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秉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1号楼A-1110-059室。法定代表人：李文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鹏，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秉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秉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睿公司）、上诉人李文鹏因与被上诉人孙军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秉睿公司、上诉人李文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被上诉人孙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秉睿公司、李文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孙军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委托理财相关事实的认定错误。1.案涉委托管理账户为孙军自行设立，与其银行卡绑定，孙军自行将资金存入该账户后将账户交于秉睿公司管理，秉睿公司只能针对涉案账户进行买进货物、卖出货物的操作，无法进行提取账户内资金等直接获益性操作，故不能视为孙军将投资款交付于秉睿公司。孙军系将投资款转账给了国际文化金融交易所联盟基础平台及哈尔滨文化产权交易所，如涉及投资款返还问题，应由案涉交易平台向孙军进行返还，秉睿公司无返还义务。2.目前案涉交易平台虽暂时无法交易，但孙军账户内目前仍有大量货物资产存在，且货物均对应着实物，存放于案涉交易平台租赁的仓库内，前述货物应归孙军所有，在案涉交易平台恢复运行交易后，孙军可到案涉交易平台存货的仓库提取账户内的货物。在孙军继续持有涉案账户内货物资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秉睿公司向其偿付全部投资款本金不合法、不合理，有失公平。3.涉案账户内存有货物且无法交易完全系因涉案平台突然暂停交易运行而致，秉睿公司对此无法预见，亦无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秉睿公司应承担偿付全部投资款本金属适用法律错误。1.《市值委托管理协议》系秉睿公司与孙军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所订立。该协议项下“市值管理”事宜是投资人孙军的意思表示，秉睿公司系按照其意思表示，协助其进行市值管理。案涉投资理财风险应由投资人本人承担，只有秉睿公司在提供市值管理服务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可要求秉睿公司向孙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军无任何证据证明秉睿公司在提供涉案市值管理服务中存在任何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无权要求秉睿公司赔偿其损失。一审判决秉睿公司向孙军偿付投资本金无任何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市值委托管理协议》应属无效约定，在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秉睿公司存在失误或过错的情况下，判决秉睿公司向孙军偿付其全部投资款本金，等同于认定了孙军投资理财的全部风险皆由秉睿公司承担，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亦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3.一审法院判决秉睿公司偿付孙军自投资款转入案涉交易平台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无任何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李文鹏不应就本案纠纷承担任何责任。案涉委托管理法律关系主体应为孙军与秉睿公司，李文鹏虽为秉睿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但案涉委托事项全部为公司行为，与李文鹏个人无关。秉睿公司有完整、合法、独立的财务制度，李文鹏与秉睿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无法看出任何股东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迹象，李文鹏不应就秉睿公司债权债务问题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孙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秉睿公司、李文鹏返还孙军本金100万元；2.秉睿公司、李文鹏支付孙军自2015年12月15日至实际支付为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利息为26250元；3.秉睿公司、李文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孙军（甲方）与秉睿公司（乙方）签订《市值委托管理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在国际文化金融交易所联盟基础平台及哈尔滨文化产权交易所开设的账户与资金委托乙方管理，乙方通过专业人员协助甲方，进行买卖交易，达到甲方账户资产资金，保值、增值的目的，乙方在管理期间超出双方规定的盈利部分进行利润分配。交易账户为×××，账户姓名孙军，账户交易密码989898，账户可用资金100万元。委托管理期限为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5月14日。乙方在甲方委托管理期限内，实现不低于账户总资金15％的盈利目标，如未能实现预期盈利目标，乙方负责补齐未达到盈利的差额部分，超出约定的盈利部分，乙方按照50％进行盈利分成。甲方需在签署合同后2日内，将资金全额入金至交易账户，供乙方使用支配。账户委托期间，甲方不得登录委托账户自行操作，不得自行更改账户的各种信息及密码，如自行更改或操作交易，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由甲方全部负责，与乙方无关。甲方资金入金至委托交易账户内，有义务配合乙方更改交易密码，以便乙方专业人员进行账户的封闭管理与操作。乙方有义务每15日配合甲方了解账户资产盈亏情况。委托期满后，乙方有权代甲方将资金出金至甲方账户绑定的银行卡内。甲方将乙方分红盈利部分返还给乙方后，乙方将账户内的剩余资金出金至甲方账户绑定的银行卡内。当日，孙军依约在托管账户内存入100万元。2016年5月14日，孙军与秉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前述孙军在哈尔滨文化产权交易所开设账户的委托期限延长1个月，至2016年6月14日止。延长期间内，秉睿公司为孙军实现每月3％的盈利目标。到期未实现盈利目标，不足部分由秉睿公司补齐。2017年1月6日，秉睿公司在一份名为“协议”的文件上盖章，李文鹏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其上载明：鉴于秉睿公司与以下客户签订的市值委托管理协议已严重逾期未卖出兑现，经双方协商约定，秉睿公司承诺将以下客户：王发明、孙玲、孙喜同、孙军、李涛、马怀荣、及侯习莲的持仓商品按照原市值委托管理的承诺买回商品，于2017年1月22日前按照各托管金额的30％付款，2017年3月22日付款40％，2017年4月22日付款30％。同时兑付全部市值托管合同所约定的收益。若秉睿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将资金打到各托管账户，逾期每日按0.1％给付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7年3月1日，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网站发布关于2015版交易系统停盘公告，停盘期间各项业务暂停操作，投资会员可通过登录“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网站进行账户查询，对于2015版交易系统内有关账户的后续事宜，将另行公告，敬请关注。2017年10月10日，秉睿公司对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网站内容截图并进行了公证，孙军交易账号（1XX3）的系统账户资金及持仓详情页显示，系统账户资金为9.01元;持仓商品及持仓数为:“吴作人任重道远”持仓数114，“于非闇水仙图”持仓数66，“溥心畲童趣图”持仓数2。另查，2015年12月14日，哈尔滨文化产权交易所、北京国际版权交易中心、中俄（牡丹江）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在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网站上发布公告，启动三家的联合交易。秉睿公司为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经纪会员。北京九唐艺术品有限公司为挂牌会员。北京九唐艺术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股东为李文鹏、盛彬彬，李文鹏任法定代表人。秉睿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原股东为李志兵、李文鹏。2016年1月20日，李志兵将其持有的全部出资25万元转让给李文鹏。秉睿公司提交其2016年度及2017年1月-7月应付款明细账、2016年1月-12月建设银行账户存款明细账及相关银行客户回单、收据工资表等，显示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李文鹏向秉睿公司汇款多笔，金额合计19万余元；秉睿公司向李文鹏汇款一笔，金额72317.52元。秉睿公司通过该银行账户缴纳社保、税费等。一审审理中，秉睿公司及李文鹏主张，前述李文鹏向秉睿公司的转账均为借款给公司用于经营，秉睿公司向李文鹏的转账系偿还李文鹏借款，主张李文鹏个人还以现金方式向秉睿公司员工发放工资，提交了秉睿公司明细账说明、工资表等。经一审法院询问，孙军称并未从案涉《市值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履行中获得盈利，秉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孙军从上述协议履行中获得盈利。秉睿公司称交易物品均有实物，在交易平台的仓库中储存，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孙军与秉睿公司签订《市值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孙军将存入资金的平台交易账户交给秉睿公司，由秉睿公司在一定期限内管理和操作，孙军获得一定比例收益，双方关系属于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双方在前述合同中约定，委托期限内秉睿公司保证受托账户资金15％的收益，超出部分收益双方五五分成，该条款属于保底条款。保底条款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亦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约定。因保底条款系该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性条款和核心条款，故保底条款无效导致本案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市值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秉睿公司应当将孙军投入的本金100万元返还给孙军。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孙军要求秉睿公司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赔偿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就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等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李文鹏未提交秉睿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相关审计报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孙军要求李文鹏对秉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秉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孙军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李文鹏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秉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的提货流程，证明孙军账户内有实物货物，并且可以提货。经质证，孙军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不清楚账户内是否有货物可提出，且操作并非其本人进行。李文鹏对秉睿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仅能显示提货流程，至于本案孙军账户内是否有实物或是否能够提出实物，无法进一步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中，孙军称，其对账户内剩余资产不再主张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秉睿公司与孙军签订《市值委托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孙军将账户内资金委托秉睿公司管理，以达到账户内资金保值、增值目的，秉睿公司实际操作、管理孙军账户，双方之间属于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秉睿公司保证孙军实现不低于账户总金额15％的盈利目标，如未能实现盈利目标，秉睿公司负责补齐未达到盈利的差额部分；对于超出约定的盈利部分，双方各按50％进行盈利分成。上述约定内容，由代理人承担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所造成的被代理人的损失，有悖民商法关于代理制度的规定；将投资风险完全分配给受托人，违背公平原则；具有极强的信用投机色彩，违背市场经济基本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同时，上述具有保底性质的条款无效，委托人缔约目的几乎丧失，故保底条款应属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条款或者核心条款，其无效将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一审法院关于《市值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市值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判决秉睿公司向孙军返还本金10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秉睿公司认为，其只针对涉案账户进行操作，无法提取账户内资金、获得收益，故不能视为孙军将投资款交付于秉睿公司，应由交易平台返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委托理财合同的本质是将委托人的特定资金交由受托人实际管理和使用。根据《市值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孙军将资金投入双方约定的交易账户供秉睿公司操作，在委托期间内，孙军不得登陆委托账户进行自行操作，秉睿公司对账户进行封闭管理与操作。上述约定表明，虽然账户名称为孙军，但秉睿公司实际操作、管理该账户，能够控制账户内资金的使用，应认定孙军已经完成了向秉睿公司交付资金的义务。交易平台仅是双方实现委托理财行为的第三方媒介和工具，办理相应的结算业务，其本身不影响双方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成立，双方之间委托理财合同内容对交易平台已不具有约束力。秉睿公司以孙军将资金支付至平台账户为由拒绝履行资金返还义务，是将交易平台的功能异化为受委托理财合同约束的一方当事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秉睿公司主张，孙军账户内仍有货物资产，货物对应的实物存放于交易平台租赁的仓库内，归孙军所有，孙军可在交易平台恢复运行后提取账户内货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秉睿公司偿还孙军全部投资款，显失公平，不合法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市值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双方当事人并不以买卖具体货物为合同目的，商品买卖交易是实现委托理财的手段，通过买进、卖出操作取得固定收益和实现利润分成，是双方缔结合同的核心和目的，其在实质上仍属于以金钱为标的的合同。此类合同无效，资金占用方原则上应当负有返还本金，并且支付利息的义务。其次，2017年1月6日，秉睿公司向孙军等人出具协议，载明因《市值委托管理协议》严重逾期未卖出兑现，秉睿公司承诺对包括孙军在内的客户的持仓商品，按照原市值委托管理的承诺买回。该协议是《市值委托管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延续，在性质上属于秉睿公司作为受托人，与委托人就账户内商品处置达成的协议，属于委托理财合同项下的清理和结算条款，具有相对独立性，委托理财合同无效并不导致其清理结算条款无效。在此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孙军账户内的货物资产处置达成了一致，孙军对此亦无异议，应协助配合秉睿公司完成相应操作。综上，秉睿公司以孙军账户内有货物资产存在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无效后的资金返还义务，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秉睿公司主张，账户无法交易系平台暂停交易运行所致，其不存在任何过错；而且《市值委托管理协议》是孙军的意思表示，投资风险应由孙军来承担，不应由秉睿公司承担全部损失并赔偿孙军的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市值委托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秉睿公司基于协议无效向孙军负有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用的义务，至于是否能够继续完成交易，孙军的意思表示如何，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认定以及基于合同效力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的处理，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故对秉睿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文鹏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孙军作为秉睿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依据上述公司法的规定，就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秉睿公司、李文鹏虽然提供了公司应付款明细账、银行账户存款明细账、银行客户回单、收据工资表等证据，但均为散落的财务资料，并未依据公司法上述规定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和相应的审计报告，不符合公司法上述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文鹏对秉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对李文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秉睿公司、李文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6元，由北京秉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文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