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博，男，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彬，男，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娇（曹彬之女），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军，男，汉族，北京鼎盛嘉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鹏，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世臣，男，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书敏，北京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立博、曹彬因与被上诉人杨宏军、原审第三人王世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立博、曹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宏军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杨宏军与王世臣之间转让的债权系曹立博、曹彬于2016年6月11日共同向王世臣的借款360万，一审应就该笔借款进行审理，但是一审将曹彬与王世臣之间2011年至2012年的4笔借款合并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若王世臣认定2011年至2012年的4笔借款并未归还，需另案起诉曹彬。二、曹立博按照2016年6月11日借款协议的约定陆续向王世臣还款，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分42笔，偿还第三人王世臣共计360万元借款。曹立博、曹彬与王世臣2016年6月11日《借款协议》中的36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已归于消灭，王世臣与杨宏军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协议。杨宏军无权请求曹立博、曹彬支付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三、2011年至2012年期间曹彬与王世臣之间的借款系曹彬个人借款，应由曹彬偿还给王世臣，曹立博没有义务偿还这4笔借款。王世臣不能单方面认为曹立博偿还的360万元系2011年至2012年期间曹彬个人的借款。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曹立博向王世臣的还款360万元中的300万元认定为替曹彬偿还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个人借款300万元，是错误的。四、2011年10月2日、2011年10月12日、2012年1月6日，曹彬向王世臣出具的3张欠条均已过诉讼时效。3张欠条总额200万元，实际收到转账130万元，经曹彬释明，一审法院并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且杨宏军及王世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曹彬已向王世臣偿还2011年到2012年期间的借款，并提交转账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杨宏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杨宏军一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曹彬、曹立博提交的还款记录，曹彬、曹立博从2011年12月到2016年期间连续多次还款，并且双方并未明确还款顺序，因此应先偿还借款期限在前的借款。曹彬、曹立博的还款行为表明对于欠款的认可，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已经对于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了审理，王世臣自述和曹彬有多次见面，有多次是采取口头催要的方式催款，因此，诉讼时效中断。虽然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曹彬、曹立博所述的部分事实不符，但其自认此前欠款未偿还。曹彬、曹立博并未提交明确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此其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还款的问题。曹彬、曹立博主张曹立博个人偿还360万元借款，但实际上，自2011年到2016年的借款基本上都是由曹立娇向王世臣的帐户进行还款，并非由曹立博还款，不存在曹立博个人单独偿还360万元借款的事实，也不存在360万元欠款事实消灭的可能性。三、关于债权转让，杨宏军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明确以王世臣与曹彬、曹立博实际借款金额为准要求曹彬、曹立博偿还借款，杨宏军的诉讼主张合法有效，应该得到支持。王世臣述称，其认可杨宏军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开庭时曹彬曾承认多次向王世臣借款，并多次向王世臣还款，曹彬最后一次的还款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杨宏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曹彬、曹立博向杨宏军支付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曹彬、曹立博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世臣与杨宏军、曹彬系朋友，曹立博系曹彬之子。王世臣称曹彬于2011年10月2日、2011年10月12日、2012年1月6日、2012年4月18日向王世臣借款，并分别出具四张欠条，欠条所载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曹彬对以上四张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借款未实际履行。王世臣提供：1．2011年10月2日转账给李凤珍（曹彬之妻）90万元的转账记录，称另10万为现金；2．王世臣申请证人苍某出庭作证，证明2011年10月12日借款50万元系给付现金；3．2012年4月18日转账给曹立娇（曹彬之女）转账记录70万元，称另30万元为现金；4．2012年1月6日转账给李凤珍（曹彬之妻）40万元转账记录，称另10万元系给付现金。结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四笔借款予以认定。2016年6月11日，曹彬、曹立博分二笔向王世臣借款，并出具《借款协议》，载明：“今王世臣借款给曹彬、曹立博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9月11日止，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今王世臣借款给曹彬、曹立博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9月11日止，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王世臣称上述借款当中，给付200万元现金，并称200万元现金系其从表哥张福全处取得，其提供张福全的取款记录并申请傅宁宁出庭作证，证明向曹彬给付200万元现金的事实，王世臣提供140万元转账记录，并认可扣除20万元“砍头息”。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款亦予以认定。一审审理过程中，曹彬、曹立博辩称其二人已向王世臣偿还360万元借款，偿还的款项系2016年6月11日二笔借款。王世臣对偿还借款金额360万元予以认可，但其认为360万元款项系曹彬偿还2011年10月2日、2011年10月12日、2012年1月6日、2012年4月18日四笔借款，共计300万元，剩余60万元系偿还2016年6月11日借款。2018年1月7日，王世臣（甲方、转让人）与杨宏军（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为妥善解决债务问题，经友好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资信守：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拖欠乙方借款共计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圆整（小写3800000元）。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曹彬、曹立博的债权共计：叁佰陆拾万元整（小写：3600000元）人民币全部转让乙方，乙方可按照本协议直接向曹彬、曹立博主张债权……”。双方于甲方、乙方处分别签字、捺印确认。王世臣口头通知曹彬债权转让一事。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曹彬于2011至2012年期间向王世臣借款300万元。曹彬、曹立博于2016年虽向王世臣出具360万元借款协议，但王世臣预先扣除20万元利息，应以实际给付的340万元借款为本金计算。曹彬已向王世臣偿还360万元，由于未明确偿还借款指向，根据债务偿还一般原则，以及债权人王世臣的认可，应当认定优先偿还借期在先的借款300万元。另60万元应视为偿还2016年6月11日340万元的债务。现曹彬、曹立博尚欠债权人王世臣280万元借款。曹彬、曹立博应当共同偿还所欠借款。王世臣与杨宏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曹彬、曹立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杨宏军并无不当，但因王世臣实际仅享有对曹彬、曹立博280万元的债权，其转让给杨宏军的债权数额应以此为限额，超过其合法享有债权数额部分的转让为无效。故杨宏军现仅可就280万元的转让债权向曹彬、曹立博主张权利，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曹彬、曹立博未如期偿还借款，杨宏军现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曹彬、曹立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宏军偿还借款280万元，并自2016年9月12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借款利率向杨宏军支付利息。二审中，曹立博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交一份其与王世臣之间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王世臣认可曹立博已还款。杨宏军与王世臣均主张该逾期提交的电话录音不构成新证据，且不认可曹立博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电话录音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之前，曹立博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未提交该证据，亦未表示存在该电话录音；2020年5月21日二审询问程序中，本院明确询问曹立博是否有证据证明自曹立娇银行账户转账还款360万元系代表曹立博还款，曹立博明确表示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此外，一审判决已认定曹彬、曹立博已偿还36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借款，该录音内容亦未显示曹立博已偿还全部360万元借款，并非属于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据此，本院对曹立博逾期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和二审中的陈述补充查明：曹彬、曹立博述称，2016年6月11日两份《借款协议》载明的36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此前曹彬欠付王世臣的所有借款，360万元借款系曹彬所借，但因曹立博名下有资产，故王世臣要求曹立博作为共同借款人，现360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曹彬与王世臣之间的多次借款和还款系通过曹立娇银行账户转账。经核算，2012年至2015年，曹彬通过曹立娇银行账户转账偿还王世臣借款67．8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曹彬、曹立博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应审理曹彬与王世臣之间2011年至2012年的借款。曹彬、曹立博在一审中述称，2016年6月11日两份《借款协议》载明的36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此前曹彬欠付王世臣的所有借款，故一审法院应当审理曹彬与王世臣之间2011年至2012年借款的出借与偿还事实，曹彬、曹立博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曹彬、曹立博上诉称，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曹立博偿还的360万元款项不应冲抵曹彬与王世臣之间2011年至2012年的借款。首先，360万元款项系通过曹立娇账户进行偿还，并非通过曹立博账户偿还，而曹彬与王世臣之间的多次借款和还款亦系通过曹立娇银行账户进行，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360万元还款系曹立博个人还款。其次，即使上述360万元还款系曹立博个人还款，因曹立博在一审中述称360万元借款中包含了此前曹彬欠付王世臣的所有借款，其还款亦应认定为系针对曹彬个人借款和共同借款的一并偿还，应按照债务偿还冲抵规则进行抵扣。因此，曹彬、曹立博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曹彬、曹立博上诉称，曹彬于2011年至2012年向王世臣出具的3张欠条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2011年至2012年借款和2016年借款均系曹彬出面向王世臣商谈，且上述款项的多笔偿还均系通过曹彬之女曹立娇的银行账户进行，王世臣又主张其一直口头向曹彬催款，故曹彬、曹立博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曹彬、曹立博上诉称前述36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经核算，2012年至2015年，曹彬通过曹立娇银行账户转账偿还王世臣借款67．8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款项应从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故曹彬、曹立博尚欠王世臣的借款本金为212．2万元。曹彬、曹立博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曹彬、曹立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201号民事判决；二、曹彬、曹立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宏军偿还借款212．2万元及利息(以212．2万元中的未偿还部分为基数，自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杨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杨宏军负担7308元（已交纳），由曹彬、曹立博负担104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曹彬、曹立博负担10492元（已交纳），由杨宏军负担73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