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铁树，男，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淮海中路第二支行，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亦童，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轶，男。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李毓菖，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亦童，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轶，男。上诉人赵铁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淮海中路第二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徐汇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铁树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04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赵铁树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从涉案银行卡内所扣款项属于赵铁树作为未聘人员的工资，扣款没有依据。从2006年4月起，在没有签订下岗协议的情况下，赵铁树应视为事业单位的未聘用人员。依据《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赵铁树应享受未聘人员工资。2.一审法院采信上海市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且《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中，赵铁树与徐汇区体育场所管理办公室签署的《下岗协议书》是伪造的，2006年4月起赵铁树的生活费调整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0元/月没有依据，故《情况说明》不应作为证据采纳。3.一审法院认定赵铁树是徐汇区体育场所管理办公室、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的员工没有依据，该劳动关系的存在无证据予以证明。1996年10月至徐汇区体育活动中心筹建处撤销期间，赵铁树是筹建处员工；筹建处撤销至2019年1月期间，赵铁树是上海市徐汇区体育局员工。4.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4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持续以先发放工资再进行扣款的方式进行统发工资业务”符合《行政单位财政同意发放工资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属于认定错误。根据《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及《工资协议》的约定，赵铁树的税前工资由财政局划拨给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应当把其中纯工资部分划入涉案银行卡，其中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等部分划入专用银行账户，且赵铁树的税前工资的流动与指导中心没有关系。5.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赵铁树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银行卡自下发起就由赵铁树前妻冯丽伟控制，冯丽伟没有通知赵铁树银行卡内有异常，赵铁树没有可能知道银行卡内有异常。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本案诉讼标的是赵铁树的工资，属于存款本金，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6.一审法院隐匿赵铁树的证据，依法应当说明理由而未说明。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辩称，赵铁树就其个人待遇问题曾向其原单位提出过劳动仲裁，本案诉讼过程中，赵铁树提交的证据涉及与原单位的劳动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的扣款符合法律规定，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对代发工资的交易不具有审核的能力和义务。另，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情形是指针对账户中已有的存款，本案不符合此种情形，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徐汇支行述称，同意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的意见。赵铁树一审诉讼请求：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向赵铁树返还96,5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铁树原系上海市徐汇区体育运动委员会(现为上海市徐汇区体育局)下属徐汇区体育场所管理办公室事业编制员工。自2006年起，因机构改革原单位撤销，其人事关系归于上海市徐汇区体育局下属上海市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2006年3月，上海市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为新转入职工(包括赵铁树在内)统一办理工行银行卡(工资卡)，赵铁树的工资卡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2006年4月起，工行徐汇淮海中路第二支行通过批量业务形式对赵铁树的上述银行账户进行工资的代发和代扣，交易明细中分别显示为“工资”和“扣款”，2006年4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工行徐汇淮海中路第二支行持续以先发放工资再进行扣款的方式进行统发工资业务。2002年6月25日工行徐汇支行(甲方)与上海市徐汇区财政局(乙方)签订《财政集中拨付工资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办理其下属施行财政集中拨付工资制度的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统发工资业务……”第四条约定：“甲方收妥乙方划入的款项后，于每月5日根据乙方提供的统发工资汇总数据软盘及《部门工资汇总表》，按时、准确的将应发工资划入职工个人账户，并向乙方提供从统发工资单位提供的扣款数据，扣除应扣款项，并将应扣款项划入统发工资单位提供的银行账户，向统发工资单位提供应扣款项的银行特种转账凭证，并在《部门工资汇总表》上加盖公章……”上海市徐汇区体育局纳入决算编制的单位包括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2000年6月21日，财政部、人事部等部门曾发文《关于印发的通知》，其中附件《行政单位财政同意发放工资暂行发放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代发银行收到财政部门拨付的工资款项后，按财政部门工资发放汇总清单中实发工资数额将工资发放到个人工资账户，并根据其所列代扣款项分别将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障费和住房公积金等划入财政部门指定的账户，同时为各单位出具工资明细表，并负责为个人提供工资单”。2019年11月18日上海市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赵铁树系上海市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事业编制在编员工；2002年3月1日赵铁树曾与上海市徐汇区体育场所管理办公室签署《下岗协议书》约定其下岗期间，单位每月发放200元生活费，其档案工资予以保留，后有规定，自2006年4月起，每月下岗生活费调至400元；2006年3月为在编人员统一办理工行新账户，在编人员自2006年4月起由区财政统一发放至工行的新账户，赵铁树也按上述方法开立了新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2006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赵铁树每月收入发放前，由上海市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将其收入信息通过上海市徐汇区体育局报送上海市徐汇区财政局，再由财政局按照相关规定和流程通过工行发放，具体发放、扣除和实际给付金额是按照规定实施，每月实际给付赵铁树的金额在400元左右。另查明，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系工行徐汇支行下属支行，具体负责徐汇区财政局下属实行财政集中拨付工资制度的行政机关、事业单位统发工资业务。经本院审查2006年4月至2009年10月赵铁树涉案账户的银行流水，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在每月每一笔扣款之前均有一笔工资收入转入，每笔转入的工资与每笔转出的扣款的差额为400元。赵铁树统计账户内2006年4月至2009年10月期间扣款金额累计为96,587元，工行对“扣款”统计的数额无异议。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账户交易流水，《行政单位统一发放工资暂行办法》《财政集中拨付工资协议书》、上海市体育局部门决算报告、《情况说明》、上海市徐汇区财政局工资统发扣款返还账户清单、特殊转账借方凭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对赵铁树账户内扣款行为是否属未经其同意擅自扣款并造成损失？2.赵铁树主张应返还所扣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本案所涉银行卡，系由赵铁树所在单位统一为其办理并用于工资发放。根据工行徐汇支行提供的与徐汇区财政局签订的《财政集中拨付工资协议书》约定以及《行政单位统一发放工资暂行办法》规定，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在2006年4月至2009年10月期间对赵铁树账户内批量进行的代发代扣业务，属上海市徐汇区财政局委托授权工行对其下属单位进行的统发工资业务。从账户交易明细看，每月每一笔扣款之前均有一笔工资转入，且工行亦提供了扣款项转入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的部分相关特种转账贷方凭证，其操作模式与《财政集中拨付工资协议书》约定以及《行政单位统一发放工资暂行办法》的相关内容吻合。同时每一笔代发工资及代扣款项相抵后的差额，与上海市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赵铁树在所涉期间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一致。由此可看出，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每一笔扣款并非独立的交易，而是与前一笔工资发放形成每月工资的完整的统发业务。赵铁树仅针对后一笔的扣款提出异议，并要求返还扣款，不尽合理。综上赵铁树主张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擅自扣款造成存款损失并要求返还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赵铁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赵铁树的诉请实为针对工行在代发工资业务中对其工资中的扣款数额要求返还，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所涉扣款发生在2006年至2009年期间，赵铁树主张其本案起诉前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原因为其曾于2001年4月至7月期间内的某段时间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进行过羁押调查、银行卡由其兄长代领、以及为了补偿前妻后将工资卡交由前妻使用并由其控制银行卡等。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由并不能构成其无法知道其账户情况从而应当从其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算时效的合理依据。由于账户始终为赵铁树名下账户，基于赵铁树与其前妻的身份关系，即使涉案银行账户在其前妻的控制下，赵铁树亦能通过主动查询了解账户内的交易变动情况。故从扣款发生的时间及赵铁树起诉的时间，对于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工行徐汇支行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铁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214元，由赵铁树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赵铁树提交了(2020)沪0104民初2624号案的《传票》《专业技术人员业务考绩档案》、(2020)沪01民终840号判决书、(2019)沪0104民初15270号判决书、《来信答复》、(2020)沪0104民初11385号案的《传票》作为新证据，证明涉案钱款是赵铁树作为未聘人员的工资，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将赵铁树银行工资卡里应得的未聘人员的工资划款给上海市徐汇区社会体育管理指导中心没有法律依据。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赵铁树提供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对赵铁树账户内扣款有否法律依据；赵铁树一审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工行徐汇支行与上海市徐汇区财政局签订的《财政集中拨付工资协议书》及《行政单位统一发放工资暂行办法》，上海市徐汇区财政局委托授权工行徐汇支行对其下属单位进行统发工资业务。本案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受托对赵铁树账户批量进行工资代发代扣，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对具体指令不具有审核之义务，赵铁树的上诉理由及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主要针对工资发放及扣款指令内容的异议，其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现赵铁树并无证据证明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对其扣款的行为有悖于上海市徐汇区财政局的指令或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主张工行淮海路第二支行的扣款造成其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赵铁树的一审诉请并非请求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而是返还被扣收的款项，依法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一审对于赵铁树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已做出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赵铁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赵铁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练彬彬书 记 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