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 法定代表人：武长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敏，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太亭，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雪洁，女，汉族，1991年6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金龙，男，汉族，1964年1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泉岭路8号中商国际大厦16层。 主要负责人：李长坤，副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孙元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田雷，女，汉族，1973年8月24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雪洁、牟金龙，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田雷保险人代位求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牟雪洁、牟金龙承担保险金185040元（争议额14632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鲁Ｂ×××××号车辆的损失问题，一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过程中，鉴定部门仅依据发生事故时交警部门的现场照片估算的损失金额，对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质询意见没有数据分析，关于轮胎毁损问题，基于汽车的溃缩理论仅适用于前轮。故申请对车辆进行补充鉴定。其次，涉案事故中侵权人系牟雪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牟雪洁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陈述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田雷陈述意见：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牟雪洁、牟金龙未作答辩。 人保青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牟雪洁、牟金龙、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向人保青岛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共计187040元；2、判令诉讼费由牟雪洁、牟金龙、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6日，牟雪洁驾驶登记在牟金龙名下的鲁Ｂ×××××号车辆在人田雷驾驶的鲁Ｂ×××××号车辆相撞，后经崂山区交警大队认定，由牟雪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人田雷不承担事故责任。田雷在人保青岛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田雷向人保青岛分公司处进行车损理赔，经勘察审核鲁Ｂ×××××号车辆损失为187040元，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人保青岛分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日向田雷支付该笔赔偿款。根据法律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范围内有权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在本次事故中，牟雪洁、牟金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应当承担鲁Ｂ×××××号车辆的损失。鲁Ｂ×××××号车辆在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人保青岛分公司有权向牟雪洁、牟金龙、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追偿，故人保青岛分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 牟雪洁、牟金龙在一审中辩称：人保青岛分公司不应起诉我们。 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涉案车辆鲁Ｂ×××××在我公司承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止，该起事故发生后我公司被保险人未向我公司报案，若事故属实我公司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之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庭审中牟雪洁申请对鲁Ｂ×××××号轿车的维修事项明细、损失价值和本次事故的合理性进行了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市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评估鲁Ｂ×××××玛莎拉蒂的损失参考价值为66700元。该鉴定报告作出后，人保青岛分公司申请鉴定人对鉴定评估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青岛市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鲁Ｂ×××××号车辆鉴定评估意见书的异议答复函》以及鉴定人毕某出庭接受了质询。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青岛分公司及田雷均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系在庭审过程中牟雪洁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委托，青岛市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依法作出，对于人保青岛分公司对鉴定报告的异议，鉴定部门作出了书面的异议答复函及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质询。且鉴定部门的书面异议答复函及鉴定人员的质询意见已经说明了鉴定结论作出的过程及结果的合理性，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6日，牟雪洁驾驶登记在牟金龙名下的鲁Ｂ×××××号车辆在劲松七路金顶花园小区与田雷驾驶的鲁Ｂ×××××号车辆相撞，后经崂山区交警大队认定，由牟雪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田雷不承担事故责任。田雷在人保青岛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田雷向人保青岛分公司进行车损理赔，人保青岛分公司经勘察审核鲁Ｂ×××××号车辆损失为187040元，并于2017年10月2日向田雷支付了该笔赔偿金。 又查，牟金龙作为被保险人，牟雪洁和牟金龙系父女关系。牟雪洁系发生该次事故鲁Ｂ×××××号车辆的驾驶员。为鲁Ｂ×××××号车辆在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保险期限内。庭审中田雷认可事故发生后，其和牟雪洁、牟金龙就鲁Ｂ×××××号车辆的损失进行过协商处理，当时双方协商被告牟雪洁、牟金龙支付第三人田雷50000元了结该事故。事故发生当日，牟雪洁、牟金龙支付给第三人田雷20000元，田雷给牟雪洁、牟金龙书写了收到条，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牟雪洁维修车费20000元整（剩余叁万元明天支付）。牟金龙、牟雪洁认可剩余的30000元尚未支付田雷。 再查，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鲁Ｂ×××××号车辆的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鲁Ｂ×××××玛莎拉蒂的损失参考价值为66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虽牟雪洁、牟金龙庭审中抗辩其和第三人已经在事故发生后私下达成了损失赔偿意见。但一审法院认为，该损失赔偿意见人保青岛分公司未参加，且牟雪洁、牟金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人保青岛分公司知晓该赔偿意见，故该赔偿意见对人保青岛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人保青岛分公司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牟雪洁请求赔偿的权利。庭审中牟雪洁对赔偿金额产生异议，牟雪洁申请对鲁Ｂ×××××号车辆的损失进行了鉴定，损失参考价值为66700元，牟雪洁及田雷均对该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鉴定事实认定、程序等存在违法。故一审法院认定鲁Ｂ×××××玛莎拉蒂的损失为66700元。鲁Ｂ×××××号车辆登记车主为牟金龙，牟雪洁驾驶该鲁Ｂ×××××号发生的该次事故，人保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牟雪洁在该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牟雪洁不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牟金龙为鲁Ｂ×××××号车辆仅投保了交强险，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应当在财产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牟金龙已经向田雷赔付了20000元，故人保青岛分公司的代位求偿金额应当扣除牟金龙已经支付的20000元。故牟金龙应当向人保青岛分公司支付赔偿保险金44700元（66700-2000-20000）。对于鉴定费9300元的承担，人保青岛分公司请求牟雪洁、牟金龙支付鲁Ｂ×××××号车辆的修车损失187040元，该数额和事故发生时，牟雪洁、牟金龙和田雷之间的协商数额相差过大，故牟雪洁申请对修车损失鉴定，而鉴定结果为鲁Ｂ×××××号车辆损失参考价值为66700元。该数额和人保青岛分公司起诉的数额差距较大，故对于该鉴定程序的启动，人保青岛分公司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对该鉴定费，牟金龙应当承担3316元，人保青岛分公司应当承担5983元。因该费用牟雪洁、牟金龙已经交付，牟金龙应当向人保青岛分公司支付赔偿保险金44700元应扣除5983元，综上，牟金龙应当向人保青岛分公司支付赔偿保险金3871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保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向人保青岛分公司赔偿保险金2000元；二、牟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青岛分公司赔偿保险金38717元。三、驳回人保青岛分公司对牟雪洁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人保青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1元，由原人保青岛分公司承担3161元，由牟金龙承担88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事故现场照片及其拆检照片，同时申请车辆维修厂的工作人员于欣出庭作证。证人于某称：其在银和之星汽车修理厂从事会计、采购、结算的工作。鲁Ｂ×××××车辆是在我厂维修，该车辆当时修理花费大约18万元。因为发票的开具有限额，我厂开不了那么多，所以是我找市北区特沃巴汽车修理厂代开的。当时车辆更换了的零部件都是进口的件，从广州进的，进货发票、进货单都找不到了。款项是2017年10月3日刷的POS机支付的费用。证人提供了维修明细、POS机支付款项银行流水打印件。 本院依据人保青岛分公司的申请，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鲁Ｂ×××××号车辆的损失进行补充鉴定，该鉴定机构对鲁Ｂ×××××车辆进行了勘验后，作出（2020）鲁02法鉴13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由于该车是2014年6月份生产的，2017年8月份事故，距今时间较长，第一，即便有些部件具有拆卸痕迹，但也存在时间上的不确定性；第二，是检测拆卸还是更换拆卸或因为其他原因拆卸具有不确定性；第三，因为信息不对等，这部分具有拆卸痕迹的部件或总成，是本次事故还是其他时候事故或者其他原因导致也具有不确定因素。因此，经过本次对标的车的复勘，没有确凿证据对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价值（66700元）进行重新更改。人保青岛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对其评估意见中记载第1、后桥、2、平衡杆、4、左后羊角，5、左后下支臂，9、左后消音器，10、消音器吊耳，11、左后叶子板内衬，这些项目经鉴定均有拆卸痕迹，根据我司提供的拆检照片及定损和项目更换明细，上述项目均是因该次事故实际更换，鉴定机构未将上述项目列入损失中，与事实不符。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被保险车辆的损失认定问题；2、关于承担本案责任主体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二审中，本院根据人保青岛分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保险车辆进行补充鉴定，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结论。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认可，但其仅提供车辆拆检时的照片及维修厂工作人员的证言，未能提供车辆维修更换相关零件的证据，人保青岛分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故本院对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予以确认。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人为被上诉人牟雪洁，故牟雪洁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赔偿被保险人的损失后，向牟雪洁追偿，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牟雪洁于对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3161元，由牟雪洁、牟金龙承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2346元，由牟雪洁承担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方高海 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