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惠文，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林，宁夏金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法定代表人：陈鸿章，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文进，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处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久，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祖惠文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祖惠文与被上诉人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发生纠纷，双方均不服石嘴山市惠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分别向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互为原、被告，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分别作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239号、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致。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祖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林、被上诉人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久、盛文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祖惠文上诉请求：1.撤销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祖惠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285.28元；2.由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自1995年起为职工缴纳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祖惠文于1986年10月在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处参加工作，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缴纳医疗保险，于2008年1月缴纳失业保险，于2009年1月缴纳工伤、生育保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已依法为祖惠文缴纳了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的社会保险费违背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只要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用人单位就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工伤职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合同，是工伤职工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前提条件。工伤待遇赔偿是对职工因工负伤导致劳动能力减退的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对工伤职工多年来对用工单位给予劳动贡献的补偿，二者互不冲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是用人单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侵犯了劳动者权益时，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该条第（六）项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即是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侵犯劳动者权益的其他情形，而不是全部的法律规定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即用人单位违法违规是本条适用的前提。一审法院对该法条做出了倾向性的解释，人为的加重了祖惠文的举证责任。工伤职工享有劳动合同解除权是工伤保险条例赋予的权利，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应当涵盖了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职工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祖惠文的上诉请求。1.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一直都给祖惠文足额缴纳各种社会保险，2018年10月14日祖惠文工伤后在停工留薪期间一直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侵害他的权益，并且是祖惠文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工伤职工祖惠文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整体规定的是用人单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侵犯劳动者的权益时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即用人单位违法违规等条适用的前提，该条最后一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应该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侵犯劳动者权益时的其他情形时，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不是全部的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3.工伤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后除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外还享受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后两种补助金的性质是在工伤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后对工伤职工的补偿，特别是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是由用人单位发放，工伤职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为其发放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就是用人单位对员工的一种补偿，如果再要求其承担经济补偿金有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祖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祖惠文与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决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向祖惠文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40922.4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3481.98元、护理费78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285.28元，合计164892.89元，扣除己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4461.05元，另付140531.84元；3.判决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返还代领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100元；4.判决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为祖惠文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移转手续；5.本案诉讼费由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10月，祖惠文到宁夏焦化厂参加工作，后宁夏焦化厂改制，名称变更为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4日，祖惠文在工作中清理渣道落渣时不慎摔倒受伤，在石嘴山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两次，祖惠文第一次住院治疗22天，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派人进行了护理，第二次住院治疗6天，医嘱证明陪护一人，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未派人进行护理，2018年11月2日，石嘴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9年8月30日，石嘴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九级伤残,2019年11月15日，石嘴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出具证明，确定停工留薪期为11个月，后祖惠文将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申诉至石嘴山市惠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祖惠文不服该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为此祖惠文诉至法院。同时查明，祖惠文为工伤参保职工，其受伤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720.22元，祖惠文在停工留薪期间，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已支付工资30769.05元,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已依法为祖惠文缴纳了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因工伤残的情况下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本案祖惠文为工伤参保职工,其工伤保险待遇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分别支付。祖惠文主张解除与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不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伤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祖惠文为九级伤残,其要求解除与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要求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40922.42元，因祖惠文的工伤确定停工留薪期为11个月，扣除已支付的工资30769.05元，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0153.37元（3720.22元×11个月－30769.05元），要求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3481.98元（3720.22元×9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护理费783.21元，因祖惠文第二次住院，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未派人进行护理且医嘱证明需陪护一人，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护理费用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移转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且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予以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返还代领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100元，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范畴，不是一审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本条款规定的情形是用人单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侵犯了劳动者权益时，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该条第（六）项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即是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侵犯劳动者权益的其他情形，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是全部的法律规定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即用人单位违法违规是本条适用的前提，本案祖惠文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且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依法为祖惠文缴纳了社会保险，因此祖惠文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285.28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祖惠文的各项费用为44418.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宁夏回族自治区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祖惠文与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祖惠文停工留薪期工资10153.3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3481.98元、护理费783.21元，共计44418.56元；三、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祖惠文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移转手续；四、驳回祖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二审期间，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石嘴山市就业创业服务局证明和石嘴山市社保中心参保缴费证明各一份，证实：1.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一直都给职工缴纳失业保险，祖惠文1986年11月-2020年5月在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上班，其中1986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系统没有缴费记录，采用的是纸质登记缴费，2008年1月后系统有缴费记录。2.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参加了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从2005年9月至2020年4月凡是与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制工人在我市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时，同时参加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电信缴费信息与医疗保险同步处理。祖惠文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1.证明中称1986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系统未有缴费记录，采用纸质登记缴费，而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提交纸质缴费记录，证明中称2008年1月后系统有缴费记录，而在仲裁及一审、二审诉讼中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交能够显示2008年1月后的缴费记录清单。2.缴费参保证明的表述内容与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及祖惠文在仲裁、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职工医疗、工伤、生育参保缴费情况汇总表所载明的缴费险种、时间并不一致，应以情况汇总表的记载为准。祖惠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分析认为，该两份证据系有权机关依职权出具的情况证明，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达到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祖惠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赋予了劳动者在出现了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特别解除权，且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劳动者行使该特别解除权往往会给用人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带来很大的影响，所以，立法在平衡保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合法利益基础上对此类情形作了具体的规定，只限于在用人单位有过错行为的情况下允许劳动者行使。故该条第一款第一至五项，列举的均是用人单位存在违法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情形，考虑到用人单位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可能并不止这五种情形，该条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在第六项作为兜底条款加以规定，对该第六项规定的适用不应做扩大解释。工伤职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应当与非工伤职工一样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不因其是工伤职工而与非工伤职工有所区别。如果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工伤职工当然可以向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是关于工伤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的规定，即工伤职工的工伤保险待遇因劳动关系是否存续而有所区别：在劳动关系存续时，工伤职工不能享受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待遇；在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工伤职工才享有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待遇。劳动关系的终止或者解除是工伤职工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前提条件，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实际就是对工伤职工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工伤职工是继续与用人单位保持劳动关系，或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工伤职工自行决定。在用人单位不存在过错的情形下，工伤职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享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后，再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未为祖惠文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或存在其他过错，祖惠文在工伤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已享受了《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相应工伤保险待遇，其再要求宁夏博宇红星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祖惠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祖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中军审判员 马春茂审判员 薄晓霞 二○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建书记员 王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