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宏扬昌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云中路西岸国际小区会所三楼。法定代表人：李拴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峰，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珍平，男，个体，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宏扬昌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昌皓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珍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扬昌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珍平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欠条、收条的证据认定是错误的。宏扬昌皓公司与张珍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虽然弘扬昌皓公司认可张某将工程转让给张珍平的行为,但是并不认可张某对外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在《修筑西河河道施工补充合同》里付款方式明确约定“抵顶房屋方式为按每月报工程量的审定额75%付工程款”，张珍平没有一次履行按每月报工程量的工作,没有与弘扬昌皓公司核对过一次工程量。弘扬昌皓公司对张某出具的欠条不认可,张某施工过程中也要按照每月报工程量与弘扬昌皓公司审核才能支付工程款。弘扬昌皓公司与张某所负债务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在张某将工程转让给张珍平之后,张某出具欠条证实欠付张勇工程款659910元,后2010年12月20日张珍平支付张勇工程款65万元,2010年12月21日张珍平交张某前期工程款20万元,2011年1月24日继续支付前期工程款11万元，2011年另付人工工资1.8万元，2010年9月21日归还贺小平工程欠款15万元。2010年12月23日支付工资10万元,2011年支付案外人樊某1.2万元，共计张珍平支付110.5万元。弘扬昌皓公司对该支付工程款的真实性均不认可,首先数额较大的110.5万元的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没有银行转账加以证明、另外张珍平没有按合同要求按照每月报工程量与弘扬昌皓公司核对工程量。张珍平到底完成了多少工程量弘扬昌皓公司并不知情。最后该河道工程是由于政府修改了河道的施工图,该工程才没有继续进行,弘扬昌皓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弘扬昌皓公司与张珍平没有按合同要求按照每月报工程量与弘扬昌皓公司核对工程量,工程量无法确定,张珍平的起诉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的张某及其他人的欠条,收条作为证据判决上弘扬昌皓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错误的。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张珍平的诉讼请求。张珍平辩称，1、弘扬昌皓公司统一委托张某为主要负责人是因为有当时总经理的签字，委托后弘扬昌皓公司还与张珍平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上有该公司的公章及总经理的签字。2、关于欠条，给付方式有的是银行转账，有的是现金，张勇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能够证明付款的方式。张珍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宏扬昌皓公司支付张珍平垫付的各项工程款112.28万元，支付该工程款112.28万元的利息57.2628万元（1122800×6%÷12×102个月，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572628元）及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上本息暂计人民币169.5428万元。2、判令弘扬昌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利平（原名赵某）曾承包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环城水系西河河道治理工程K1+600--K1+800施工段，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赵利平去世，后于2010年9月19日，死者赵利平的亲属委托案外人张某作为项目的代理人，处理全部工程。2010年9月20日，甲方刘海龙同意委托张某作为受委托人接管工程。2010年12月10日，转让方张某将工程转包给受让方张珍平，约定将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环城水系西河河道治理工程K1+600-K1+800施工段工程转让给张珍平，约定乙方张珍平承担该工程的前段工程债务，该工程前段完成所有工程量归属乙方所有，在前段施工中剩余的一切设备、材料和机械均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接受该工程后，乙方张珍平给甲方前期垫付工程款62万元整，分期付清。依据《工程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后付清单，河道工程下游段各项债务核定为112.28万元。2010年12月10日，宏扬昌皓公司与张珍平签订《修筑西河河道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对西河河道治理11标段工程，总承包单位对项目作出了约定，对工期要求、质量要求以及其他具体要求都作出了约定，在该补充协议中由宏扬昌皓公司和张珍平确认，并加盖了宏扬昌皓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在张某将工程转让给张珍平之后，案外人张某出具欠条证实欠付张勇工程款599310元，后2010年12月20日张珍平支付张勇工程款65万元，2010年12月21日张珍平交张某前期工程垫付款200000元整，2011年1月24日，继续支付前期垫付款110000元，2011年另付人工工资18000元，2010年9月21日归还贺小平工程欠款15000元整，2010年12月23日支付工资100000元，2011年2月1日支案外人樊某12000元，以上还款数额有票据的共计1105000元。对于2010年6月24日贺小平出具的借条，因字迹模糊无原件予以核实具体钱数且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张珍平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珍平是否有权要求扬昌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案外人赵某承包了呼和浩特市环城水系玉泉区西河河道治理工程，后在其去世之后委托代理人张某作为工程管理事务的主要负责人，且宏扬昌皓公司作为实际的发包人对于张某的代理行为予以确认。张某将工程转包给张珍平符合法律的规定，并连同随工程一起的债权债务以及后续利润一并转让。后弘扬昌皓公司与张珍平签订《修筑西河河道施工补充合同》，对于张珍平的实际承包主体的地位进行了确认，系合同的相对方。张珍平依照工程转让协议中的债务清单，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虽张珍平未实际施工，宏扬昌皓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以及工程的实际收益人，张珍平有权依据合同向其诉请相应的工程款。且宏扬昌皓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或者核实张珍平工程的实际施工量或者工程价款，未有证据否定其支付行为。且目前合同已经不再需要张珍平继续施工，也无法按照《修筑西河河道施工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拨付方式进行拨付，故对于张珍平诉请宏扬昌皓公司承担支付垫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张珍平诉请的垫付工程款，依据现有的票据本院予以支持1105000元，对于其余部分因现有证据无法核实故不予支持。对于其诉请的利息损失，因合同中未对于付款的具体期限与方式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即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综上，张珍平的诉讼请求有部分依据事实和法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宏扬昌皓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珍平垫付工程款110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1050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珍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提交了新的证据。张珍平提交了分别摄于2016年、2018年涉案工程施工地点的照片共五张，拟证明：张某曾进行过施工，之后将工程转让给了张珍平。弘扬昌皓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五张照片所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施工的主体及施工情况。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五张照片拍摄的时间距离施工时间较远，照片无法还原施工时实际情况，无法证明施工主体及完成的工程量，故对五张照片不予采信。弘扬昌皓公司提交了两组新的证据：第一组新的证据为：2009年6月25日甲方玉泉区政府与乙方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玉泉区环城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玉泉区政府，弘扬昌皓公司挂靠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公司，并将工程的第三标段包给赵某。第二组新的证据为：涉案工程完成工程量拨款单三份、借款单三份、借条一张、《2020年度玉泉区河道整治工程11标段工程结算单》一份。拟证明：2010年6-7月，弘扬昌皓公司向赵某所承包的第三项目部拨款363262元，2010年8月拨款484682元，共计847944元，弘扬昌皓公司按照60%支付工程款508766元，2010年8月26日赵某领取50万元工程款。2010年8-9月第三项目部完成工程量443954元，弘扬昌皓公司按照60%拨付工程款266372元，2010年9月21日张某领取工程款20万元。张某2010年9月17日借支工程款3万元。截至2010年12月第三项目部共完成工程量144延米，每延米14700元，工程款共计2116800元，支付80%工程款应付1693440元。核减以前支付的50万元、20万元、3万元，共已支付73万元，未支付953440元（1693550元-730000元），2010年12月22日，张珍平领取95万元工程款。因以上三次支付的为价款的60%或者80%，故在2010年12月10日进行了最后结算，张珍平签字确认了尚欠408630元，并领取了4万元工程款，故尚欠张珍平工程款的数额为368630元。张珍平对弘扬昌皓公司提交的其领取95万元工程款的借款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支票存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采纳问题在后文中予以论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弘扬昌皓公司是否应对张珍平所承继的张某的债务承担责任；二、弘扬昌皓公司应付张珍平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2010年9月19日，张某与弘扬昌皓公司负责人刘海龙签订的《甲方意见》第6条约定：工程所有发生的债务均由张某自行处理，均与弘扬昌皓公司无关。2010年12月10日，弘扬昌皓公司与张珍平签订的《修筑西河河道施工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11标段第三项目部的一切债权债务均要由合同签订人张珍平全权负责，与总承包单位、弘扬昌皓公司无关。张珍平所举证据《工程转让协议》所附《河道工程下游段各项债务清单》中的债务为“张勇钢材款”、“张勇机械费”、“人工工资”、“商砼”、“临建购置办公费”、“止水带款”、“水泵电料款”、“两个下夜工资”共计112.28万元，以上所列均为张某欠付第三方的各类债务。而《修筑西河河道施工补充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为，工程量按实际发生据实结算，每月按工作量核定后的数额拨付工程款。第四条第4款约定，弘扬昌皓公司不负责施工方工人工资的问题，只按进度及产值抵房或付工程款方式付款。故弘扬昌皓公司与张珍平之间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对完成工程量进行核算后按照产值据实结算，弘扬昌皓公司对张某及受让工程方张珍平组织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项费用不承担支付义务。综上，弘扬昌皓公司不应对张珍平承继的张某对外负担的各类债务承担付款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中弘扬昌皓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涉案工程的拨款单、借款单、借条，能够反映2010年自2010年6月至12月，弘扬昌皓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的认定，并具体支付工程款的过程及数额。二审中，弘扬昌皓公司自认尚欠张珍平工程款368630元，且举示了2010年12月10日形成的《2010年度玉泉区河道整治工程11标段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下段”结算合计408630元，已付40000元，且有张珍平的签字，虽张珍平对该结算单发表质证意见，但该证据能够佐证弘扬昌皓公司自认的内容，故本院认定弘扬昌皓公司欠付张珍平工程款的数额为368630元。退一步讲，即使弘扬昌皓公司未提供关于结算的证据，也不能以张珍平与张某所负债务的承担数额作为认定本案诉争工程款的依据，理由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已详述，此处不再赘述。对于张珍平诉请的利息损失，因《修筑西河河道施工补充协议》中未对于付款的具体期限与方式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此外，对于弘扬昌皓公司二审阶段才提交本院的完成工程量拨款单、借款单份、借条、《2020年度玉泉区河道整治工程11标段工程结算单》，系均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的证据，本院在采纳的前提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弘扬昌皓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进行训诫。综上所述，宏扬昌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公司欠付张珍平工程款的数额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珍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内蒙古宏扬昌皓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珍平工程款36863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第一部分利息：以36863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第二部分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36863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59元，由内蒙古宏扬昌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59元，由张珍平负担15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3元（内蒙古宏扬昌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内蒙古宏扬昌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90元，由张珍平负担82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 双审 判 员 戴玉英审 判 员 鄂晓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沛然书 记 员 韩若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