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某，女，1970年7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1958年7月30日出生。上诉人路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路某1名下账号分别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余额归我所有，金某应分得的抚恤金份额折抵其应向我支付的一半位于吉林省×××1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折价款，不足以弥补案涉房屋折价款的部分（199961元）由金某额外向我支付，金某履行全部折价款给付义务后方可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差旅费的二分之一由金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路某1出售的婚前房屋，故案涉房屋属于路某1婚前个人财产的形式转化，也应认定为路某1个人财产；从公平角度看，金某不应该多分案涉房屋；金某亦不能基于共同决定和参与购房就分得路某1的婚前财产。一审法院将被继承人路某1婚前个人财产的增值部分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和路某1银行账户余额都归金某所有，由金某向我支付折价款，不利于判决有效执行，极大地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3.我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医疗费7894.86元由我垫付，该笔费用经路某1单位报销后打入路某1工资账户，该笔费用应从路某1遗产中扣除。金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路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路某1抚恤金184752元，我适当多分；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路某1一月份单位补发的退休工资，数额以路某1的工资卡银行流水为准；3.诉讼费由路某承担。诉讼中，路某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路某1的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与路某1于2003年10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路某系路某1与前妻之女。路某1于2018年1月8日去世。路某1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路某1生前原有位于河北省×××502的房屋一套，于2000年1月购买，当事人双方均认可系路某1的个人财产。2007年3月20日，路某1将该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张淑华。2007年4月2日，路某1购买了案涉房屋，登记在路某1名下，购房款金额为252826元。金某称案涉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路某称案涉房屋系路某1婚前个人财产的转化，应认定为路某1的个人财产。双方均要求房屋所有权。在本案审理中，经金某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该评估机构出具编号为京城捷信20190442-SF084的《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对案涉房屋价值时点为2019年11月21日的市场价值总额评估为583938元。当事人双方对该评估报告均无异议。另路某为该次评估垫付评估费5000元、差旅费1863元。根据路某1名下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在路某1去世后，于2018年1月25日入账“工资”5284.56元，余额为14736.76元；2018年2月2日入账“财统”189752元，2018年5月2日入账“财统”5560元，截至2019年3月21日余额为211115.11元。以上款项中，2018年1月25日入账5284.56元系双方要求分割的路某1的2018年1月份工资；2018年2月2日入账的189752元中有184752元，根据路某1生前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系抚恤金；其他款项，金某认可为路某1的个人财产，同意双方平均分割。路某1名下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余额为41.48元。另路某提出其为路某1花费了医疗费、丧葬费，要求自遗产中扣除。其中医疗费用部分，路某提交了2017年12月31日的救护车收费收据2500元、2018年1月4日的护工费收据600元，以及2017年12月18日和2018年1月5日向路某1生前工作单位报销医疗费的收据，金额分别为515.28元、7379.58元，其中两笔报销的医疗费均打入了路某1的工资账户。丧葬费用部分，路某共提交了四张票据共计14035元。金某提出路某提交的丧葬费票据中，2018年1月10日的“生活服务*葬品”6245元与2018年1月10日的“收殓、整容类、骨灰寄存、安葬、退穴类、接尸车运输费类、火化费类、工本、供料类、服务类等”3030元存在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路某1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对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金某提出其与路某1共同生活多年，对路某1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其自身需要养老看病，要求在分配遗产时对其予以多分的意见。根据双方陈述，路某1在与金某婚后，大部分时间系与金某在吉林共同生活。期间会往来北京看病或看望路某。2017年底，路某1独自来北京看病，至去世由路某照顾和办理相关事宜，路某1去世后亦由路某办理后事。故从以上情况来看，路某1再婚后，路某虽未与路某1长期共同生活，但亦尽到了赡养义务，而金某与路某1系夫妻关系，与路某1共同生活并对其进行照顾系正常履行夫妻扶养义务，不能认定为对路某1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关于金某提出其自身需要养老看病的意见，金某未提交其本人生活困难、缺乏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金某要求在继承遗产时予以多分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路某1的遗产，由金某和路某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关于本案案涉房屋的性质问题，金某认为系夫妻共同财产，路某认为系路某1的个人财产。经查，路某1于2007年3月20日将其婚前位于河北省廊坊市的个人房屋出售，后马上购买了本案案涉房屋，金某亦未提出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有其他来源的证据，故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路某1出售的婚前房屋。但当时金某和路某1已结婚，路某1购买案涉房屋系用于与金某共同居住，且二人其后亦一直实际居住于案涉房屋中，故应认定为出售婚前房屋及购买案涉房屋均系金某和路某1作为夫妻的共同决定和行为，金某亦参与其中。故对案涉房屋不宜简单认定为路某1的个人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综合考虑购房款来源以及金某和路某1的共同购房行为，本着对双方更为公平的原则，法院认为将购房款252826元认定为路某1的个人财产，房屋的增值部分认定为金某和路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更为适宜。房屋的现价值按照评估机构的估价确定，即583938元中，252826元认定为路某1的个人财产，作为其遗产分配，331112元认定为金某和路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为路某1的遗产分配。关于房屋所有权，双方均要求房屋所有权，因案涉房屋现由金某居住，法院判决房屋所有权归金某所有，由金某支付路某相应份额的折价款。路某为房屋价值评估垫付的评估费（包括差旅费）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关于路某提出其为路某1花费了医疗费和丧葬费，要求扣除的问题。关于医疗费用，路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报销医疗费的证明均仅能证明路某1生前医疗费的支出问题，不能证明该款项系由路某出资，故对路某要求自遗产中扣除医疗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用，路某提交了相应票据，且金某亦认可其本人并未为路某1支付丧葬费，故对路某为路某1支付了丧葬费用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关于金额问题，路某提交的票据金额共计14035元，金某提出其中有两张票据存在重复计算，但该两张票据上的项目明细并不相同，故对金某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路某支出的丧葬费按照14035元计算，自路某1的遗产中先行扣除，支付给路某，剩余遗产由双方分配。关于路某1的其他遗产，根据路某1的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显示，2018年1月25日入账“工资”5284.56元，系路某1生前取得的工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份额的2642.28元系路某1的遗产，该账户中的其他存款（抚恤金除外），当事人双方同意平均分割，法院不持异议。路某1名下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余额较少，法院判决全部归金某所有。抚恤金系公民去世后其所在单位给予其亲属的财产利益，是对死者近亲属的金钱形式抚慰，是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虽不属于遗产，但可一并分割。因其不属于遗产，故对其分割与对路某1的赡养、扶养义务无关。金某、路某作为路某1的配偶和子女，均与路某1关系紧密，均应获得金钱形式的抚慰。故对该抚恤金，由双方平均分割为宜。关于金某提出其自身需养老看病、有经济困难的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因抚恤金已汇入路某1名下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故在该账户中一并分割，该账户中的余额归金某所有，金某支付路某相应份额的补偿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路某1名下位于吉林省×××1号的房屋由金某继承、所有；二、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路某房屋折价款209191元；三、路某1名下账号分别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余额归金某所有，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路某存款补偿款111253.92元。本院二审庭审结束后，路某向我院邮寄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份。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应否从路某1遗产中扣除路某主张的其支付的医疗费；二是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分割处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路某主张其为路某1治病垫付了医疗费，应从路某1遗产中扣除。对此，路某虽提交了部分医疗费票据、报销医疗费的证明及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但从对该账单中不能看出路某主张的5000元刷卡金即为支付路某1的医疗费用，且对账单的刷卡金额不能与医疗费收据金额相对应，故对路某要求自路某1遗产中扣除医疗费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路某主张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路某1出售的个人婚前房屋，案涉房屋属于路某1婚前财产的转化，故应认定为路某1的个人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路某1虽然在出售其婚前位于河北省廊坊市的个人房屋后不久即购买案涉房屋，但案涉房屋购买时金璐与路某1已结婚三年有余，现路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路某1购买案涉房屋的钱款系直接、全部来源于廊坊市房屋的售房款，考虑到售房款与其夫妻二人婚后财产可能发生混同的情况，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房屋为路某1个人财产，故对路某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房屋系路某1在其与金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路某1购买案涉房屋系用于与金某共同居住，且二人亦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综合以上情况，案涉房屋认定为金某与路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较为妥当。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购房款为路某1的个人财产，房屋的增值部分为金某与路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欠妥。虽然一审法院对于案涉房屋性质的认定使得路某获得了较多的房屋利益，但考虑到路某1出售婚前房屋后不久即购买案涉房屋、路某为路某1治病支付费用的现实情况，且金某明确表示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房屋的分割结果不持异议。关于路某1遗产的分割方式，因路某、金某对案涉房屋及路某1银行账户钱款均享有继承份额，本着充分利用财产价值的原则，一审法院采用折价补偿方式予以分割并认定案涉房屋及路某1银行账户余额归金某所有，由金某给付路某相应折价款并无不当，路某以该遗产分割方式不利于案件执行，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将路某1银行账户余额判归其所有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路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