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5刑初18号公诉机关晋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小兵，别名白小兵，化名方钦蒙，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从事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泽州县，捕前住浙江省苍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1998年12月11日被泽州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1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泽州县看守所。辩护人陈会芳，山西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董青，山西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小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仵丰岩、助理检察员赵娟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小兵及辩护律师陈会芳、董青参加了庭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小兵与被害人任某某同在泽州县某镇某村居住，因邻里纠纷存在矛盾。1998年7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任小兵在泽州县某镇某村自己家门口，得知妻子任某A与被害人任某某发生纠纷后，与任某某理论并争执，其间，任小兵持锄头朝任某某头部猛击，致其受伤倒地。被害人任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任小兵逃至浙江省苍南县。2019年11月4日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任某某系因被他人钝器致双顶部挫伤及挫裂创，导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任小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2020年5月11日，被告人母亲祁某某与被害人亲属签署了赔偿协议书。公诉机关指控任小兵上述犯罪事实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任某B和任某C等证言，任小兵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辩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小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任小兵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指控犯罪没有异议，愿意接受刑事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建议判处被告人任小兵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被告人任小兵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所提量刑建议，对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没有异议。任小兵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任小兵的犯罪事实、罪名不持异议，请求法庭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范围内，对任小兵从宽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理由：1、本案由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量刑时应予考虑。证人任某B、陈某某、任某C证实，本案起因是被害人任某某到被告人任小兵家门口疏通排水沟，被害人先动手打了被告人任小兵妻子。被害人任某某打骂被告人妻子在前，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2条：“对于因……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犯罪动机不属恶劣的犯罪，因被害方过错或者基于义愤引发的或者具有防卫因素的突发性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罚”的规定，应对被告人从宽处罚。2、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并签署有《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宽处理。3、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对被告人应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系偶犯、初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依法予以从宽处罚。辩护人在庭审中出示了案发现场照片、双方签署的赔偿协议书及被害人家属接受赔偿款项后出具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以及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的相关事实。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小兵与被害人任某某同为泽州县某镇某村村民，双方是邻居关系，两家因排水问题存在矛盾。1998年7月20日傍晚，任某某持锄头在任小兵家门口疏通水沟，任小兵妻子阻止，俩人发生争吵。被告人任小兵在地里干完活扛着锄头回到自家门口，见妻子与被害人任某某因排水问题发生争吵，便与任某某理论，双方争执中，任小兵持锄头打了任某某头部，致任某某受伤倒地。1998年7月24日，任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任某某系被他人钝器致双顶部挫伤及挫裂创，导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任小兵逃至浙江省苍南县。2019年11月4日任小兵被抓获归案。任小兵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20年5月9日，被告人任小兵在辩护律师在场情况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以及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的量刑建议。2020年5月11日，任小兵母亲祁某某与被害人妻子、儿子、女儿签署了赔偿协议：1、任小兵母亲祁某某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总计人民币10万元。2、被害人亲属收到赔偿款后，不再向任小兵及其亲属提出任何赔偿请求。同一日，被害人亲属收取了赔偿款项，并出具了收款收据。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1）任小兵使用的方钦蒙身份证一张。姓名方钦蒙，身份证号XXXX。证明任小兵犯罪后潜逃至浙江苍南县化名为方钦蒙。（2）锄头。证明任小兵故意伤害被害人所用锄头。2、书证（1）任某D（被害人女儿）报案材料。证明1998年7月20日晚8时许，其父任某某因房后排水问题与任某A争执，被任某A丈夫任小兵用锄头打伤。（2）任小兵户籍证明及基本情况。证明任小兵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是户主任某E家的上门女婿，住泽州县某镇某村，农民。（3）泽州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抓获证明》，苍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出具的《抓获证明》。证明任小兵2019年11月4日上午8时30分许在苍南县龙港镇被抓获。（4）任小兵（化名方钦蒙）与方某某的结婚证。证明任小兵2004年12月23日用方钦蒙身份证与方某某办理了结婚证。（5）苍南县公安局龙港派出所提供的“温州市人口信息管理系统”中的方钦蒙的相关信息。证明任小兵借用方钦蒙身份办理了身份证情况。（6）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9年11月14日，侦查机关将任某某尸体检验报告结果告知了任小兵及被害人家属。（7）任小兵出所、入所体验表，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健康检查笔录。证明任小兵离开苍南县看守所，进入泽州县看守所时体验情况正常。（8）任某某病历、死亡报告、CT检查报告、住院证、病危通知单、重症护理记录单。证明任某某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致右颞枕部硬膜下血肿住院抢救五天后死亡。（9）任某某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明任某某户口已注销。（10）泽州法院（2003）泽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白（任）小兵与任某A2003年3月18日经判决离婚。（11）关于本案现场勘验的情况说明，关于任小兵有无前科情况的说明，关于本案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提取血样说明。证明勘查现场情况、任小兵无犯罪前科情况，任小兵使用作案工具情况及其身份情况。（12）任小兵母亲祁某某与被害人家属签署的赔偿协议。证明被告人家属和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问题已调解解决。（13）犁川镇下犁川村委证明、祁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祁某某与任小兵系母子关系。任小兵入赘到任家后，改名为任小兵。（14）赔偿协议书及赔偿款收据。证明被告人亲属和被害人亲属就任小兵故意伤害民事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被害人亲属已实际收到被告人亲属支付的赔偿款。3、证人证言（1）任某D（被害人女儿）询问笔录任小兵是上门女婿，与我家是邻居。任小兵家往河沟里倒炉灰把河沟堵住，水往我家边的河沟槽上流，对我家房产生危险。事发时，我听到外面任某A骂，出去后见我父亲拿锄头疏通水沟，任某A在骂，不让疏通，就吵了起来。过了一会，任小兵过来，手里拿着锄头，对我父亲讲：“你欺负谁呢？”我父亲说：“谁欺负你呢？”任小兵说：“谁怕你呢？”我父亲说：“谁怕谁呢？”任小兵举起锄头朝我父亲头上打了一下，我父亲就倒在了沟旁，后来，我父亲被送到村医那里，又被送到城里医院。（2）陈某某的询问笔录1998年7月20日晚上8时许，我听到外面有人吵，就去看。走到任小兵家门口，见任某某拿锄头在疏通河沟里的水，任某A不让弄，俩人就扭扯在一起，任某某打了任某A两巴掌，被我和宽芳拉开了。过了一会，任某某拿着锄头还去疏通水，任小兵拿着锄头跑了过来喊道：要打都打，一个妇女在家，欺负人呢。我拉住任某A往粉青家走，听见一声响，扭头见任某某倒在地上。后来宽芳抱搀任某某去医生那里包扎了。（3）任某A的询问笔录任小兵，原名叫白小兵，是犁川镇人，1995年与我结婚，成为我家的上门女婿。案发当晚8时许，我下地回家，见任某某拿锄头疏通小河沟的水，还骂：“谁他妈堵水了？”我不让他疏通，因为水流大了，就会流进我家院里。任某某说“你管呢”，就过来打我，把我拽倒在地。邻居任某C俩口过来拉架。不大一会儿，小兵拿着锄头跑了过来。我当时大声哭着，小兵拿锄头与任某某到了一块，不知怎么就打开了。我看到任某某倒在地上。（4）任某B的询问笔录任小兵，原来叫白小兵，倒插门到我村后，改姓任。1998年7月20日晚上8时许，我听到房后白小兵院里有人吵，出来见任某某及他女儿任某D正和任小兵媳妇任某A吵。任小兵下地回来，肩上扛着两把锄头，一边走一边扔了一把说：太欺负人了，说完走到任某某跟前，朝拽堂头上打了一下。任某某就倒在了地上。我赶紧和任某C抬上拽堂去包扎。后来在村卫生所，医生说不行，又往城里的医院送。事发当时在场的有任某D、任某C，还有任某C媳妇。（5）任某C询问笔录1998年7月20日晚上8时许，我在家听到邻居任某A和任某某吵流水问题。吵的过程中，任某A把拽堂的锄头扔到沟槽下。我过去拉开他们。后来拽堂拿着锄头还在疏水，粉青在骂。我说了他们一通就回家了。不一会，听见任小兵在喊“你们欺负人呢？”我听了往外跑，见任某某已经倒在地上。我和任某B把拽堂抱到村里医生那里简单包扎了一下，送到城区医院，医生说拽堂已经不行了。后来我们就报了案。任小兵也叫白小兵，是下犁川村人，现在是我村上门女婿，任某A是他的妻子。（6）方某某的询问笔录2000年6月，我脚伤到推拿店里治疗，认识了我丈夫赵权周（任小兵）。2001年正月十六日我们结了婚。2004年，我母亲通过村里一个干部（已去世）使用方钦蒙（方北村人，2000年左右意外死亡）的户籍信息，将我丈夫的户口迁到我家。你们通知我，我才清楚我丈夫的真实姓名叫任小兵，他从未跟我说过在老家故意伤害他人的事情。他隐瞒这么多年身份，我感觉也是受害人，让他欺骗了。4、被告人任小兵的供述辩解（1）第一次讯问任小兵的笔录我真实名字叫任小兵，1972年12月14日出生，我母亲叫祁某某，大哥叫白某某，我当时是入赘到任某A家的，任某A是我前妻。原来户籍所在地泽州县某镇某村，入赘前我是犁川镇下犁川村某自然村人。方钦蒙是我为逃避法律惩罚冒用的别人的名字。1994年左右，我入赘到任某E家，和他女儿任某A结了婚。我家与任某某家是前后邻居，他家在前面，我家在后面，我家房子地基比任某某家高。我家修院墙时，任某某家多次阻拦，不让修，怕建起院墙蓄起水影响到他的房子，因为这件事俩家人经常吵闹。1998年7月的一天下午，我和岳父、岳母到地里锄豆，傍晚6、7点左右从地里回到家门口见妻子任某A坐在地上大哭，儿子也哭。我知道因为流水问题与邻居任某某家吵架了。当时任某某正用锄头刨水渠，我对他吼：“你当我家没人，欺负人呢？”，他骂我：“你个上门女婿，一个外村的，算什么呢！”当时大概就是这样的话，原话我记不清楚了，听到这话我恼火了，一下没有控制住自己，就举起锄头，对方看到我举起锄头，也举起锄头，两人对峙过程中，我用锄头朝任某某头上打了一下。他就倒地了。我扔掉锄头回了家。后来听说任某某伤很重，估计活不成了，我害怕就开始了逃亡。逃到苍南县龙港镇，我跟一个师傅学推拿，我现在的妻子方某某到店里治疗，俩人认识了。后来方某某家让我入赘到她家，说能帮我解决户口，方家说方北村一个叫方钦蒙的男子死了，正好能顶上他的户口，她们帮我办理了户口。身份证照片是我本人的。我始终没有向方家人提过在山西老家打死人这件事情。只跟她们说我在老家开车把人撞了，不知道情况如何，不敢回老家办手续。我妻子只知道我叫赵权周，平时称呼我小赵，我和她讲我是贵州人，她不知道我真实姓名叫任小兵。（2）任小兵第二次讯问笔录我把邻居任某某打伤后（后得知受伤死亡），就一路逃到浙江温州苍南县躲藏，在龙港镇娶妻生子，并且一直做水果生意。我前妻叫任某A，我是入赘到她家的。我们家和邻居任某某家是前后邻居，我家地基高，当时两家中间有一条水沟，因为排水问题，俩家一直有矛盾。案发当天，俩家因为排水又争吵，任某某和我相互拿着锄头比划、对峙，相互骂，我一气之下，就举起锄头朝他头部打了一下，导致人家死亡了。5、鉴定意见（1）任某某尸体检验报告及检验照片。证明任某某系因被他人钝器致双顶部挫伤及挫裂创，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2）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166号鉴定书。证明祁某某为任小兵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9%。从任小兵与白某某血样中检出的38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亲。6、勘验笔录、辩认笔录及照片（1）现场勘验（复原）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铁南村村东侧一南北走向的道路上，辨认时道路已变为水泥铺设，该处东侧为农田，西侧为东高西低东西走向自然排水通道。通道北侧为任小兵家，南侧为被害人家，两家间隔5米。（2）任小兵辨认案发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在泽州县某镇某村任某A家大门口向南3米远处的地方。（3）任小兵辨认故意伤害使用工具的笔录、照片，以及侦查机关提供的被辨认作案工具照片情况说明。证明任小兵故意伤害被害人任某某使用的工具为锄头。（4）任某E辨认任小兵笔录及12张被辨认人照片、被辨认人身份信息。证明任某E辨认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照片后，辨认出5号方钦蒙是其女婿任小兵。（5）任某A辨认笔录及12张被辨认人照片、被辨认人身份信息。证明任某A辨认出9号被辨认人方钦蒙是其前夫任小兵。7、视听资料（1）抓获任小兵的视频资料。（2）任小兵辨认犯罪现场视频资料。（3）讯问任小兵同步录音录像。公诉机关指控任小兵犯罪还出示有下列诉讼材料：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破案告知书，侦查机关关于任小兵故意伤害案的调查报告，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侦查终结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量刑建议书。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并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任小兵面对自己妻子与被害人因邻里纠纷发生争吵的情况，不能冷静处理，持锄头击打任某某头部，致任某某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任小兵应负相应刑事责任。任小兵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任小兵亲属与被害人亲属签署了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对任小兵可酌情从轻处罚。任小兵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签署有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任小兵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对任小兵从宽处理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任小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4日至2032年11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本，副本三份。审判长 霍敏翔审判员 王恩锁审判员 刘 鹏 {文书日期} 审判员王恩锁审判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