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6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沂正辉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木材市场沿街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12564090080Q。 法定代表人：郑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香，临沂兰山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祚瑾，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日照市东港区，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芳，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崔久玉，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一审被告：郑现锋，男，成年，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上诉人临沂正辉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祚瑾、一审被告崔久玉、郑现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正辉公司不承担返还12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祚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朱祚瑾与正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己于2015年底协商解除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诉讼过程中，朱祚瑾单方陈述2015年9月通知正辉公司不要车了，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2015年底协商解除合同。其次，朱祚瑾的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再次，朱祚瑾与郑现锋的通话发生在2018年，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没有证据证明郑现锋是正辉公司员工，不能引起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二、朱祚瑾支付的12万元系定金而非货款。首先，朱祚瑾向正辉公司定购的是价值60万元的改装车辆用于采矿，支付12万元定金与交易习惯、交易规则相符合。其次，朱祚瑾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其收到设备换件的照片，证明正辉公司收到定金后及时赶往江苏厂家根据朱祚瑾的要求对车辆进行了改装，这就包含了交通费、食宿费、改装费。再次，车辆是业务员崔久玉售出，包含了业务员的提成，如果正辉公司不收取定金，在不确定朱祚瑾是否一定要定购车辆的情况下，难以控制风险。最后，朱祚瑾在支付定金四年后主张该款，是因为其可以确定正辉公司已经无法举证证明当时双方之间的约定，以及正辉公司多次通知其提车。三、正辉公司从未委托法定代表人的父亲郑现锋对案涉款项进行过调解、对账，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过于盲目，朱祚瑾一审庭审时主张与郑先锋有五次电话录音，但仅提供一份，说明其为了自己的目的将对自己不利的录音掩藏，且朱祚瑾提供的录音没有通话流水证明通话的确切时间以证明其是否对录音进行了删减，不能证明真实性。一审法院没让正辉公司听取录音，即作出定论，显然不符合法律程序。四、崔久玉证实朱祚瑾在交完定金后的2—3个月提出不要车了，而一审法院认定崔久玉证实双方于2015年底协商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 朱祚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久玉、郑现锋均未到庭应诉。 朱祚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正辉公司、崔久玉、郑现锋返还设备购买款12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朱祚瑾向正辉公司购买挖掘机等设备，崔久玉为正辉公司的工作人员。2015年5月4日，朱祚瑾通过银行转账向崔久玉的银行账户62×××69给付20000元，2015年5月18日，朱祚瑾通过银行转账向崔久玉的银行账户62×××69给付10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崔久玉认可2015年底与朱祚瑾协商解除买卖合同并协商退款，正辉公司认可郑现峰为其法定代表人郑辉之父。2018年11月4日，朱祚瑾通过电话向郑现峰催要退款，郑现峰主张对账后办理。2018年12月17日，朱祚瑾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案号为（2018）鲁1102繁简1730号。审理过程中，崔久玉、正辉公司主张朱祚瑾所支付款项12万元为定金，朱祚瑾对此不予认可，崔久玉、正辉公司对以上主张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朱祚瑾通过崔久玉向正辉公司购买设备并已支付货款12万元的事实，有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朱祚瑾与正辉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朱祚瑾与正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于2015年底协商解除，正辉公司应当返还已收取朱祚瑾的120000元货款，故对朱祚瑾要求正辉公司返还12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祚瑾与正辉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口头协商解除合同后对货款的返还日期没有明确约定，故朱祚瑾要求正辉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朱祚瑾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可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正辉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定金，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崔久玉为正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收款行为系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崔久玉不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工作单位即正辉公司承担，故崔久玉不具有返还货款的义务，对朱祚瑾要求崔久玉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现峰虽与正辉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但郑现峰亦不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正辉公司承担，故对朱祚瑾要求郑现峰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底，《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时朱祚瑾的请求权未满二年，故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即朱祚瑾的货款返还请求权诉讼时效到2018年底，朱祚瑾于2018年12月17日向法院申请诉前调解的行为已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起算，故对正辉公司辩称的朱祚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正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祚瑾货款120000元；二、正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祚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朱祚瑾要求崔久玉、郑现峰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朱祚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临沂正辉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朱祚瑾与正辉公司达成购买案涉车辆的合意，崔久玉系正辉公司该笔业务的经办人，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应予确认。郑现锋在与朱祚瑾的电话录音表明其对案涉业务也是知情的，朱祚瑾在该次通话前也曾与其协商过退款事宜，且朱祚瑾称“你那个公司法人还是你儿子”，郑现锋答“对”，由此可见，郑现锋亦是案涉业务的经办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正辉公司主张案涉12万元系朱祚瑾购买车辆的定金，没有证据证实，但朱祚瑾主张其与正辉公司就解除合同、退还货款进行过协商，有崔久玉庭审陈述和郑现锋电话录音予以证实，故朱祚瑾主张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已协商解除的事实应予认定。而且，郑现锋与朱祚瑾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双方就退款事宜持续进行协商中，本案亦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既然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已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且双方均未能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是否有违约行为进行举证，故朱祚瑾主张返还购车款，应予支持。正辉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临沂正辉工程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