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781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告）王会兰，女，195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系原审原告刘荣义之妻。 委托代理人陈林，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州市弥河镇镇前街。 法定代表人李福剑，镇长。 出庭负责人刘波，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董军，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荣义与原审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原审原告不服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的（2018）鲁078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鲁07行申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委托青州市行政争议审前和解中心进行和解，因和解未果，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刘荣义死亡，其配偶王会兰申请作为原告参加本案，本院予以准许。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会兰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撤回起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责令被告将非法拆除的原告的建筑物恢复原状并赔礼道歉，本院予以准许。原告王会兰的委托代理人陈林，原审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刘波、委托代理人董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月15日，原审原告诉称，2018年1月11日被告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了原告在老宅基地上建设的简易建筑物，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为此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一、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将非法拆除的原告的建筑物恢复原状，并赔礼道歉；三、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辩称，刘荣义诉我单位行政行为违法一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单位未在2018年1月11日将原告承包地内建设的简易护林房强制拆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原告刘荣义系青州市弥河镇薄板台村村民。2017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下达《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原告擅自在薄板台村进行违法违章建设，该建筑物（构筑物）未办理任何手续，属违法违章建筑。限原告于3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予以强制拆除。2018年1月11日，原告该建筑物被拆除。 原审认为，拆除通知具有行政处罚的属性，与本案所诉的行政强制系不同性质的行政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并不当然是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主体。原告主张其建筑物系被告拆除，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实施了所诉的行政强制行为。因此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荣义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刘荣义不服本院上述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青州市公安局弥河派出所的出警证明与情况说明，结合原审中申请人提交的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发出的《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能够证明系被申请人拆除了申请人的建筑物。”，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原审起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认为被告拆除的两处建筑均系刘荣义建设，拆除行为违法。请求：一、确认被告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原告提供下列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 1、《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系被告给刘荣义下达拆除通知； 2、青州市公安局弥河派出所情况说明、出警证明原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建筑物系被告所拆； 3、青州市弥河镇薄板台村村委会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刘荣义在其村两处违建； 4、拆除现场照片两张（A4纸大小），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拆除； 5、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限期拆除通知被确认无效。 原审被告在再审中辩称，原告诉争的建筑物并非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拆除，青州市公安局证明由答辩人拆除，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房屋在拆除时有青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在场，为此，其拆除行为与本单位无关，本单位不承担任何民事行政责任。 原审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本案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原告提交的1号、3号、5号证据被告无异议；对2号证据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对原告建筑物实施了拆除行为；对4号证据被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1号、3号、5号证据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于2号证据，系青州市公安局弥河派出所依法出具，本院予以采纳；对于4号证据，被告予以否认，本院无法认定照片上的人员是否系被告工作人员，依法不予认定。 经再审审理查明，刘荣义系青州市弥河镇薄板台村村民，王会兰系其配偶，与儿媳程爱梅、孙女刘霖阁属一个家庭户。2017年12月31日，原审被告向刘荣义下达《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刘荣义擅自在薄板台村进行违法违章建设，该建筑物（构筑物）未办理任何手续，属违法违章建筑。限刘荣义于3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予以强制拆除。2018年1月11日，建筑物被拆除。刘荣义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同时查明，刘荣义于2018年7月9日以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另案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拆除原告建筑物的通知书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鲁0781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31日对刘荣义作出的《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无效。在该案诉讼中，原审被告出具青州市弥河镇薄板台村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刘荣义于2017年12月20日在本村东侧及村内进行违法建设各一处，以上两处建筑均未办理任何手续，属于违章建筑。”，该证明被采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即原告有无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原审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即原审被告是否是拆除涉案建筑物的主体；三是如果原审被告适格，原审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即原告有无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存在“权利侵害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主张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就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原审被告作出的《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可以证实，原审原告刘荣义为该通知书被下达的对象，且其建筑物已被拆除，因此原告主张其合法权益被侵犯有事实依据，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审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即原审被告是否是拆除涉案建筑物的主体。原告提交的《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中可以看出，该通知书系原审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下发，且该通知书中载明：逾期未拆除，弥河镇人民政府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8条之规定，对你户（单位）所建违法违章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本院经再审审理认为，该通知书已明确载明了如原审原告逾期未拆除，则原审被告将对违法违章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在本案中，原审被告虽对原告的主张予以否认，但未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亦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证据，结合青州市公安局弥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原审原告刘荣义建筑物系被原审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拆除，因此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原审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向原审原告刘荣义下达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刘荣义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原审原告对此不服，于2018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拆除原告建筑物的通知书违法并依法撤销该通知书，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4日判决确认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31日对原告刘荣义作出的《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无效。因此，被告据此通知书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审被告青州市弥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1日对原审原告刘荣义建筑物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原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晔华 人民陪审员  张振涛 人民陪审员  张子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海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