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靖县福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山城镇桥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6765449218。 法定代表人：杨方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广东尚宽（广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翠香，广东尚宽（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乙，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莉，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靖县福塔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天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靖县福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靖福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方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被上诉人王天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林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靖福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627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南靖福塔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及证据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天乙与南靖福塔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天乙应适用南靖福塔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劳动，但南靖福塔公司在仲裁开庭时已明确表述其无需按照南靖福塔公司的基本劳动纪律、规章制度每天上下班签到考勤，无需遵守工作时间纪律制度，更无需进行与南靖福塔公司有关的其他劳动作业。王天乙仅在南靖福塔公司需要使用搅拌车作业时，才到现场配合南靖福塔公司的工作。基于混凝土装运的需要，必然需要由作为站内管理人员的站长进行调度和分配作业，王天乙因此需要配合站长的安排，但王天乙在其他时间并不用遵守南靖福塔公司上班时间，不需要接受南靖福塔公司单位管理。故王天乙与南靖福塔公司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2.王天乙提供的劳动不是南靖福塔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南靖福塔公司经营的内容为混凝土生产加工，王天乙从事的是运输业务，混凝生产加工与运输业务系分开由不同公司完成的，运输业务是接受使用单位或生产单位的委托所进行的业务，王天乙运输团队与南靖福塔公司间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明此事实，认定与南靖福塔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王天乙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与我方形成劳动关系，应由王天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以南靖福塔公司不按要求提供证据，认定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天乙提供的证据没有一份是原件，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要件，其提供的通讯录、《搅拌车司机补助证明》这两份证据均没有南靖福塔公司加盖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甚至任何一位普通员工的签字都没有，仅仅是一份任何人、任何机构都可以随时打印且无法鉴别来源的打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王天乙运输团队与南靖福塔公司间的运输合同业务较零星，偶尔发生后就结算支付给了其团队，相关结算人员系王天乙团队成员，不可能给南靖福塔公司作证或提供证据。一审责令南靖福塔公司提供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王天乙单位成员都签有劳动合同，有社保，有厂服，上下班都配带厂牌，工资都通过银行支付。南靖福塔公司如果与王天乙存在劳动关系，完全有能力提供上述有劳动关系的厂服、厂牌等证据。一审判决在王天乙不能提供任何与南靖福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合法证据的情形，且不能提供不能举证的合法理由的情形下，以南靖福塔公司不能提供证据为由，判决由南靖福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天乙与南靖福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及证据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王天乙辩称，一、南靖福塔公司提出与王天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1.王天乙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在南靖福塔公司工作，作为一名混凝土搅拌车司机，车号为闽Ｅ×××××。在此期间，王天乙按月领取工资，补贴，提成，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具有规律性、固定性，长期性，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2.王天乙根据南靖福塔公司工作人员安排，根据工程需要将搅拌混凝土运送到各个工地，接受南靖福塔公司的管理，与南靖福塔公司形式管理与被管理关系。3.南靖福塔公司经营范围为搅拌混凝土生产与销售，业务主要是建设工程，司机主要向工地运送搅拌混凝土，属于外勤人员，不可能实施标准工作制，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采用不定时工作制。4.南靖福塔公司未提供王天乙与其为劳务关系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工资单，运费结算表，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王天乙与南靖福塔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5.在一审中，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对南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也可以确认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劳动关系，并不是劳务关系。二、南靖福塔公司提出王天乙所提供的劳动不是南靖福塔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与事实相违背。1.南靖福塔公司是成立较久，规模较大的，专门从事混凝土生产和销售，运输团队的存在也是其企业必不可少的配置，公司配有专门的工作场所，休息室，车队是南靖福塔公司的常设部门。2.王天乙在公司工作时，所用车辆是公司提供的搅拌车，按照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服从公司依规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三、南靖福塔公司应当依法向王天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不足部分47250元，经济补偿金6750元，共计54000元。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未在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期间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福塔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11个月。王天乙于2019年8月16日提出仲裁，因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南靖福塔公司应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即10.5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不足部分为47250元。南靖福塔公司并未依法为王天乙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南靖福塔公司应当支付王天乙经济补偿金。王天乙工作年限为1年1个月（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南靖福塔公司应当向王天乙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元。南靖福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靖福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南靖福塔公司无需向王天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王天乙向南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0月8日，仲裁委作出靖劳人仲案字（2019）第5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1、王天乙于2018年7月1日到南靖福塔公司处任混凝土搅拌车司机，驾驶车辆车号为闽Ｅ×××××。王天乙由南靖福塔公司的车队队长直接管理，工资按月结算，现金支付，南靖福塔公司未按月提供工资明细给王天乙。南靖福塔公司未与王天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王天乙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31日南靖福塔公司无故辞退王天乙。2、因仲裁时仲裁委要求南靖福塔公司提供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账本全册和搅拌车司机运费结算表全册，南靖福塔公司均未能提供。因南靖福塔公司现金支付王天乙工资，又未按月提供工资明细给王天乙，王天乙只能对部分约定的《工资单》（运费结算表）等证据进行拍照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仲裁委认定王天乙于2018年7月1日入职南靖福塔公司，与南靖福塔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南靖福塔公司未为王天乙缴纳社会保险，王天乙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3、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南靖福塔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11个月。因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王天乙于2019年8月16日提出仲裁申请，因此仲裁委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不足部分为47250元（4500元/月×10.5个月）。4、南靖福塔公司未依法为王天乙缴纳社会保险费，王天乙的工作年限为1年1个月，南靖福塔公司应向王天乙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元（4500元/月×10.5个月）。5、综上，仲裁委裁决：南靖福塔公司向王天乙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不足部分47250元，共计54000元；驳回王天乙的其他仲裁请求。 仲裁委于2019年10月10日向南靖福塔公司、王天乙分别送达仲裁裁决书。南靖福塔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1.南靖福塔公司认为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未能证明王天乙与南靖福塔公司的车队长林锦忠存在劳务关系。2.王天乙的准驾车型为A2，该车型可驾驶牵引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等，该准驾车型可驾驶混凝土搅拌车。劳动仲裁认定的王天乙的工资为4500元/月也未高于2018年福建省在岗职工月人均工资6355.5元。3.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在仲裁委对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劳动争议进行仲裁时，经仲裁委多次要求南靖福塔公司拒不提交账本全册和搅拌车司机运费结算表全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仲裁委认定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存在劳动关系，王天乙于2018年7月1日入职南靖福塔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南靖福塔公司未为王天乙缴纳社会保险费，王天乙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2019年7月31日南靖福塔公司无故辞退王天乙的事实予以认定。王天乙于2018年7月1日受聘到南靖福塔公司担任驾驶员工作，王天乙与南靖福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未在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福塔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11个月。因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王天乙于2019年8月16日提出仲裁申请，因此确定王天乙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即10.5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不足部分为47250元（4500元/月×10.5个月）。因南靖福塔公司未依法为王天乙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南靖福塔公司应当支付王天乙经济补偿金。王天乙在南靖福塔公司的工作年限为1年1个月（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南靖福塔公司应当向王天乙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元（4500元/月×1.5个月）。一审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南靖县福塔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天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不足部分47250元、经济补偿金6750元，共计54000元；二、驳回南靖县福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南靖县福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南靖福塔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单位养老缴费明细清单，拟证明与南靖福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都有缴纳社保，而且明细单中的人员都不是司机，可以证明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不存在劳动关系。2。2019年6月--8月份员工个人考勤汇总表，证明王天乙是不需要打卡的，不需要接受公司的直接管理。3.混凝土运费结算标准及运输服务费用结算单（2019年8月份之后），拟证明王天乙与南靖福塔公司之间是按照运费结算标准、公里数、运输距离、车次来进行结算劳务费的，双方并不是劳动关系。经质证，王天乙认为，1.对单位养老缴费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养老保险不是区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依据。缴交养老保险是由公司决定的，单凭这个养老保险，也不能证明王天乙不是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从养老保险明细单中可以看出赵燕修、林锦忠、钟淑是公司的员工，与王天乙提供的运费结算表上面发放工资的签名是一致的。2.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都属于公司自行制作，没有员工的签名，不能证明是否是公司员工。公司还有外出人员，不适用考勤表。3.对于运输运费结算标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王天乙的工资是在有底薪1700元的情况下，再加上运费结算标准来结算。结算标准里面是补贴性质的，并不是承包性质的。结算方式是按月支付的，符合按月支付工资的形式。对于运输服务费用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相应的签名人员没有出庭作证，是否属于其本人签名无法确认，是南靖福塔公司为了本案的诉讼制作了一份虚假的结算单。本院对南靖福塔公司提供的单位养老缴费明细清单和运输运费结算标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南靖福塔公司提供的张汉全等人运输服务费用结算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王天乙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通知、搅拌车维修、保养制度，拟证明南靖福塔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司机定期清除罐车内混凝土，遵守南靖福塔公司搅拌车维修、保养制度，不得私自处理剩料等，对搅拌车司机进行统一管理。2.驾驶证、行驶证，拟证明王天乙驾驶证为A2证，可驾驶混凝土搅拌车，车牌号为闽Ｅ×××××的搅拌车，所有人属于南靖县福塔混凝土有限公司。3.南靖县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拟证明王天乙于2018年7月12日驾驶南靖福塔公司的闽Ｅ×××××重型特殊结构货，因超载被南靖县交警大队处罚。4.询问笔录，拟证明王天乙于2018年7月1日入职，系南靖县福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全职员工，每月基本工资1700元，洗车补贴200元，安全奖200元，另有运输公里数补贴。经质证，南靖福塔公司认为，1.对于通知、搅拌车维修、保养制度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其内容不是属于劳动管理，而是王天乙在使用上诉人车辆提供运输服务过程中，要求王天乙承担的一种责任。2.对于第二、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王天乙为南靖福塔公司提供混凝土运输服务。3.对于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属于单方面制作的，且只是一份证人证言，没有附带身份证复印件，也没有出庭作证。本院对王天乙提供的通知、搅拌车维修、保养制度、驾驶证、行驶证、南靖县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天乙提供的询问笔录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南靖福塔公司对“王天乙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有异议，认为没有存在发工资的事实，是运输之后结算运费，按照实际进行结算，没有领工资的事实，所以没有工资单。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南靖福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王天乙在一审中提供的运费结算表中的制表、复核处签名的人是南靖福塔公司员工、站长处签名“杨方焦”是杨方焦本人的签名，因此，南靖福塔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南靖福塔公司是否应向王天乙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1.关于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王天乙驾驶的车牌号为闽Ｅ×××××的搅拌车为南靖福塔公司所有，王天乙提供的通知、搅拌车维修、保养制度，也可以表明王天乙应遵守南靖福塔公司的管理制度。二审中，南靖福塔公司对王天乙在一审中提供的运费结算表真实性无异议，该运费结算表中有南靖福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运费结算表中记载王天乙的每月劳动报酬中包含基本工资1700元，王天乙提供的运费结算表可以证明王天乙的每月工资由南靖福塔公司支付。南靖福塔公司从2018年7月份开始即向王天乙支付工资，王天乙主张其自2018年7月1日起即入职南靖福塔公司的理由可以成立。王天乙在一审中提供的运费结算表可以表明南靖福塔公司从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按月向王天乙结算工资报酬，双方形成较为稳定的关系。综上，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之间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南靖福塔公司是否应向王天乙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南靖福塔公司未为王天乙缴纳社会保险费，王天乙提出南靖福塔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王天乙在南靖福塔公司的工作年限为1年1个月（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原审认定南靖福塔公司应当向王天乙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元（4500元/月×1.5个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南靖福塔公司与王天乙未在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福塔公司应当向王天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王天乙于2019年8月16日提出仲裁申请，因此原审认定南靖福塔公司应向支付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即10.5个月）二倍工资差额47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南靖福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靖县福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审判员  邓文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菁 书记员邹铃欣 附件：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