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秋实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朱顶镇。法定代表人：邓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世新，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牛特旗铁牛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大兴农场三合村。法定代表人：王美玲，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军，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达晨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法定代表人：王贵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广涛，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秋实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牛特旗铁牛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铁牛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达晨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晨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秋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求；二、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第三人达晨公司无权对涉案草场进行转包，被上诉人对涉案草场没有处分权。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5年5月13日签署《吸收合并协议》，合同约定上诉人作为合并后存续公司将承继和承接原审第三人的全部资产、业务、全部权利等。即自合同签订后，涉案草场的权利人为上诉人，而非原审第三人。通过一审庭审可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署的《吸收合并协议》明知。原审第三人在无上诉人的授权下，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擅自转包涉案草场。故原审第三人无权对涉案草场进行转包，被上诉人对涉案草场亦没有处分权，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同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铁牛合作社辩称，一、达晨公司与农牧民订立的216份承包合同复印件及目录可以证明，达晨公司通过租赁的方式享有合法的草牧场承包经营权，其将部分草场转包给铁牛合作社属于有权处分；二、铁牛合作社与达晨公司的草牧场转包合同支付了对价，铁牛合作社依据转包合同合法取得涉案草场的使用权和收益权，铁牛合作社出于善意订立《转包合同》，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现场照片和公安局绍根派出所询问笔录、立案回执等证据证明，上诉人秋实公司在铁牛合作社合法准备春耕时实施了阻碍春耕的侵权行为。四、秋实公司与达晨公司订立的《吸收合并协议》铁牛合作社在订立转包合同时并不知情。只是在准备通过诉讼解决纠纷时才从达晨公司了解到一些情况。秋实公司在诉讼活动中自认与达晨公司没有吸收合并事实，达晨公司仍然存续正常经营，人员财务均各自独立。秋实公司如果认为达晨公司违反《吸收合并协议》，可以合同之债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或者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但目前29000亩草场的承包经营权仍然属于达晨公司，达晨公司与秋实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达晨公司与秋实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能影响到合法取得草场并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人铁牛合作社的合法权益。五、草场所有权人为农牧民和村委会集体所有，达晨公司仅仅享有承包经营权，达晨公司将草场出租转包的行为属于草牧场经营的一种流转形式，并不会转移所有权，也不会转移承包经营关系。而秋实公司认为凭借《吸收合并协议》就可以拥有草场的所有权属于对政策法律的误读。首先《吸收合并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其次该协议内容约定将达晨公司资产包括草场在内资产所有权的转移，该协议侵害草牧场所有权人的所有权权益，承包经营权作为物权不能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随意转让，属于无效约定。秋实公司并不能因为《吸收合并协议》的订立而当然取得涉案草场的承包经营权，更不能取得所有权。而达晨公司与铁牛合作社直接的草牧场承包经营流转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应随意解除。六、《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方式主要有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但是即使流转也不改变承包关系的主体，承包关系的主体仍然是村委会、农牧民与达晨公司。而作为承租人只是享有承租权，属于一般债务，故此，秋实公司主张自己享有对草场的处分权没有法律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以上地方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达晨公司与秋实公司之间的《吸收合并协议》并没有经过登记，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秋实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铁牛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秋实公司立即停止干扰铁牛合作社承租经营的位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29000亩草场经营权的侵权行为，排除对铁牛合作社合法经营权的妨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5日，第三人达晨公司与哈斯宝力道等94人各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哈斯宝力道等94人将其所有的位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的草牧场合计9386.60亩承包给第三人达晨公司，承包期限为16年。2011年2月20日，第三人达晨公司与哈斯巴图等116人各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哈斯巴图等116人将其所有的位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草牧场合计4367.30亩承包给第三人达晨公司，承包期限为16年。2011年2月25日，第三人达晨公司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委员会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委员会将其所有的位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的草牧场4605亩承包给第三人达晨公司，承包期限为16年。2013年3月20日，第三人达晨公司与额尔德木图等12人各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额尔德木图等12人将其所有的位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草牧场合计6126.50亩承包给第三人达晨公司，承包期限为14年。2014年5月30日，第三人达晨公司与阿鲁科尔沁旗乌那嘎农牧业产业化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签订草牧场流转合同一份，约定阿鲁科尔沁旗乌那嘎农牧业产业化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将其所持有及承包的草场经营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达晨公司，面积为11444.50亩，转包期限为13年。2019年3月3日，铁牛合作社与第三人达晨公司签订草牧场转包合同，约定第三人达晨公司将位于内蒙古达晨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草牧场29000亩转包给铁牛合作社，转包期限为8年，自2019年3月3日至2026年11月3日，转包价格为每年每亩300元。2019年3月4日，原告给付第三人达晨公司转包费50万元，2019年3月20日，铁牛合作社给付第三人达晨公司转包费88万元。2019年3月25日，秋实公司阻拦铁牛合作社在其与第三人达晨公司签订的草牧场转包合同中涉及的29000亩草牧场的生产经营。2019年3月28日，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绍根分局作出受案回执一份和阿公（绍）受案字[2019]15号受案登记表一份，对2019年3月28日13时许，王继军到绍根分局报案称：2019年3月25日，王继军及其妻子刘志侠在绍根镇乌那嘎嘎查辖区草业基地被秋实草业的人员控制在屋内，不让去出房间，进行立案受理。另查明，2015年5月13日，秋实公司与第三人达晨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一份，约定由秋实公司换股吸收合并第三人达晨公司，作为本次吸收合并的对价，秋实公司向第三人达晨公司以上股东定向增发股份，在本次吸收合并完成后，秋实公司作为合并后存续公司将承继和承接第三人达晨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业务及人员，第三人达晨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将予以注销，第三人达晨公司股东将换股称为合并后秋实公司的股东。合并基准日为2014年10月31日，即本次换股吸收合并审计、评估基准日。合并生效日为：经双方股东会决议通过，相关审批机关批准为先决条件，并获得审批机关的审批文件之日作为本次吸收合并的核准生效之日。合并完成日是指双方合并全部法律手续办理完毕，并完成秋实公司的工商变更、第三人达晨公司的工商注销手续之日。交割日为第三人达晨公司现有股东根据本协议约定将其所持有的第三人达晨公司股权转换成秋实公司的股份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登记之日，于该日，秋实公司作为合并后存续公司将承继承接第三人达晨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业务及人员，且于该日第三人达晨公司应将本协议附件1所列全部交割资产和负债、印章、历史经营形成的全部文件档案等直接交付给秋实公司或其指定的接受方，并签订交割确认书。本协议经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加盖公章后成立，并在以下条件全部获得满足后即生效：1.本次吸收合并方案已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本协议双方内部章程约定，经各自董事会、股东大会审议通过；2.本次吸收合并方案获得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如需）批准。2019年4月11日，法院作出（2018）内0421执恢238号执行裁定书，对第三人达晨公司的草产品予以查封。草产品存放位置：厂区总部周边、7号圈周边和草库、8号圈、11号圈周边、18号圈周边草库、5号圈草库。草产品种类：苜蓿青贮、苜蓿燕麦混合青贮、苜蓿干草、燕麦干草。查封金额为4400000元，查封期限为一年，即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在赤峰市天山农牧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第三人达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18年3月17日，法院作出（2017）内0421执1535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秋实公司为被执行人，2018年4月10日，法院作出（2018）内0421执恢2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秋实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34001627208053002947-1号的账户，秋实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内0421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秋实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秋实公司不服本执行裁定书的作出，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内04执复9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内0421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2019年1月26日，法院作出（2019）内0421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法院作出的（2017）内0421执1535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秋实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34001627208053002947-1账户的冻结。在秋实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秋实公司称“……吸收合并协议并未成立生效，也没有证据显示两公司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关于合并的相应程序。……若答辩人与达晨达成吸收合并协议，达晨需要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并协议的约定进行对外公示处理债权债务并且必须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达晨至今并无办理工商注销手续合并至答辩人，明显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符，且答辩人也并无吸收达晨的财产、人员等，所谓的吸收合并并非事实。……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在吸收合并时被吸收的公司在作出合议后应当对外公示通知债权人并与债权人进行债权债务确认以及明确债务承担的主体，但答辩人与达晨均无向社会公示要求确认达晨公司债权债务处理的合意，双方的债权债务仍然由各自独立承担。在财务方面，达晨的财产权利仍然由其独立享有，答辩人并无吸收享有，财务各自独立，并无混同的情形，在形式上明显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合并情形，也不符合常理。故两公司仍为互相独立的法人组织，应当各自承担各自的法律责任。……达晨公司的大部分股东都没有成为答辩人的股东，仅有两名（钟玲、张玉辉）共同股东，由此可见答辩人与达晨之间的股东结构存在的较大的差异，并无股东的高度重叠，故答辩人并未对达晨吸收控股，双方仍然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综上，答辩人与达晨并无吸收合并的事实，贵院依据的吸收合并协议追加答辩人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本案中，第三人达晨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的草牧场29000亩转包给铁牛合作社，铁牛合作社对涉案的草牧场依法享有处分权，故对铁牛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铁牛合作社向秋实公司主张先予执行保险费13050元，因该费用系铁牛合作社为申请先予执行提供担保而支付，故法院不予支持。秋实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决。原审法院判决：一、秋实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立即停止对翁牛特旗铁牛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承租经营的位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29000亩草牧场经营权的侵权行为，准许翁牛特旗铁牛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在上述29000亩草牧场上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二、驳回翁牛特旗铁牛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3月3日，原审第三人达晨公司将其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位于阿鲁科尔沁旗绍根镇乌那嘎嘎查的草牧场29000亩转包给铁牛合作社，由此铁牛合作社取得该草牧场的承包经营权。现上诉人秋实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其与原审第三人达晨公司签署的《吸收合并协议》，上诉人作为合并后存续公司承继和承接原审第三人的全部资产、业务、全部权利，即自协议签订后，涉案草场的权利人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权转让。但原审法院在赤峰市天山农牧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第三人达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追加秋实公司为被执行人，秋实公司不服，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并称“吸收合并协议并未成立生效，也没有证据显示两公司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关于合并的相应程序”，该主张被法院生效裁定予以认可，并裁定解除对秋实公司账户的冻结措施。故上诉人秋实公司依据《吸收合并协议》，主张原审第三人无权转让涉案草场，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秋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麻秋野 二○二○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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