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胜高，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崇，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进军，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萍，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胜高因与被上诉人吴进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胜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舒某签字的8张送货单金额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上诉人陈述与证人舒某是合伙关系，舒某当然需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对合伙关系不予认定。二、案涉25张送货单，其中8张没有上诉人签字，而只有证人舒某签字，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时将送货单全部归于上诉人错误。吴进军辩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正确。二、假如上诉人与案外人舒某如其所述是合伙关系，也只是涉及到舒某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并不影响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三、若二审法院查明了舒某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则被上诉人将要求舒某与上诉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吴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胜高向吴进军支付货款77104.5元，以及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2．姚胜高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姚胜高经工友介绍，到吴进军处购买五金配件。双方口头约定，由吴进军将货物送至姚胜高承接的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城玺樾单项模板工程工地（工地位于湖北省××），双方还就供货价格、数量、规格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期间，因姚胜高在天津另有工程，其大部分时间不在新城玺樾工地，故姚胜高将该工地上的事务交由舒某处理。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26日，吴进军向姚胜高承接的工地送货25次，共计85420元。其中姚胜高签收送货单17张，货款为40648元；舒某签收送货单8张，货款为44772元（收货时间均在2018年11月间）。姚胜高2018年10月10日支付3500元。供货结束后，吴进军多次打电话、发短信向姚胜高催要货款，姚胜高以工程款未付为由推诿。2019年2月1日，吴进军再次电话催促姚胜高付款，姚胜高表示5月1日之前将80000多元付清。之后姚胜高仅于2019年2月4日支付5000元，下欠76920元至今未付。庭审结束后，姚胜高到庭对吴进军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主张其与舒某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承接南通三建新城玺樾工地的单项模板工程，但姚胜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吴进军、姚胜高口头达成买卖协议，吴进军按约定将货物运送至姚胜高承接的新城玺樾工地，姚胜高及案外人舒某予以接收，姚胜高亦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吴进军、姚胜高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吴进军提供的送货单、通话录音、短信记录等证据证实吴进军向姚胜高工地供货共计85420元，姚胜高已支付货款8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舒某签收的货物价款是否由姚胜高承担的问题。2018年11月姚胜高离开新城玺樾工地前，已将工地事务交给舒某处理，故舒某签收吴进军货物系有权代理。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姚胜高承担。相关证据亦证明姚胜高在本案诉讼前已经认可其下欠吴进军的货款为80000余元。故姚胜高对舒某签收的货物价款44772元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吴进军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吴进军、姚胜高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姚胜高应当在2018年11月26日最后一次收到货物同时支付货款。故逾期利息应当自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吴进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综合考虑确定本案所涉货款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的基础上，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的30%上浮确定利率。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本案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姚胜高辩称其与舒某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承接新城玺樾项目单项模板工程，舒某签收的货款应由其承担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姚胜高应对其与舒某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承接新城玺樾单项模板工程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姚胜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姚胜高诉讼期间未主张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姚胜高与舒某之间的关系性质和权利义务关系问题，姚胜高可依据双方有效约定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吴进军与姚胜高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吴进军向姚胜高供货后，姚胜高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姚胜高向吴进军付款8500元后，对尚欠76920元长期拖延不付，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货款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故对吴进军要求姚胜高支付货款7692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769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姚胜高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吴进军支付货款76920元及逾期利息（以769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二、驳回吴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计850元，由姚胜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姚胜高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姚胜高与舒某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的事实。二审中，姚胜高申请证人姚某出庭接受质询，用以证明姚胜高与舒某系合伙关系及舒某经手的货款是否具有代理关系的事实。吴进军经质证认为证人与姚胜高系叔侄关系，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的事实，另证人证明案涉所有材料都用在姚胜高工地，印证了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人与姚胜高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姚胜高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舒某之间成立合伙关系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告知对于姚胜高与舒某之间的关系性质和权利义务关系问题，其可依据双方有效约定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货款中应否扣除舒某签字的8张送货单金额。吴进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舒某出庭接受质询，舒某出庭陈述，其系姚胜高工地的管理人员，该证言与姚胜高自认的在自己离开工地期间，由舒某代为处理工地事务的事实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舒某签收吴进军货物系有权代理，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姚胜高承担正确。姚胜高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舒某所签8张送货单金额偿付义务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胜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姚胜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伟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胡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