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乾峰，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仁斌，男，195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原审被告：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太子湖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洪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彭乾峰因与被上诉人黄仁斌及原审被告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乾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仁斌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黄仁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彭乾峰在本案一审中从未认可借款金额为50万元，彭乾峰向一审法院提交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分段计息表仅仅是为了证明还款的金额和时间，并不是对借款金额的认可，双方在利息计算标准上尚有分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从2015年9月1日开始施行，本案所有的借款都发生在该规定施行之前，所以利息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而不能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更不能确认欠款确认书的效力，从而保护非法高息。因此，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彭乾峰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借款涉及的保证人众多，黄仁斌仅起诉了彭乾峰，一审判决未查明其他保证人是否有还款行为，相关事实认定不清。黄仁斌未作答辩。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未作陈述。黄仁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乾峰对文昌格所欠黄仁斌的200万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黄仁斌对彭乾峰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进行处置；3、本案诉讼费由彭乾峰、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1日，黄仁斌与借款人文昌格、保证人文瑞明、保证人胡四然、彭乾峰、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4-08-21号的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原湖北侨光石化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昌格向黄仁斌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间为4个月即120天，月综合利率为5%，由保证人文瑞明、胡四然、彭乾峰、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当日，彭乾峰向黄仁斌出具承诺书，以其位于仙桃市沙××私房××（房产证为仙桃市房产证沙咀字第HYZ2007044147号、建筑面积为241.23平方米；土地证号为仙国用（96）字第2009号、土地面积为82.65平方米）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将其房产证、土地证交由黄仁斌保管，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文昌格陆续向黄仁斌偿还该笔借款，至2015年8月27日，文昌格向黄仁斌出具了欠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15年8月27日，文昌格已向黄仁斌归还本金600万元，下欠本金20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由文瑞明、胡四然、彭乾峰、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对确认的借款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2015年9月24日，黄仁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借款人文昌格、胡四然、彭乾峰、文瑞明、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黄仁斌于2015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鄂仙桃民二初字第01361-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仁斌撤回对借款人文昌格、胡四然、彭乾峰、文瑞明、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2018年1月2日，黄仁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文昌格、彭乾峰承担还款责任，后黄仁斌于2018年4月16日申请撤诉，该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鄂9004民初1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仁斌撤回对文昌格、彭乾峰的起诉。2018年7月24日，黄仁斌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文瑞明、文瑞清、文彩、彭乾峰承担还款责任，后黄仁斌于2019年1月23日申请撤诉，该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鄂9004民初29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黄仁斌撤回对文瑞明、文瑞清、文彩、彭乾峰的起诉。2016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9004民破1号裁定，受理了刘祥洪、湖北文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破产重整的申请，2017年5月17日，该院作出了（2016）鄂9004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该重整计划草案对普通债权的处理方式为“不同意债转股的按确认债权的12%一个月开始清偿，三个月内清偿完毕，同意债转股的按确认债权10%转股”，该重整计划草案登记了黄仁斌申报的200万为普通债权。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称为湖北侨光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庭审中，黄仁斌经与彭乾峰经对账，双方一致认可借款金额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仁斌与借款人文昌格、保证人文瑞明、胡四然、彭乾峰签订的编号为2014-08-21号的借据及欠款确认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仁斌依约向借款人文昌格给付了借款，借款人文昌格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偿还借款，彭乾峰作为该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借款人文昌格下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欠款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二、黄仁斌的起诉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彭乾峰是否还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欠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彭乾峰提供的借款人文昌格向黄仁斌还款形成的账目清单，黄仁斌表示认可，明确借款下欠本金数额按50万元计算，依法予以确认，但黄仁斌在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期间，已经申报了债权，故应扣除其在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能够受偿的部分，因2016年1月19日起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开始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故从2016年1月20日起黄仁斌50万本金应扣除从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受偿的6万元（50万元×12%），黄仁斌实际未偿还的本金为44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彭乾峰辩称，2015年8月27日的欠款确认书上记载截止2015年8月27日利息已全部结清不应计算之后的利息，而黄仁斌认为该欠款确认书记载的利息已经结清是指2015年8月27日之前各方当事人当时认可的已经偿还的600万元本金的利息已经结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还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欠款确认书是经各方当事人认可后对原借款合同还款情况的确认，不应完全脱离原借款合同理解其内容。对原800万元借款在2014年8月11日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月息为5%，虽该约定利息过高，但确有给付利息的约定，且在彭乾峰提供的还款账目清单中，能够反映出借款人文昌格在偿还黄仁斌借款时一直在给付利息，借款人文昌格已经以实际行为即2015年8月27日之后继续给付黄仁斌利息的行为表示了对该下欠本金同意继续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2015年8月27日后双方仍约定按照原借款合同中月利率5%的标准给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借款的利息、罚息总和过高，仅支持自2015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对下欠本金计付利息。关于黄仁斌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彭乾峰是否还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黄仁斌与文昌格、胡四然、彭乾峰、文瑞明、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欠款确认书中并未约定该下欠借款的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黄仁斌可以随时向借款人或连带保证人主张还款，应从黄仁斌向文昌格主张还款之日起算连带保证人的保证期间，而欠款确认书中并未约定连带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故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24日起黄仁斌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文昌格、胡四然、彭乾峰、文瑞明、湖北侨光石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直至最后一次于2018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又于2019年1月23日撤诉。虽黄仁斌多次起诉后又撤诉，但黄仁斌已经以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偿还借款的同时向保证人彭乾峰主张了权利，即黄仁斌在保证期间内向彭乾峰主张了保证责任，该行为已经产生了保证期间中断的法律效果，故黄仁斌的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彭乾峰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黄仁斌请求对彭乾峰提供的抵押物进行处置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彭乾峰虽向黄仁斌出具了承诺书，以其位于仙桃市沙××私房××栋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但因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有效设立，但由于黄仁斌与彭乾峰已经约定了保证责任，因此，彭乾峰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判决：一、彭乾峰向黄仁斌偿还借款本金44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从2015年8月27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利息至2016年1月19日，从2016年1月20日起以4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利息至44万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彭乾峰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当庭答辩时表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截止2015年8月27日原800万元的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息扣除偿还部分，本金仅剩50万元。之后，黄仁斌表示认可借款本金尚欠5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认可借款本金尚欠50万元，并无不当。本案借贷行为虽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但本案诉讼发生在该司法解释施行之后，按照“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原则，该司法解释施行后，所有的民事案件，无论一审案件还是二审案件，均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彭乾峰提出的借贷行为发生在该司法解释施行之前，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按年利率36%计息而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乾峰与其他保证人共同为本案借款向黄仁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黄仁斌既可以要求所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可以要求部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彭乾峰虽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其他保证人有无偿还借款等事实认定不清，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他保证人偿还了借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彭乾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彭乾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6元，由彭乾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高健书记员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