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8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宽，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诚，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荚雄风，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宽因与被上诉人黄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申请给予2个月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和解期内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本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房屋占有使用费纠纷，案争房屋及装饰装修、设备的返还义务主体及返还时间，应以生效的(2019)皖18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79号判决）为据。2.案涉房屋租赁给案外人张玉春前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张玉春不享有“买卖不破租赁”的权益。黄诚认可其与张玉春之间系浴室转让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故案涉房屋内的装饰装修、设备所有权人系黄诚，黄诚负有返还义务。3.案争房屋实际占用人并非张玉春而系黄诚。其一，与王宽形成租赁关系的承租人系黄诚，依据合同的相对性，黄诚为房屋的实际占用人，负有返还义务；其二，1079号判决确定返还房屋义务人为黄诚，该案房屋腾退的被执行人亦系黄诚，原判决认定房屋实际占用人系张玉春，与生效裁判相悖。4.王宽对房屋收回不存在过错，黄诚应负责腾空房屋。其一，王宽作为出租人不负有主动收回房屋的义务，且与1079号民事判决确定由黄诚返还相矛盾；其二，案涉房屋须从一楼进入二楼，黄诚持有一楼两间房间的钥匙即实际占用控制整个房屋；其三，即使房屋不能返还的原因在于张玉春，黄诚可通过提存等其他形式清空房屋，不能据此对抗应向王宽履行义务。黄诚在1079号案庭审中自认持有房屋钥匙，黄诚除应返还钥匙还负有腾空房屋的义务。 黄诚辩称，1.其与王宽的房屋租赁合同业经1079号判决确定于2019年2月3日解除，王宽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请求权基础错误。2.其并非案涉房屋的占用人，不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黄诚与张玉春签订的《沁泉浴室转让合同》属于转让该浴室经营权合同，而非仅为装修装饰物转让。该合同业经生效判决确认于2019年1月6日解除，合同解除具有溯及力，张玉春与黄诚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溯及到合同成立时消灭，沁泉浴室装饰装修及其他设备归属于张玉春，故张玉春是房屋的实际占用人。3.1079号案诉讼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不应支持。其一，黄诚于2019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9）皖1822民初第378号]，要求解除与王宽及第三人张玉春的两份合同，以实际行为表示解除合同，该案经广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后，其向王宽提出交付房屋但王宽予以拒绝，王宽又提出上诉（该案二审即为1079号案），自此产生的房屋占用损失应由王宽自行承担。其二，1079号判决虽确定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3日解除，该解除合同时间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控时间，2019年2月4日至该案裁判生效前，双方尚在诉讼中，合同是否解除、何时解除均处于未知的状态，故黄诚不应承担诉讼期间房屋占用费用。其三，即便认定黄诚负有返还义务，各方对于合同解除存在争议，对为解除合同进行诉讼期间的租金（2019年2月4日至1079号案件判决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应按照解除合同的各方过错程度或公平原则进行分担。其四，即使房屋占有使用费由黄诚承担，10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15天履行期限亦不应计入房屋占用期间。4.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与浴室转让合同虽为相互独立的合同，但两份合同签订的目的均为经营沁泉浴室，所涉房屋为同一标的物，房屋装修装饰与房屋本身无法分离。两份合同解除后，王宽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应当收回黄诚手中的钥匙和张玉春浴室设备占用的房屋。张玉春拒绝受领房屋内的装饰装修及设备，由此造成房屋占用损失应由张玉春承担。但一审中，王宽拒绝追加张玉春为被告，系王宽对张玉春占用房屋的默许，该损失不应由黄诚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诚支付合同解除后房屋占有使用费88000元（按照132000元/年标准，自2019年2月4日计算至实际腾空返还房屋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德市营业房原系晏明虎、喻发晖所有。2017年4月29日，晏明虎（甲方）与张玉春（乙方）签订《房屋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标的房产，位于盛世滨河小区30栋1楼两间，二楼十二间房屋（共计14间房屋）租赁给张玉春（乙方）使用。承租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租期8年整。”等。合同签订后，张玉春经营沁泉浴池。2018年7月23日，王宽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取得被执行人晏明虎、喻发晖所有的位于广德市营业房。广德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7）皖1822执749号执行裁定，确定上述房屋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自裁定送达王宽之后发生转移。因张玉春经营在该房屋经营浴池，评估过程中涉及装饰装修物价值评估，经张玉春要求装饰装修直接转让给黄诚，王宽同意后另行与黄诚签署房屋租赁协议。2018年9月2日，张玉春（甲方）与黄诚（乙方）签订沁泉浴室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经营的浴室转让给乙方，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饰装修及其他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转让费总计22.8万元。2018年9月4日，王宽（甲方）与黄诚（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盛世滨河沁泉浴室的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后因沁泉浴室违章建筑和搭建被拆除，2018年11月21日黄诚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向张玉春发出解除通知，张玉春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黄诚为此提起诉讼［（2019）皖1822民初第378号案，以下简称378号案］。2019年9月23日，本院作出终审判决（1079号案）：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玉春与被上诉人黄诚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沁泉浴室转让合同》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被上诉人黄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张玉春返还基于《浴室转让合同》取得的装修、装饰及设备；三、上诉人王宽与被上诉人黄诚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3日解除，被上诉人黄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取得的坐落于广德县的房屋，并向上诉人王宽支付租金45000元。黄诚履行了支付王宽45000元租金的义务。黄诚分别于2019年10月4日、8日、13日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并于同月8日通过邮寄方式联系张玉春要求按照生效法律文书返还装饰装修及设备，张玉春均未同意。王宽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该房屋于2019年11月26日腾退。王宽以黄诚未交房屋钥匙实际占用房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浴室转让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虽为相互独立的合同，但两份合同签订的目的均为经营沁泉浴室，所涉房屋为同一标的物，即盛世滨河小区30栋1楼两间，二楼十二间房屋(共计14间房屋)。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张玉春作为30栋1楼两间、二楼十二间房屋的承租人，其与黄诚签订的《沁泉浴室转让合同》并非将其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黄诚。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张玉春与黄诚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沁泉浴室转让合同》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因《沁泉浴室转让合同》为非继续性合同，合同解除具有溯及力，张玉春与黄诚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溯及到合同成立时消灭，即自2018年9月2日起，沁泉浴室装饰装修及其他设备归属张玉春。黄诚仅持有一楼二间房屋的钥匙，在黄诚返还张玉春装饰装修及其他设备因张玉春的原因而不能时，实际占有租赁房屋的应是张玉春。王宽与黄诚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积极办理交接手续，王宽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应当对自身事务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在收到解除合同的民事判决后，应当积极主动收回房屋及房屋的钥匙，以避免损失的产生。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黄诚催促张玉春接收沁泉浴室装饰装修及其他设备及王宽曾开锁的事实，故租赁房屋的钥匙未及时交接的责任不在黄诚。经释明，王宽不同意追加张玉春为被告参加诉讼，其要求黄诚支付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王宽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黄诚提起378号案的诉讼请求为：①判决解除黄诚与张玉春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沁泉浴室转让合同》；②判决解除黄诚与王宽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张玉春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为：判令黄诚支付浴室设备、装修转让款22.8万元。王宽未到庭参加该案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作出支持黄诚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张玉春反诉请求的判决。宣判后，张玉春、王宽分别提出上诉（即1079号案）。其中王宽上诉称“本案一审是以合同不能履行而判令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租金问题一审中未处理，属于遗漏，二审应该处理”。1079号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结合黄诚提起本案诉讼时间，同时考虑应赋予王宽一定期限处理房屋另行出租事宜，本院确定于2019年2月3日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黄诚应将案涉房屋返还王宽并支付租金。王宽在二审中要求对租金问题一并予以处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对于合同解除后王宽应得的租金，一并予以处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审查认为，其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与业已生效的1079号案当事人相同（两案当事人诉讼地位不相同不影响此节认定）。其二，本案与1079号案诉讼标的相同（请求权基础均系双方于2018年9月4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形成的租赁关系）。其三，王宽于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与其在1079号案中的上诉主张“合同解除后租金问题一审中未处理，属于遗漏，二审应该处理”实质无异，故两案诉讼请求亦相同。基于王宽的该上诉请求，1079号判决就此已作出“对合同解除后王宽应得的租金，一并予以处理”并确定为“45000元”的实体处理。由此，王宽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对“重复起诉”判断标准的规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依法应予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王宽的起诉。 上诉人王宽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均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连杰 书记员肖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