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1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林，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波，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黄湾乡黄湾村4组。 法定代表人：甘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飞，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建平，女，195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少林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佛地水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佛地水业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建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少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波，被上诉人佛地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飞，原审第三人王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少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佛地水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王少林曾经以实际出资人身份对佛地水业公司进行增资，履行股东权利义务。2002年11月22日，佛地水业公司第6次股东会会议决定佛地水业公司增资272万元，其中朱向东投入实物资产作价1,550,400元，经乐山福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已实缴。朱向东为王少林代持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增资款项由王少林提供。2.佛地水业公司现有股东甘惠玲、甘建国均知晓王少林实际出资人身份，并且在王少林于公司成立至2014年期间行使股东权利未提供异议。甘惠玲与王少林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8月21日结婚，2008年4月25日离婚，甘建国为甘惠玲哥哥，在王少林与甘惠玲恋爱关系确定后进入佛地水业公司。朱向东、王建平均为王少林代持股东，长期在外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在佛地水业公司成立至2014年期间，公司股东会均由王少林主持，朱向东、王建平签字签章均由王少林负责，甘建国、甘惠玲均在历次股东会上签字，公司经营管理同时由王少林负责，其声称不知道王少林实际出资人身份与事实不符。3.（2018）川11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虽确认王少林为佛地水业公司隐名股东，持有佛地水业公司15%股份，由王建平代持，但佛地水业公司现有股东甘惠玲、甘建国存在恶意损害隐名股东王少林权利的情形。甘惠玲明知王建平常年在福建、美国居住，无法正常行使股东权利，其在转让3%的股份给甘建国、利用公司资产进行抵押贷款时仅通过邮寄方式向王建平福建住址发出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王建平、王少林知晓该通知已经是几个月以后。王少林以王建平出具的委托公证要求进入公司了解情况、召开临时股东会、查阅会计账簿均被无故阻拦，王少林无法行使任何股东权利。综上，王少林作为实际出资人的显名条件已经成就，请求判如所请。 佛地水业公司辩称，佛地水业公司及其股东从未认可王少林的股东身份；王少林称佛地水业公司股东恶意损害其权益，毫无依据，也与本案无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建平述称，同意王少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王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王少林为佛地水业公司股东并持有15%的股权；2.依法判决佛地水业公司向王少林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股东王建平变更为股东王少林）；3.判令佛地水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地水业公司是一家矿泉水开采、销售的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佛地水业公司现登记公示的股东有3人，即王建平、甘建国、甘惠玲。王建平出资750,000元，占总股本15%；甘建国出资150,000元，占总股本3%；甘惠玲出资4,100,000元，占总股本82%。2010年，王少林与甘惠玲、佛地水业公司、甘建国等人因股权转让、股份权属及股权份额等产生争议，并诉至该院。在该案中，王少林和甘惠玲均诉请法院确认自己是佛地水业公司唯一的股东，持股100%。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等程序，最终由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川11民终7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2018）川11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甘惠玲合计持有佛地水业公司85%的股权……而石有莉、王建平现也认可其系代王少林持有股权，故王少林现持有佛地水业公司15%股权。因甘惠玲的诉请是确认其是佛地水业公司唯一股东，甘建国亦对甘惠玲的诉请无异议，应视为甘惠玲、甘建国不同意王少林作出实际出资人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故王少林所持有佛地水业公司的股权应维持登记于石有莉、王建平名下。”现，王少林依据前述生效民事判决，以自己系佛地水业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王少林出席佛地水业公司股东会议，均系受王建平授权委托，并以“王建平”名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诉讼中，佛地水业公司提交了甘建国、甘惠玲的书面意见，载明甘建国、甘惠玲不同意将王少林作为显名股东进行工商登记。甘惠玲旁听了本案第二次庭审并表达了前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王少林系佛地水业实际出资人，“王少林现持有佛地水业公司15%股权”这一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现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因此，王少林请求该院确认其持有佛地水业公司15%股权的诉请，无需该院再次审理，该诉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少林作为实际出资人，现在是否具备取得佛地水业公司股东资格的条件？ 王少林与王建平之间关于股权代持的约定，在其内部之间有效，但不能对抗佛地水业公司。实际出资人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等，这一要求突破了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之间的合同约定范围，对于公司和其他股东而言，这类似于发生了股权的对外转让。为了保障公司的人合性，维护公司内部关系的稳定，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股权外部转让规则，即“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因此，经由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时，实际出资人才能取代原名义股东成为公司股东，否则实际出资人不能成为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亦明确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建平虽认可其代持王少林股份，并同意王少林登记为佛地水业公司的股东，但佛地水业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甘建国和甘惠玲明确表示不同意王少林登记为公司股东。因此，依照前述规定，王少林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王少林所持有佛地水业公司的15%的股权应维持登记于王建平名下。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少林关于佛地水业公司，以及股东甘建国、甘惠玲早就知晓王少林实际出资人身份，王少林早已显名的主张，佛地水业公司并不认可，而王少林又未能举出其与佛地水业公司之间存在认可其股东资格的内部协议，或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股东会行使表决权，或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公司分红等证据，因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王少林承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王少林以其与甘惠玲原系夫妻关系，甘建国又是甘惠玲的哥哥为由，主张两人早知晓王少林实际出资人身份。在王少林与甘惠玲从2010年就开始进行的长达数年的关于股权权属争议的民事诉讼中，从两人都主张自己是佛地水业公司唯一的股东这点来看，王少林这一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少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王少林已预交），由王少林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在王少林与甘惠玲、佛地水业公司、甘建国、王建平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王少林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王少林是佛地水业公司股东；2.确认王少林在佛地水业公司出资为500万元，股权比例为100%；3.判令佛地水业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登记，本院针对该案作出（2018）川11民终763号民事判决，王少林的前述请求均被驳回。之后，王少林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主要理由为：王少林是佛地水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该公司100%股权，甘惠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实际出资人，二审法院以双方证据不充分为由回避了实际出资人的认定，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川民申2753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少林的再审申请。 以上事实，有（2018）川11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民申275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王少林与甘惠玲、佛地水业公司、甘建国、王建平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王少林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所提出的诉请包括确认股东资格、确认股权比例以及要求公司履行相关显名手续，本院针对该案所作出的（2018）川11民终763号生效民事判决实际上认可了王少林隐名股东的身份，由名义股东石有莉、王建平代其持有佛地水业公司15%的股权，但鉴于除名义股东外的其他股东甘惠玲、甘建国不同意佛地水业公司变更股东、向王少林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因此王少林要求显名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规定，驳回了王少林的诉请。王少林在本案中系以与前案同样的理由即“其在佛地水业公司成立之初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进行了增资，其从公司成立之初至2014年期间一直实际控制公司，行使了股东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其并非以“在（2018）川11民终763号判决之后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且其他股东未提异议”为由起诉，也未以“2019年11月股东结构发生变化后，甘惠玲、甘建国同意其显名”为由起诉。事实上，在两案中，除名义股东外的“其他股东”均为甘惠玲、甘建国，并未发生变化。其在本案中的诉请是被（2018）川11民终763号案件的诉请涵盖了的，均是基于代持关系要求显名，其实质在于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且王少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基于新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故王少平提起的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系重复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少林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退还王少林。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聂佳丽 审 判 员 赵 霞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秀竹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