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长征路271号。负责人：余辉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芳，男，1986年2月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剑，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原告）：刘画梅，女，1970年2月14日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下称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画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新华保险孝感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刘画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与刘画梅签订《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及《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与刘画梅于2017年10月签订了《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双方于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亦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没有解除与刘画梅签订的委托合同，双方委托关系仍然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在用人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用人单位因解除劳动合同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委托代理合同不需要向代理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刘画梅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在劳动合同终止时2015年10月1日起一年内主张，现其主张超出了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认定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根据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关于时间管理办法的规定，休年休假需要刘画梅提前申请，不申请则视为放弃，且年休假以年为计算周期，年休假天数不能累计，其熟知公司该规定，因其自身原因逾期未申请，应视为其放弃休假权利，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其主张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刘画梅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刘画梅辩称，1、我们双方在2015年11月就形成了事实上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按劳动合同法规定，公司应为刘画梅缴纳养老保险，但公司没有通知刘画梅，就取消了刘画梅的社保关系，公司违反劳动法，其应支付刘画梅的经济补偿金。2、公司不允许我们职工提出年休假，让我们职工在法定节假日必须上班。公司没有告诉过我们职工有年休假，刘画梅已十年都没有休过年休假。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与刘画梅于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及2015年10月1日至今是委托代理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不应向刘画梅支付经济补偿金56178.80元；3、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不应向刘画梅支付年休假工资3099.52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画梅负担。刘画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刘画梅与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于2008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8397.89元；3、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支付经济补偿金62179.90元；4、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861.12元；5、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7170.20元；6、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支付工作日加班工资19296.90元。第二次开庭时，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7、由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支付应由新华保险孝感公司负担的养老保险费用1941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日起，刘画梅到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工作，负责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汉川区域营销服务部的督导工作。双方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了续收业务人员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的期限为固定期限，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刘画梅仍然在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工作。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为刘画梅缴纳了从2009年11月至2015年11月的养老保险，对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4月底的养老保险未予缴纳。2018年4月28日，刘画梅以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等事项为由，向新华保险孝感公司申请辞职。刘画梅因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等与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向汉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川劳人仲案字[2018]第55号裁决书裁决：一、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与刘画梅之间自2008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6178.8元；三、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099.52元；四、驳回刘画梅的其他仲裁请求。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和刘画梅均不服仲裁裁决，因此成讼。另认定,刘画梅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750元。刘画梅在工作期间，未申请休年休假。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9月30日期满后，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曾要求与刘画梅签订委托合同，但刘画梅直到2018年5月9日才与新华保险孝感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刘画梅在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处工作时间为九年零九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刘画梅自2008年8月1日到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上班时，从事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服从新华保险孝感公司的管理，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劳动合同于2015年9月30日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刘画梅仍在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处工作，虽然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曾提出签订委托合同，因刘画梅不同意，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按原劳动合同履行。2018年4月28日刘画梅提出辞职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与刘画梅之间自2008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刘画梅要求确认双方于2008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予以支持；新华保险孝感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只于2011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不予采信。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从2015年11月起，未依法为刘画梅缴纳养老保险，刘画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应依法向刘画梅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0元（6750元/月×10个月）。新华保险孝感公司自刘画梅于2008年8月1日工作后一年内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刘画梅应在2009年8月1日起一年内主张双倍工资的请求，因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与刘画梅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刘画梅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双倍工资的请求，对刘画梅要求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刘画梅因未休年休假，汉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应向刘画梅支付6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但该委员会工资计算标准有误，依法予以调整。刘画梅提交节假日和工作日加班的证据不充分，其要求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支付节假日和工作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刘画梅要求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支付养老保险的请求，因其在劳动仲裁时就支付养老保险未提出请求，刘画梅可就该项请求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另行申请仲裁。新华保险孝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与刘画梅之间自2008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画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75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724元(6750元/月÷21.75天×6天×200%)，合计71224元。如果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和刘画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2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和刘画梅各负担10元。本案二审期间，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2008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日，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与刘画梅是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刘画梅质证认为，对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新华保险孝感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系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委托鉴定的通知书，不能达到其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刘画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刘画梅的职工医疗保险证，拟证明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一审提交的《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续收业务人员委托合同书》是虚假伪造的，因为刘画梅在2010年之前是公司的职工，双方是劳动关系。新华保险孝感公司质证认为，对刘画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刘画梅所要证明的目的，公司有委托合同的原件，上面有刘画梅的签名，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因为其自身原因不能鉴定出来，该责任不能归上诉人。职工医疗保险证上面虽是2010年，但不能倒推2010年之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刘画梅提交的职工医疗保险证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结合刘画梅自2008年8月1日从事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服从新华保险孝感公司的管理，故该证据可以证明刘画梅自2008年8月1日与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和刘画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刘画梅自2008年8月1日从事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服从新华保险孝感公司的管理，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向刘画梅发放劳动报酬，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和刘画梅自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至2018年4月28日刘画梅提出辞职，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刘画梅仍在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处工作，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按原劳动合同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规定，双方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与刘画梅自2008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关于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新华保险孝感公司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28日未依法为刘画梅缴纳养老保险，刘画梅为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规定，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依法应向刘画梅支付经济补偿金；刘画梅于2018年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提起劳动仲裁时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合同不需要向代理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刘画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超出了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刘画梅在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新华保险孝感公司依法应向刘画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未向刘画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刘画梅于2018年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提起劳动仲裁时未超出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新华保险孝感公司关于其不支付刘画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该主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政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董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