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9行终1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径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白县径口镇口街。 法定代表人庞媛华，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家林，博白县径口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玉林市广场东路758号。 法定代表人程华安，局长。 一审第三人刘海东，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上诉人博白县径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径口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玉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玉林市人社局）、一审第三人刘海东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玉州区法院）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2020）桂09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玉市人社工伤认字（2019）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30号决定），30号决定载明，“受伤害经过、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2014年11月28日上午8时50分，刘盛文在博白县径口镇××街美的电器门前进行清洁工作时，被秦永强驾驶的货车撞倒。事故发生后，于当天送往博白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治疗后因病情严重抢救无效死亡，医疗诊断结果为：临床医学死亡。2019年4月1日刘海东向我局补正刘盛文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我局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4年11月28日上午8时50分，刘盛文在博白县径口镇××街美的电器门前进行清洁工作时，被秦永强驾驶的货车撞倒。事故发生后，于当天送往博白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治疗后因病情严重抢救无效死亡，医疗诊断结果为：临床医学死亡。刘盛文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其工伤疾病诊断为：临床医学死亡。”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30号决定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盛文死亡后，其亲属于2015年4月16日向玉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以下简称：玉林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玉林人社局认为申请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于5月12日作出玉市人社工伤不受字（2015）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以下简称：（2015）1号决定】，5月25日，刘盛文的亲属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刘盛文与博白县径口镇人民政府、径口镇村镇规划建设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后，博白县人民法院于8月13日作出（2015）博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12月10日作出（2015）玉中民二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月20日，刘盛文的亲属再次向玉林人社局提交刘盛文的工伤认定申请，23日，玉林人社局作出玉市人社工伤不受字（2017）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以下简称：（2017）1号决定】，当事人不服，向玉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审查后，于5月20日作出玉政复决字（2017）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0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2017）1号决定，当事人不服，于6月15日向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2017）1号决定及20号复议决定，法院审理后于12月4日作出（2017）桂09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刘盛文的亲属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桂09行终9号行政裁定，裁定如下：1.撤销（2017）桂09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2.发回玉州区人民法院重审。经玉州区法院重新审理，于10月21日作出（2018）桂09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判决如下：撤销（2017）1号决定及20号复议决定，由玉林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博白县径口镇人民政府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桂09行终5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4月1日，刘盛文的亲属补正材料后再一次向玉林人社局提交刘盛文的工伤认定申请，玉林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30号决定，对刘盛文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博白县径口镇政府不服，向玉州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求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玉林市人社局根据刘盛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从事本职工作的事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30号决定，属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径口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的结果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博白县径口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径口镇政府上诉称，本案一审第三人的亲属刘盛文与径口镇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博白县法院作出的（2015）博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玉林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5）玉中民二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等证明。受害人刘盛文1946年3月26日出生，至案发时的2014年11月28日，已68岁，已不适应繁重的清洁工作，至2006年3月26日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事实上，刘盛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已多年不从事清洁卫生工作了，而是由其儿子（一审第三人）刘海东接替其工作，案发的当天，其仅是在其家门口的路段偶尔帮忙其儿子拉一下垃圾车被后面的大卡车撞倒身亡，并非退休后重新进城务工的情形，客观上，其达到退休年龄后上诉人没与刘盛文签订过任何形式的用工合同，仅是同意由其儿子刘海东（一审第三人）接替其原来的清洁卫生工作。因而偶尔的出手帮忙不应视为达到退休年龄后重新进城务工的范畴。本案一审判决与之前作出的（2017）桂09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同是由玉州法院一名法官审理，但前后却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和判决，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律关于下位法服从上位法和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中，一审法院引用的（2012）行他字第13号，这个答复仅是针对山东省、江苏省等经济发达的省份的个案进行针对性答复，而没有对广西、新疆、西藏等欠发达地区进行答复。况且这个答复针对的是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所作的答复。本案中受伤亡的刘盛文案发时已达68周岁，已退休多年并且不是进城务工，而是在自己家门口的路段偶尔帮忙其儿子干一瞬间就发生的事就认定是上诉人聘用的超龄农民工，实为错误。况且，上诉人自受害人达到60周岁后已不再聘用过受害人继续从事清洁卫生工作，而是由其子刘海东(本案第三人）顶替其岗位。因此，本案受害人刘盛文的伤亡不适用（2010）行他字第10号的答复。2014年6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后，发现原告或者第三人在提起行政诉讼前已经就是否有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中止行政案件的审理”，法释【2014】9号是2014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本案中，关于刘盛文与上诉人径口镇人民政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民事案件，已由博白县和玉林市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已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立法法》确立的“下位法不得违背上位法”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对本案中止审理。本案中，（2010）行他字第10号是2010年3月17日颁布的，而法释【2014】9号是2014年9月1日实施，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也应适用法释【2014】9号，应中止本案的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受害人刘盛文案发时年满68周岁，远远超出法定退休年龄。并且合同法实施条例为上位法，最高法（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为下位法，根据下位法不得违背上位法的原则，本案也不适用（2010）行他字第10号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30号决定。 被上诉人玉林市人社局在二审诉讼中没有书面答辩。 一审第三人刘海东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书面诉讼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确实，并且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所据以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和所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盛文的死亡是否应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刘盛文于2014年11月28日上午8时50分在博白县径口镇××街美的电器门前进行清洁工作时，被秦永强驾驶的货车撞倒后因医治无效而死亡，刘盛文的死亡是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而死亡的，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从事本职工作的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玉林市人社局根据上述事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刘盛文的死亡属于工伤，所作出的30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具备合法性，不应予撤销。径口镇政府上诉人主张其与刘盛文不存在劳动关系，刘盛文的死亡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其主张与前述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支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径口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忠 审 判 员  梁文全 审 判 员  吕 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广进 书 记 员  陈玉鹏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