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群，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淮南市农老大瓜果种植专业合作社股东，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贺疃镇贺疃村贺疃一队38户，居民身份证号码34040619721021203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作辉，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贺疃镇贺疃村洼徐20户，居民身份证号码340406197112272036。 原审第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营业场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芦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1264U。 负责人：沈景钊，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该矿资环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该矿法律顾问。 上诉人刘卫群因与被上诉人徐作辉、第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以下简称潘三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卫群、被上诉人徐作辉、原审第三人潘三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卫群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徐作辉支付不当得利(即第三人支付的土地损失费或者是青苗费)(暂定)10000(壹万元)待法院查实后进行变更；3、一、二审诉讼费由徐作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同一块土地徐作辉不可能收取两份租赁费(即刘卫群支付的土地流转费和潘三矿支付的土地损失费或者叫青苗费)。2019年刘卫群流转租赁徐作辉2.3亩土地,流转费每年每亩1200元。2015年因潘三矿采煤导致该2.3亩土地塌陷,同年贺疃镇镇政府责令刘卫群停止生产,并且法院已经查实2015年至2018年潘三矿已经对徐作辉的2.3亩塌陷的土地进行了赔偿。依据皖政办[2009]186号文《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规定,“对于城市规划区外的塌陷土地,原则上不征为国有,对其塌陷所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一次性给予赔偿,赔偿标准比照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执行”规定,潘三矿应该一次性赔偿徐作辉土地损失,但是事实是潘三矿和镇政府达成协议对塌陷的徐作辉的土地是以租代征的方式每一年分午秋两季向徐作辉发放青苗费或者为土地损失费。（二）关于刘卫群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事法院已经查实2015年至2018年潘三矿已经对徐作辉的2.3亩塌陷的土地进行了征收赔偿支付青苗费或土地损失费,并且采煤造成的土地塌陷是不可逆的,刘卫群和徐作辉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基础已不存在,合同失效。在刘卫群没有支付2015年至2017年土地流转费情况下,潘三矿支付的土地租赁费顺理成章归村民所有，故刘卫群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019年法院判决土地流转合同继续有效,刘卫群也支付了土地流转费,徐作辉不可能得两份土地租赁费。（三）2015年至2018年日光温室没有拆除,有没有给徐作辉造成损失?损失应该由谁来承担的问题。依据《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的规定,潘三矿2015年起,就应该对刘卫群日光大棚温室等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是潘三矿至始至终都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并且（2018）皖0406民初4号判决书中法院已确认拆除复原费由潘三矿支付,若因日光温室大棚建筑物等没有及时拆除,给徐作辉造成的损失,潘三矿存在过错,也应该有潘三矿承担,与刘卫群无关。 徐作辉庭审中辩称，徐作辉获得青苗费有书面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刘卫群曾经向徐作辉出具一份书面说明，约定青苗费归徐作辉所有，徐作辉获得的青苗费是潘三矿补偿的，刘卫群的损失经法院判决已获得赔偿。徐作辉的土地虽已沉陷，但仍然可以继续耕种，刘卫群依然可以利用土地进行经营，刘卫群没有利用土地，产生的损失应该由刘卫群自己承担。 潘三矿庭审辩称，潘三矿已经按法律政策履行了案涉土地沉陷的相应赔偿义务，本案与潘三矿无关。 刘卫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作辉将不当得利所得10000元（暂定）钱款返还刘卫群；2.诉讼费由徐作辉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刘卫群分别与徐作辉及潘集区贺疃镇贺疃村洼徐自然庄其他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租赁徐作辉2.3亩土地及该自然庄其他农户20余亩土地建日光温室大棚，从事反季节蔬菜生产和食用菌种植、加工、保鲜、销售。刘卫群与徐作辉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出让方）：贺疃乡（镇）贺疃村洼徐组，农户姓名：徐作辉，住所贺疃村洼徐组。乙方（受让方）：刘卫群，住所：潘集区贺疃乡贺疃村贺一组。一、流转承包土地的种类、位置、四至、面积、质量等级：甲方将承包的土地（以下简称承包地）2.3亩经营权流转给乙方，承包地坐落于洼徐。二、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合同双方约定，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10年，从2009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止。三、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甲方采用出租方式将其承包地流转给乙方生产经营。四、流转承包地用途：流转承包地只能用作农业用途，具体用途为贺疃村农业科技示范园建设。五、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时间：1、承包地流转费用现金（实物）支付，合同期内，乙方向甲方每亩每年支付流转费1200元，每年共计支付流转费2760元，付款方式：现金，付款时间：每年12月31日前。2、流转土地所享受国家惠农资金和其他补贴均由甲方享受。六、流转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权利，按照合同规定收取承包地流转费，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收回流转的承包地，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2、义务，在不干预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情况下，协助乙方按合同行使土地经营权，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甲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甲方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权利，在受让的承包地上，具有自主生产经营权，如果乙方在流转期间因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流转合同到期或者未到期由甲方依法收回承包土地时，受让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2、义务，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活动，按时足额交纳流转费，对流转土地不得擅自改变用途，不得使其荒芜，对流转的耕地（荒地、林地等）进行有效保护，不能依法保护造成损失的，依法自行承担责任，乙方将甲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甲方同意。合同约定的其它义务。七、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①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又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个人利益的;②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和变化的;③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的;④乙方丧失经管能力使合同不能履行的;⑤因不可抗力使合同无履行的。八、违约责任：1、甲方非法干预乙方生产经营，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赔偿乙方损失。2.乙方违背合同规定，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3、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不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土地的，荒芜土地的，破环地上附着物的;不按时交纳土地流转费的。九、合同纠纷的解决方式：甲乙双方因履行流转合同发生纠纷，先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调解;双方当事人不愿意协商或调解，或者协商、调解无效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不服仲裁决定的，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30日内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也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十、其他约定事项：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乙方及原发包方各一份，乡镇经管站留存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如果是转让合同，应以原发包方同意之日起生效。合同甲、乙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附土地流转合同备案登记表，潘集区贺疃镇政府、贺疃村委会分别在登记表上盖章。 2010年7月，刘卫群投资的日光温室大棚建成并以“徐洼科技种植园”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012年5月加入淮南市农老大瓜果种植专业合作社。2012年3月31日，潘集区政府发布公告称，潘三矿采煤沉陷将先后影响到贺疃镇秦万村4个自然庄，贺疃村洼徐自然庄等5个自然庄居住安全，决定对上述5个自然庄实施整体搬迁安置，要求自公告之日起自然庄内厂、站（构筑物）建设一律停止。2015年5月10日，淮南市潘集区贺疃镇人民政府和淮南市潘集区贺疃镇贺疃村村民委员会以潘三矿的采煤造成淮南市农老大瓜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位于贺疃镇贺疃村“洼徐科技种植园”所有温室大棚沉陷，部分已经倒塌不能正常生产，剩下大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向刘卫群下达停止园内一切生产，等待镇政府和潘三矿协商处理的通知。2018年1月2日，刘卫群以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临时用房、大棚重置费，不可恢复使用的附属物费，地面构建物、附属物的拆除、安装、运输费，恢复原状费，停产停业补偿费)合计2776478元；2、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大棚维修费56780元、误工费10000元、看护费228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皖0406民初4号民事判决，判决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三矿共同赔偿刘卫群经济损失539331.56元﹛1.砖结构房屋款9320.64元、2.冷库库房款57456元、3.砖石棉瓦2565.08元、4.彩板房款24798元、5.温室大棚款289069.248元、6.钢架大棚38183.6元、7.各类果树款8250元、8.机井款4050元、9.拆除、运输、安装费104548元[地面附着物（矸石路面、土方）70229元、冷库机器设备拆除、运输、安装费4319元，其他设备安装、拆除、转运等费用酌定30000元]﹜，利息损失72600元﹛鉴于刘卫群损失数额较大且时间较长（损失时间2015年5月10日），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迟延赔付给刘卫群可得利益造成了损失，为弥补刘卫群损失，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8日﹜。刘卫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判决，改判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刘卫群各项损失673653.66元，利息86790.58元，合计760444.24元。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 另查明，刘卫群建在租赁徐作辉土地上的大棚至今未拆除。2014年起，潘三矿对刘卫群流转的徐作辉的土地每年按等级向徐作辉补偿青苗费（后改为土地损失补偿费）。 2017年8月30日，刘卫群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内容为：“情况说明，刘卫群流转的洼徐自然庄的土地潘三矿的青苗补偿费归村民，不与土地流转人有关系（青苗费归村民所有）。” 2019年，徐作辉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徐作辉支付拖欠的2011年土地流转费1380元及2015年至2018年土地流转费16560元，合计1794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皖0406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卫群给付徐作辉土地租赁费11040元。刘卫群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20）皖04民终4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潘三矿对刘卫群租赁徐作辉的2.3亩土地损失补偿款（青苗费）应否归刘卫群所有。 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卫群租赁徐作辉及其他农户的土地，刘卫群已向徐作辉及其他农户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其流转的土地潘三矿补偿的青苗费与流转人无关，归村民所有，该说明是刘卫群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不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刘卫群具有约束力，刘卫群应当遵守。故刘卫群要求徐作辉返还其租赁徐作辉的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卫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刘卫群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徐作辉在收取刘卫群支付的土地流转费情况下，又收受潘三矿支付的青苗费（或称土地损失费）10000元（暂定）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主张得利人返还不当得利必须具备的前提条件是：得利人的得利无法律依据且造成请求权人的财产损害。本案中，得利人徐作辉收取请求权人支付的土地流转费有双方签订的有效土地流转合同明确约定和生效的一审法院（2019）皖0406民初2818号、本院（2020）皖04民终46号民事判决依据，依法应予保护。至于徐作辉收受潘三矿支付的青苗费（或称土地损失费）10000元（暂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置后，各项权利的内容、性质均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均受法律同等保护。承包经营户徐作辉在保留土地承包权的前提下，自愿将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刘卫群经营受法律保护。潘三矿采矿导致徐作辉承包经营的2.3亩土地沉陷，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损害，理应予以赔偿。潘三矿依照《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淮府(2013)38号】规定赔偿的青苗费（或称土地损失费），依法应支付给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户。但在本案中，徐作辉已将其中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刘卫群，导致土地承包权主体和经营权主体不一致。故该赔偿款理应交由承包权人徐作辉、经营权人刘卫群共同协商处分。2017年8月30日，刘卫群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明确：“刘卫群流转的洼徐自然庄的土地潘三矿的青苗补偿费归村民，不与土地流转人有关系（青苗费归村民所有）。”此《情况说明》系刘卫群亲笔手书、自愿作出，应视为将其享有的权利自愿处分给包括徐作辉等村民。该处分行为出于自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且刘卫群该处分行为并未导致其权益的实质性损害，因为刘卫群根据土地流转合同获得的徐作辉2.3亩土地经营权因潘三矿采煤沉陷造成的损害，已在本院审理的（2018）皖04民终609号一案中得到了相应赔偿。在该案中，一、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到刘卫群经营权的可得利益损失，为弥补这一损失，（2018）皖04民终609号生效判决判令，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三矿按照赔偿款总额673653.66元、年利率4.75%，支付刘卫群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相应的利息损失86790.58元。刘卫群上诉认为该《情况说明》是在其认为土地流转合同失效情况下作出的处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作辉收受刘卫群土地流转费有生效的土地流转合同和法院判决为依据；收受潘三矿支付的青苗费（或称土地损失费）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淮府(2013)38号】文件规定的法律政策依据，也系刘卫群单方处分行为的法律后果，且对刘卫群合法权益并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害。故徐作辉该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刘卫群主张返还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卫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则俊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张 晨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齐 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