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317号华星世纪大楼2层202号房。 法定代表人：万敏，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斌，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彬彬，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先锋，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边、林灵，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尚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先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8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先锋系尚尚签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自2014年8月起在尚尚签公司处工作。2016年，尚尚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敏向全体员工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先锋作为CSO（首席服务官）管理客户成功团队、客服团队、实施团队及售前团队”。2017年8月9日，林先锋（乙方）与尚尚签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0日止；乙方从事CSO工作，工作地点位于杭州，甲方有权根据甲方经营需要和/或乙方表现调整上述工作内容和/或工作地点，乙方对甲方的调整有异议的，有权向甲方提出，但在未得到甲方同意之前应先服从甲方的安排。2018年1月29日，林先锋、尚尚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将劳动合同期限变更至2021年12月31日止。 2017年7月，林先锋与尚尚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敏因林先锋股权问题已产生矛盾。 2018年5月8日，万敏与林先锋沟通，将林先锋岗位调整为产品市场高级专家，林先锋虽不能完全接受，但是表示尊重万敏的决定。 2018年6月13日，林先锋通过钉钉向万敏申请于14日至15日请假1.5天，万敏不予准假。 2018年6月15日，万敏通过钉钉询问林先锋“也是那天我们沟通的，这个礼拜请你给我一个回复。请问你是决定自己提离职走流程，还是公司提走流程？”林先锋表示“请按公司终止和我劳动关系的方式走流程”。万敏表示“好的，我和律师沟通相关文件”。 2018年6月19日，尚尚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员工群发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规定：“当员工发生下列行为时（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所列），给予解除劳动合同：……12）损害公司、客户、供应商或其他员工的利益、形象或声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13）无正当理由而不服从公司工作分配、指示或拒绝履行本职工作。” 2018年6月25日，尚尚签公司要求员工填写针对林先锋担任CSO期间工作表现的反馈问卷。 2018年6月26日11时，尚尚签公司员工戈云向万敏等人发送电子邮件称：林先锋越过市场部而从事市场活动的谈判，事后亦未通过市场部，干扰了市场部的工作，也在客户处造成了不良影响。 2018年6月26日15时，尚尚签公司向林先锋发出《员工调岗通知书》，以林先锋不能胜任CSO岗位为由，将林先锋调至技术部门产品市场高级专家岗位，要求其向CTO/CPO陶真汇报工作，薪资待遇不变，并要求其于收到通知书当日到新岗位报到。林先锋于2018年6月27日回复称不认可调岗理由，不接受调岗的新职位。 2018年6月26日18时，尚尚签公司以林先锋6月14日下午及15日全天旷工1.5天为由，向林先锋发出书面警告。 2018年6月26日19时，陶真通过电子邮件向林先锋发送了产品市场高级专家的岗位职责和业绩目标，其中岗位职责为“1.负责产品的市场调研、定位和策略方案；2.总结各个产品的核心竞争力以及与竞品的优劣比较，培训销售、市场和客户成功团队；3.制定产品推广计划并与各团队合作执行”。陶真要求林先锋于6月28日前完成在新岗位上开展工作的书面计划。 2018年6月27日11时，陶真向林先锋发送电子邮件称，林先锋没有参加10点的例会，希望下次准时参加例会。 2018年6月27日17时，陶真向万敏发送电子邮件称，林先锋无故不参加每日例会，不回电子邮件，不读钉钉和微信中的信息，不接受出差安排。 2018年6月27日18时，尚尚签公司以林先锋“超越职权、未经批准擅自代表公司对外进行合作谈判，严重影响公司市场部工作及公司声誉”为由，通过电子邮件再次向林先锋发出书面警告。 2018年6月28日，陶真向林先锋发送电子邮件称，请林先锋到岗工作，并要求林先锋把工作计划制定出来。 2018年6月29日（周五）上午，尚尚签公司人力资源部通过电子邮件要求林先锋到新岗位报到并服从陶真的工作安排和管理。 2018年6月29日（周五）下午，林先锋向陶真发送电子邮件称，对职责和目标的部分内容需要进一步明确。同日17时35分，陶真向林先锋发送电子邮件称，其仍没有收到林先锋的工作计划，林先锋还是不服从其工作安排，其必须将此事交给HR去处理了。 2018年7月2日（周一），尚尚签公司向林先锋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理由为：林先锋任职客户成功部门负责人期间，因管理不善造成客户和员工大量流失，公司安排林先锋转岗担任技术部门产品市场高级专家，但林先锋拒绝履行新的工作职责，不服从公司管理，林先锋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同时也构成对《劳动合同》第2.1条的重大违约，此外，林先锋还存在其他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并受到公司的纪律处分，林先锋在2018年6月26日下午谎称看病擅离工作岗位，也构成了对公司的欺骗。 2018年7月23日，林先锋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尚尚签公司违法解除与林先锋的劳动合同；2.尚尚签公司支付林先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094元。2018年9月10日，该委作出浙杭西湖劳人仲案[2018]7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林先锋的请求。林先锋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尚尚签公司单方解除与林先锋《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尚尚签公司支付林先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4094元（5587.25×3×4×2）。在审理中，林先锋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林先锋2018年6月工资条中显示该月有1.5天事假。林先锋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共计264871.5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尚尚签公司解除与林先锋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或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的规定。尚尚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有三：1.林先锋拒绝履行新的工作职责，不服从公司管理；2.林先锋存在其他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并受到公司的纪律处分；3.林先锋在2018年6月26日下午谎称看病擅离工作岗位，构成了对公司的欺骗。针对上述理由该院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理由一。首先，林先锋、尚尚签公司劳动合同中约定，林先锋从事CSO（首席服务官）工作，双方首先应遵守该约定。劳动合同还约定，尚尚签公司有权根据公司经营需要或员工表现调整工作内容或工作地点。根据该约定，尚尚签公司有权在一定条件下调整林先锋的工作岗位即变更合同内容，但无权随意调岗。尚尚签公司对林先锋的调岗应当以公司经营需要或员工表现情况为前提，即应当具有正当合理的理由。现尚尚签公司以林先锋“无法胜任CSO岗位”为由，对林先锋进行调岗，且新岗位系产品市场高级专家，受CTO/CPO管理，实质上将林先锋从管理岗位调整至非管理岗位，且降低了林先锋的级别。对此，尚尚签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调岗的理由成立。然而，尚尚签公司并无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林先锋无法胜任CSO岗位：万敏向林先锋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所指出的林先锋存在的管理能力问题仅系万敏的主观判断；尚尚签公司提出林先锋所在部门客户续约率低、员工离职率高、员工人数远低于客户需求等问题，即使存在上述问题，也可能涉及产品、公司政策、薪资待遇等多种因素，尚尚签公司未能证明系林先锋管理不善所致。因此，尚尚签公司提出的调岗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尚尚签公司对林先锋的调岗具有正当理由，也须进一步判断林先锋是否存在员工手册中所规定的“无正当理由而不服从公司工作分配、指示或拒绝履行本职工作”的可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尚尚签公司称林先锋未到新岗位“报到”，该“报到”要求缺乏具体可执行的内容，尚尚签公司通知林先锋调岗后，林先锋照常到工作场所上班，并未拒不提供劳动。林先锋的新上司CTO陶真提出新岗位的工作职责和业绩目标，但内容宽泛，并无具体任务要求。陶真要求林先锋在两日内提交在新岗位开展工作的书面计划，林先锋提出对陶真提出的业绩目标存在一定疑问，并向尚尚签公司询问，而陶真不但不予以回应，反而当即向尚尚签公司投诉林先锋不服从工作安排。该院认为，林先锋因对岗位业绩目标需要进一步解释的情况下，未按时提交工作计划，具有合理的理由。尚尚签公司提出的林先锋拒不参加会议、拒不出差等行为，仅有陶真的单方陈述，尚尚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曾要求林先锋参会、出差而林先锋予以拒绝。综上，尚尚签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林先锋存在“无正当理由而不服从公司工作分配、指示或拒绝履行本职工作”的情形，故尚尚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一项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理由二。尚尚签公司曾给予林先锋两次书面警告。其中的一次书面警告理由为林先锋“超越职权、未经批准擅自代表公司对外进行合作谈判，严重影响公司市场部工作及公司声誉”，但尚尚签公司的依据仅系尚尚签公司其他员工向尚尚签公司的汇报，且即使林先锋确实存在该谈判行为，亦不足以构成员工手册中“损害公司、客户、供应商或其他员工的利益、形象或声誉，造成重大负面影响”之情形。即使尚尚签公司有理由给予林先锋两次书面警告，员工手册也并未规定在此情形下尚尚签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尚尚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理由三。尚尚签公司称林先锋在2018年6月26日下午谎称看病擅离工作岗位，构成了对公司的欺骗。对此，尚尚签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并且，即使存在该事实，亦不符合员工手册所规定的或法律规定的可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尚尚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先锋并不存在员工手册所规定的可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或其他应当认定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形，尚尚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林先锋赔偿金。林先锋的月工资高于杭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该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赔偿金，林先锋主张的134094元符合该标准，该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尚尚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先锋赔偿金134094元。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尚尚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尚尚签公司有合理理由调整林先锋的工作岗位。1、林先锋的工作表现不佳（2018年5月8日林先锋自己发送的邮件中自认此事，自承不擅长团队管理并表示愿意退出）、甚至招到同事的投诉。尚尚签公司因此被迫将林先锋从CSO岗位调整为产品市场高级专家岗位，且新的岗位的劳动报酬并无丝毫降低，工作地点没有变化，未对林先锋产生任何不利影响，仅仅是将其客户成功负责人岗位调整，原审法院认为此调岗行为系降低了林先锋的级别是有失公允的。另外，尚尚签公司作为初创互联网公司尚未发布过职级体系；其次在互联网公司其职级体系都是管理路线和专业路线并行发展的，即专业路线的职级和管理路线的职级是平等的，不分高低。公司对其内部岗位设置调整系企业经营自主权之一，裁判机关无权也不应当对此进行过度干涉；尚尚签公司的岗位调整行为对林先锋不具有针对性和侮辱性，且符合双方劳动合同中的“甲方有权根据甲方经营需要和乙方的表现调整上述工作内容”约定，故林先锋对尚尚签公司的调岗行为具有服从义务。2、林先锋已同意对其工作岗位进行调整。2018年5月8日，尚尚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敏在与林先锋的邮件沟通中表示将其从CSO岗位调整为产品市场高级专家岗位，林先锋在回复邮件中表示：“无妨、我尊重你的决定”；2018年5月14日，又在尚尚签公司发布范征韬接替其CSO岗位的命令后群发邮件称希望全体员工像支持他一样支持新CSO。林先锋的上述行为理应视为林先锋接受了尚尚签公司的合理调岗决定，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工作岗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3、林先锋岗位变更已实际履行超一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双方已就岗位变更达成一致。2018年5月8日，林先锋在回复邮件中表示同意调岗，2018年5月14日，林先锋又在尚尚签公司发布范征韬接替其CSO岗位的命令后群发邮件称希望全体员工像支持他一样支持新CSO。故截至2018年6月中旬，双方之间变更新岗位已超过一个月，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虽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上述解释，尚尚签公司的调岗行为已然生效。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尚尚签公司的调岗理由不能成立的认定显然是片面的，尚尚签公司的调岗行为是合理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已然生效。二、现有充分证据证明林先锋在调岗后拒绝履行新的工作职务，不服从公司管理。1、林先锋拒绝合理工作任务、不服从管理。在尚尚签公司的合理调岗决定下发后，林先锋却不接受新的工作安排，2018年6月26日其新任上级陶真仅仅系要求林先锋提交新的工作计划，林先锋都不予配合，之后数日，陶真数次要求尚尚签公司及时提交工作计划，林先锋均未予理会。试想，用人单位要求林先锋履新后提交新的工作计划乃天经地义之事，哪怕劳动者因暂时不熟悉新岗位导致提交的工作计划过于空洞脱离实际或缺乏实际可行性，但按照上级要求提交工作计划系其劳动者的基本工作内容，也是岗位职业道德要求之一，更是劳动者工作态度的一种体现。而林先锋在上级的屡次督促下都不愿意提交任何工作计划，显然系缺乏基本职业操守和责任心的表现，更是对尚尚签公司经营管理秩序的一种挑战，如对此种行为放任自流，用人单位正常的经营管理秩序将被破坏殆尽。2、林先锋不服从公司工作分配、指示或拒绝履行本职工作构成了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林先锋多次拒绝参加部门例会及公司安排的合理出差计划，在陶真在2018年6月26日至6月29日期间多次以邮件等形式督促的情况下，林先锋依然我行我素，拒绝参加例会、不接受出差安排，且未对上述邮件进行任何回复以解释其上述不当行为。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尚尚签公司仅有陶真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解除理由不予认可。但换言之，倘若用人单位无端指责劳动者不服从管理、不完成工作任务；劳动者在遭受冤枉的情况下势必出言辩解或反驳用人单位并没有为其安排相关任务。但本案中，在陶真数次督促林先锋须按时完成工作安排并予以警告之时，林先锋却始终未予反驳或辩解，此种不符合常理的默认态度足以证明林先锋确实存在未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原审法院要求尚尚签公司对此进行进一步举证，显然系片面抬高了尚尚签公司的举证难度，亦是不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综上，尚尚签公司认为林先锋系公司的创始人之一，长期从事高管工作，享受较高的劳动报酬待遇，理应带头遵守劳动合同约定以及员工手册的规定，对公司全体员工起到模范表率作用。但事实上林先锋却在公司合理的岗位调整后拒绝履行新的工作职务，不服从公司管理，林先锋的上述不当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严重破坏了尚尚签公司的经营管理秩序，对公司整体工作氛围造成严重不利影响。尚尚签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以及员工手册中“无正当理由而不服从公司工作分配、指示或拒绝履行本职工作”的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合理合法，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尚尚签公司无需支付林先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4094元。 被上诉人林先锋辩称：尚尚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法律、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其上诉。自2014年创立以来，林先锋就是股东，负责技术，万敏销售出身，尚尚签是技术性公司。在初创时期，林先锋任公司cto（首席技术官）为公司的技术开发打好了坚实基础。其后，林心峰任cso。公司2017年、2018年分别完成了a、b、c轮融资。2018年2月，融资公司的估值是6亿人民币。2018年8月，公司c轮融资完成后估值应该是18亿元。公司得到了投资资本的认可，也获得了继续发展的资金支持。这些是全体公司员工共同努力，也是林心峰作为先后的cto、cso为公司发展做出贡献的证明。现在公司剥夺林先锋的股份、董事身份，并最终剥夺林先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这些事项，有的已经由尚尚签公司和其他股东共同完成。有的正在实施当中，有的还在争议解决程序里面。 林先锋为了维护公司利益，一直希望妥善解决纠纷，但事与愿违，公司伙同其他股东和外部顾问，一直不断侵害林先锋的合法权益。本案所有在案证据，将证明公司是要蓄谋解除与林兴锋的劳动合同，公司为解除劳动合同，提供的证据都是不真实的。2018年6月15号尚尚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敏和林先锋的微信记录，可以充分证明。 最后对尚尚签公司在上诉状中列明的理由做一一的回应。这份上诉状，他主要是两个方面的内容。一个是有理由调整。所有的证明林先锋不称职的证据材料都是虚假的，是没有依据的。而公司发展的历程可以证明林先锋在任职cto和cso当中是为公司做出重大贡献。公司强调说，林先锋已同意对其工作岗位进行调整，这是恶意曲解，根本不存在，也跟公司自身的行为相矛盾。如果林先锋已经同意调整，公司没有必要进行360度的评测，花那么多的时间签署员工手册，发出正式的调岗通知书。关于第二，拒绝履行工作职务，不服从公司管理也不成立。公司在一审的时候所提交的大量证据是不全面的，部分是共同构陷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尚尚签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新浪新闻截图（复印件），欲证明2018年5月17日至18日期间，林先锋代表公司参会并宣称公司的电子签约服务，表明这时候林先锋与公司之间关系还不错，不存在恶意构陷。 证据二、2020浙杭西证民字第613号公证书（复印件），证明林先锋向公司的投资人老虎基金发送邮件，将与投资事宜无关的双方间劳动纠纷向老虎基金告知，并表明其不会在融资过程的文件上签字，这份证据与一审证据15可以相互印证。 证据三、（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9967号公证书，是对一审证据15的公证书，从一审证据15可以看出林先锋威胁过公司要去举报等等，这也可以证明林先锋一直以来并不是对公司做了多大贡献，恰恰是相反的。 被上诉人林先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争议焦点缺少关联；林先锋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未明确否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613号公证书公证的邮件发送时间是2018年8月7日，尚尚签公司已向林先锋发送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故发送该邮件的行为不应成为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该份证据与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争议焦点亦缺少关联；29967号公证书公证的邮件发送对象是公司投资人，邮件主旨系希望投资人能从中协调林先锋与万敏之间的矛盾，以达到维护公司利益的目的，故该邮件并不能证明林先锋损害公司利益。 被上诉人林先锋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万敏因原告股权问题已产生矛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涉及劳动者的重大利益，公司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需要解除事由正当，解除程序合法。综观本案事实，本院具体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岗位调整问题。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一般应经劳动者同意。如果没有变更劳动合同主要内容，或虽有变更但确属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所必需，且对劳动者的报酬及其他劳动条件未作不利变更的，劳动者有服从安排的义务。2018年5月8日，万敏与林先锋沟通岗位调整问题，林先锋提出了异议，虽然最终表示尊重万敏的决定，但并未明确表示同意。调岗前林先锋的职位是CSO（首席服务官）管理客户成功团队、客服团队、实施团队及售前团队，调岗后的职务是产品市场高级专家，需要向CTO/CPO汇报工作，明显属于降级，虽然薪资待遇不变，但应属于其他劳动条件作了不利变更。综上，尚尚签公司认为林先锋有服从调岗安排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解除事由问题。原审法认为尚尚签公司解除理由不成立的分析，在事实认定和举证责任分配上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解除程序问题。在林先锋与公司关于调岗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2018年6月15日，万敏通过钉钉询问林先锋是决定自己提离职走流程，还是公司提走流程，表明在该日尚尚签公司已经明确要求林先锋离职。此后至通知解除之日，公司陆续向员工群发员工手册、要求员工针对林先锋担任CSO期间的工作表现进行反馈问卷、并对林先锋进行书面警告。上述事实表明解除决定在前，解除依据和事由在后，解除程序有违常理和诚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尚尚签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并无不当，尚尚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