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女，1940年7月25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向华，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萌，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7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乐峰，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1，男，1931年4月15日，回族，住郑州市。上诉人谢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及原审被告张某1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9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95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遗漏了共同被告张某2。张恒伟的法定继承人为谢某、张某1和张某2，赵某未将张某2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未经过上诉人质证，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未见到过明某提交的《遗嘱》，明某本人也未到庭接受上诉人询问，上述证据未经当庭质证，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已明确表明将遗产转赠给张某2，张某2也表示接受遗赠，故要求配合过户等权利的主张应由张某2享有，被上诉人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内容违背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剥夺了三位法定继承人应该享有的被赡养、被抚养的权利。被上诉人接受遗赠的声明并未合法送达所有继承人。一审法院并未对张恒伟的所有财产予以查明，在明知被上诉人恶意隐瞒财产的情况下，仍然支持其诉讼请求，作出错误判决。赵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未到庭未进行答辩。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登记在遗赠人张恒伟名下的位于郑州市××区××路××院××楼××单元××房屋［××（××）××不动产权××］、郑州市××区××路××院××楼××单元××房屋（地下室）［××（××）××不动产权××］、××院××楼××房屋［××（××）××］、××郑东新区××、××东××楼××号房屋（合同备案号：D17003383245）归赵某所有，由谢某、张某1配合、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变更过户手续；2．请求判决确认登记在遗赠人张恒伟名下的牌号为豫A·BW328汽车归赵某所有，由谢某、张某1配合、协助办理变更过户手续；3．请求判决确认遗赠人张恒伟名下公积金账户中的本息余额248,572.77元及社会险个人账户内存额、保险金归赵某所有，由谢某、张某1配合、协助提取；4．由谢某、张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系张恒伟的母亲，张某1系张恒伟的父亲。张恒伟与赵某原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子张某2。2017年11月23日张恒伟与赵某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9年6月28日，张恒伟去世。2017年12月1日，张恒伟自书《遗嘱》一份，内容载明：“本人现年四十六岁，目前父亲张某1、母亲谢某健在，有一子张某2。与原配偶赵某现已办理离婚，双方财产已经分割完毕无争议。为避免本人意外身故所致遗产纠纷，特提前就身故后遗产事宜以遗嘱明确本人处理意愿，在杨某（身份证号）、明某（身份证号）见证下，现立遗嘱如下：一、本人身故时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全部由本人儿子张某2（身份证号：）个人继承；二、除上述本人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其他的本人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股票等）在本人身故后遗赠给赵某（身份证号）个人所有；三、本人所有的房产郑州市金水区纬四路25号院8号楼26号由本人母亲谢某无偿居住至身故，本人的继承人与遗赠受赠人应予以保障落实；四、本人父亲张某1、母亲谢某均有退休金和社会统筹保障，具有稳定经济来源维持生活。但若因伤病需要救济扶助，本人身故后由赵某适当承担履行救济扶助；五、本人在此指定本人二哥张恒奎（身份证号）作为本遗嘱的遗嘱执行人，若本人身故由张恒奎承担负责本遗嘱的遗嘱执行事宜。本人在此声明：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精神与智力正常、头脑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就订立本遗嘱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本遗嘱系本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本人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遗赠受赠人继承和受赠本人遗产予以干涉，望各位亲人尊重本人的意愿，和谐妥善处理与遗产和遗嘱有关事宜。遗赠受赠人赵某在本遗嘱上签名，表示其同意本遗嘱的内容并承诺保证本遗嘱第三条与第四条的执行。本遗嘱一式五份，由本人、遗赠受赠人、遗嘱执行人、见证人各持一份。立遗嘱地点：河南省肿瘤医院10号楼21层西乳腺五病区主任办公室；立遗嘱日期：2017年12月1日星期五”。该遗嘱落款处“立遗嘱人”显示张恒伟签名，“遗赠受赠人同意确认”显示赵某签名，“遗嘱执行人同意确认”显示张恒奎签名，“见证人”显示杨某、明某签名。2019年8月13日，赵某通过中国邮政快递分别向谢某、张某1及张恒奎邮寄了《接受遗赠声明书》，主要内容为：赵某声明如下：1、表示愿意接受张恒伟所立《遗嘱》中遗赠给本人的其全部个人财产；2、保证张恒伟的母亲谢某在郑州市金水区纬四路25号院8号楼26号房屋继续无偿居住至身故，并保证在其父张某1、母谢某出现疾病或其他意外情况需要救扶时，全力承担相应的救济扶助责任；3、本人请求遗嘱执行人张恒奎及张某1、谢某、子张某2配合、协助本人取得受遗赠的财产，包括协助查询、提取、交付张恒伟名下银行理财、股票、基金、保险、社保、公积金等账户的财产，并及时协助赵某办理上述房产、车辆的过户手续事宜；4、本人决定将取得的张恒伟遗赠的全部房产转赠给遗赠人张恒伟之子张某2，将取得的张恒伟遗赠的其他财产（包括银行理财、股票、基金、保险、社保、公积金等账户的财产）全部用于遗赠人张恒伟之子张某2的教育、生活。邮单显示：次日，亲属代收。2019年8月17日，张某2在《接受遗赠声明书》上签名。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三份《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屋）》载明：坐落于金水区××路××院××楼××单元××房屋［××（××）××不动产权××］、××于××区××路××院××楼××单元××房屋（地下室）［××（××）××不动产权××］、××于××院××楼××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201112137），产权人均为张恒伟。2019年11月8日，郑州市房产档案馆出具的《郑州市个人房屋权属信息表》载明：坐落于郑东新区××、××东××楼××826房屋（合同号：D17003383245），购房人为张恒伟。赵某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为豫Ａ×××××的宝马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WBAYH310XKEP49323，发动机号码F798H971B48A20A），所有人为张恒伟。赵某提交的张恒伟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显示：余额为248572.77元。审理中，一、谢某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经该院释明后，谢某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二、赵某提交的《遗嘱》中显示的见证人杨某、明某到庭接受了法庭询问，该二人均称，张恒伟是在其见证下自书的遗嘱，遗嘱内容是张恒伟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某提交了其持有的一份《遗嘱》原件，与赵某提交的《遗嘱》原件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该案中，谢某对《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经该院释明，谢某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故该院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采纳。该《遗嘱》所载内容与《遗嘱》中所载见证人明某向该院提交的《遗嘱》内容一致，足以认定《遗嘱》是被继承人张恒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遗嘱》形式上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规定，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该院依法确认该《遗嘱》合法有效。赵某提交的由张某2签字确认的《接受遗赠声明书》及赵某向张某1、谢某邮寄的《接受遗赠声明书》回单，可以认定赵某已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应当按照《遗嘱》办理。《遗嘱》载明：除张恒伟本人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其他的本人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股票等）在其身故后遗赠给赵某个人所有。赵某作为受遗赠人要求坐落于金水区××路××院××楼××单元××房屋［××（××）××不动产权××］、××于××区××路××院××楼××单元××房屋（地下室）［××（××）××不动产权××］、××于××院××楼××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201112137）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及赵某要求确认登记在张恒伟名下的豫Ａ×××××轿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据、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赵某要求确认张恒伟名下公积金账户余额248,572.77元归赵某所有，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坐落于郑东新区××、××东××楼××826房屋，张恒伟在去世时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关于赵某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案中不予处理。赵某主张的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权益，因涉及保险公司，在该案中不宜一并处理。赵某主张的社会险个人账户内存额归赵某所有，赵某该项诉请不明确，该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金水区××路××院××楼××单元××房屋［××（××）××不动产权××］、××区××路××院××楼××单元××房屋（地下室）［××（××）××不动产权××］、××院××楼××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201112137）归赵某所有，谢某、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赵某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将房屋登记至赵某名下；二、豫Ａ×××××的宝马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WBAYH310XKEP49323，发动机号码F798H971B48A20A）归赵某所有，谢某、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赵某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将车辆登记至赵某名下；三、张恒伟名下公积金账户余额248,572.77元归赵某所有；四、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345元，由赵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遗赠是指被继承人通过遗嘱的方式，将其遗产的一部分或全部赠与国家、社会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遗赠属于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其生效要件包括：立遗嘱人在立遗嘱时，须有完全行为能力，且遗嘱的意思表示真实、自愿、合法，遗嘱人须对财产享有处分权，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本案中，张恒伟生前所立遗嘱内容中对其所有的房产、车辆等财产进行了处分，在其死亡后赠与赵某，且张恒伟已为其未成年子女张某2保留了必要的份额，其父母张某1、谢某均有退休金和社会统筹保障，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该遗嘱真实有效，亦为张恒伟所书写，该个人意愿并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或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现张恒伟身故，该遗赠自然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根据遗嘱内容判决案涉房屋及车辆等财产归赵某所有，并无不当。谢某关于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赵某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赵某在法定期限内明确表示愿意接受遗赠，故其系本案适格的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赵某是否将涉案财产赠与张某2，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谢某关于赵某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张某2为共同被告的问题。首先，本案系遗赠纠纷，并不涉及法定继承问题；其次，赵某系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如将张某2追加为共同被告，势必造成赵某在本案中诉讼地位既为原告又为被告法定代理人；最后，一审法院亦依法对张某2进行了询问，张某2明确表示《接受遗赠声明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书写，亦明确表示同意赵某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已无追加张某2为共同被告的必要，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遗漏了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见证人持有的《遗嘱》进行质证的问题。谢某在一审中对《遗嘱》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谢某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据此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出于查清案件事实的目的，通知见证人将其持有的《遗嘱》与赵某提交的《遗嘱》进行对比，系为进一步印证赵某提交的《遗嘱》真实性，并非将该《遗嘱》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未予组织双方质证，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0元，由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徐卫岭审判员  赵自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路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