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兵，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宁，北京市京师（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川县旅游事业服务中心，住所地陕西省宜川县。法定代表人：范丹宜，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涛，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上诉人宜川县旅游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网络庭审形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宁、上诉人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范丹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服务中心支付建安公司宜川县川口服务区室外工程的工程价款6486038.23元（9644506.88元（未含绿化工程）＋绿化工程价款（绿化用地、土方调配及树坑石）281071.66元＋绿化工程价款（绿化各种树种）560459.69元－已支付400万元）。2、依法改判服务中心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中的6171457.083元（10486038.23×97％－4000000）从2011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工程款中的314581.1469元（10486038.23×3％质保金）从2012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51号签证单足以证实建安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原审未判令服务中心支付51号签证单所载明的绿化工程中涉及的绿化树种及数量的工程款，有违法律规定。建安公司已实际施工了51号签证单第4项载明的工程内容。第一，51号签证单中签证内容第4项明确载明：“种植灌木、乔木等，树苗单价见附页：县川口服务区绿化植被表。”在建安公司、服务中心、监理方已对51号签证单盖章及签字的情况下，据此说明签证内容载明的工程量已由建安公司实际施工，以及服务中心、监理方对附页载明的树种和数量的认可，即便附页未加盖服务中心、监理方的公章；第二，“工程初步验收表”中存在问题内容第6款提到：绿化要从新做，做出效果、美观；第7款中提到：请专业人员考虑从新更换树种。上述内容说明建安公司就51号签证单第4项内容进行了施工，服务中心也进行了初步验收，更换树种实际上是服务中心对原合同约定树种的变更，而并非是建安公司未履行签证单载明的工程内容；第三，服务中心对审查情况明确载明按时完成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评定结果中评定为合格，且各方都已盖章签字。进一步对说明服务中心对整个项目进行了综合验收，从而说明建安公司种植了符合约定的树种及数量。第四，由服务中心提供的绿化图纸载明的树种名称与附页中载明的树种名称相一致，也即建安公司按照图纸要求实际种植了附页载明的树种，否则服务中心项目负责人李雪林、项目代表周忠兴不会在签证单处盖章、签字确认，更不会通过综合验收。第五，作为服务中心涉诉项目负责人李雪林和项目代表周忠兴的的证言，进一步证实了建安公司按约施工了具体工程，并经过综合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51号签证单中载明的工程量在服务中心同意施工后实际已发生，具体的树种及价格也在签证单附页中县川口服务区绿化植被表中载明。即便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中鉴定结果第2项“宜川县川口服务区室外绿化工程（绿化各种树种）造价560459.69元。”作废，在鉴定意见只是诸多证据中的一种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影响着原审法院按照有关其它证据综合审查认定。二、原审法院未将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以下简称补充鉴定）中鉴定结果第2项“宜川县川口服务区室外绿化工程（绿化各种树种）造价560459.69元”作为裁判依据，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补充鉴定依据编号为51的签证单和施工图纸作为鉴定依据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应当予以采信。首先，鉴定检材来源合法。双方、原审法院均同意依据51号签证单及施工图纸作为鉴定检材。其次，关于鉴定中采取的价格认证方式双方均同意按照同年同期同类材料的市场价格认定，且同意以签证单为准鉴定。补充鉴定在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四种情形之一的，原审法院不能擅自作废，现擅自作废该意见书，没有法律依据，实属违法行为。再次，原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机构已对补充鉴定意见书中绿化各树种及数量的鉴定作废为由不支持该部分款项亦无法律依据，至今，建安公司未收到司法鉴定机构作出撤销该鉴定意见的书面意见，鉴定机关更无权对已作出的鉴定意见擅自作废，加之该部分鉴定意见具有客观、合法性。至于服务中心以绿化各种树种施工现场已不存在，无施工图纸，无法核实绿化各种树种及数量，不认可绿化各种树种价款等不能作为有效的抗辩理由，加之，施工现场的原状发生变化是服务中心原因造成的。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原审判决却依据服务中心自认的验收时间认定付款时间错误，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支付利息的时间错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26项约定：开工支付30%,按工程进度支付，剩余3%作为质保金。双方对付款时间已明确约定，而原审将工程的验收时间认定工程交付之日，继而认定交付之日为付款时间错误；且原审认定的验收时间是依据服务中心自认的时间，该认定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依据竣工项目审查表（二）中审查情况载明的“按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足以说明涉案项目已在2011年12月10日完成。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付款时间错误。服务中心辩称，一、建安公司诉称的绿化费用不应当支付。涉案工程中的绿化部分服务中心并没有进行验收，初步验收报告明确要求建安公司绿化要从新做，做出效果，是因为建安公司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并非建安公司诉称的对树种变更。建安公司提供的所谓的树种名称及单价是建安公司自行制作的一份表格，和本案毫无关联性。二、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应属无效。一审庭审过程中服务中心申请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在质询过程中，鉴定人员明确表示其关于该补充鉴定无任何依据，当庭表示其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三、工程竣工验收表中初步验收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初步验收后建安公司有八条需要整改意见，之后服务中心根据建安公司的整改情况进行单项验收，建安公司根据单项验收情况进行部分整改，也就是说初步竣工验收时间已经是2013年11月25日，加上后期部分整改时间，一审确定的时间准确无误。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改判服务中心仅承担工程款562797.2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鼎集团作出的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工程鉴定书鉴定结论9644506.88元错误，不能作为价格依据。1、鉴定报告中涉案工程广场材料石条石擅自变更为花岗岩材料，价格由每平方米10元增加为320元，增加价款为339万元。2、路灯由原告来的499元增加成为15000元，安装数量50盏，增加价款为71.75万元；3、增加土方工程量约为43万元。上述差额部分没有经过任何形式正常变更手续，鉴定过程中依据的所有签证均是事后补签，不具备真实性，签证单中关于工程材料价格认证单，虽有服务中心人员签字，该签字是事后补签，价格认证单中的材料价格没有经过市场调查，单价远远高于同期市场价格。鉴定中建安公司未提供购买票据，另外签证单部分内容同实际施工内容不一致。且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付款是按照进度付款，在整个付款中原告从未体现变更内容均是按照招标内容上报工程量，服务中心也是按照其上报支付进度款，在整个过程中建安中心没有提出变更内容。2、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工程鉴定书出具后，服务中心向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被一审法院驳回。服务中心又向一审法院要求陕西华鼎工程咨询集团进行书面答复，该机构出具了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异议答复函，该函第3条明确谈到施工过程现场负责人及监理等有关人员在纪委立案调查的情况下，鉴定就不再依据招标价格及三方签证价格。现宜川县纪委已经对工程相关人员进入调查，服务中心也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交了宜川县纪律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对涉案工程变更手续介入调查，在调查结论未确定前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工程鉴定书自然不能作为价格依据或者说应该等待调查结果确定后再行确定。二、陕西华鼎集团作出的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工程补充鉴定书严重违反司法鉴定人员职业操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采信。补充鉴定中依据的鉴定材料之前已提交，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明确表示关于绿化部分无法鉴定。此次补充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任何新的鉴定资料，但鉴定过程中完全不认可的鉴材在补充鉴定中全部采用。补充结论出具后服务中心书面要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却直接驳回了服务中心重新鉴定的申请。鉴定人员在接受质询是也明确表示鉴定的树木种类、树木数量等无鉴定依据，也明确表示土方运输距离调整无任何依据，但就这样一份鉴定人员都自我否定的补充鉴定报告原审法院竟然部分采用了鉴定结论的部分结论。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暂不宜做出判决。本案鉴定过程中出现大量服务中心时任施工代表和监理方签订工程签证，签证内容包含有工程材料的变更、工程量的变更及价款的变更，累计变更量超出了工程概算的80％，依据相关规定超过工程概算的10％就应当有建设方下达变更相关文件，而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作为建设方的被告未出具过任何变更文件，现场施工代表无权擅自对工程量、工程项目进行变更，现关于工程变更问题宜川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正在调查，现目前无法排除违纪违法问题，无法排除变更真实性，在一切未定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的判决欠妥，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可能性。四、建安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合同价格为45622797.23元，服务中心已经付款400万元。建安公司交付给服务中心的结算书矛盾丛生，与事实严重不符，同服务中心核算的工程总造价差距更大，双方对工程量以及工程总造价无法达成一致。鉴于建安公司提供的结算书真实性存疑，双方一致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协商，不存在服务中心拖延支付的事实。且双方合同专用条款也未约定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再无约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建安公司辩称，一、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检材充足，能作为价格依据，原审法院采纳其鉴定意见合法。1、服务中心关于“变更花岗岩材料、增加路灯费用、增加土方工程量”事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鉴定检材的依据充分、合法，并经质证且均同意按照签证单鉴定。变更花岗岩材料的文件具体见《关于县川口旅游服务区室外工程变更有关事项会议纪要》第12、13条，宜川县旅游事业局文件《宜旅字（2011）28号》第3条、第4条及编号为01号的《材料单价签证单》，路灯费用见《材料单价签证单》和编号为30的《工程签证单》，增加土方工程量见2-4和6-12签证单。其二，鉴定机构采取的价格鉴定方式问题，该价格鉴定完全按照最低价鉴定，更不存在偏袒建安公司利益作出。其三，在被上诉人的增加和变更文件中明确说明，增加和变更不在工程预算之内，采用增加量签证和材料变更方式进入决算。至于变更手续的义务属于被上诉人，如何履行变更义务与上诉人实际施工没有关系，也即未履行变更手续不得作为不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法定理由；其三，至于补签签证单问题，更无从谈起，服务中心也未举证任何证据证实该情况。2、鉴定意见能否重新鉴定的问题。该事宜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情形的情况，鉴定意见也未对已委托鉴定范围中绿化工程作出鉴定，原审法院又依法要求鉴定机关补充了鉴定。服务中心以涉案工程变更手续存在问题已由纪委立案调查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主张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价格依据的理由不成立，纪委不是审判机构，无权对民事行为效力认定，即便进行调查也是针对涉案工程变更手续是否合规，更何况变更手续合规与否和施工方建安公司毫无关系。二、建安公司认为陕华鼎鉴咨（2018）第007号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合法，应作为支付价格依据。补充鉴定可以依据原鉴定意见检材作出，且原鉴定检材是经质证，且经原审法院、服务中心、建安公司同意后选取的，故鉴定意见不需要重新鉴定。三、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服务中心提出的中止审理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150条规定的法定情形，纪委调查确认的是违规违纪问题，其出具的证明证据形式存在瑕疵，既无负责人签字，也无证明制作人签字。四、关于利息问题同上诉意见。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服务中心立即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790.7431万元；2、判令服务中心向建安公司支付因其违约给建安公司造成的逾期利息损失（利率按月息两分计算，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截止诉讼时暂计算逾期利息210万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建安公司与服务中心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安公司实施宜川县川口服务区室外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合同价款为4562797.23元，同时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因甲方（服务中心）要求、设计变更增项、原有预算未包含的施工项目及工程量按实际发生计入决算。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间，开工支付30%，按工程进度支付，剩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为一年，服务中心在质保期满后14日内，将质保金和利息返还给建安公司。合同签订后，建安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工程，工程结束后于2014年11月10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截止目前，服务中心已支付工程款40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建安中心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陕西华鼎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的司法鉴定，鉴定工程价款为9644506.88元（未含绿化工程）。绿化工程经补充鉴定，工程价款（绿化用地、土方调配及树坑石）价款为281071.66元。上述工程价款共计9925578.5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服务中心对涉案工程量无异议，仅对花岗岩石材、电缆线、中华路灯及土方价格有异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对经过招标的项目采用了招标价格；招标项目中没有的项目原则上采用了三方签证价格，但对于当地同期《延安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网调信息价低于签证价格的采用了信息价；对招标及三方签证中均没有的项目按照当地同期《延安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及网调信息价确定的。对土方价格在招标文件综合单价的基础上，鉴定机构根据路途缩短的实际，适当予以降低，土方价格均低于投标价格和同期市场信息价格；对花岗岩石材价格，因工程进行了变更，故招标文件没有此材料价格，故对于签证价格低于同期同地市场综合信息价格的，以签证价格计算的材料款，签证价格高于同期同地市场综合信息价格的以同期同地市场综合信息价格计算材料款；关于电缆线价格，采取有招标价格的采用招标价格，没有招标价格的采用当地同期市场信息价格，没有当地同期市场信息价格的采用网调同期信息价格。关于中华路灯的价格，因该路灯已经拆除，且被告不能提供中华路灯的型号，无法确定价格，故按照双方签证价格予以计算。另外，服务中心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因其未提供符合重新鉴定的证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二、服务中心是否应当向建安公司支付绿化工程款。经查，对于建安公司主张的绿化工程图纸十五份及植被表一份，因建安公司、服务中心及监理单位均未签字确认，故不予支持。建安公司、服务中心及监理单位于2011年7月5日对绿化工程平整场地工程签证单进行了签字盖章，服务中心对该签证工程也予以认可，且建安公司、服务中心双方也于2013年11月25日对工程进行了初验，故应当以签证认定绿化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经对绿化工程补充鉴定，因服务中心对绿化各树种及数量有异议，根据司法鉴定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已对绿化各树种及数量的工程价款补充鉴定意见作废，故服务中心应当向建安公司支付室外绿化工程（绿化用地、土方调配及树坑石）价款281071.66元。三、服务中心是否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工程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经查，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支付30%，按工程进度付款，剩余3%作为质保金，虽然双方未约定具体支付进度款的时间，但工程竣工后应当支付97%的工程款，质保期一年期满后14天内，将质保金及利息返还承包人即原告。经鉴定，涉案工程价款为9925578.54元，质保金为297767.36元，扣减已付工程款400万元，还有5925578.54元未付。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10日验收合格，视为工程已交付，故工程价款5627811.18元从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质保金297767.36元从2015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未作约定，故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四、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经查，对于服务中心变更或者增加的工程项目是否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服务中心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即使需要办理，服务中心作为发包人也应当由服务中心办理。对于服务中心是否需要办理审批手续以及如何办理，不得作为不结算、支付工程价款的抗辩理由，且服务中心未在变更或者增加的工程项目审批前阻止原告施工，原告已经按照服务中心的变更或者增加的工程项目实施完毕，建安中心、服务中心对工程量及材料价格进行了签证，宜川县纪委对工程变更未办理审批情况进行调查属于违纪调查，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宜川县旅游事业服务中心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5925578.54元及利息，其中5627811.18元从2014年11月11日起、297767.36元从2015年1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86元，由原告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20526元，由被告宜川县旅游事业服务中心负担61560元。鉴定费95000元，由被告宜川县旅游事业服务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服务中心提交一组证据，为27张现场照片，该证据拟证明建安公司提交的绿化表不真实，签证单所述的附表不存在同时还证明初次验收时的绿化现状。建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显示拍摄时间及地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服务中心提交的该组证据为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影像资料，而该影像资料因服务中心未提供原始载体故无法核实其拍摄时间，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补充查明，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将单位名称变更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工程款应付日期认定及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应否给付的问题；本案是否应予中止审理。（一）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1、关于案涉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首先，服务中心主张材料石、路灯、土方差额部分没有经过任何形式变更手续。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材料单价签证单》等鉴定依据有建设单位的盖章以及负责人的签字，服务中心仅主张建设单位的签名系倒签，而签字时间的先后顺序并不导致其意思表示作出为虚假，服务中心亦无证据使得该证据达到真伪不明的证明标准。故应视为服务中心同意按照签证单所约定的价格给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服务中心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鉴定机构答复称，如被申请人能提供原招投标负责人及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监理等有关人员在纪委立案调查事件的依据，那么我们就不再执行原招投标时的价格及三方签证的材料单价签证单的价格了。服务中心依此陈述主张案涉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材不能作为价格依据或者应等待调查结果确定后再行确定。经查，该鉴定机构的答复意见缺乏相关法律法规或鉴定规则的依据，同时，纪委调查启动但无结论，亦不必然影响鉴定单价的选择。最后，服务中心主张鉴定人员违反司法鉴定人员职业操守，案涉鉴定意见不应采信。而服务中心所主张的情形并非《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或其相关规章制度所规范的情形。综上，服务中心关于本案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建安公司所主张的室外绿化工程价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建安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建安公司已经进行了树木栽植等工作，服务中心虽然主张《县川口服务区绿化植被表》以及《壶口瀑布县川口服务区绿化平面图》仅有建安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种植树木的具体数量及价值，但根据案涉51号工程签证单中载明“种植灌木、乔木等树苗单价见附页：县川口服务区绿化植被表”，可以证明双方曾经就《县川口服务区绿化植被表》达成合意，服务中心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理应持有并保存该证据，但服务中心并未提交其所持有的《县川口服务区绿化植被表》。同时，案涉工程已经毁损无法现场实地勘验，服务中心认可现场毁损系其后续工程项目改造所致，故原审在由于服务中心的原因导致现场毁损，绿化工程无法核实的情况下，由建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确有不妥，故本院对建安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予以采信。而建安公司亦提交两份不同的《县川口服务区绿化植被表》，，其中一份为 28项绿化植被，另一份为29项绿化植被，建安公司主张29项绿化植被为案涉51号签证的附表，而28项绿化植被为案涉53号签证的附表，因鉴定机构原因将两个签证所对应的绿化植被表装订错误。综合分析两份附表，本院认为，29项绿化植被表中载明1.8米塔柏载明的单价为160元，1.5米塔柏单价为170元，3米塔柏单价为500元，在高度不同的三种塔柏单价明显存在与普通大众认知不符的矛盾，即1.8米塔柏单价低于1.5米塔柏。故本院仅采信列有28项植被的《县川口服务区绿化植被表》。经计算，该植被表中所列明的项目金额总价为237774元，本院以此款项酌情认定建安公司绿化种植项目的工程价款。同时根据51号签证载明的内容，其不仅有种植树木工程，还包括人工整理绿化用地、外购黄土、铺种草皮工程。原审仅将绿化用地以及外购黄土的工程价款281071.66元计入工程价款，但遗漏铺种草皮工程，且该工程亦属于建安公司上诉主张的560459.69元的范围，故本院按照中投标价格予以计算，经查，铺种草皮单价为每平方米9.79元，即51号签证中所载明的铺种草皮价款应为4860平方米×9.79元＝47579.4元。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10210931.94元（一审认定的9925578.54元＋绿化植被237774元＋草皮工程47579.4元），工程质保金应为306327.96元（10210931.94元×3%），服务中心已经支付400万元，其还应当支付6210931.94元(10210931.94元－400万元)。（二）关于应付工程价款的日期认定以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开工支付30%，按工程进度支付，剩余3%作为质保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建安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应付款时间，而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经过变更，且建安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应付款日期。且2013年11月25日工程初步验收时，案涉工程还存在“路边基础下沉”等问题需要整改，故原审以服务中心自认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即2014年11月10日来认定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并无不当。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服务中心主张建安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与事实严重不符，双方无法就案涉工程价款达成一致。而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系因资金占用行为产生的工程款的法定孳息，服务中心作为工程建设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就应当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建安公司请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服务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该日后应当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本案工程款利息损失应以5904603.98元（6210931.94元总欠付款－306327.96元质保金）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另以306327.96元（质保金）为本金，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6210931.94元（总欠付款）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关于本案是否应予中止审理的问题。服务中心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系因“无法排除违纪违法问题，无法排除变更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了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而服务中心主张的情形并非该法所规定的具体情形。本案中，服务中心主张的纪委调查并未有结论，工程变更是否真实，亦是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按照举证责任予以综合评判，并以高度盖然性为证明标准。故服务中心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宜川县旅游事业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宜川县旅游事业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6210931.94元。并支付以5904603.98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另支付以306327.96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再支付以6210931.94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0009元。由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由宜川县旅游事业服务中心负担600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学玲             审  判  员   张奋霆              审  判  员   张叡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高  高书 记 员     郭晨晨—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