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郭纯景(曾用名李纯景)，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辩护人林子云，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茂凯，男，196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某，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辩护人郑菊萍，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李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李某某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同意延期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三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9月，被告人郭纯景陆续招募被告人蔡茂凯、李某某至其租赁的“全顺兴5”船工作。同月7日，郭纯景等人驾驶“全顺兴5”船从浙江石浦出发，于8日晚到达我国领海外水域(E124°44′，N30°48′)，向一艘不明国籍的船只接驳燃料油。期间，被告人郭纯景作为船长，负责驾驶船舶、管理船员、对接大船等工作；被告人蔡茂凯作为轮机长，负责轮机、帮助拉油管等工作；被告人李某某作为船员，帮助船长驾驶船舶、从事拉油管等工作。同月9日22时许，郭纯景等人驾驶装载涉案燃料油的“全顺兴5”船返航至南槽航道A38灯标附近水域时被上海海警局查获，并抓获上述三名被告人。上述涉案燃料油，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品质检测、计量，符合车用柴油(Ⅴ)中5号、0号、－10号的相关指标要求，共计490.979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及上海浦江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254,251.2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现扣押于侦查机关。另查明，2018年8月6日晚，被告人蔡茂凯受聘至“海通号777”船担任轮机，伙同张国辉、蔡茂彪等人(均另案处理)共同驾驶“海通号777”船从福建省石狮市出发，前往我国领海外水域(E124°54′，N31°34′)，向一艘不明国籍的船只接驳燃料油。期间，被告人蔡茂凯听从船长张国辉指挥具体负责机器维修和维护，并共同拉油管接驳燃料油。同年8月10日1时许，“海通号777”船返航至上海市宝山区北锚地水域向境内船只过驳燃料油时被原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查获。上述查获的燃料油，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品质检测、计量，符合船用馏分燃料油DMX、DMA、DMB的技术要求，共计552.321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及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592,694.63元，现已被判决没收。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拒不供认主观明知。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李某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驾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柴油，并以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125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蔡茂凯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二次伙同他人驾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分别接驳船用馏分燃料油、柴油，并均以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84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郭纯景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蔡茂凯、李某某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郭纯景及辩护人对本案事实、证据和定性均无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郭纯景系幕后老板安排招募上船，其无经济能力租赁船舶，租赁合同是幕后老板安排让其代签，与大船的联系也是受幕后老板指使，因此在本案犯罪中其系从犯。到案后郭纯景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好；走私的柴油被查获，避免了国家税收的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希望法院认定郭纯景系从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蔡茂凯及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和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蔡茂凯因家庭困难，受他人招募上船打工，主观恶性较小；现走私的柴油被查获，避免了国家税收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到案后其认罪悔罪态度好，希望法院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和定性均无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当庭认罪，在家属的帮助下预缴了10万元罚金，其当庭表示同意，认罪态度较好，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被告人郭纯景为谋取非法利益，陆续招募被告人蔡茂凯、李某某至其租赁的“全顺兴5”船工作。同月7日，郭纯景等人驾驶“全顺兴5”船从浙江石浦出发，于8日晚到达我国领海外水域(E124°44′，N30°48′)，向一艘不明国籍的船只接驳燃料油。被告人郭纯景受雇佣担任船长，积极实施了帮助签订船舶租赁合同，招募船员，联系对接大船，安排指挥船上人员驾驶船舶，装卸货物等工作；被告人蔡茂凯负责轮机、帮助拉油管等工作；被告人李某某作为船员，帮助船长驾驶船舶、从事拉油管等工作。同月9日22时许，郭纯景等人驾驶装载涉案燃料油的“全顺兴5”船返航至南槽航道A38灯标附近水域时被上海海警局查获，并抓获上述三名被告人。上述涉案燃料油，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品质检测、计量，符合车用柴油(Ⅴ)中5号、0号、－10号的相关指标要求，共计490.979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及上海浦江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254,251.26元，现扣押于侦查机关。另查明，2018年8月6日晚，被告人蔡茂凯受聘至“海通号777”船担任轮机，伙同张国辉、蔡茂彪等人(均另案处理)共同驾驶“海通号777”船从福建省石狮市出发，前往我国领海外水域(E124°54′，N31°34′)，向一艘不明国籍的船只接驳燃料油。期间，被告人蔡茂凯听从船长张国辉指挥具体负责机器维修和维护，并共同拉油管接驳燃料油。同年8月10日1时许，“海通号777”船返航至上海市宝山区北锚地水域向境内船只过驳燃料油时被原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查获。上述查获的燃料油，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品质检测、计量，符合船用馏分燃料油DMX、DMA、DMB的技术要求，共计552.321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及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592,694.63元，现已被判决没收。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初期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后对主观明知提出辩解，当庭对主观明知予以认可，并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本院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委托保管入库清单》《提取笔录》《提取油样照片》《卸载、计量涉案燃料油照片》等，与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李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各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以及涉案“全顺兴5”船、船上燃料油被依法扣押、侦查人员对涉案燃料油依法取样、计量等事实。2.侦查机关制作的《AIS设备照片》《接油位置指认照片》《接油及抓获位置定位说明》《船舶航行轨迹照片》等，证人龚书荣、董志攀、李山雄、李英杰、谢维珍等人证言，与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李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郭纯景等人共同驾驶船舶“全顺兴5”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在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向一艘不明国籍的船只接驳燃料油后绕关走私入境以及船上人员的分工等事实。3.原上海市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的《移送案件通知书》、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货物、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相关法院的《刑事判决书》等，证人张某某、杨某某、龚某某等人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张国辉、魏各祥、蔡茂彪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蔡茂凯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海通号777”船走私燃料油的案发经过、涉案燃料油被依法扣押、先行变卖、判决没收等事实。4.侦查机关的《微信聊天提取记录》《情况说明》《AIS航行轨迹》《接油位置定位说明》《指认接油位置》等，证人张某某、杨某某、龚某某等人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张国辉、魏各祥、蔡茂彪等人的供述，与被告人蔡茂凯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蔡茂凯作为轮机，伙同张国辉等人驾驶“海通号777”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燃料油后绕关入境，并向境内船只过驳燃料油的事实。5.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重量证书》《品质证书》、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明涉案船舶“全顺兴5”船、“海通号777”船所载燃料油的性质、重量，以及涉嫌偷逃应缴税额等事实。6.侦查机关调取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租赁合同》《船舶交接协议书》《收款收据》《船舶相关照片》、浦东海事局出具的《船舶信息》《船员证书信息查询》等，证人蔡某1、蔡某2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郭纯景、另案处理人员张国辉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涉案船舶的外观、基本情况、租赁情况及被告人李某某案发时具有有效海员证等事实。7.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李某某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8.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相关法院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明被告人郭纯景、蔡茂凯、李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及“海通号777”船船上人员被判处刑罚的事实。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某的家属向本院缴纳了10万元，李某某当庭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纯景、李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驾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柴油，并以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125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蔡茂凯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二次伙同他人驾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分别接驳船用馏分燃料油、柴油，并均以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84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郭纯景受雇佣担任船长，积极实施了帮助签订船舶租赁合同，招募船员，联系对接大船，安排指挥船上人员驾驶船舶、装卸货物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蔡茂凯、李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通过家属积极预缴罚金，具有悔改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但鉴于绕关走私的社会危害性，对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李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郭纯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蔡茂凯、李某某减轻处罚。辩护人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纯景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4年3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蔡茂凯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4年3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李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1年3月8日止。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夏晓虹审 判 员  朱春媚人民陪审员  华伟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王懿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