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217室。法定代表人：李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月，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钱，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骉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延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承诺书》、《还款协议》系被上诉人本人所签，是被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称《还款协议》、《承诺书》是配合上诉人广州诉讼也不是事实。《还款协议》、《承诺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无效情形，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贵州九龙液酒业年产5000吨白酒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上的公章系伪造。上诉人已经多次向公安部门报案。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并无特殊延长审限的情况，一审判决审限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3个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李延月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以及还款协议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8）粤0112民初2866号案件已经确定了上诉人为案涉合同的债务承担人，在此份生效判决书未撤销前，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第二，关于本案的一审程序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866,785.1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5,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134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外人广州鑫指恒贸易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因买卖合同纠纷，于2018年5月30日将本案原告诉至法院，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第六页及第七页载明：“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建筑工地管理台账》原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予以佐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建筑工地管理台账》系案涉工程所在地钟山区经济开发区的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台账登记的信息来看，案涉工程‘贵州九龙液酒业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白酒基地建设工程’地点为六盘水市钟山区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双龙社区小贡山，建设单位为九龙液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现场负责人为李延月，而《钢材购销合同》落款处了有李延月的签名，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其未承包该工程，李延月并非其公司员工，明显与台账信息相悖，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事实及分析，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为被告。其次，被告主张其未向原告采购钢材，《钢材购销合同》及送货单上的项目部签章为他人私刻，本院要求被告就他人私刻并使用其公章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报警回执，被告亦未提交，被告的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对《钢材购销合同》及送货单予以采信，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用于‘贵州九龙液酒业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白酒基地项目建设工程’项目。”该判决书第八页载明“一、被告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鑫指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3852.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13852.52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0日起计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被告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鑫指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3850.55元）。”。该判决书于2019年4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24日骉马公司向广州鑫指恒公司支付执行款866785.12元。在（2018）粤0112民初2866号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2018年10月24日李延月应李美的要求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李延月（身份证号：3303261987××××××××）在六盘水贵州九龙液酒业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白酒基地项目中，冒用贵公司的名义，使用私刻的贵公司公章以及六盘水项目章对外签订合同。现本人向贵公司承诺，因在六盘水贵州九龙液酒业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白酒基地项目中给贵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本人承担。”2018年12月24日李延月与原告另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李延月在广州鑫指恒贸易有限公司起诉骉马公司案件最终生效之日起2日内向骉马公司支付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及律师费用25000元……。原告向广州鑫指恒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执行款后，依据《承诺书》及《还款协议》向李延月主张债权，李延月拒不支付引起本案诉讼。（二）骉马公司曾于2014年7月8日到贵阳市公安局备案刻制公章：名称“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号：5201000802403，财务章：名称“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号：5201000802404，法定代表人章：名称“李明全”编号：5201000802405。2018年12月13日在《贵州民族报》Ａ2版刊登《声明》：编号5201000802404财务章遗失作废。2018年12月13日到贵阳市公安局备案刻制财务章，名称“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号5201009031861。2019年5月17日在《贵州民族报》刊登《声明》：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5201000802403、财务章5201009031861、李美法人章5201000802405遗失作废。2019年5月17日到贵阳市公安局备案刻制公章：名称“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号：5201009033622，财务章：名称“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号：5201009033623，合同章：名称“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号：5201009033624。法定代表人章名称“李美”编号：5201009033625。（三）签订于2018年5月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为贵州九龙液酒业有限公司，承包人为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容为：贵州九龙液酒业有限公司年产5000吨白酒基地项目。该合同尾部载有承包人：“贵州骉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号“5201000208403”印。法定代表人：李明全，委托代理人：李延月，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六盘水白鹤支付，账号：24×××41。2017年11月1日案外人张雷（乙方）与骉马公司驻六盘水项目部（甲方）签订了《贵州九龙液酒业年产5000吨白酒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乙方进入现场10天内向甲方交纳劳务工资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张雷向骉马公司付款账户24×××41汇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8）粤011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还款协议》、贵阳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印章备案《情况说明》、《贵州九龙液酒业年产5000吨白酒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承诺书》、《还款协议》是否为被告李延月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承诺书》、《还款协议》分别签订于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2月24日，此时，骉马公司与案外人广州鑫指恒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正在审理中，据李延月辩称，因与骉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美系恋人关系，为配合骉马公司当时正在参加的诉讼，在李美的要求下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经查，《贵州九龙液酒业年产5000吨白酒生产基地项目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证实案外人张雷劳务承包的工作系李延月参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的工程，张雷支付保证金的账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署的账户相同，均为骉马公司的账户，因此骉马公司对李延月以其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知情。若李延月冒用骉马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的假设成立，则李延月应当从其冒签的合同行为中获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了乙方的账号为骉马公司，即该合同工程款收取人为骉马公司，真正的受益人为骉马公司，从现有证据中均不能证实李延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后的利益获得者。其次，骉马公司称李延月冒用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使用的印章编号确与骉马公司提供的备案的印章编号不同，贵阳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印章备案《情况说明》侧面反映了骉马公司印章管理不规范，五年的时间内两次登报多枚印章遗失作废其中同一枚印章反复遗失作废。在（2018）粤0112民初2866号案件审理及本案的审理中，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要求“就他人私刻并使用其公章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报警回执，被告亦未提交，被告的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并未提供向公司机关报案的相关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同样要求原告提供被告假冒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材料，被告同样不能提供。在涉案金额近90万元的情况下,原告的选择不符合常理。综上，被告李延月出具《承诺书》、《还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018）粤0112民初2866号案件确定了骉马公司为债务承担人，在（2018）粤0112民初2866号案件未被撤销前，骉马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45元由原告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区分局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刑事控告书。拟证明针对被上诉人李延月伪造公章的行为，上诉人已经报案，公安机关已经侦查，由于刑事立案比较复杂，时间较长，并不像一审判决所说的，上诉人不报案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质证称，刑事控告书系上诉人单方出具，是其主观猜想，并没有得到司法机关的司法确认。对立案决定书及受案回执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份证据只能说明该公章有涉嫌被伪造的可能，但并没有被人民法院以司法文书的方式确定，因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承诺书》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否认骉马公司的主张，主张《还款协议》、《承诺书》意思表达不真实，考虑到“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恋爱关系”等因素才签订的。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已经表示出来的内心意思，案涉《还款协议》、《承诺书》是意思表示的载体，对于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应当对《还款协议》、《承诺书》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案涉《还款协议》、《承诺书》上约定的李延月的义务为赔偿款项920861.65元及律师费25000元，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其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还款协议》、《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被上诉人抗辩所称签订协议时怀有的包括“恋爱关系”等因素系其内心动机，是否属实法院无法查明，但无论动机如何，都不能否定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虽然协议约定，李延月应赔偿920861.65元，鉴于上诉人仅主张赔偿金866785.12元，此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35000元，因上诉人未提交本案所产生律师费10000元的支付凭证及发票，以证实律师费确实产生，本院仅支持25000元；关于违约金，《还款协议》第三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骉马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二、李延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866,785.1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7,134元，自2019年5月15日起，以未支付赔偿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至赔偿金付清之日止）；三、李延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元；四、驳回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45元由李延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0元，由李延月负担12000元，由贵州骉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