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西路1号1幢A区5层A2-501室。法定代表人：陈鸣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梦，女，199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西路1号1幢A区3层A2-302室。法定代表人：陈鸣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河金，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鹏跃，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动力公司）、上诉人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河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企动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冯河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冯河金与北京中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因对冯河金身份产生了重大误解，所签署的劳动合同补偿协议应予以撤销。2.离职材料中冯河金自己签字是个人原因离职，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北京中企公司委托我公司代缴社保和公积金。北京中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冯河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8月份工资是暂缓发放，待冯河金配合解决工作遗留问题后发放。2.冯河金在职期间对比去年同期业绩减少高达3700多万，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除4份合同外，因冯河金的原因导致其作为负责人的部门整体被解散，成立多年的业务线被裁，冯河金不仅不配合解决五份合同问题，还故意阻碍我公司了解情况。冯河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中企公司及中企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冯河金的行为仅是职务行为，所有项目的上马都是公司逐层汇报且有领导签批，不存在个人问题，公司不想继续合同的项目，但对方公司已经完成了合约的内容，且该事件与劳动争议案件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中企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企动力公司与冯河金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偿协议》；2.判令中企动力公司不支付冯河金经济补偿金34000元；3.判令中企动力公司不支付冯河金《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7000元；4.诉讼费由冯河金负担。北京中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中企公司不支付冯河金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23172.41元；2.判令冯河金赔偿北京中企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3.诉讼费由冯河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北京中企公司（甲方）与冯河金（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岗位为产品总监；月工资标准为35000元，包括基本工资28000元与绩效工资7000元，其中，绩效工资为浮动工资，根据冯河金的能力表现和工作业绩等因素发放，浮动工资标准、计发方法、支付时间等按照北京中企公司的薪酬管理、绩效考核等相关规定予以确认；执行标准工时制；工作地点为北京中企公司总部、分支机构所在地，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关联单位所在地。冯河金在北京中企公司工作期间，其社会保险与住房公积金均由中企动力公司缴纳，北京中企公司主张系其让中企动力公司代缴的上述费用。2018年8月22日，冯河金填写《离职审批》，个人信息部分的“合同主体”处勾选“北京中企网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离职申请”处手写“与个人发展方向不匹配，业务授权不足”，“离职原因”处勾选“个人发展”。审批意见部分的“薪资截止日”处手写“2018.8.24”，“其他特殊（社保、公积金、补偿/赔偿）”处勾选“有”，“离职原因”处勾选“协商解除”，北京中企公司员工姚敏慧、郭晨霞在审批意见处签字。后中企动力公司（甲方）与冯河金（乙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偿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10/25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20/12/31，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就劳动合同解除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于2018/8/24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乙方应于2018/8/24前办理完毕离职工作交接手续，并将工作交接单附在本协议后，作为本协议的一部分。2.乙方的工资结算至2018/8/24，于次月工资发放日发放至乙方的工资卡账户中。此外，甲方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34000（大写：叁万肆仟元整）于最后一次工资发放时发放至乙方的工资卡账户中。3.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5.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基于此前乙方的工作产生的问题，而必须乙方配合的，乙方同意配合解决。6.甲乙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与纠纷。7.甲乙双方要全面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任何一方如有违约，另一方均有权主张对方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本协议第2条款项的50%……”落款的甲方处写明为“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章为“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冯河金在乙方处签名。北京中企公司未向冯河金发放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基本工资23172.41元和绩效工资。北京中企公司主张未发放上述基本工资的原因为冯河金未说清楚海宁金色视角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公司）等四家公司的合同事宜，未发放上述绩效工资的原因为冯河金当月未出满勤，且已经离职，故绩效工资为0元。冯河金曾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北京中企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23172.41元；二、北京中企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绩效工资5793.1元；三、中企动力公司按照《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34000元；四、中企动力公司按照《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45965.51元。中企动力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撤销中企动力公司与冯河金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偿协议》。北京中企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冯河金赔偿北京中企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2019年9月16日，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247号、378号裁决书，裁决：一、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冯河金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23172.41元；二、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的约定支付冯河金经济补偿金34000元；三、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劳动合同补偿金》的约定支付冯河金违约金17000元；四、驳回冯河金的其他申请请求；五、驳回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反申请请求；六、驳回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反申请请求。中企动力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裁决，诉至法院。北京中企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五项裁决，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北京中企公司称其认可仲裁的工资数额，但要求暂缓发放，在冯河金未说明相关合同事宜的情况下，其不同意支付。北京中企公司提交了其于2017年12月与海宁公司签订的《爱奇艺平台信息及广告服务年度框架合同》及公证书，冯河金在上述合同签订过程中给公司法务部人员发送的三封邮件的打印件，以及北京中企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向海宁公司转账的凭证和发票，欲证明冯河金在报审合同时向北京中企公司宣称通过爱奇艺平台的副总拿到的资源，北京中企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海宁公司转账200000元，但合同约定的爱奇艺平台专题页为免费注册的个人主页，并非专题页。其中，2017年12月5日13：23发送的邮件名称为《大把推产品第三方合作协议审核》，内容为“法务同志：您好！这是大把推产品线未来执行中要用到的一些第三方资源合作框架。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土豆走的是高层线路拿到的非标合作模式最大优惠，框架协议是标准化的，基本没修改。CC云视频技术服务，也是标准化协议，让内部高层给我这算个大客户最高采购折扣，除了服务内容量化的表，其余部分我没仔细看。视频制作框架协议，经过多次协商，已经是对方合作能接受的底线了。如有问题，请随时联系我，详细沟通一下，请尽快推进，能否顺利对接，影响到12月份是否能完成产品调整，1月是否能开始新产品试点销售。”2017年12月5日15:56发送的邮件名称为《回复：转发：大把推产品第三方合作协议审核》，内容为：“马律师：您好！这几个协议您抽空看一下，我配合您尽快走流程。说实话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土豆都是直接找了内部分管副总，帮忙协调操作的非标资源。他们都明确表示过现在这些优惠政策，仅限今年Q4，明年集团整公司整体怎么调整，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运作出这种专题频道不好说。这些资源对于产品渠道推广非常重要，我也跟陈总直接报备过，他支持我尽快操作。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沟通，希望尽快落地，解决目前产品线经营的窘境。”2017年12月6日13:56发送的邮件名称为《回复：回复：大把推产品第三方合作协议审核》，内容为：“马律师：您好！合同里面有些误解。我跟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的几个分管副总商议后，都是框架性协议。例如：爱奇艺签100万的框架，实际支付也就是20万/年的专题费用是硬成本，后续消费推广走刊例价，计入100万总框架内，至于能否达到，没有硬性要求。优酷土豆、腾讯视频同理，都是这种操作模式。合作的主体单位，用北京中企网动力，也就是所谓的小中企签。（按照之前的惯例来着）请财务部门配合看一下财务部分，如有修改意见，请备注。我尽快跟对方协调，看看能不能通过修改。”该邮件发给“mayanli,fawu,zhangxiaohong,zhangmeng,夏总”。三封邮件的落款信息处均注明“冯河金产品总监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冯河金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合同的签订并非冯河金的个人决策，而是经过北京中企公司的法务部门以及冯河金的上级领导同意才签订的，如果合同相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北京中企公司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而非应向冯河金主张权利，北京中企公司提供的三封邮件不仅证明冯河金为做好工作，甚至不惜动用其私人关系，亦证明冯河金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将每个步骤、进展以及需要决策的内容均有向北京中企公司的相关部门、领导进行沟通且取得认可，另，对于公证书中载明的操作方式是未经官方授权或不予认可的操作方式，该操作方式客观上应该是存在的，但就北京中企公司签订的推广协议中约定的操作方式而言，有部分操作方式与公证书项下的操作方式一致，但合同项下的操作方式均取得了爱奇艺平台的认证，这是合同内容与公证书内容的本质区别，且相关平台会自己建立一些个人主页，但只有平台认可的自建内容才会有官方效力，个人账户建立的内容，平台是不认可的，平台因流量推广才仅给认可的内容一些推广扶持，北京中企公司拿到相关平台权限后仍需自己去招揽客户收取费用，但其实际上对该平台进行闲置，且正因为需要得到相关平台的授权认证才有权利向第三方推广，第三方才会支付对价，如果是个人主页的形式，不可能再被允许给第三方推广或获益。北京中企公司称其是基于对产品总监冯河金的信任才与海宁公司签订合同，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详细审核海宁公司的手续。一审庭审中，北京中企公司称除上述《爱奇艺平台信息及广告服务年度框架合同》外，将在庭后再向法院补充提交另外3份项目合同及打款记录，欲证明北京中企公司的4份合同涉及的损失金额共计1000000元。冯河金称对北京中企公司将补充的证据，其不再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但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庭审后，北京中企公司提交了其与上饶市华游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58同城网络服务协议》及其向该公司转账300000元的转账记录；其与辽宁梦想同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腾讯视频信息服务和广告合同》及其向该公司转账250000元的转账记录；其与南京众视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优酷土豆广告服务合同》及其向该公司转账250000元的转账记录。北京中企公司提交了冯河金离职前的上级郭晨霞、法务部总监张晓红与冯河金、冯河金妻子的谈话录音光盘，欲证明冯河金拒不配合解决其在职期间遗留的问题。冯河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即使北京中企公司对推广工作有异议，也不能构成其拒绝发放冯河金工资的理由，且冯河金针对北京中企公司的异议作出了详细的回应。北京中企公司提交了其于2018年10月9日向海宁公司发出的《关于的询问函》及相应的快递单复印件，欲证明北京中企公司在与海宁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间，北京中企公司向海宁公司发出的询问函被拒收。冯河金仅对快递单的真实性认可，对邮寄的内容以及是否邮寄的事实不予认可，对关联性亦不认可。冯河金提交了推广网页打印件以及邮件打印件，欲证明冯河金在北京中企公司工作期间负责的相关推广是真实的，且已在相关网站进行了推广，不仅未给北京中企公司造成损失，而是北京中企公司已经利用网站资源进行广告推广并收益，冯河金在整个项目进程中，是与其他部门工作推进，并取得了同级及上级领导的认可同意，最终决策是北京中企公司的决策，冯河金不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中企动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亦均不认可，称冯河金从未交付推广网页，冯河金所谓的推广是任何人都可以免费获取的网页，中企动力公司不认可冯河金主张的已经进行了广告推广，冯河金在相关合同报审及项目推进过程中，通过邮件及各种方式表达其在第三方公司有相关资源、走高层路线，拿到的是优惠价格，其应当对其夸大表述的行为承担相关责任。北京中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冯河金提交了其于2018年11月13日与北京中企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姚慧敏的通话录音光盘，欲证明北京中企公司让冯河金提出离职，双方就工资发放和经济补偿金达成一致意见，在冯河金取得《劳动合同补偿协议》后发现其上的公章与《劳动合同》上的公章不一致，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称没有问题。中企动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姚慧敏并非中企动力公司员工，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冯河金在通话中反复强调《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的主体存在问题，姚慧敏未对此给出明确表示，且录音中提及到冯河金与姚慧敏有私交，则姚慧敏表述的内容真实性降低。北京中企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该录音中的对话人的身份无法确认。经查，中企动力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西路1号1幢A区，法定代表人为陈鸣飞，陈鸣飞兼任董事长、总经理，董事之一为魏玉娜，监事会主席为刘超；北京中企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西路1号1幢A区，法定代表人陈鸣飞，陈鸣飞兼任董事长、经理，董事之一为魏玉娜，监事为刘超。一审庭审中，中企动力公司称对于北京中企公司未及时发放冯河金工资的问题，中企动力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工资缓发亦不会给冯河金带来损失，则不存在损失需要补偿的事实。中企动力公司亦称其认为违约金过高，且对北京中企公司的人员配置不知情。一审庭审后，中企动力公司提交一份《补充说明及补充辩论意见》，称《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的落款处公章系中企动力公司人力资源部误以为冯河金系公司员工而产生的错误加盖，系因对冯河金的身份产生重大误解而加盖，应属于可撤销的协议；为北京中企公司代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系北京中企公司当时无法缴纳，双方经过协商后，由中企动力公司代缴，现双方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账户已经分离，中企动力公司不再为北京中企公司代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企动力公司与北京中企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同一座楼内，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董事和监事均有部分重合，中企动力公司为北京中企公司员工代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再结合北京中企公司、冯河金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离职审批》中“合同主体”处的选项包含中企动力公司、北京中企公司在内，供离职人员进行勾选，冯河金向北京中企公司法务人员发送的邮件中，邮件的落款信息处注明“冯河金产品总监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信息，法院认定中企动力公司与北京中企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关于《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中企动力公司主张基于重大误解撤销其与冯河金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偿协议》，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发生错误认识，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本案中，《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中关于冯河金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期限、工资结算、解除劳动时间与事实相符，再结合冯河金与北京中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企动力公司作为北京中企公司的关联公司，为冯河金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事实，对于中企动力公司主张的对冯河金的身份存在认识错误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另，虽然《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甲方处加盖的是中企动力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但人力资源部作为主管人事的部门，处理人事相关事务，其加盖公章应视为公司行为。综上，对于中企动力公司主张撤销其与冯河金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企动力公司与冯河金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对于其主张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法院亦未采信，故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中企动力公司虽未与冯河金签订劳动合同，但作为北京中企公司的关联公司，其为冯河金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并作为合同主体签订上述协议，综上，法院认为，冯河金有权依据协议要求中企动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4000元。《劳动合同补偿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中企动力公司未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协议第7条之约定：“违约金为本协议第2条款项的50%……”仲裁裁决中企动力公司应向冯河金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17000元，冯河金认可仲裁结果，法院认为，上述违约金系双方约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对中企动力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冯河金《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和1000000元损失，北京中企公司认可其未支付冯河金上述期间的工资23172.41元，并要求暂缓发放，原因为冯河金在职期间推进的北京中企公司与海宁公司等四家公司签订的合同，海宁公司等四家公司未向北京中企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冯河金亦拒绝配合北京中企公司了解合同真实情况。法院认为，北京中企公司提交的关于冯河金向公司法务人员发送的邮件，足以证明冯河金推进合同签订过程中，多次向公司法务部门汇报及请示，并非其个人行为，北京中企公司以合同相对方未尽约定义务而暂缓发放冯河金的工资以及要求冯河金赔偿公司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作出判决：一、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河金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23172.41元；二、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河金经济补偿金34000元；三、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冯河金违约金17000元；四、驳回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企动力公司主张因重大误解，应当撤销《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但根据中企动力公司及北京中企公司的公司信息可见，其高级管理人员的构成存在重合，且其注册地点亦在同一幢楼，中企动力公司也存在为北京中企公司的员工代缴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事实，而在冯河金的《离职审批》中“合同主体”部分亦有两公司的名称可以勾选，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并以此为依据对于中企动力公司关于重大误解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中企动力公司支付冯河金经济补偿金及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问题，北京中企公司认可未支付冯河金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但主张由于冯河金未配合其公司对4份合同问题进行解决且造成其公司损失，故不支付该期间工资。根据冯河金向法务人员发送的邮件内容，可见冯河金针对4份合同问题与公司的法务等相关人员进行了汇报及请示，合同签订与否并非由其个人决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北京中企公司支付冯河金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关于损失问题，北京中企公司主张冯河金的行为造成其公司的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该部分损失已通过另案进行解决，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请求，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北京中企公司及中企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企网动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