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明居星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漓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朱恒志，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信士，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娅如，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绅蓝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振国，公司经理。 上诉人青岛明居星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居星辰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信士、原审被告青岛绅蓝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蓝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居星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信士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信士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量未经结算，工程总造价尚未确定。王信士与明居星辰公司签订《青岛明居星辰装饰劳务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单元方式计价，每平米10元，合同总价款为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但王信士在庭审中提交的《明居星辰工人工时单》未经明居星辰公司依法确认，不能作为工程量的结算依据，目前工程量未结算，工程总造价未确定。2、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按约未成就。王信士与明居星辰公司签订《青岛明居星辰装饰劳务合同》，约定合同价款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施工过半，明居星辰公司支付20%预付款，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支付60%工程款，工程验收后一个月，支付10%工程款，验收后两个月内，支付5%工程款，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2020年5月30日前结清。涉案工程目前尚未验收合同，故明居星辰公司仅需支付20%预付款，且明居星辰公司已经付清预付款。3、王信士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对明居星辰公司造成的损失及维修费用应在剩余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王信士答辩称：明居星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明居星辰公司上诉状中所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一审过程及一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审查并在一审判决书中进行了分析论述，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工程量也经确认，工程也不存在质量问题，明居星辰公司上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期间剩余5%工程款即5112.5元作为质保金因未到付款时间未予支持，但是该笔款项现已超付款期间，应一并判决明居星辰公司支付。从一审庭审的过程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系绅蓝公司发包给明居星辰公司，且绅蓝公司并未支付全部工程款，绅蓝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绅蓝公司答辩称：一、王信士与我公司并无直接的任何合同关系，我公司也并不知晓王信士是否曾在我公司项目中施工，因此，王信士起诉明居星辰公司，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关于这一点，王信士在起诉状中也明确指出，他是与明居星辰公司建立的工程承包关系。对此，我公司毫不知情。二、我公司的前身宏运家和酒店与明居星辰公司确实有装修工程业务，但并不欠付明居星辰公司任何工程款，且明居星辰公司很可能还要对我公司进行装修质量事故赔偿。具体如下：(一）截止目前，我公司与明居星辰尚未财务对账，从我公司财务账面显示，我公司并不欠付明居星辰公司任何应付款项；(二）明居星辰公司实施的装修业务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我公司正在与明居星辰公司协商质量鉴定、整改修复、损失赔偿等相关事宜，一旦协商成功或通过其他方式确认，明居星辰公司还要对我公司进行赔偿，根本不存在我公司还需要向明居星辰公司付款的情况。综上，王信士起诉我公司索要工程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信士与明居星辰公司之间的是否存在纠纷，如何处理，与我公司毫无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信士对我公司的起诉 王信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明居星辰公司支付王信士工程款8225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绅蓝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的82250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诉讼费等费用由明居星辰公司、绅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王信士与明居星辰公司签订《青岛明居星辰装饰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丁家河宏运家和酒店；工期：开工日期：2019年4月20日，竣工日期：2019年5月10日，工期：20天；合同价款：本工程采用单元方式计价，每平米10元（壹拾元整），合同总价款为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约定结算方式：签订合同，施工过半，明居星辰公司向王信士支付20%预付款，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被告向王信士支付60%工程款，工程验收后一个月，明居星辰公司向王信士支付10%工程款，验收后两个月两个月内，明居星辰公司向王信士支付5%工程款，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2020年5月30日前结清；质量要求：本工程质量达到标准，如达不到本标准，应按明居星辰公司要求进行返工自理，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所有因为漏水、返潮严重原因造成的开裂、起鼓、泛黄情况视情况界定，暂不追究乙方责任），并不需要王信士维修，因正常施工造成的维修，保修期一年。 二、王信士提交企业工商信息登记信息，拟证明王信士施工的丁家河宏运家和酒店企业名称为青岛宏运家和商旅酒店有限公司，公司经营地点：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中路185号，该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注销。绅蓝公司于2019年5月7日以相同的地址登记注册了青岛绅蓝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明居星辰公司质证，无异议。绅蓝公司质证，王信士提交的证据与绅蓝公司无关联性。 三、王信士提交《明居星辰工人工时单》，拟证明经明居星辰公司确认，依据其工程量实际结算款为102250元。明居星辰公司质证，不认可工时单，戴强的签字没有明居星辰公司的签字确认。绅蓝公司质证称与绅蓝公司无关。 《明居星辰工人工时单》载明的日期：2019年7月23日，项目地址：丁家河酒店，工人姓名：王信士，工种：油工。合计：102250。 关于工时单监理处签字，王信士主张是戴强签的。明居星辰公司辩称，明居星辰公司发包给王信士的工程的负责人为邓善学，戴强只去了三天，戴强以前是明居星辰公司的员工，任职时间为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5月15日，工人工时单是明居星辰公司的，工时单日常无人管理，就在前台电脑上，谁用谁打印，明居星辰公司对于王信士提交的工时单不知情，王信士的工程量应当重新确认，不认可王信士提交的工程单中的工程量。 四、王信士提交2019年12月1日王信士与159××××6409（监理戴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案涉工程装修期间的监理为明居星辰公司的员工戴强，经戴强及明居星辰公司确认工程量，最终的工程价款为102250元，双方就案涉工程之间除支付工程款外，并未存在其他任何质量方面的争议。 明居星辰公司质证称，王信士需要去绅蓝公司处签订验收报告，验收合同后正常付款，后续修补的工程，应当从王信士的工程款中扣除。绅蓝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绅蓝公司无关。 五、王信士提交2019年9月19日在明居星辰公司由王信士本人现场录制的，明居星辰公司工作人员王晓电话打给绅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国的外放的电话录音，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经过了绅蓝公司的验收，并不存在其他的质量问题，绅蓝公司已经开业并实际使用案涉工程，绅蓝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 明居星辰公司质证称，录音是明居星辰公司工作人员王晓说的，但是需要绅蓝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因王信士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绅蓝公司现在都没有给明居星辰公司结算。 绅蓝公司质证称，录音中绅蓝公司明确说没有确认工程量，而且因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所以要求协商处理，绅蓝公司没有在任何所谓的验收报告上签字。 六、明居星辰公司提交视频及照片，证明王信士施工质量存在问题。 绅蓝公司质证，所有的工程都没有验收，达不到验收标准和交付标准，绅蓝公司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中下旬进行了试营业，并没有正式营业，绅蓝公司提交明居星辰公司提交的视频及照片的原始载体，证明明居星辰公司的施工质量有问题。 王信士质证称，明居星辰公司提交的手机视频照片属于微信发送的照片，并非原始载体，且涉案工程已经由绅蓝公司实际使用，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王信士与明居星辰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因为漏水返潮严重原因造成的开裂、起鼓、泛黄情况界定暂不追究王信士责任，并不需要王信士维修，即便有这些情况，也不是明居星辰公司拒不支付已经与王信士确认的工程量所涉及的工程款的理由。 七、王信士主张，明居星辰公司于2019年5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信士支付了15000元，2019年5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元。明居星辰公司称除以上20000元，还通过微信支付了5000元。王信士称微信支付的5000元是另外工程的款项，并提交明居星辰公司出具的人工费汇总表证明，明居星辰公司则称该汇总表与其无关。 八、关于涉案工程验收问题。王信士主张，没有书面验收材料，验收应当是明居星辰公司、绅蓝公司之间进行验收，工程已经实际使用了，在2019年6月份维修了一次，明居星辰公司、绅蓝公司对工程再也没提过任何质量问题。 明居星辰公司称，没有进行验收，明居星辰公司至今也没有拿到工程款，并且酒店营业与否与单项劳务分包没有关系，验收需要绅蓝公司。 绅蓝公司称，酒店至今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也未正式营业，绅蓝公司已经支付明居星辰公司170000元，绅蓝公司与明居星辰公司之间一直在就质量问题在协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庭审中，绅蓝公司确认酒店于2019年6月中下旬试营业，故明居星辰公司以涉案工程未经绅蓝公司验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居星辰公司认可戴强曾系其公司员工，也到过涉案工程工地几天，亦认可王信士提交的工时单系明居星辰公司工时单，明居星辰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故王信士提交的《明居星辰工人工时单》应当视为王信士与明居星辰公司对工程量的确认。关于明居星辰公司抗辩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明居星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明居星辰公司主张的已付的5000元工程款，因王信士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明居星辰公司支付其他项目工程款，故该笔款项应当视为支付本案工程款。综上，扣除《青岛明居星辰装饰劳务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5%质保金5112.5(102250×0.05)元，及明居星辰公司支付的5000元工程款，明居星辰公司应当支付王信士工程款72137.5元。 因明居星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明居星辰公司应当向王信士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核算的利息。 关于王信士主张的绅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信士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由绅蓝公司发包给明居星辰公司，故王信士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明居星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信士工程款72137.5元；二、明居星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信士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7213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核算）；三、驳回王信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6元（王信士已预交），减半收取928元，由王信士负担111元，明居星辰公司负担8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明居星辰公司不向王信士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 首先，王信士以《明居星辰工人工时单》为据，主张工程款结算额为102250元，该工时单监理处有明居星辰公司员工戴强签字，明居星辰公司对该工时单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戴强系其公司员工，因系标的额较小的劳务费结算，本院对该工时单的定案效力予以认可，可认定为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明居星辰公司以该工时单未经发包人绅蓝公司确认为由拒付该笔劳务费，该上诉理由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明居星辰公司称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立。对此，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所涉酒店，已于2019年进行试营业，应视为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即使未经验收，明居星辰公司亦免除不了付款义务。 最后，明居星辰公司称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及维修费用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明居星辰公司应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损失大小、维修费用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其并未完成该项举证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依据有效证据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青岛明居星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上诉人青岛明居星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龙 骞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