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甲秀北路235号北大资源·梦想城第7-S06，7-A06栋(S06)1单元1层4号。法定代表人：卢通，该公司独任股东，监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通，男，1990年9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华，贵州威驰（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章喜，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木仕利，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宇，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开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因与被上诉人周章喜、木仕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7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753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向周章喜、木仕利支付劳务费1437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章喜、木仕利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6日，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周章喜、木仕利签订《施工项目单价表》，约定由周章喜、木仕利为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进行施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卢通陆续向周章喜、木仕利支付劳务费共计48万元，其中1.5万元是现金支付，且周章喜、木仕利对现金支付1.5万元均未否认，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不正确的。2018年11月23日，周章喜、木仕利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要求卢通签署一份《欠条》，考虑工期并未结束、项目有点多和出于对周章喜、木仕利的信任，加上当时正在工地忙碌，卢通没有一一核对《欠条》上的金额，便签署了该份《欠条》，当时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使金额有误可以根据周章喜、木仕利实际做的工程量，按照《施工项目单价表》单价进行核对，并以实际欠款进行支付，实行多退少补。此后周章喜、木仕利向卢通提供了一份《工程款计算清单》。《欠条》签署后，卢通依然向周章喜、木仕利支付款项，但卢通用周章喜、木仕利提供的《工程款计算清单》与《施工项目单价表》进行核对，发现周章喜、木仕利存在错误计算和重复计算的情况，多次协商无果后只能以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错误计算的情况并不存在，认为周章喜、木仕利实际按照后来约定的单价60元/㎡进行计算的，但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并未与周章喜、木仕利另行约定单价，且庭审时周章喜、木仕利也未提供任何另行约定单价的证据；另一方面认为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在提起诉讼前并未对重复计算提出异议，故不予支持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的主张，且应除去的项目如门洞窗面积在《施工项目单价表》第四条有明确的约定，而法院以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均属错误。在《工程款计算清单》上，周章喜、木仕利载明了“何：10000元”，这说明周章喜、木仕利认可周章喜、木仕利的员工（何工）拖欠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材料款10000元。根据《工程款计算清单》的单个项目计算出的总价为367982元，并不是周章喜、木仕利在该清单上写的总价款551000元，一审法院认可该清单总价款551000元，为何不认可上面写的“何：10000元”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认定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还需向周章喜、木仕利支付劳务费85300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的诉讼请求。周章喜、木仕利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在一审中已明确计算各项费用，双方的合同及款项都已经过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的上诉请求。周章喜、木仕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立即向周章喜、木仕利连带支付劳务费111800元，以及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2701.83元（以111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周章喜、木仕利签订一份《施工项目单价表》，主要内容为：一、现浇板、立柱、横梁、挡土墙。1、内容：支木、值筋、扎筋、打孔（开槽）、浇板、拆板、外架；2、单价：110元/平方米人工费；3、计算方式：以板面面积计算，梁柱按实际发生量面积展开计算；4、楼梯间计算方式：以楼梯间实际发生量面积乘以二计算，单价110元/平方米。二、地面找平。1、内容：水泥、沙、石，人工现场搅拌找平；2、单价：30元/平方米人工费；3、计算方式：以地面找平实际发生量面积计算。三、新砌墙体。1、内容：120mm、180mm、240mm墙体，门洞过梁、刮灰及挂网处理；2、单价：标砖130元/平方米人工费，泡沫砖120元/平方米人工费（如需120cm门垛按每米50元计算）；3、计算方式：以新砌墙体实际发生量面积计算。四、外墙漆、砖恢复。1、内容：新建结构外墙、外墙砖、泡沫线条恢复；2、单价：外墙漆35元/平方米、外墙砖70元/平方米人工费，泡沫线条60元/米；3、计算方式：以贴砖、泡沫线条粘贴、粉刷墙体实际发生量面积计算（除门窗洞）。五、合作细节及结算方式。……7、项目整体竣工完毕，将施工现场卫生以及甲方提供的所有材料清理干净、整洁，剩余款项将于15个工作日内全部结清。上述文件签订后，双方开始在多个项目工地履行协议。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18日，卢通通过银行向周章喜转账付款18万元。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卢通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周章喜付款130700元。2018年11月23日，卢通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民工工资246800元，包含中航城、龙洞堡、国际城等工地，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出具该份《欠条》前，周章喜、木仕利向其提供了一份工程款计算清单，载明包括数家工地的做砖、地面找平、砖线子、补烂、外墙腻子粉糊、门洞过梁、砖柱子、泡沫线条、外墙、内外墙粉糊、外架等项目单价及总价，共计工程款55.1万元。上述《欠条》出具后，卢通于2018年12月18日通过微信向周章喜付款2万元，在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35000元。《欠条》出具前后，卢通共向周章喜付款465700元。2019年7月9日，卢通与周章喜曾通过微信语音交流，卢通询问欠款情况，周章喜确认工程总价款为55.1万元，打欠条246800元，还差9万多不到10万，卢通称总款不变，已付48万元，现应只差6万，周章喜称可以查欠条以后差的钱。因未收到剩余欠款，周章喜、木仕利遂于2019年8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周章喜、木仕利是否存在重复错误或重复计算价款；二、在卢通已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的情况下，其此前实际支付的款项是否可充抵欠款。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意见如下：一、关于周章喜、木仕利是否错误或重复计算价款。卢通主张周章喜、木仕利未按约定单价计算对应施工项目价款，但经核实，此种情形并不存在，对应施工项目周章喜、木仕利实际按约定单价60元/平方米计算，卢通的辩解不能成立。卢通称周章喜、木仕利将约定项目中的子项目单独计算价款，系重复计算，但经核对，周章喜、木仕利计算的部分施工项目并未在《施工项目单价表》中完全体现，单价双方并未提前约定，卢通主张的应除去项目如门窗洞面积、清理卫生支出费用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双方的合作对象包括多个小区不同环境，具体施工情况无法还原，周章喜、木仕利提供的工程价款明细已交由卢通核对，核对后双方确认了工程价款总额，事实上双方已完成工程总价款的结算，在此次提起诉讼前卢通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卢通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卢通在出具《欠条》前实际支付的款项可否充抵欠款。工程总价款55.1万元系周章喜、木仕利自行统计，庭审中其再次予以确认，虽卢通在2018年11月23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付工程款246800元，但根据周章喜、木仕利提供的付款凭证，卢通实际在《欠条》出具前后已总共向周章喜、木仕利支付了465700元，甚至卢通还主张另有部分现金支付及周章喜、木仕利工人欠款（未提供证据），则卢通实际欠付的工程款，应以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款减去卢通已实际支付的款项，《欠条》金额不应违背客观实际，对卢通未提供证据的已付款项不予采信，经计算，其实际欠付的款项为85300元，周章喜、木仕利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同时，周章喜、木仕利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以85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欠款付清日止。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卢通，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多次以个人账户向周章喜、木仕利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卢通应与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周章喜、木仕利承担连带责任。周章喜、木仕利称与卢通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且双方签订的《施工项目单价表》事实上为一份框架性协议，并未具体约定某一个对应施工项目，在此之外另行收费实施其他施工项目不符常理，周章喜、木仕利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周章喜、木仕利劳务费853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标准，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欠款本金全部清偿日止）；二、驳回原告周章喜、木仕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共同负担966元，原告周章喜、木仕利负担32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称除了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的465700元外，其还向周章喜、木仕利现金支付15000元，共计支付480000元给周章喜、木仕利，但周章喜、木仕利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所称现金支付的该15000元，而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对此称无直接证据证明现金支付15000元给周章喜、木仕利。同时，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称对于周章喜、木仕利拟定的总工程价款551000元的明细清单不予认可，称有重复计算的情况，如：该工程价款明细单中第三项“砖线子”实际是指施工项目中的门洞，每米多计算了10元，此项共多计算了5170元；而“外墙线子粉糊”应该包括在外墙漆、砖恢复项目内，多算3858元；“门洞过梁”包括在新砌墙体项目内，多算2600元；“外架”包括在线胶板项目内，多算了18000元；外墙漆计算时应该除去门洞窗，而周章喜、木仕利没有除去门洞的面积，多计算7000元。对此，周章喜、木仕利称没有重复计算，并称在打欠条之前就已经交付工程，项目比较多，双方已经经过核实和确认，且周章喜、木仕利对于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提供的总价款为471999元的清单不予认可。同时查明，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二审中称涉案的《欠条》确系卢通本人所签，但称卢通向周章喜、木仕利出具欠条并向二人支付款项后，才发现周章喜、木仕利有重复计算的部分，而周章喜、木仕利对此称《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246800元是当着卢通的面计算出来的，卢通认可后才向周章喜、木仕利出具的《欠条》。但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周章喜、木仕利二审中均认可在卢通写下涉案《欠条》之后，卢通又向周章喜、木仕利支付了155000元。还查明，周章喜、木仕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的《欠条》复印件主要内容载明：“卢通，身份证号：522729199××××××××，欠民工工资246800元。有中航城：70：-3、70：-4、86：-112、95：-113：-114、龙洞保：8栋3单元801、13栋1单元201、国际城：23栋，民工工资，小写246800.00，大写贰拾肆万陆仟捌佰元，2019年1月30日之内付清。欠款人：卢通2018年11月23日”。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对于周章喜、木仕利向其提供劳务予以认可，但对周章喜、木仕利提供的总价款为551000元的工程结算明细不予认可，称该结算明细存在重复计算。因该工程结算明细并无卢通、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且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二审中明确称对于总价款551000元的工程结算明细不予认可，故总价款为551000元的工程结算明细作为周章喜、木仕利单方所拟定的清单，不宜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同理，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二审中提供的总价款471999元的工程总款明细清单亦因系该方单独拟定，且周章喜、木仕利对该471999元的结算明细亦不认可，故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二审中提供的总价款471999元的结算明细亦不能作为本案劳务费欠款的结算依据，本案应综合其他证据对于劳务费的欠款数额进行认定。因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一人公司，该公司独任股东卢通针对周章喜、木仕利提供的劳务曾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了载明欠款为246800元的涉案《欠条》，而周章喜、木仕利对于卢通二审中所称涉案《欠条》是卢通在未结算且双方约定之后多退少补的情况下所写的主张不予认可，卢通诉讼中对其该主张又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诉讼中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卢通系受胁迫等情形下出具的涉案《欠条》，故综合以上情况，本案对于双方的劳务报酬欠款应以《欠条》所载明的246800元金额进行认定较为恰当。二审中，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主张本案除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的465700元外，其还向周章喜、木仕利现金支付15000元，但周章喜、木仕利不予认可曾收到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现金支付的15000元，而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亦称对此无直接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于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所称现金支付15000元给周章喜、木仕利的主张不予采信，且因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周章喜、木仕利二审中均认可在卢通出具涉案《欠条》后，卢通又向周章喜、木仕利支付了155000元，故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还应再连带支付周章喜、木仕利劳务费246800元－155000元=91800元及资金占用费，但鉴于原判认定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向周章喜、木仕利连带支付劳务费85300元及资金占用费后，周章喜、木仕利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从其自愿，对于原判认定还需支付的劳务费数额85300元及资金占用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贵州易建品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