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明奇，男，201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晨金，男，201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杨蕾（左明奇、左晨金之母），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丁奉店1组3号。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刘柱（杨蕾之父），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丁奉店1组3号。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伟，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丁奉店村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张连川，任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风，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左明奇、左晨金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丁奉店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丁奉店一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9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明奇、左晨金的法定代理人杨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刘柱、闫振伟，被上诉人丁奉店一组的负责人张连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风、白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明奇、左晨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左明奇、左晨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奉店一组承担。事实和理由：1.左明奇、左晨金自出生时，户口就登记在丁奉店一组，且一直跟随其母亲杨蕾生活，杨蕾在丁奉店一组分有承包地和宅基地，也是左明奇、左晨金的基本生活保障。左明奇、左晨金与丁奉店一组形成了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且没有在其他任何经济组织取得成员资格，故该二人具有丁奉店一组的村民资格。同时2004年4月29日《丁奉店关于有关问题实施规定》第一款第二条规定，女儿出嫁所生子女户口可随母亲，同时享受一切村组待遇，丁奉店五、六、七、八组也照此办理。且杨蕾父亲是纯女家庭，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和村规民约，也支持留一个姑娘在家，所生子女可享受一切村民待遇。因此，土地补偿款的发放应当以户口登记为唯一分配标准，而不能以不确定的是否有承包地、临时的公示来确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等法律的规定，男女享有平等的公民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村民民主决议侵害成员合法权益的，且违反法律基本规定的，并不当然产生法律效力，应予撤销。另外，同一法院存在细微差别的类似案件却出现不同的判决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左明奇、左晨金的上诉请求。丁奉店一组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方面完全正确，不违反宪法和法律的基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对象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引用该司法解释完全正确。且《村民自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关键是侵害村民的权益的可申请法院撤销，而本案不存在侵害左明奇、左晨金权益的情形，况且左明奇、左晨金本身就不是丁奉店村一组的村民，故本案不适用该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以左明奇、左晨金不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而不应当分得征地补偿款的事实清楚正确。左明奇、左晨金的户口虽然落在丁奉店一组，但属于空挂户，在丁奉店一组既没有承包地，也没有宅基地，更没有在丁奉店一组生活，左明奇、左晨金父母在南阳百里奚市场买有房屋，其父亲系司机，并不是依靠杨蕾的承包地生活，有其他的生活保障。左明奇、左晨金所述的《丁奉店关于有关问题实施规定》，丁奉店一组从没有见过，也从没有按照此规定实施过，该规定并不能代表一组村民的意见。至于左明奇、左晨金母亲杨蕾姊妹三人，杨蕾系计划外生育，本不应享受丁奉店一组的村民待遇，但考虑到原来有外嫁女户口在本小组的参与分配的规定，就也让杨蕾参与了分配。仅以户口登记作为衡量是否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唯一标准是没有法律法规予以支持，且不客观，不现实。另外，左明奇、左晨金在一组公示土地补偿款方案时，并不在分配之列，一组村民全体通过，充分说明了一组全体村民的分配意愿。在涉及基层的村民利益时，应遵循村民意见，充分体现村民自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左明奇、左晨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奉店一组向左明奇、左晨金支付土地补偿款4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丁奉店一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明奇、左晨金母亲杨蕾系丁奉店一组村民，其于2009年结婚，婚后与其丈夫在南阳市百里奚路陶瓷市场附近居住生活，婚后户口未迁出。左明奇出生于2011年4月16日，左晨金出生于2019年2月9日，左明奇、左晨金出生后，户籍登记跟随母亲杨蕾登记于丁奉店一组。现杨蕾带着左明奇、左晨金，在丁奉店一组生活。2017年秋季，南阳市十二里河内河整治，征收丁奉店一组集体的土地，并发放了征地补偿款。丁奉店一组决定，对附属物款、青苗款归承包户个人所有，土地补偿款归集体平均分配。对该征地补偿款，除了外孙不参与分配，其余的按人数平均分配，每人分配21500元。2018年8月5日，丁奉店一组出具公示张贴在村里，具体内容为“现就本组村民关心的两个问题，一、本组姑娘出嫁后，户口未迁走的，外孙户口在本组的是否参与本组分配的问题，二、十二里河整治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户口的截止日期问题，由于第九届村民代表未选举产生，由张连川代村二人在本组做了个调查，大致得出以下意见：一、姑娘出嫁后户口仍在本组的参与分配。二、外孙户口在本组的，外孙不参与分配。三、十二里河整治征地款分配日期截止于二零一八年元月一日零时以前在本组有户口的参加分配，二零一八年元月一日零时以后上户口的不在这次分配之列。特此公示张连川代村2018年8月5日”。在公告的分配名单中未有左明奇、左晨金。庭审中，丁奉店一组提交一份证人证言，证明张连川、何付强、张连奎、马云庆、代权五人作为丁奉店一组的村民代表，于2018年9月经第一村民小组选举产生。经村民代表决议，决定户口在丁奉店一组的出嫁姑娘可以享受村组的福利待遇，包括分得土地补偿款等，出嫁姑娘的子女户口可以空挂在该小组，但不享受该村组的任何待遇。以上代表的决定，是延续2004年前任组长何付玉在村组大会上的决定，当时全组村民均同意该决定。该决定一直延续至今，在去年一组村民代表换届后，沿用原来的规定，且经过了这一届村民代表的同意。2019年11月10日，潦河镇丁奉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左明奇跟随母亲杨蕾生活，其母亲杨蕾有承包地，左明奇没有赶上承包地的分配。2019年10月，丁奉店一组对参加本次分配的人员名单进行了公告，并按照参加分配每人21500元向村民发放了补偿款。左明奇、左晨金均不在分配名单中，也未分得补偿款，双方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土地补偿款分配引发的纠纷，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左明奇、左晨金是否有权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能否分得征地补偿款，应以是否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来判断，这需要在尊重村民自治的前提下，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本案中，虽然左明奇、左晨金的户籍登记在丁奉店一组，但左明奇、左晨金母亲杨蕾主要生活在城市，左明奇、左晨金在丁奉店一组均未分得有承包地，也并未以农村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左明奇、左晨金在丁奉店一组制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时不具有该组成员资格，依法不应分得征地补偿款，且左晨金出生日期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后，依法也不具有分配资格，故对左明奇、左晨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左明奇、左晨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元，由左明奇、左晨金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左明奇、左晨金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1.原丁奉店村主任张海有证言、丁奉店村委证明及《丁奉店村关于有关问题的实施规定》，证明杨蕾的父亲杨刘柱系多女无儿家庭，所生子女可随母亲享受村组一切待遇；2.丁奉店村委会证明及电费清单，证明杨蕾在丁奉店一组有自己的住房并实际居住，左明奇、左晨金也随其共同居住；3.丁奉店一组组长张连川的证明，证明集体分配一直都是按照户口这一标准，且同组多女无儿户张宏超的两个外孙左明奇、左晨金参与了分配；4.左明奇、左晨金新农合缴纳证明，证明左明奇、左晨金一直在丁奉店一组缴纳新农合的事实。丁奉店一组质证认为，1.张海有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仅仅证实杨蕾父亲是三女户。村委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不能作为的证据使用。《丁奉店村关于有关问题的实施规定》系复印件，出处不明，且无村委盖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丁奉店一组从未见过该规定。2.村委会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杨蕾在丁奉店一组无房产，偶尔居住在娘家，且该证明与杨蕾一审陈述相矛盾。电费缴纳账单不能证明有房产，且不显示缴费人全称。3.张连川的证明没有提到杨刘柱的外孙能够参与分配，张宏超的外孙能够参与分配是因为其女婿是上门女婿。4.新农合是跟随户口缴纳，不能证明系丁奉店一组村民。合议庭评议认为，张海有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丁奉店村关于有关问题的实施规定》系复印件，且无丁奉店村委会盖章，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左明奇、左晨金具备丁奉店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左明奇（曾用名左明荷）出生后，于2013年12月4日按补报往年出生随其母将户口登记在丁奉店一组。左晨金于2019年3月4日随其母将户口登记在丁奉店一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左明奇、左晨金应否分得土地补偿款。土地补偿费用是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是对土地被征用人员丧失具有生活基本保障功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能否分得土地补偿款，关键是看其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一般以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基础，同时结合当事人是否在当地拥有承包地,是否以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是否在当地形成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等为依据。本案中，左明奇、左晨金的户口虽然随母亲杨蕾登记在丁奉店一组，但左明奇系在出生两年多后才登记，左明奇、左晨金母亲杨蕾自述其2009年婚后随丈夫在南阳市百里奚路陶瓷市场附近居住生活，并外出打工三、四年，且左明奇、左晨金二人在丁奉店一组没有承包地，故左明奇、左晨金并未与丁奉店一组形成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也未以农村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的保障。同时，左晨金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尚未出生，依法也不应当享有分配资格。因此，左明奇、左晨金依法不具有丁奉店一组村民成员资格，依法不应分得土地补偿款，一审判决驳回左明奇、左晨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左明奇、左晨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左明奇、左晨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陈德林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杨松峰书记员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