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霞，女，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军，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列宾，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建业路西侧123号。法定代表人：周栓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柱，河南好谦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在初，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霞、黄红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上诉人黄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列宾，被上诉人中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柱、郑在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霞上诉请求：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黄红军、中安公司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49888元及利息(其中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为1808034元,2019年7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849888元计算利息以月利率15%o计算)，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在2003年最初的借据上加盖有焦作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二分公司印章,2005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时,才加盖项目部印章。二分公司是中安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安公司承担。2.借款时黄红军是中安公司二分公司经理，目前仍是该公司发起原始股东和项目部经理,至今没有被撤免职务和移交分公司手续资料,应认定其能够代表中安公司处理本案借款事宜。多年来，张红霞不间断向黄红军主张债权权利,其效力及于中安公司,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借款时黄红军是二分公司经理、三维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黄红军与中安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黄红军辩称，1.其对案涉款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事实上本案100万借款的本金应还剩余66万元未还。黄红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黄红军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张红霞对黄红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黄红军与张红霞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错误。1.原判认定案涉借款100万属黄红军个人借款是错误的。建筑法规定,个人是不可能单独成为建设施工人的。黄红军时任中安公司该标段的项目负责人，案涉借款在该标段项目部有明确的财务记账。因中安公司未提供该财务账目,导致涉案借款用途、标段工程款获取，是否履职行为等基本事实未予查清。2.一审法院应当责令焦作一建公司提供该二标段的完整财务会计账目，以便查清基本事实。3.2003年承建该项目时，是中安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委派黄红军为该项目部负责人,还先后向该项目部派驻鲍某等财务人员。黄红军向张红霞借款100万元用于该二标段工程建设,项目部出具了相关手续，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一建公司。期间,项目部相继清偿过张红霞的部分借款并出具了有关手续。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黄红军是职务行为,不应当由个人偿还。二、原判对涉案款项的本息清偿情况未查清,存在利息作为本金重复计息的问题。涉案借款的偿还,张红霞均向该标段财务人员出具了收款手续,因中安工程公司未提供相关财务账目,致该事实未查清，出现利息作为本金重复计算的问题。张红霞辩称，1.黄红军对该笔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客观上讲，本案的100万借款的本金应还剩余66万元未还。中安公司综合辩称，一、借款事实未发生。1.据张红霞在解放区人民法院第一次诉讼陈述，其作为河南蓝兴公司的一名会计明显不具备出借100万巨额款项的经济能力；2.张红霞对款项交付时间和交付方式等陈述不一致。张红霞在解放法院第一次诉讼庭审中陈述，是2015年12月31日从家中取现金1049888元交付给鲍某。之后又称是100万元，其中20万是转账，80万元是现金。此次在一审诉讼中，张红霞称是黄红军派司机到温县取二次现金。3.张红霞除了提交有三维二标段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外，只有张红霞和黄红军的自认履行出借义务和还款的陈述。张红霞对转账交付20万元事实,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4.2015年3月份，张红霞起诉中安公司时，解放区人民法院已经调取并查阅了全部财务账册，并没有该笔借款的相关信息。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真实发生并用于案涉工程项目。二、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案涉借款发生于2003年，2005年12月31日办理换据手续。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为2005年12月31日至2007年12月30日。2015年3月份之前，张红霞从未向中安公司主张过权利。2.张红霞向黄红军主张权利的法律效果不能及于中安公司。黄红军是中安公司派驻到该项目的管理人员，保障案涉工程项目正常施工是其权限，其不具有以中安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对外举债的权限。2004年4月14日，工程竣工并移交后，项目部便自行撤销。黄红军相应的管理权限被解除，也无权就案涉工程的所有事项对外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三、案涉借款即使存在，也应当认定为黄红军的借款。张红霞十余年间向黄红军讨要借款,并与之多次达成还款协议，黄红军也称系个人向张红霞借款，故应当认定为黄红军与张红霞之间的借款，与中安公司无关。综上，中安公司与黄红军以及张红霞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2015年的8月份，自张红霞第一次撤诉至2017年8月份，诉讼时效已届满。黄红军没有融资权利，不能代表中安公司，其称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安公司、黄红军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49888元；支付从2005年12月31日起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1808034元；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借款本金849888元，月利率1.5％，截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黄红军为了建设三维商业广场项目二标段，向张红霞借款1000000元，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0‰。2005年12月31日，经双方结算，由黄红军给张红霞出具了借款收据，金额为1049888元，约定月利率10‰。2009年6月15日，张红霞与黄红军达成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黄红军）因资金紧张，于2005年12月31日向乙方（张红霞）借款人民币壹佰零肆万玖仟捌佰捌拾捌元整（1049888元，借据N0006968），加上2006年度利息65986．56元，2007年度利息125986．56元，截止2007年12月31曰，甲方共欠乙方壹佰贰拾肆万壹仟捌佰陆拾壹元壹角贰分（1241861．12元），因甲方经济困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订立如下还款协议：一、甲方于2009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二、剩余款项包括本金和利息，甲方应于2010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付清，（2008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2010年2月12日，黄红军归还张红霞本金200000元。2011年6月10日，张红霞再次与黄红军达成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黄红军）因资金紧张，于2005年12月31日向张红霞借款人民币1049888元（大写壹佰零肆万玖千捌佰捌拾捌元整），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双方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至今未完全执行，现重新签订还款计划。1.2011年12月31日前归还2011年12月31日之前所欠利息。2.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2012年1月1日后按月利率1.5％计算。”。2015年3月，张红霞以中安公司为被告，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8月31日张红霞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向解放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黄红军因施工需要向张红霞借用款项，其与张红霞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张红霞向黄红军主张借款本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由中安公司与黄红军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缺乏相关证据，理由不能成立，也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红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红霞本金849888元及利息（其中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为1808034元，2019年7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849888元计算，利息以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张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63元，由黄红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红军提交如下九组证据：第一组，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5页;2.《焦作建工集团志》4页。证明焦作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一建公司）于2004年11月改制为焦作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9年6月更名为焦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再更名为本案的中安公司。第二组，1.市一建公司会议纪要第十五期(2002年12月5日);2.市一建公司对第二分公司下达的2003年度、2004年度经济责任指标书。证明黄红军时任市一建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经理)。第三组,1.河南省优质结构工程证书(编号04-1361)一份;2.荣誉证书各一份。证明黄红军担任焦作市三维商业广场工程第II标段的项目经理。第四组,本院(2007)焦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明涉案借贷发生是“需垫资施工”,焦作一建公司获取了该标段的全部工程款。第五组，1.证人鲍某的身份证、退休证、社保凭证及其出庭证言;2.试算平衡表所记载的借款本金、利息清单1页;3.三维商业广场II标段外欠款明细表1页。证明因当时需垫资施工,黄红军以分公司的名义向个人借款。借款用于工程开支，会计鲍某在二标段项目的会计账本的其他应付款科目中，有本案的借款、还款手续，案涉借款均用在了案涉工程施工。中安公司应当提供并出示该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鲍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借款用在该项目，以及款项本金的偿还情况。第六组，焦作一建公司三维商业广场工程指挥部于2003年10月25日发出的关于三维商业广场主体工程进度实施奖罚的通知一页。证明该工程指挥部统一考核该工程各标段项目部。第七组，1.三维商业广场II标段项目部加盖“焦作一建公司三维商业广场项目部第二标段技术质量专用章”的三维商业广场II标段水泥用量计划一页;2.三维商业广场II标段项目部加盖“焦作一建公司三维商业广场项目部第二标段技术质量专用章”的(十)月工、料、机动态表一页。证明当时因没有“三维商业广场II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对外都是加盖“焦作一建公司三维商业广场项目部第二标段技术质量专用章”。2005年12月31日，鲍某在换据时也加盖了该章。第八组，1.《焦作建工集团志》P221的主要单位简介;2.焦作一建公司一建人【2006】12号通知。证明1994年1月就有二分公司,2006年更名为第十二项目部,黄红军为第十二项目部经理。第九组,1.焦作一建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工人介绍信一份;2.焦作一建公司党委组织部的组织关系介绍信一份。证明焦作一建公司在2008年将李太胜调往第十二项目部任会计职务。李太胜在前任会计鲍某于2005年12月31日换据时出具的收据上,于2008年对有关内容进行了批注。张红霞质证后认为，除了第五组证据以外，对其他各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五组试算平衡表和二标段外欠款明细表当中记载张红霞的相关内容，应当以2005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的票据为准。作为会计的内部记录，对真实性不做评价。对证人鲍某的证言，认为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的原始真实情况，可以采信。中安公司质证后认为，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应该否定证据的效力。1.对第一组，改制前是国有企业，改制后是自然人参与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企业不可能让个人去融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黄红军的证明指向。对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对第五组证据中第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2、3的真实性有异议，与张红霞持有的借款凭证相矛盾。对第六、七、八、九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第九组证据与李太胜在收款收据中落款的日期相互矛盾。对鲍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鲍某陈述的款项交付次数与张红霞之前的陈述不一致，其证言称借款存入银行，未入账，不应当采信。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审查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意见，本院对黄红军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举证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还能够确认如下事实：1.案涉2005年12月31日的借款借据上，载明:今收到张红霞人民币壹佰零四万玖仟捌佰捌拾捌元正,1049.888，系付三维Ⅱ标借款，月息1％，经手人鲍某。此外，在该条据上李太胜批注：“另加：06年度利息65986.56元，07年度利息125986.56元，利息合计191973.12元,08.1.1”。在该条据的复印件上还载明：每年多次催要，我也多次向公司反映，公司均以与三维官司未了结，所以该款至今未解决。原一建三维二期（Ⅱ标段）项目经理黄红军，2019.2.18”。2.2009年6月15日的还款协议，载明：“甲方：焦作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二项目部，乙方：张红霞”。落款处为“甲方：黄红军，乙方：张红霞”。该协议的其他内容同一审认定的内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红军、中安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红霞上诉主张中安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黄红军上诉主张自己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该第十二项目部为公司内部二级独立核算单位。其成立时的文件中并未授予其对外借款的权利；第二，黄红军被任命为该项目部经理，并不能据此认定黄红军或项目部就取得对外借款的权利；第三，本案中没有中安公司另行授权赋予该项目部或者黄红军对外借款或融资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不能认定中安公司授权该项目部或黄红军对外借款。张红霞在诉讼时效内向黄红军主张权利，故黄红军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另外，鉴于案涉工程的竣工，以及黄红军职责权限，在无中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黄红军不能代表中安公司或项目部对相关事项进行承诺。张红霞就案涉借款向黄红军主张权利多年，应当知道黄红军无权代表中安公司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张红霞主张由中安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缺乏证据，也超出了诉讼时效。黄红军向张红霞借用款项，二者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红军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故张红霞、黄红军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黄红军偿还张红霞借款本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红霞、黄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3元，由张红霞、黄红军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王石柱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惠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