明四，根据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佛山市禅城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广东佛盈汇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0万元人民币变更为40000万元人民币。住所由佛山市禅城区******变更为佛山市禅城区*******。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佛盈汇建公司应否给付工程余款1105888.6元及相应利息予意境园林公司。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涉案工程性质为城市绿化工程，应当适用城市绿化工程的验收标准和验收规范其一，涉案工程系按绿化工程标准招标。2012年10月25日佛山市禅城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人就涉案工程发布施工招标文件，招标范围已注明为绿化工程。主要包括绿化、园建、绿地给排水、景观照明等工程。工程规模：绿化面积为11300平方米，工程建安费用约为400万元。该招标文件对投标人的要求需具备绿化园林资质及业绩，未对公路工程建设资质提出要求，意境园林公司亦仅具备绿化工程资质，其投标后由佛山市禅城区********及佛山市禅城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向由其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亦载明工程名称为佛山大道（丝织路-丝绸大街）东侧绿化工程，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涉案工程系按绿化工程标准投标。其二，涉案合同内容为绿化工程。佛山市禅城区交通运输局文件（禅交【2012】485号）载明，涉案工程修编施工图设计预算依据交通部颁《公路工程基本建设项目概算预算编制办法》（JTGB06-2007)EY及省交通厅“有关补充规定”等进行编制。该工程估算批复总造价为2980万元，造价站审定的预算总造价控制在估算批复总造价内。涉案工程虽以公路工程立项，但该立项活动系对施工项目从预算、过程管控、决算等进行专项管理，从性质上仅为项目管理活动，不能据此确定涉案工程的性质，项目中的建设工程的性质应当根据建设工程合同本身的内容予以确定。意境园林公司与佛盈汇建公司在履行前述招投标程序后签订涉案合同亦标明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为“佛山大道（丝织路丝绸大街）东侧绿化工程，主要包括绿化、园建、绿地给排水、景观照明灯工程”，符合《广东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和验收规范》的工程内容。其三，涉案工程应当适用城市绿化工程的验收标准和验收规范，《广东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和验收规范》第11.1.3条规定：“城市绿化工程交付使用前应按规定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城市绿化工程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阶段的验收分为竣工质量预验收和竣工验收质量验收。”第11.1.4第规定：“城市绿化工程竣工预验收合格进入绿化工程保养期。”第11.1.5条规定：“竣工验收由监理单位组织，竣工预验收后三个月保养期满，由建设单位组织竣工质量验收。”意境园林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向建设单位佛山市禅城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广东德正工程管理发出的编号为2013-01工作联系单表明双方于2013年2月6日进行了交工验收，三个月后即2013年5月8日再次进行了交工验收，实际按预验收和工程质量验收标准操作，符合前述《广东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和验收规范》第11条规定的工程验收操作流程。反观《公路工程竣工验收办法》第四条规定：“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交工验收是检查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评价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技术标准及设计要求，是否可以移交下一阶段施工或是否满足通车要求，对各参建单位工作进行初步评价。竣工验收是综合评价工程建设成果，对工程质量、参建单价和建设项目进行综合评价。”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内容包括绿化、园建、绿地给排水、景观照明等绿化工程，不具备上述公路工程交工验收的基本要素。该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路工程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后，项目法人应按照管理权限及时向交通部门申请验收。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申请人递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对于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应当及时退回并告知理由；对于符合验收条件的，应自收到申请文件之日起3个月内组织竣工验收。”本案中，涉案工程通用条款第57.2条约定，竣工验收条件要求为意境园林公司认为合同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应按照国家或行业、省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技术资料格式和要求，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和符合要求的完整竣工资料，如果承包人不按照规定提交竣工资料或提交的资料不符合要求，则认为合同工程尚未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据此，双方对竣工验收的约定亦不符合前述《公路工程竣工验收办法》竣工验收规程，也即是双方均认同涉案工程为绿化工程，依照《广东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和验收规范》进行工程验收。一审按公路工程验收标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二、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往来文件内容分析，佛盈汇建公司认可涉案绿化工程已竣工验收其一，2013-01工作联系单系意境园林公司与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予确认从2013年2月6日起算工程质保期。根据施工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第2条之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合同工程实际竣工验收之日算起。佛盈汇建公司认可质量保修期从2013年2月6日起算，即认可从2013年2月6日起，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其二，涉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59条缺陷责任与质量保修第59.1约定缺陷责任期计算：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结合一审查明2014年12月3日，佛盈汇建公司在工程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上盖章确认自交工验收后至今，整体景观效果已达到设计及合同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绿化苗木保养期及园建质保期已满，同意终止工程缺陷责任期。合同缺陷责任证明签发日期及实际缺陷责任证明签发日期均为2014年2月6日。根据上述双方合同约定，亦可证明佛盈汇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2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其三，涉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82.1条约定结算的程序和时限，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由承包人编制工程结算书并递交给监理人审核后，由监理人递交结算书给发包人，再由发包人交给禅城区财政局或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审定工程结算价后支付至审核结算价的95%。本案中，佛盈汇建公司认可已收到意境园林公司递交的工程结算书，且认可已交给禅城区财政局审定工程结算价，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条款，亦表明佛盈汇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82.6条另约定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本工程的结算最终以禅城区财政局或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审定为准。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25日经禅城区财政局结算审查通过，根据该约定，亦表明涉案工程最迟于2018年6月25日前已竣工验收合格。三、佛盈汇建应予给付涉案工程余款1105888.6元予意境园林公司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一，如前所述，涉案工程为绿化工程，适用城市绿化工程的验收标准和验收规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来往函件表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佛盈汇建公司于诉讼中亦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交付使用，故应依约给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合同总价为3463940元，结算送审价为3813557.25元，财局审核结算价为3533027.64元，佛盈汇建公司已支付2427139元，应予支付工程余款1105888.64元予意境园林公司。其二，涉案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78.2条约定延迟支付的利息计算：“如果发包人延迟支付款项，则承包人有权按照专用条款约定的利率计算和得到利息。计息时间从应支付之日算起直到该笔延迟款额支付之日止。专用条款没有约定利率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78条支付事项约定计算利息的利率：“另作约定：零利率。”佛盈汇建为拟定合同条款一方，且此条款为双方对合理期限内支付工程款零利率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2月6日取得交工验收证书，涉案工程的项目法人、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予盖章确认，且佛盈汇建公司亦于诉讼中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交付使用，其在工程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上认可缺陷责任证明签发日期为2014年2月6日亦是依涉案合同约定从2013年2月6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一年，以上均可证实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2月6日实际交付。佛盈汇建公司作为拟定涉案合同一方，拖欠工程余款长期未予支付已超过合理期限，按零利率支付有违公平诚信，根据上述规定，意境园林公司主张自2013年2月6日工程交付之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综上论析，意境园林公司上诉主张佛盈汇建应向其支付工程余款110588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理据充分，一审就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意境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而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2019）粤0604民初10783号民事判决；二、广东佛盈汇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市***林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105888.6元及利息（以110588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9257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4元均由广东佛盈汇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