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初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女，1968年3月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系被害人潘某1妻子。 诉讼代理人岑小刚，男，1995年6月18日出生，布依族，住址同上。系原告人之子。 被告人黄小愿，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望谟县，布依族，文盲，住望谟县。2019年3月13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朱杰，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二部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小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潘某1的妻子罗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洪峰、检察官助理吕慧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岑小刚，被告人黄小愿及其辩护人徐朱杰到庭参加诉讼。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黄小愿与被害人潘某1系贵州同乡兼朋友关系，案发前均在浙江省东阳市务工，两人曾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1月20日，在东阳市马镇南城村永晟锯板厂潘某1的宿舍203房间内，黄小愿认为潘某1向其借钱后不还，遂心生不满。黄小愿趁潘某1在床上睡觉之际，用刀具向潘某1颈前部猛刺一刀，致潘某1当场死亡。后黄小愿将作案用的刀具丢弃。 经东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潘某1系被人用锐器刺戳颈前部致头臂干（主动脉弓分支）破裂大出血死亡。 经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黄小愿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同年3月13日，东阳市公安局民警根据线索，在被告人黄小愿位于东阳市市上陈宅的租住处将其传唤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小愿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诉称，被告人黄小愿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巨大伤害，在追究被告人黄小愿刑事责任的同时，请求判令黄小愿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53027.5元。 被告人黄小愿辩称，被害人潘某1欠其钱不还，其未杀害被害人，被害人系自己压到刀上导致死亡。 辩护人徐朱杰辩护提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本案存在如下量刑情节：一、被告人黄小愿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制行为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黄小愿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害人潘某1向黄小愿借钱，但未及时归还，存在过错。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小愿与被害人潘某1（男，殁年48岁）系同乡及朋友关系，二人曾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1月20日晚，黄小愿认为潘某1未及时归还借款,心存不满，在东阳市马镇南城村永晟锯板厂潘某1的宿舍203房间内，用锐器刺戳潘某1颈前部，致潘某1死亡。后黄小愿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工具丢弃。经鉴定，潘某1系被人用锐器刺戳颈前部致头臂干（主动脉弓分支）破裂大出血死亡。 同年3月13日，民警在被告人黄小愿位于东阳市市上陈宅的租住处抓获黄小愿。 另查明，黄小愿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黄小愿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阳市马永晟锯板厂会计。2019年1月19日下午，厂里给潘某1发放工资8000余元。同年3月12日17时许，老板邵某让其安排新来员工罗某2的宿舍。其将罗某2带至原潘某1居住的员工宿舍203房间，发现门用挂锁锁着。因无钥匙，在其要求下，罗某2将铁皮扭断。进门后，其与罗某2发现床上有一具尸体。后其打电话给老板并报警。 2.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2日下午，其到锯木厂报到，老板给其安排到203房间住宿，由一个老头领其过去。其看到宿舍门关着，门上有挂锁。其扭了一下，挂锁就从铁皮处掉下来。进门后，其看到床上有一具尸体，其告诉老头，老头查看后就给老板打电话。没过多久，民警到达现场。 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阳市马永晟锯板厂老板。2018年9月3日，潘某1来厂里上班。潘某1原住204房间，后搬至203房间。2019年1月11日，黄小愿在厂里还干过一天小工。2019年1月20日，潘某1结去工资8260元后说买车票回老家过年。同年3月12日，金某通过手机告诉其一个人死在宿舍里，其叫金某报警。 4.证人潘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系被害人潘某1之子。2019年1月20日，其与潘某1最后一次用手机联系。次日21时许，其拨打潘某1的手机号码，潘某1的手机关机。一两天后的中午，其到潘某1居住的204房间找过潘某1，发现东西已搬走，其看到贵州一个哑巴住的203房间用挂锁锁着，管理人员告知其潘某1已放假。同月25日，其放假回贵州老家，未碰到潘某1。月底时，潘某1的手机开机，但没人接听。其辨认出被害人系其父亲潘某1。 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阳市马永晟锯板厂厂长。潘某1系厂里的小工，2018年9月3日左右来厂里上班，做到2019年1月中旬止，结去工资8000余元。潘某1原住204房间，2019年1月18日左右搬至203房间。哑巴于2018年12月在厂里干过十几天，潘某1向哑巴借过钱。2019年1月，哑巴在厂里向潘某1要过债，二人对借款数额意见不一，发生争吵，被老乡韦某1劝开，哑巴当时哭过。 6.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东阳市马永晟锯板厂上班。2019年1月15日左右，黄小愿和潘某1为了借钱的事吵过。黄小愿说潘某1借款600元，仅归还100元，尚欠500元。潘某1说只借过100元，已全部还清。黄小愿当时哭过后离开。 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黄小愿的弟弟。其多次看到黄小愿与贵州紫云县的男子一起吃饭喝酒，并睡在一张床上。其三次看到黄小愿把水果刀、锤子等放在电动车座垫下。 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经营油漆加工厂。黄小愿系弟弟黄某1带到其处打工，其帮黄小愿在上陈宅村里找了房子租住。2018年农历11月，其不让黄小愿干了。农历12月25日左右，两兄弟到其家里把工资全部结清。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管教民警。黄小愿精神有问题的，智力比常人低，不会讲普通话，脾气不好，生活基本不能自理，经常自言自语。 10.证人黄某2心的证言,证明其和黄小愿同监室。黄小愿和其说，因对方欠钱不还，他用水果刀捅对方脖子，将对方杀死。杀人后，他拿走一个手机和一叠钱。黄小愿不会讲普通话，每天自言自语。 1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黄小愿同监室。黄小愿不会讲普通话，生活自理能力差，心情反复无常。 12.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黄小愿的同村老乡。黄小愿智力较常人低，只会简单的对话，不会种田、插秧，只会干砍柴、搬东西等简单的事情。 13.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黄小愿的父亲。黄小愿小时候得过重病，家人听不懂他讲的话，只会干一些简单的力气活。 14.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黄小愿所在村子担任组长。黄小愿小时候生过大病，没读过书，不太会讲话，经常自言自语。 15.接警单详情、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案件破案报告表、破案告知书、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3月12日17时12分，金某拨打110报警称，在东阳市具尸体。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经现场勘查，确定死者为潘某1，黄小愿有重大嫌疑。同月13日凌晨4时40分许，民警在东阳市市黄小愿租住处抓获黄小愿。 1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卫星方位图,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立体比例图,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查情况说明,视频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点、方位和现场内的相关物证所处位置及其特征情况，并从现场提取相关血迹、斑迹。从东阳市马镇城南城村永晟锯板厂宿舍203房间内提取锁扣3个、锁页1个、门把手1个、挂锁1把，从浙江省东阳市市黄小愿出租房提取菜刀1把、手机3只等情况。 17.刑事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2019年3月13日，民警对黄小愿进行人身检查的情况。扣押黄小愿衣服口袋内OPPOA31白色手机一只，提取黄小愿口腔内壁擦拭物两枚，剪取黄小愿左右手指甲备检。 18.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潘某2手指尖血样、罗某2口腔内壁口腔擦拭物两枚备检。 19.ＤＮＡ鉴定书,证明被告人黄小愿租房行李箱内中国移动手机机身内侧棉签拭子中有潘某1的ＳＴＲ分型；203房间提取的碗筷、烟蒂，电磁炉上斑迹，黄小愿行李箱内的手机后盖内均检出黄小愿的ＳＴＲ分型；203房间门框上2号锁扣上擦取的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内含有黄小愿和潘某1的ＳＴＲ分型；203房间挂锁表面擦取的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有黄小愿和罗某2的ＳＴＲ分型。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检材、物品提取清单及照片,证明潘某1系被人用锐器刺戳颈前部致头臂干（主动脉弓分支）破裂大出血死亡。 21.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黄小愿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2.辨认笔录、照片及视频，证明被告人辨认被害人、作案现场、购买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23.户籍证明、户口本、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原告人身份情况，黄小愿无犯罪前科。 24.被告人黄小愿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愿用锐器刺戳被害人潘某1颈前部，致潘某1死亡，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黄小愿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故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小愿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情况作出判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小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小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应 俊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