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负责人：崔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淑云，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约翰，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奇，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志军，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娜，女，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淑云、秦志军、高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被上诉人付淑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约翰、张传奇，被上诉人秦志军、高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411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经为原审原告预赔完毕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原审法院现再次判决我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内赔付，判决有误；2、原审原告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当再支持误工费；3、鉴定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付淑云辩称，一、被答辩人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在上诉状中所声称的预赔完毕，仅能理解为垫付，而并非真正实际的法律意义上的赔偿，所以原审法院基于垫付的事实，在付淑云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了被答辩人为付淑云垫付的医疗费用，进而判决确定最终的医疗费赔偿数额，优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在此项判决后，被答辩人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才算是真正的法律意义上的赔偿用尽，故原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二、答辩人付淑云虽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这并不代表着付淑云已经完全丧失了全部的劳动能力。付淑云从事符合自身条件的劳动工作，其工资标准、工资现金发放等情况完全符合当地具体生活实践，其复查诊断具有连续性，以上均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支持误工费是正确的。三、答辩人付淑云的鉴定费是因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主动的主张委托鉴定而产生的，并且付淑云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法律规定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既然鉴定费是由被答辩人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主动的主张委托鉴定而产生的，因此当然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判令该鉴定费由被答辩人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负担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志军、高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但是其中有一点，一审的诉讼费不应由我承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我已经在平安保险交了保险费，鉴定费我同意一审判决。当时考虑到把这件事尽快解决，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法院判决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而且产生诉讼的原因不在我，是保险公司与付淑云之间的问题才产生的诉讼。付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诸被告赔偿我发生的医疗费5321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4800元、误工费15400元、护理费11407.82元(52707÷365×(48+1+30)(住院护理为48天，重症护理1天，院外护理为30天，共79天，每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伤残赔偿金70949.8元(37342×19×10%、城镇标准、61岁、10级伤残)、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1500.05元(拐120元、轮椅1380.05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70元，共计169138.5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17时35分，被告秦志军驾驶辽Ｄ×××××号小型客车，沿抚顺市永城街行驶至抚顺市交汇口由北向东行驶，与原告行人付淑云由东向西过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付淑云受伤。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顺城大队认定被告秦志军负全部责任，原告付淑云无责任。原告付淑云受伤后，被送往抚顺矿务局总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头粉碎性骨折、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积液、左膝关节周围软组织挫伤、左膝关节内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损伤、左股骨外侧髁及左胫骨外侧髁关节软骨损伤，住院48天，二级护理47天，重症监护1天，支付医疗费52907.05元，由被告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垫付35000元，被告秦志军直接垫付原告付淑云现金4000元；被告秦志军另支付原告医疗费451.70元，原告起诉状中未含该笔费用。原告付淑云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行左小腿直腿抬高等相关功能锻炼，左下肢不负重活动，何时能负重活动，根据复查结果决定。2、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半年、一年，回院复查左小腿DR，如一年后复查结果见骨折愈合，可考虑取出内固定。3、加强营养及护理，防止褥疮及坠积性××等并发症，注意休息，避免外伤。4、定期复查血细胞分析、生化常规并复诊。5、出院后定期返院复查左膝关节磁共振；代骨折内固定取出后进一步处理左膝关节受损韧带。6、病情变化随诊。出院后，原告于2019年3月13日、3月28日、4月18日、5月16日、6月6日、6月20日分别到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复查，医嘱分别为休息半个月、休贰周、休半月、休息半月、休半月、休半月，其中入院当天的病休诊断书载明共休三个月。同年6月27日，由平安保险公司委托，抚顺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付淑云的伤情进行鉴定。同年7月10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付淑云左小腿损伤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另，辽Ｄ×××××号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高娜，肇事者为被告秦志军，其与高娜为夫妻关系。涉案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付淑云为非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争议，本院依法认可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属于交强险和保险合同理赔范围的，应由实际侵权人赔偿，但原告请求的各项数额应合法合理，具体确认如下：1、医疗费，有病志、医疗费票据及门诊病志佐证，本院予以支持，该费用为52907.05元。因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垫付35000元，被告秦志军给付4000元并额外支付原告医疗费451.7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再赔偿原告医疗费13907.05元中的10000元，返还被告秦志军垫付的4000元和另支付给原告的医疗费451.70元，共计4451.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请求的4800元。3、误工费，原告已经超过55周岁，达到法定女职工退休年龄，但是退休并非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其仍可从事符合身体条件的劳动工作，但需提供相关证据，原告提供的“桂珍熟食加工点”为个体，存在以现金形式支付工资的可能，结合原告的工资收入和营业执照，2300元符合原告工种工资的标准。同时，原告复查诊断休息具有连续性，根据法律规定，误工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05天，计算为15716.67元。4、护理费，付淑云二级护理47日，原则上需要1人，重症监护原则上没有人护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法庭辩论结束前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应计算为6786.93元。关于出院后的护理，出院医嘱虽载明加强护理，但未明确出院后的护理期，故原告要求出院后的护理期30日无法定依据，本院无法支持。5、交通费，付淑云请求过高，本院根据其入院、复查及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400元。6、残疾赔偿金，其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付淑云为十级伤残，系数为0.1、城镇户口、已经超出60周岁，原告户口已经明确记载其为非农业户口，故计算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应为70949.80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8、复印费70元和诉讼费1841元，有票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但不在保险赔偿范围，由全责人被告秦志军承担。9、其他费用，关于外购药，无法证实与付淑云病情具有关联性，也无医院医嘱，本院无法支持。10、辅助器具费，其中腋拐120元，价格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手动轮椅车1380.05元，没有牌子且从药房购买，费用过高，本院按照一般价格标准酌情调整到500元。11、营养费，结合加强营养的医嘱，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2000元。12、鉴定费1000元，交通事故案件具有其特殊性，法院除了确定侵权关系同时需一并处理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秦志军积极配合伤者向保险公司索要理赔款。同时，《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略)等发生的依法应当有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现在鉴定费的发生系保险公司与伤者协商不一致，导致鉴定发生且由保险公司委托并鉴定出伤残等级，故鉴定费的发生与鉴定伤残等级的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由保险公司主张委托，故该笔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其主张由秦志军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告高娜，其对车辆的管理及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赔付原告付淑云医疗费13907.05元中的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内赔付原告付淑云护理费6786.93元、误工费15716.67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70949.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及辅助器具费620元，共计99473.4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付淑云第一款限额不足部分的医疗费3907.05元、营养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4800元，共计10707.05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秦志军垫付的医疗费4451.70元。五、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淑云鉴定费1000元。六、被告秦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付淑云复印费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元(已减半收取)，原告付淑云负担483元，被告秦志军负担13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内赔付付淑云发生的医疗费是否正确；二、付淑云主张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审确认付淑云误工费数额是否合理；三、鉴定费承担主体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针对付淑云在本案交通事故所受伤情垫付了35000元，其在一审提交的电子支付信息中虽然体现了收款方类型为“交强险垫/预付”，但系其公司内部理赔流程。一审经核算扣除已垫付的部分后判决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赔付剩余医疗费，不足部分再由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并未产生重复赔偿的实际后果，对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亦未造成实质的利益损害，其关于已预赔完毕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一审判决有误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故误工费的赔偿看其是否具有实际劳动能力，不能仅以退休年龄作为判断劳动能力是否丧失的标准，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从事一定劳动的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减少的收入的，对其误工费应予适当支持。本案中付淑云虽超法定退休年龄，但从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其仍从事一定劳动，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不能从事正常劳动，导致收入减少客观存在，故一审结合付淑云提供的复查诊断，计算付淑云的误工期为205天，并按照其事故前工资收入情况计算其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主张付淑云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案涉鉴定费的产生系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在诉讼之前因与付淑云协商不成，故而主张启动鉴定程序并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了鉴定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有相关约定，故一审法院判令鉴定费由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险抚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 秦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