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胜筑建材厂，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三卜树村。经营者：叶齐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如贵，内蒙古坤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春，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通荣信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刘浩镇刘浩路192号。法定代表人：崔志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春，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胜筑建材厂（以下简称胜筑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南通荣信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筑建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0102民初4983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支持胜筑建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胜筑建材厂提供的证据为书写了南通三建公司名称的《工程决算书》和出票人为南通三建公司的汇票,该两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南通三建公司是支付胜筑建材厂工程款的实际主体。2.无论是胜筑建材厂提供的工程决算书还是荣信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书,均书写为南通三建公司简称并由崔志标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崔志标的签字为其作为荣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通三建公司和荣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崔志标是以什么身份签字的,故只能按证据的形式要件推定其意思表示,即崔志标在南通三建公司简称处签字为代表南通三建公司签字。3.胜筑建材厂提供的决算书中书写的工程名称为19号20号楼,而南通三建公司和荣信公司提供的荣信公司与胜筑建材厂签订的施工合同,施工内容只是20号楼,不包括19号楼,而胜筑建材厂请求南通三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019年1月25日的决算书包括的19号和20号楼的工程款,南通三建公司和荣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荣信公司与胜筑建材厂之间就19号楼签订了施工合同,而南通三建公司也认可19号楼为其总承包,结合南通三建公司以汇票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可证明南通三建公司为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4.荣信公司提供的支付胜筑建材厂工程款的记账凭证,均写明由南通三建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结合决算单和汇票,可确定南通三建公司为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5.一审法院认定因胜筑建材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通三建公司或荣信公司向胜筑建材厂支付全部工程款的金额和时间等证据,就以此驳回胜筑建材厂的诉讼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应由付款方承担,而非由收款方承担,即南通三建公司或荣信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已于2019年1月25日后按决算书记载的数额全部向胜筑建材厂支付了工程款。南通三建公司、荣信公司共同答辩称，胜筑建材厂与南通三建公司无合同关系，诉南通三建公司主体不适格。南通三建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荣信公司将恒大城20#楼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胜筑建材厂，将19#楼分包给其他公司。南通三建公司与荣信公司合同履行期间已将全部工程款付清。胜筑建材厂与荣信公司三次结算总金额为5850498元，结算书有胜筑建材厂实际施工负责人及荣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志标签字。荣信公司实际上已向胜筑建材厂超付工程款。通过荣信公司出示的证据来看，荣信公司不存在欠付胜筑建材厂工程款的事实。胜筑建材厂认为其从南通三建公司处承包劳务工程，否认其与荣信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胜筑建材厂与荣信公司的合同上有胜筑建材厂印章、代理人签字及荣信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崔志标签字，双方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南通三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所有分包公司进行统一管理，分包合同、结算单、付款单、验收单等需要到南通三建公司备案，因此荣信公司在与胜筑建材厂结算时结算单将发包单位列为南通三建公司，发包单位系相对于荣信公司的发包单位，而非相对于胜筑建材厂的发包单位，且该结算单并没有南通三建公司盖章，并不能证明发包方为南通三建公司。荣信公司与胜筑建材厂的结算单及付款凭证中均有荣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志标的签字，也说明胜筑建材厂的合同相对方是荣信公司。至于胜筑建材厂提及的承兑汇票上手为南通三建公司的问题，荣信公司从南通三建公司取得工程款后，为简化付款流程，荣信公司直接将承兑汇票支付给胜筑建材厂，并不能证明相对于胜筑建材厂的发包方为南通三建公司。胜筑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南通三建公司给付胜筑建材厂工程款1445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本息全部给付之日止，以144522元为基数，按年息4．35％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47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45569元；2、诉讼费用由南通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南通三建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南通三建公司将位于呼和浩特市恒大城19号楼、20号楼住宅、商业、服务用房、车库的劳务分包给荣信公司；暂定价为4840万元，最终以审定的结算为准。2017年5月5日，荣信公司与胜筑建材厂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胜筑建材厂承包呼和浩特恒大城20#住宅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暂定价为350．5万元。2019年1月25日，胜筑建材厂与荣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志标对胜筑建材厂施工工程进行了决算，工程价款为294522元。2019年3月4日，南通三建公司向胜筑建材厂指定的收款人出具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为15万元。庭审中，胜筑建材厂认可涉案工程系与荣信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对工程进行了分段决算，胜筑建材厂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清楚胜筑建材厂是否与荣信公司对全部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及结算的金额，亦不清楚南通三建公司或荣信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南通三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荣信公司，荣信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了胜筑建材厂，荣信公司与胜筑建材厂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因胜筑建材厂无劳务施工资质，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胜筑建材厂作为实际施工人，荣信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而南通三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胜筑建材厂有权利向南通三建公司主张权利，对于南通三建公司抗辩称南通三建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胜筑建材厂应就荣信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数额，及南通三建公司与荣信公司之间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胜筑建材厂向法院提交了与荣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部分劳务工程的结算书，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胜筑建材厂与荣信公司之间对于其所施工的劳务工程是否进行了全部结算，及结算的金额，亦不能证明南通三建公司或荣信公司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即对于荣信公司是否尚欠胜筑建材厂工程款，及欠付的数额，胜筑建材厂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胜筑建材厂请求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胜筑建材厂的诉讼请求。诉讼费：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12元，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胜筑建材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荣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工程决算书，拟证明荣信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恒大城19号楼外墙保温等工程的施工合同并进行了结算，胜筑建材厂并非恒大城19号楼的施工人。胜筑建材厂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因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对荣信公司新出示的证据不予采信。另查明，荣信公司所举三份工程决算书载明：施工班组为胜筑建材或胜筑保温（机打），发包单位南通三建（机打），南通三建上面均有荣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志标签字，预算员、项目经理处也有相关人员签字，数额分别为5440296元、115680元、294522元，编制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25日，其中2017年12月20日和2019年1月25日的工程决算书施工班组负责人处有张金和签字，2018年12月28日的工程决算书施工班组负责人处无签字或印章。胜筑建材厂认可2017年12月20日和2019年1月25日的工程决算书，不认可2018年12月28日工程决算书，并认为没有关于整个工程的结算的证据。胜筑建材厂认为预算员、项目经理处相关签字人员系南通三建公司人员。南通三建公司、荣信公司主张预算员、项目经理处相关签字人员属荣信公司人员。胜筑建材厂所持2019年1月25日工程决算书的相关内容与荣信公司所举2019年1月25日工程决算书相关内容一致，只是荣信公司所举2019年1月25日工程决算书中施工班组负责人处有张金和签字，胜筑建材厂所举2019年1月25日工程决算书中无张金和签字。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胜筑建材厂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胜筑建材厂提交的工程决算书编制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工程价款为294522元。胜筑建材厂以此主张截止2019年1月25日本案诉争工程款的结算价为294522元，2019年1月25日后，其仅收到南通三建公司向胜筑建材厂指定的收款人出具的承兑汇票15万元，故向南通三建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胜筑建材厂主张其与南通三建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所举证据为2019年1月25日工程决算书、2019年3月4日出票人为南通三建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2019年1月25日工程决算书中仅有机打“发包单位南通三建”的字样，无南通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印章，上面载明的预算员、项目经理处签字人员也无证据证明系南通三建公司相关人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确为南通三建公司，收款人为赛罕区佳制保温材料加工厂。荣信公司认可南通三建公司代其直接向胜筑建材厂给付承兑汇票，不能据此就认定南通三建公司与胜筑建材厂就本案诉争工程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否则从胜筑建材厂所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显示的内容来看，也能推定南通三建公司与收款人赛罕区佳制保温材料加工厂也存在合同关系。另外，胜筑建材厂与荣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胜筑建材厂所持工程决算书中有荣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志标的签字、荣信公司支付胜筑建材厂工程款、荣信公司与南通三建公司签订关于恒大城19号楼、20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不争的事实。胜筑建材厂仅以2019年1月25日工程决算书、2019年3月4日出票人为南通三建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能佐证其与南通三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荣信公司与胜筑建材厂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因胜筑建材厂无劳务施工资质，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胜筑建材厂有权利向发包人南通三建公司主张权利，法院应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胜筑建材厂应就其与荣信公司工程款结算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胜筑建材厂仅向法院提交了其与荣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部分劳务工程的结算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胜筑建材厂与荣信公司之间对于其所施工的劳务工程进行了全部结算及结算的金额，其亦不认可荣信公司所举2018年12月28日的工程决算书，并陈述没有关于整个工程结算的证据。尽管胜筑建材厂不认可2018年12月28日的工程决算书，但根据其认可的荣信公司所举其他两次工程决算书的证据证明荣信公司与胜筑建材厂就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曾有过数次结算，荣信公司也举证证明其向胜筑建材厂付过款的相关情况。现胜筑建材厂不能证明其与荣信公司的结算情况，也无法确定荣信公司是否尚欠胜筑建材厂工程款及欠付的数额，故对于胜筑建材厂请求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胜筑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0元，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胜筑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 双审 判 员 戴玉英审 判 员 鄂晓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沛然书 记 员 韩若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