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林，男，汉族，1994年8月8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立林，本案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住所地为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定代表人：张秀魁，互助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王宏新，互助社员工。原审被告：仝立林，男，汉族，1950年11月24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原审被告：文克静，男，汉族，1963年10月9日生，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肖林因与被上诉人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以下简称信农资金互助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立林，被上诉人信农资金互助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王宏新，原审被告仝立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文克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上诉人向其申请贷款的全部手续和资料，可以证明双方签订了借贷合同。合同签订后，合同是否履行才是本案的关键，才是上诉人是否应该偿还该笔借款的事实依据。而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向上诉人支付了该笔借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其员工王宏新中国银行个人账户（账号：62×××43）向信阳市财政局转账579200元，并附言“正大置业公司的款”的转账凭证，来证明其履行了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上诉人当庭已经明确表示不予认可。首先，该转账凭证既不是被上诉人公司转出，也未转到上诉人账号，根本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上诉人与信阳市财政局无任何经济往来，与正大置业也没有经济往来。该笔转账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再次，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为650000元，转账为579200元，与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也不符。而一审法院却仅凭该转账凭证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判决上诉人偿还该笔借款，简直就是典型的颠倒黑白、枉法裁判。试问：A拿着B转钱C给的凭证，让D还款，谁都会莫名其妙吧。我国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简直有一百种可能。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上诉人让其转给信阳市财政局的。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的案外人转给案外人的转账凭证，来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协议的义务，纯属认定事实错误。排除被上诉人提供的无关转账凭证外，被上诉人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借款合同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被上诉人不具备经营发放贷款的资质，属典型的高利贷、套路贷、非法放贷，依法应不予保护。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中国人民银行日前联合发布《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发布《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未经有关机关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或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只是农村互助社，并未有向不特定人员及单位发放贷款的资质，发放贷款的行为依法不予保护。从被上诉人与借款人办理的借款手续来看，所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4%，考察费为19500元，保证金13000元，并且是提前扣除利息和考察费及保证金。光上述被扣除的利息及各种名目的费用累计起来高达79300元，也就是说如借款650000元，被上诉人会提前扣除79300元，剩余不足60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经营发放贷款的行为纯属典型的高利贷和套路贷。人民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这种高利贷、套路贷、非法放贷行为不应当保护。应当将其违法证据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被上诉人公司现已查封，停止营业。而一审法院枉法裁判，对其违法事实行为视而不见，纯属包庇纵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收到分文借款，也没有委托支付给他人和单位，不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望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信农资金互助社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1、上诉人在一审和上诉状的陈述貌似理直气壮，但其实违背了基本生活常识——作为理性经济人，对如此大额的借款行为，不可能不慎之又慎，一般不会出错，即使出错，也只可能是一个人出错，但只要有一方出错，其他人会及时弥补。出借人、借款人和保证人三方在签订了大额的借款合同后，不可能同时犯下完全一致的错误，出借人不履行交付义务，借款人也没有得到钱而不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而是听之任之，保证人被蒙在鼓里而主动结清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息。事实上，合同签订后，答辩人的经办人王宏新接受保证人仝立林的指令，将借款直接以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汇入信阳市财政局的账户，作为其缴纳的部分土地出让金。因为仝立林和文克静合伙挂靠在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拍得明港镇区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2、答辩人在一审判决书作出后，获得了一组新证据，恰好能够证明答辩人的陈述完全是事实。一是实际施工人马扬洲和信阳市大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仝立林、文克静等三人和第三人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证明仝立林、文克静是工程的发包人，工程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其所投资。二是仝立林为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该宗土地的出让金由仝立林、文克静等三人缴纳，与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无关。该案原告为什么把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就是因为该公司仅仅是建设土地的名义上的使用权人，而不是真实的出资人。二、原审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有效完全正确。1、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借款合同纠纷。只要出借资金来源合法，利率在法律和司法解释允许的范围之内，任何人均可作为借款主体，并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答辩人系政府成立的农民之间资金互助机构，不是银行，也不是非银行金融机构，宗旨在于方便农民生产经营中的融资需求，系民间互助性质，且限定了业务的活动区域为平桥区，上诉人在其提出申请自愿加入答辩人组织时，只要答辩人同意，即成为答辩人的社员。上诉人作为互助社成员，双方借贷行为合理合法。2、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行为严重扰乱金融秩序，是套路贷，并涉嫌刑事犯罪，显系血口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如果答辩人涉嫌这些行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任何人均可报警解决，而不是在此信口开河。3、本案之前，有两个类似案件经过信阳中院终审并经河南省高院申请再审，再审审查中，河南高院驳回了上诉人的该理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仝立林答辩称：我同意肖林的上诉意见，我们没有收到一分钱，现在我们的房产证还在他那。信农资金互助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21日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被告肖林向原告信农资金互助社提交《借款申请书》，向原告申请借款650000元，担保人意见为“我自愿为肖林偿还到期未还的本金、利息及滞纳金”，被告仝立林、文克静在担保人意见处并签名捺印，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五年”。三被告于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原、被告双方在《借款申请书》和《借款合同》中约定：1、肖林向明港互助社借款650000元（陆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2、借款月利率为24‰；3、被告仝立林、文克静为该借款承担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明港互助社按照被告的要求，于2014年7月22日通过其工作人员王宏新在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账号：62×××43），将金额为579200元款项转账至信阳市财政局账户中，并附言“正大置业公司的款”。该笔借款于2014年10月20日到期。借款到期后，被告仝立林向原告支付利息46800元及考察费19500元，并将借款展期至2015年1月20日。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肖林向原告申请借款时，向原告支付了13000元的到期还款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时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信农资金互助社系社会团体法人，并没有金融贷款许可证，其与被告之间的借款纠纷应属民间借贷纠纷。一、本案中，被告肖林向原告信农资金互助社申请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以《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未按照约定向其支付借款资金为由进行抗辩，并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有效时限内向原告主张合同权利或要求与原告解除签订的《借款合同》，同时，根据原告所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及被告的还款记录，应当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借款资金，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告信农资金互助社属于社会团体法人，而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明确禁止社会团体与个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故被告以原告不具有发放贷款资质为由进行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同时，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4‰，折合年利率为28.8%，并未超过法律所允许的民间借贷年利率36%的上限，故对于被告主张原告发放贷款的行为属于高利贷的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本金为650000元，但被告肖林在向原告申请借款时向原告支付了13000元的还款保证金，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扣抵本金。同时，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转账明细，原告转账金额为579200元，对于其他部分的借款资金，原告未能提供向被告交付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579200元-13000元=566200元。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4‰，折合年利率为28.8%，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法律所支持的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为24%，因此借款年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同时，被告所支付的利息均是以本金65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且原告向被告所收取的考察费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被告多支付的利息及考察费应当抵扣本金。对于被告偿还利息及抵扣本金情况计算如下：2014年7月21日至2014年10月21日，借款期限3个月，以本金566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33972元，实付66300元，扣抵本金32328元，剩余借款本金533872元。综上，截止2014年10月21日，被告肖林所欠原告剩余借款本金应为533872元。故被告肖林应当向原告信农资金互助社偿还借款本金533872元，以及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三、关于保证人责任为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中约定由被告仝立林、文克静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五年。该借款于2014年10月20日到期，原告于2018年4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仝立林、文克静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借款本金533872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被告仝立林、文克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原告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承担1854元，被告肖林承担8446元。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根据对案外人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峰彬的调查，认定以下事实：仝立林挂靠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的资质，在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竞拍国有土地一宗，为竞拍该土地需要交纳竞拍保证金，2014年7月22日的转款，即是仝立林交纳的竞拍保证金，该款与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对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调查结果显示，2014年7月22日王宏新转至信阳市财政局账户的579200元，即为本案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用于仝立林挂靠河南正大置业有限公司资质竞拍土地的竞拍保证金，可以证实本案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上诉人称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7月21日，上诉人肖林出具申请，申请加入被上诉人信农资金互助社，信农资金互助社向社员提供资金服务，具有政府部门的批准，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的行为涉嫌犯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肖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