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晓艳，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浩，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纬一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MB1063003G。法定代表人：王仁海，该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楠，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天地亿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西、商务东四街南12区-1层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0410105MA40PH0E1A。法定代表人：张志强。原审被告：西安全家福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二环南路东段323号绿地乐和商业广场（S01商业）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3MA6TKCUJ24。法定代表人：肖坚。原审被告：西安全家福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西商务东四街南12区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606XG79。法定代表人：肖坚。上诉人尹晓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广播电视台，原审被告河南天地亿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亿家公司）、西安全家福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全家福公司）、西安全家福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晓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南广播电视台对原审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广播电视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认为河南广播电视台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尹晓艳是在河南广播电视台和各原审被告共同作用下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合同，最终使得尹晓艳财产遭受损失，尹晓艳主张河南广播电视台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河南广播电视台与原审各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二、河南广播电视台为原审各被告信任背书，误导尹晓艳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合同，共同侵犯原告的财产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河南广播电视台与原审被告委托的广告代理公司任性娃娃(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在其下属四个频道轮番播放原审被告公司的广告，且广告宣传用语诱人。河南广播电视台作为具有社会公信力的单位，在收取巨额广告费之后，未对二公司的资金实力、资质及广告内容审查、核实的情况下，自愿以河南广播电视台的招牌为二公司信用背书。并通过电视台频道以及线下举办家装节的活动相结合，对上述公司进行全方位的宣传、推广,让一个没有实缴注册资金的公司成为一个装修最完美、最优质、具有河南顶尖室内设计师团队、中国真正意义上的一站式服务体系的实力公司。误导消费者，使得尹晓艳基于对河南广播电视台的信任，进而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装修费，最终给尹晓艳的财产造成损害。该损害的发生是河南广播电视台与天地亿家公司、西安全家福公司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河南广播电视台应当与天地亿家公司、西安全家福公司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河南广播电视台称其并未作出全程参与质量监督的承诺，不应当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被采纳。首先，河南广播电视合称广告的内容是任性娃娃(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制作，电视台是对内容进行审查后才进行播出，且在庭审中对电视台频道播出的广告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从电视台播放的广告中可以看出，西安全家福公司承诺在施工过程中有国家第三方机构对质量进行监督。但河南广播电视台却称不知宣传广告中所称的国家第三方机构是哪个机构，其所述明显前后矛盾。其次，根据尹晓艳提交的样板房征集申请表中、照片中宣称的河南广播电视台全程参与监督，以及顾客知情表中装修完毕两个月内参与电视台施工作品录制及接受电视台出镜采访宣传，足以让尹晓艳相信国家第三方机构就是河南广播电视台，由其来对质量进行全程监督。故河南广播电视台称未作出承诺，不应当承担责任，不应被采纳。四、从受害人数及金额上可见河南广播电视台在合同签订中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因看到该广告，基于对河南广播电视台的信任而与原审被告装修公司签订合同支付装修款的受害人数较多，仅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人数就达400多人，涉案金额达5200多万元。可见经过电视台的广告宣传使得推广效果极好。另，河南广播电视台作为省级电视台，在河南地区的民间具有极高的信任度，天地亿家公司、西安全家福公司花费巨额广告费在省级电视台投放广告也是利用观众对电视台的信任。天地亿家公司、西安全家福公司与电视台追求的目的一致，都是希望通过广告能分别收取更多的装修款和广告费。二者共同的行为造成了尹晓艳的损失，属共同侵权，应当对尹晓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河南广播电视台对尹晓艳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河南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尹晓艳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案由是侵权纠纷，并以此为基础要求河南广播电视台与天地亿家公司、西安全家福公司、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河南广播电视台并未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1.尹晓艳本身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属于合同关系。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西安全家福公司、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出具说明承继尹晓艳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的有装修施工合同，即尹晓艳本身与西安全家福公司、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之间也属于合同关系。在天地亿家公司、西安全家福公司、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况下，本身仅是一个普通的合同违约纠纷而已。2.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天地亿家公司在其与尹晓艳签订之前，曾在其经营场所摆放的由其自己制作的店堂广告中称由“河南广播电视台全程参与监管”，以及在2018年9月22日天地亿家公司自己印制的《天地亿家样板房征集申请表》中称“样板房施工过程中全程由天地亿家督察总部以及河南广播电视台全程参与监管”。天地亿家公司的广告是由其广告代理公司任性娃娃（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与河南广播电视台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从而由河南广播电视台发布的。河南广播电视台不可能事实上也并没有同意对天地亿家公司自身在的业务进行所谓的全程监督。因此，天地亿家公司对尹晓艳显然存在欺诈。而基于这一欺诈，河南广播电视台不否认尹晓艳可以主张合同纠纷，也可以选择侵权纠纷。但是，即使尹晓艳选择主张侵权纠纷，显然，其侵权主张要想成立，前提只能是承认河南广播电视台没有做出过对天地亿家公司自身在的业务进行所谓的全程监督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既然河南广播电视台没有该行为，当然不存在对尹晓艳的侵权！3.在河南广播电视台发布的广告中，没有河南广播电视台对天地亿家公司自身在的业务进行所谓的全程监督这一虚假内容。尹晓艳也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河南广播电视台发布的天地亿家公司广告是虚假广告，也就更不存在河南广播电视台“明知或应知”自己所播出的天地亿家公司广告是虚假广告，从而需与天地亿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可能。二、尹晓艳本身未能证明其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合同是基于收看了河南广播电视台所播出的电视广告，更未能证明尹晓艳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合同与河南广播电视台播出天地亿家公司广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在庭审中尹晓艳认可天地亿家公司存在通过多个渠道进行广告宣传的情况。尹晓艳自己提供的也有天地亿家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摆放的店堂广告。尹晓艳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有近一半的内容均是天地亿家公司的宣传。其次，尹晓艳提供的含有河南广播电视台对天地亿家公司的业务进行所谓的全程监督这一虚假内容的证据，是天地亿家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摆放的店堂广告以及《天地亿家样板房征集申请表》。而在河南广播电视台播放的天地亿家公司广告中并没有此内容。对于河南广播电视台所询问的其是否在签约之前与河南广播电视台联系的问题，尹晓艳拒绝正面回答。显然，如果尹晓艳坚持自己是相信了河南广播电视台对天地亿家公司自身业务进行所谓的全程监督的说辞，才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合同，如果此情况属实，则直接证明尹晓艳看到的广告是天地亿家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摆放的店堂广告或《天地亿家样板房征集申请表》，而绝对不是河南广播电视台播放的天地亿家公司广告。综上所述，河南广播电视台构成侵权且承担连带责任的要件在本案中并不具备，原审判决正确，敬请维持原判决，驳回尹晓艳上诉。尹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西安全家福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河南天地亿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向尹晓艳赔偿装修款损失14.3万元；2.河南广播电视台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地亿家公司和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曾在河南广播电视台相关频道投放装饰装修宣传广告。尹晓艳（甲方）于2018年9月22日与天地亿家公司（乙方）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天地亿家买家（郑州）工厂店套餐预定合同》《样板房征集表》、《顾客知情表》，合同约定：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人民币2万元作为定金，该定金可冲抵甲方应支付的中期款。同日，尹晓艳通过刷卡的方式向天地亿家公司共支付6万元，天地亿家公司出具收据。后尹晓艳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尹晓艳应当日向亿家公司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65%即143000元。尹晓艳又于2019年6月16日、2019年6月19日向被告天地亿家公司通过刷卡共支付83000元，被告天地亿家公司出具了收据。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向尹晓艳出具声明一份，载明“自10月28日开始公司店面进行全面升级改造。天地亿家的主材和家具升级到更高端的全家福产品，天地亿家更名为全家福，客户原天地亿家的所有优惠在全家福同等有效，客户原天地亿家的合同在全家福同等有效，特此声明!”经法庭询问，尹晓艳称，目前房屋已委托其他公司装修完毕。尹晓艳主张河南广播电视台承担责任依据是，本案装修项目是由各被告共同推广，尹晓艳作为受害人，是在各被告共同作用的行为下签订的装修合同，各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均应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共同侵权是指二人以上具有共同的故意或者过失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认定是否构成共同侵权要综合考虑是否具有共同的主观过错、行为是否具有关联性、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具有同一性等方面。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地亿家公司与尹晓艳签订装修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尹晓艳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装修款，天地亿家公司未依约为尹晓艳提供装修服务，给尹晓艳造成了财产损害，故尹晓艳要求天地亿家公司赔偿装修款1430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出具声明显示，天地亿家更名为全家福，原天地亿家公司客户的合同在全家福同等有效，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西安全家福公司赔偿装修款143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尹晓艳主张，河南广播电视台在其频道投放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时，存在夸大、虚假宣传，严重误导消费者的情形，河南广播电视台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尹晓艳是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尹晓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相对人以及合同履行内容是明知的，且广告发布并非要约行为，无法认定为共同侵权，其要求河南广播电视台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天地亿家公司、西安全家福公司和西安全家福郑州分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天地亿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和被告西安全家福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尹晓艳赔偿装修款损失143000元；二、驳回原告尹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被告河南天地亿家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被告西安全家福装饰装修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河南广播电视台播放天地亿家公司的有关广告是事实，该广告的发布行为并非要约行为，尹晓艳向天地亿家公司支付装修款项是基于其与天地亿家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的约定，河南广播电视台不是合同当事人。尹晓艳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河南广播电视台播放天地亿家公司的有关广告的内容存在违法的情形，亦不能证明其和天地亿家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与河南广播电视台播放广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尹晓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尹晓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尹晓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