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晋10行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法定代表人秦杰，所长。委托代理人赵乾平，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副所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海芳，女，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汾县。委托代理人张建华，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白海芳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超超，男，汉族，1993年4月6日出生，住襄汾县。委托代理人廉文杰，男，197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廉超超父亲。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襄汾县。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白海芳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以下简称景毛派出所）的法定代表人秦杰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乾平、上诉人白海芳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廉超超的委托代理人廉文杰、原审第三人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6年2月15日15时，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以下简称西贾派出所）接到襄汾县西贾乡东毛村村民张建华报案，报案称：2016年2月15日14时许，在西贾乡毛东村李艳平等人将毛俊强、张淑俊、毛笑茹、王路路、白海芳等人殴打致伤。西贾派出所于2016年2月16日进行了受案登记，受案意见：属本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建议及时调查处理。之后，西贾派出所对案件进行了调查。2016年5月9日，西贾派出所对上述报案又以刑事案件进行了受案登记，并建议及时立案侦查。2016年5月13日，襄汾县公安局决定对李艳平、张志华等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7年3月14日，襄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志华犯故意伤害罪向襄汾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5月3日，襄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1023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志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同时判决张志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2019年2月25日，景毛派出所以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名义作出行罚决字（2019）00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2016年2月15日14时许，在襄汾县西贾乡东毛村张建华家院子里廉超超参与打架，廉超超手持小凳子砸了张建华头部一下，白海芳指认该廉超超砸了其头部一下和腰部一下。”为由，对廉超超作出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同日，廉超超交纳了罚款。同时查明，办案民警在案件调查中，曾以让廉超超配合查清事实、防止其回家后离开辖区逃避调查为由，扣押过廉超超的身份证。2018年9月25日，中共襄汾县公安局委员会作出襄公委发（2018）15号襄汾县公安局派出所整合及人员调整意见，将景毛派出所与西贾派出所整合为被告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派出所加挂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警务室的标识。原判认为，景毛派出所具有负责辖区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并可以做出警告及五百元以下罚款的决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西贾派出所于2016年2月16日进行了受案登记，于2019年2月25日才对廉超超进行行政处罚。景毛派出所辩称因该起案件涉及人员众多，并涉及刑事犯罪，且廉超超在外地打工无法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2017年5月3日，襄汾县人民法院即对刑事案件判决处理。2016年西贾派出所受理后已对涉案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取证，且廉超超否认出外打工长期不在本地的事实，并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逃跑等客观原因，故景毛派出所办案时间长达三年，办案期限严重超期，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扣押居民身份证。但是，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执行监视居住强制措施的情形除外。本案为治安行政案件，景毛派出所在办案过程中为方便对廉超超进行调查询问而扣押其身份证的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亦属程序违法。2018年9月25日，西贾派出所与景毛派出所合并整合为景毛中心派出所，合并后应以景毛中心派出所的名义处理案件。2019年2月25日景毛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仍加盖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的公章，主体亦不合法，程序明显不当。综上，景毛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以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名义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行罚决字（2019）00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负担。上诉人景毛派出所上诉称，1.西贾派出所有权作出行政处罚。涉案行政处罚是500元以下罚款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是西贾派出所，是法律授权的机关，并且西贾派出所现并没有被撤销。根据《襄汾县公安局委员会文件》襄公委发[2018]15号文件，景毛派出所与西贾派出所整合为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派出所加挂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警务室标识，据此，西贾派出所继续保留并未撤销。自此，景毛派出所承继西贾派出所后续案件办理业务，原案件仍由西贾派出所继续办理。被申请人案系2016年由西贾派出所受理案件，在公安办案系统中继续延续，整合后继续由西贾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2.西贾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法定期间内提交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晋1023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可以得知，廉超超未受他人邀请，非法强行进入他人院落，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现场目击证人可以证实廉超超进入院落时手持铁凳；结合张建华等人的证言、白海芳诊断证明、视频、截图及指认笔录，足以认定廉超超具有对白海芳等人的殴打行为。3.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没有超过办案期限，留存上诉人身份证符合法律规定。其于2016年2月15日接警后，于次日立案调查，由于该案涉嫌刑事犯罪，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2016年5月9日转入刑事立案侦查，直至2017年5月3日，因廉超超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恢复治安处罚程序。至2016年7月7日之后，廉超超下落不明，无法传唤到案，该事实得到诉讼代理人廉文杰认可，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2019年1月24日询问完被上诉人之后，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过办案期限。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则》第四十二条规定，上诉人认为扣留廉超超身份证系限制活动范围的一种手段，并非强制扣押，4.廉超超虽作出否认陈述，但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其实施殴打他人行为，一审以本人否认为由撤销该决定，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忽略了第三款的规定，即因违法嫌疑人逃跑等客观原因无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调查取证，属适用法律不当。公安机关为保证将廉超超传唤到岸才留存廉超超身份证，属协助公安机关调查，系公民法定义务，一审认为扣押身份证无依据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起诉。上诉人白海芳上诉称，李慧平及其儿子廉超超闯进张建华家对上诉人进行殴打，有西贾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视频资料可以证实，侯马市人民法院判决不当，襄汾县西贾乡派出所做出的行政处罚正确，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维持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廉超超辩称，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程序规定》，上诉人办案严重超期，廉超超外出打工，但逢年过节都回来，不存在外逃的情形，派出所为了办案方便，防止廉超超外出，将廉超超身份证扣留的行为违法。原审第三人张建华述称，廉超超拿着凳子非法闯进其家，在其头部砸了一下，在白海芳腰上砸了几下，张丽利在混乱中拍了一小段视频，视频中穿黄衣服，手持铁凳子的就是廉超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景毛中心派出所对被上诉人廉超超作出行政处罚主体是否适格，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处罚主体问题，本案于2016年2月15日由襄汾县公安局西贾派出所受案，2018年9月25日，中共襄汾县公安局委员会以襄公委发【2018】15号文件对襄汾县公安局派出所进行整合及人员调整，将景毛派出所和西贾派出所整合为景毛中心派出所，在西贾派出所加挂景毛中心派出所西贾警务室标识。因西贾派出所并未撤销，景毛派出所承继西贾派出所业务。上诉人景毛派出所称本案系2016年西贾派出所受理，在公安办案系统也确定为西贾派出所，故继续以西贾派出所名义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为主体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证据是否充分问题。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廉超超违法行为事实为，廉超超在襄汾县西贾乡东毛村张建华院子里参与打架，廉超超手持小凳子砸了张建华头部，白海芳指认廉超超砸了其头部和腰部。除白海芳、张建华本人指认廉超超手持铁凳击打二人外，结合白海芳腰部组织挫伤的诊断证明及张丽利、毛笑茹、王路路、张晓鹏等人的陈述能够证实廉超超手持铁凳击打他人，故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调查阶段，被上诉人廉超超针对公安机关的告知，也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情节较轻，处三百元罚款并无不当。关于办案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案公安机关2016年2月15日受理案件，2019年2月25日才结案，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办案期限的规定。上诉人景毛派出所认为本案存在调解，转入刑事侦查程序导致行政办案程序中止，同时因违法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但其未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制作调解笔录、确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刑事程序是从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3日，扣除该期间，仍存在办案期限超期；未有行为人不在案逃跑等证据，及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的记载，故上诉人景毛派出所存在违法超期限的情形，原判认定违反法定程序正确，上诉人景毛派出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上诉人所提留存廉超超身份证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居民身份证是用来证明公民身份的证件，与公民人身权利相联系，没有财产权利的属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则》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行政强制措施，限于财产权利，居民身份证除公安机关执行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外不得随意被扣押。上诉人扣押了廉超超的身份证，并诉称廉超超系自愿留存身份证，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景毛派出所所作行政处罚主体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存在办案超期限、扣押身份证的违反法定程序行为。但该行为属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对被上诉人廉超超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为避免重复行政行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确认违法。上诉人景毛派出所、上诉人白海芳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被上诉人廉超超认为上诉人景毛派出所办案超期、违法扣押其身份证的理由成立，本院均予以采纳。原判认为应予撤销行政处罚的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以西贾派出所名义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行罚决字（2019）00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景毛中心派出所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廉超超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梁祥伟审判员  梁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