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4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永钢，男，汉族，1972年1月31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专科文化，务工，户籍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均，浙江靖霖（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继虾，男，布依族，1992年10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初中文化，务农，住贵州省贵安新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普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露，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华祥，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成雄，男，汉族，1987年9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初中文化，务农，住贵州省贵安新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平坝区看守所。 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永钢、韦继虾、唐成雄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黔0403刑初2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成雄服判；原审被告人赵永钢、韦继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永钢及其辩护人周均、韦继虾及其辩护人陈华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中国四冶公司驻贵州贵安新区高峰镇北斗湖路二标段项目部施工过程中，岩脚寨村民到施工地点堵工，为此项目部决定采取组织项目工人以及社会人员使用暴力与村民械斗的方式，迫使村民不再继续堵工。为项目部提供渣石运输的王某1受邀找人帮忙打架，王某1电话邀约被告人唐成雄找人打架，与唐成雄在一起的何某1、王某2便邀约王某4、韦某2等人参与打架，2016年6月12日被告人唐成雄与王某2、何某1等人到达四冶项目部时，被告人赵永钢组织项目部工人参与斗殴，并积极分发木棒等作案工具，随后项目部工人持械与岩脚寨村民发生斗殴，受邀赶到现场的韦继虾等人持械与村民斗殴，导致18人受伤，其中胡某、李某等11名村民所受之伤为轻微伤；陈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一级；邓某、袁某、孙某、欧阳某所受之伤为轻微伤；吴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二级。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永钢纠集多人持械斗殴；被告人韦继虾持械斗殴；被告人唐成雄参与持械斗殴，被告人赵永钢、韦继虾、唐成雄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赵永钢积极响应以打架的方式解决堵工问题并分发工具，是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被告人韦继虾受邀并持械斗殴致一人受伤，也应认定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唐成雄明知王某1具有聚众斗殴的犯罪故意，仍与何某1、王某2一同到达案发现场，其聚众斗殴的犯罪故意明显。故三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量刑，被告人赵永钢、韦继虾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韦继虾于2014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至2019年8月30日前公安机关未撤销强制措施，也未撤销本案，被告人韦继虾已经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讯问，故被告人韦继虾2019年8月30日到公安机关归案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韦继虾持械斗殴致一人受伤，不宜认定为从犯，但其作用相对较小，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唐成雄未直接持械参与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被告人唐成雄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认罪认罚，可以减轻处罚。 本案中四冶公司对村民给予的赔偿并非三被告人的赔付行为，且三被告人对赔付也未有积极作用，故该情节不能作为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的依据。本案中三被告人不应对车辆被烧毁的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永钢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韦继虾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唐成雄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永钢以“参与打架斗殴并分发工具均系听从公司领导安排，仅参与分发部分木棒，未实际到场参与打架斗殴；对方岩脚寨村民违法堵工堵路存在过错；公司已对受伤村民进行赔偿；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的事实，属自首。原判量刑过重，与第二被告量刑差距过大”为由提出上诉。 赵永钢的辩护人认为，赵永钢不是聚众斗殴中的首要分子，也没有参与聚众斗殴的实行行为，不属于聚众斗殴罪中的积极分子，只属于一般参加者，不成立聚众斗殴罪。即使构成犯罪，赵永钢具有从犯、自首、对方有重大过错、积极赔偿、初犯、偶犯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本案从2014年7月24日赵永钢被取保候审至2019年8月20日再次被逮捕，取保候审期限到期后已四年之久。《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3）项规定：“解除、撤销拘留或者逮捕措施后虽尚未撤销案件、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判决宣告无罪，但是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三）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法定期限届满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根据该规定，赵永钢2014年被立案侦查的案件属于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2019年再次提请批准逮捕，应属重新启动的案件，属于新的立案行为。赵永钢被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条件。赵永钢仅有传递木棒行为，与同案人量刑差异巨大，有失均衡。 原审被告人韦继虾以“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次斗殴造成受伤人数应为15人而非18人，受害者中宋某和汤某2无证人证言证实其伤情与本案有关，越某明确表示其伤情非斗殴导致；本次斗殴造成人员受伤绝大多数发生在上诉人进入现场以前，与上诉人之间无因果关系。2.原判量刑不当。上诉人在取保候审期满后，在自由状态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是自首；上诉人不是聚众斗殴的组织者、纠集者、指挥者，所起作用非常有限，属于从犯。请求减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韦继虾的辩护人认为，韦继虾在聚众斗殴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在人身自由未受控制的情况下自动投案，积极配合侦查，是自首；自愿认罪悔罪。建议在一审基础上对其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唐成雄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证据来源合法，经过举证质证，能够证实赵永钢等人构成聚众斗殴的事实。根据赵永钢的供述和王某1的证言，能够证实赵永钢主动提出打架的方式解决村民堵工，并且积极参与发放木棒。赵永钢不具有主动投案的行为，韦继虾是被抓获归案，二人均不符合自首条件。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中国四冶公司驻贵州贵安新区高峰镇北斗湖路二标段项目部施工过程中，岩脚寨村民到施工地点堵工，为此项目部于2014年6月12日经过会议决定采取组织项目工人以及社会人员使用暴力与村民械斗的方式迫使村民不再继续堵工，并安排上诉人赵永钢具体负责组织。为项目部提供渣石运输的王某1（已判决）受到赵永钢邀约后，电话邀约原审被告人唐成雄，与唐成雄在一起的何某1、王某2便邀约王某4、韦某2（四人均已判决）等人参与。后唐成雄、王某2等人到达四冶项目部时，赵永钢组织项目部工人并积极分发木棒等作案工具，随后带领项目部工人持械与岩脚寨村民发生斗殴，上诉人韦继虾在韦某2的邀约下一同赶赴现场并积极持械参与殴打。双方斗殴行为共造成17人受伤，其中胡某、李某等11名村民所受之伤为轻微伤；陈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一级；邓某、袁某、孙某、欧阳某所受之伤为轻微伤；吴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刘某1、刘某2、陈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赵永钢的供述，证实岩脚寨村民堵工，被四冶公司组织人员殴打的事实；证人刘某1、刘某2、王某1、王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唐成雄的供述，证实四冶公司人员会议决定与堵工村民打架并确定由赵永钢负责指挥，赵永钢根据刘某1的安排，电话邀约王某1等人并通过王某1邀约更多社会人员，组织发放木棒和手套，并承诺给予参与打架人员报酬的事实；证人王某1、何某1、王某2、何某2、韦某1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唐成雄的供述，证实王某1接到赵永钢电话后，又打电话给唐成雄让其邀约人，与唐成雄在一起的何某1、王某2便邀约王某4、韦某2等人，又通过王某4、韦某2邀约更多人员参与打架的事实；证人韦某2、罗某、马某、韦某3、韩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韦继虾的供述，证实韦继虾等人接到电话邀约后，到现场持木棒追打村民的事实；证人吴某、陈某、刘某3、汤某、王某3等人的证言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斗殴造成17人受伤的事实。并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佐证，能形成完备的证据体系，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提供了汤某2、宋某的陈述，证实二人在本案斗殴过程中被打伤的事实。赵永钢的辩护人认为该证据是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未经一审质证，剥夺了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上诉权利。经审理认为，一审已对各受伤人员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进行举证，且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出庭检察员提供该两份证据仅是补强作用，未增加认定犯罪事实，未剥夺上诉人对相关事实提出异议的权利，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永钢积极组织多人持械斗殴，上诉人韦继虾受邀后持械参与斗殴，原审被告人唐成雄积极与同行人员赶赴现场参与斗殴，三人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 上诉人赵永钢积极响应以打架的方式解决堵工问题，并积极邀约他人参与且组织人员分发工具，带领指挥斗殴行为，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系主犯，原判认定赵永钢系积极参与者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韦继虾受邀后持械积极参与斗殴并致一人受伤，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亦系主犯，但其作用小于赵永钢；原审被告人唐成雄在接到王某1的电话邀约后，明知王某1的犯罪故意，仍未阻止同行的何某1、王某2转邀约他人参与，并与二人一同到达案发现场，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其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韦继虾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唐成雄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认罪认罚，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唐成雄的量刑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 就赵永钢所提未实际参与斗殴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赵永钢无积极参加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中有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会议决定与堵工村民打架并确定由赵永钢负责指挥打架的事情，该证言与同案王某1所作“赵永钢因被堵工邀约其喊人打架，其随即电话联系唐成雄”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唐成雄所作“其接王某1电话后赶到四冶，四冶开完会后，赵永钢告知其协调不通，要打才打得通，并要求唐成雄等人帮忙喊人打岩脚寨的村民”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赵永钢在四冶公司项目部的会议决议下通过王某1电话邀约社会人员参与斗殴的事实；另有同案王某1的证言证实赵永钢有在现场指挥分发木棒和安排人员的行为，该证言与证人刘某2所作“赵永钢带喊来的社会人员到萝卜寨”的证言及唐成雄所作“赵永钢带起四冶的工人从老胖寨这边过来同时指挥项目部的人搬木棒上车”的供述相互印证，此外，有同案何某1、王某2辨认出赵永钢系现场指挥者之一、被害人李某辨认出赵永钢持械打村民，足以证实赵永钢的现场指挥行为。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就赵永钢所提在2014年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的辩解。经查，经一审庭审质证的抓获经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4年6月30日到四冶公司项目部将赵永钢传唤至贵安新区公安局进行询问，不构成自动投案，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就赵永钢、韦继虾的辩护人所提二人在取保候审的期限届满后，接电话通知即主动到公安机关属自动投案的辩护意见。经查，赵永钢、韦继虾的犯罪行为在案发当日即被公安机关发觉，随后二上诉人亦相继被抓获归案，并被采取相应强制措施且被讯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款第1项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犯罪嫌疑人未被发觉，或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二上诉人显然不符合自动投案情形。此后，二人在取保候审期限届满后，经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是在被动归案后做出的配合侦查的行为，不能改变二人被动到案的既定事实。故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就韦继虾及其辩护人所提韦继虾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韦继虾虽是受邀参与，但其接受邀约后积极赶赴现场并持械参与追打被害人，应认定为主犯，原判认定其为积极参加者及作用较小的主犯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虽错误认定被害人受伤人数及赵永钢的地位作用，但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赵永钢、韦继虾及原审被告人唐成雄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自首、坦白及认罪悔罪态度等法定、酌定情节对三人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云庆 审判员  董 菲 审判员  陈丽馨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静芬 书记员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