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凤，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锋，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毅因与被上诉人和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凤，被上诉人和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借条》无效；3、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人民币（2,437,500元-937,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4、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订立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和锋系为职业放贷人，故其与上诉人订立的《借条》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和锋在一定期间内从事了9笔有偿民间借贷的行为，且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和锋长期从事高息放贷业务。2017年至2018年期间，和锋向李毅提供5笔高息借款；2017年9月26日，和锋向马萌提供1笔400万元高息借款；2012年，和锋向桂德纯提供1笔6万元借款；2012年6月4日，和锋向刘天彪提供1笔5万元借款；和锋向王梁提供1笔10万元借款；马萌与和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和锋亦有向他人职业放贷行为。和锋非法从事民间有偿借贷的行为，违反国家金融特许经营的规定，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之情形，本案争议借款合同应属无效。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在借款期间偿还的93.75万元性质认定错误，该93.75万元应为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50万元（2,437,500元-937,500），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本案实际借款额为2,437,500元。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导致上诉人在借款期间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冲抵借款本金，上诉人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4月24日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和锋系职业放贷人，未经国家金融机构审批非法进行有偿放贷业务，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其与上诉人订立的《借条》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之情形，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和锋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日和锋向李毅提供借款，并确定了利息标准。从李毅每次还款的情况来看，李毅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的首期款项6.25万元应为先支付的利息。李毅偿还的全部款项中，除了50万元那一笔外，均为利息。和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毅向和锋支付所欠的本金人民币200万元；2.李毅向和锋支付所欠的利息人民币262563元（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3.李毅向和锋支付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4.李毅支付和锋因为追索欠款而产生的损失即律师费损失，暂计人民币42000元；5.诉讼费用由李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4日，李毅作为借款人向和锋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在落款处签字捺印。该借条内容为“今本人李毅身份证号:×××向出借人和锋借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0天，借款利息10天息百分之2.5，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本人承诺按时还款，如有违约发生，本人愿意按借款本金加逾期利息总额1%每月支付出借人违约金。还款顺序按违约金、利息、本金。如果因借款人违约发生诉讼，借款人同意出借人选择管辖权法院进行诉讼程序，并支付所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以及出借人律师费用。”借款当日，李毅收到和锋转账汇款250万元，并向和锋出具已收到250万元借款的收条。李毅于借款当日即向和锋转账该笔借款的利息6.25万元。此后李毅持续向和锋还款，具体如下：2018年5月4日还款6.25万元，2018年5月16日还款12.5万元，6月13日还款5万元，6月15日还款50万元，6月26日还款5万元，7月6日还款5万元，7月20日还款2万元，8月3日还款2万元，8月27日还款2万元，9月14日还款2万元，2019年5月20日还款2万元。其中2018年6月15日还款50万元备注“返还本金”，2019年5月20日还款2万元备注“代李毅还款”，其余还款均备注“付息”。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所还款项的性质。和锋认为借款当日的偿还的6.25元为《借条》上所约定10天借期的利息，除6月15日偿还的50万元系本金，其余还款均为偿还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13日，李毅偿还的30万元系该期间的利息。该计算标准是按照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所以李毅已经偿还的就视为利息了。因为2018年6月15号，李毅又偿还了一笔50万元。这笔款项系偿还的本金。此后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李毅偿还的20万元利息系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息24%的标准计算。对应2018年6月15号至2019年5月20号的利息。故利息李毅已还至2019年5月20日。李毅认为借款当日的偿还的6.25元应作为砍头息从本金中扣除，其余93.75万元还款均为本金。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和锋提交的借条、收条、银行电子回单（三张）、律师费发票、汇款电子回单以及李毅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毅向和锋借款，并出具借条，和锋按照约定向李毅转账所借款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李毅于借款当时偿还给和锋的6.25万元“利息”应在本金中扣除，李毅实际借款金额应为243.7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已约定还款顺序为违约金、本金、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李毅所还“付息”部分，按照36%利率标准先行抵扣利息，超出部分折抵本金。经计算，截至2019年5月20日，尚欠剩余本金为1739467.58元，利息为445573.28元，合计2185040.86元。一审法院庭审中，和锋表示利息已偿还至2019年5月20日，其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和锋对李毅已还款部分折抵方式计算得出的金额低于一审法院计算所得，更有利于李毅一方，故对和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和锋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毅偿还和锋借款200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毅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和锋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上述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和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李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毅提交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借条复印件、（2019）京0101民初13017号民事判决书、（2014）大民初字第7663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民初字第06800号民事判决书、（2015）丰执字第00602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和锋是职业放贷人。和锋主张上述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出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便作为证据提交，对方未提供该借条原件，故和锋不认可其真实性，且其中部分资金往来是因双方其他业务关系产生，部分借条涉及的交易并未实际发生，上述三份判决书中所涉借款的金额和利率都未违反法律规定。李毅与和锋是朋友关系，双方之间系正常借款，和锋并非职业放贷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借款人李毅出具借条，向出借人和锋借款，和锋依照借条之约定向李毅支付了款项，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李毅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借条复印件、（2019）京0101民初13017号民事判决书、（2014）大民初字第7663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民初字第06800号民事判决书、（2015）丰执字第00602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和锋系职业放贷人，进而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虽然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载明和锋与李毅及他人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但仍不足以证明和锋系职业放贷人，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李毅与和锋基于涉案借条所成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属有效，和锋已实际支付约定借款，李毅应当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李毅以涉案合同无效为由，上诉主张已经偿还的款项均是本金，其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王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