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派火车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深圳湾创业投资大厦3A-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KFC47F。法定代表人：时英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飞，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兵，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点映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深南大道10128号南山数字文化产业基西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261702J。法定代表人：曲毅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鹏，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派火车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火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点映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点映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派火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派火车公司无需向点映公司支付项目制作费44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6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点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派火车公司并未在2018年6月20日接收到点映公司的《工作进度报告》。点映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20日《工作进度报告》中的签名字迹潦草，根本无法确认是谁签署，派火车公司认为该签名是点映公司随意找人签署的。派火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并非派火车公司员工签署。派火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点映公司提交的《请款单》，但并未对该《请款单》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坚持认为该签名者并非派火车公司员工。派火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第一份《工作进度报告》由派火车公司的财务人员李X签收，但否认第二份《工作进度报告》由派火车公司员工签署，一审法院仍认定由派火车公司员工签署，依据不足，认定错误。况且，根据涉案《委托制作合同》第三条的约定，项目阶段成果需由双方代表人签字确认。根据合同，派火车公司的代表人为郭X（项目负责人），而点映公司所提供的《工作进度报告》上的签名明显不是郭X，不能认定派火车公司已接收并确认该《工作进度报告》。鉴于《工作进度报告》上并无派火车公司的公章，且在上面签字称“已收讫”的人员根本无法确认，派火车公司申请法院就该签字笔迹与派火车公司的财务人员李X、负责人郭X的签名笔迹进行对比鉴定。（二）一审法院混淆了《工作进度报告》及《分镜表及工作量修订确认函》，仅依据点映公司提供的所谓《工作进度报告》即认定双方已完成项目前期工作是错误的。涉案《委托制作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及项目交割”中明确约定，第二期款的支付条件是双方确认完成项目前期工作（包括对分镜表及工作量表的修订）。而《工作进度报告》顾名思义就是点映公司向派火车公司报告工作进展的报告，并非相关确认文件，点映公司提供的《工作进度报告》中表述的是相关工作正在进行，而并非完成。一审法院将《工作进度报告》视为双方的确认文件是错误的。在点映公司提交的邮件中，2019年6月25日点映公司向派火车公司发送了委托制作合同的（合同编号SZ-2018051-DH，非本案所涉合同）的《动画分镜确认函》。点映公司与派火车公司曾履行多份《委托制作合同》，双方相应文件有固定的格式。上述《动画分镜确认函》的格式、内容与《工作进度报告》完全不同，而点映公司却并未能举证其向派火车公司发送涉案《委托制作合同》中相关前期工作的确认函件。可见，在涉案《委托制作合同》履行过程中，点映公司从未与派火车公司确认完成项目前期工作。即便法院认为《工作进度报告》与前期工作确认文件属于同一性质的文件，但前已述及，派火车公司并未收到点映公司所谓于2018年6月20日发送的《工作进度报告》。即便法院认定派火车公司已接收2018年6月20日《工作进度报告》，但根据派火车公司员工郭X等与点映公司项目负责人张X、法定代表人曲毅强等人的微信沟通记录，派火车公司对点映公司的前期工作不满意，并一直在提出修改意见。对于该微信证据，点映公司在一审中对真实性是予以确认的，可见，双方并未完成对前期工作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中约定被告需在原告提供的各环节的制作内容后3日内提供书面回复意见，如被告未回复意见或回复意见中未提及的内容，将视为通过…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在2018年6月24日前通过书面形式否定原告工作成果”，该认定是错误的。书面形式是指用文字来进行意思表示，包括书面合同、授权委托书、信件、数据电文（如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书面回复并不仅限于纸质文件，微信聊天也属于书面回复。从派火车公司与点映公司均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派火车公司持续要求点映公司进行修改。可见，派火车公司已书面否定点映公司的工作成果，派火车公司与点映公司并未完成前期工作的确认。另外，从点映公司发送给派火车公司的邮件附件中可以看出，其附件的最终修订时间大多在双方签订合同（2018年5月4日）前，如2018年6月23日发送邮件中的PDF文稿的最终修订时间在2018年3月31日，派火车公司不可能在合同签署前就与点映公司确认项目前期工作的内容。并且在2018年9月3日，点映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还向派火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郭X发送邮件，内容是点映公司调整报价，可见即使到2018年9月，双方还未完成工作量表的修订，一审法院认定点映公司已完成项目前期工作是错误的。截止2018年9月，根据点映公司提供的邮件及邮件光盘，点映公司提交的所有工作成果不但未得到确定，且按照合同附件的工作量价格统计，仅为117,000元，且该工程量还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对价。综上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确认完成项目前期工作（包括对分镜表及工作量表的修订），按照合同约定，派火车公司无需向点映公司支付项目制作费44万元。（三）点映公司《工作进度报告》中的内容，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的部分对价，即便点映公司已完成《工作进度报告》中的内容，派火车公司也无需向点映公司支付款项。派火车公司与点映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涉案《委托制作合同》，合同附件显示总价为184万元，而合同总价为110万元，这是因为派火车公司同时在2018年5月4日与点映公司股东郭X、刘X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点映公司承诺在1年内免费向派火车公司提供价值70万元的工作成果。涉案《委托定作合同》附件中标黄的项目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中对应的70万元工作成果。而派火车公司提供的《工作进度报告》中的内容，对应的就是《股权转让合同》中的部分对价（标黄内容），与涉案《委托制作合同》无关，点映公司无权要求派火车公司支付款项。况且，《委托制作合同》约定在派火车公司向点映公司支付44万元进度款之后，点映公司应开始项目主体工作。既然双方并未完成前期工作（工作内容与工作量的确定），派火车公司也并未支付44万元，点映公司不应该开始合同主体工作，其贸然进行工作，也不能获得制作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已开始制作各环节所需的三维模型及对应的CG动画预览，该认定错误，双方前期工作未完成，无法进行后续工作，点映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中，很多是本项目以外的工作量，逻辑不通。（四）合同解除系由于点映公司的过错造成，派火车公司无需向点映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5,000元。需要说明的是，派火车公司作为委托人，是项目的原创方，点映公司只是按照派火车公司的原创内容需求进行建模加工制作，并不涉及原创性和创意性工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点映公司存在工作进度慢，工作成果质量差等问题，据派火车公司了解，这是由于点映公司人员流失造成。从派火车公司员工与点映公司项目负责人张X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点映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多次出现低级错误，提供的材料大多为半成品，根本无法使用。点映公司拖延时间长达数月，因点映公司的原因，导致派火车公司的工作进度严重拖延。《委托制作合同》第一条约定项目制作周期为合同签订后80天，但直到2018年9月，双方还未完成项目前期工作（包括对分镜表及工作量表的修订）。并且，双方的项目沟通过程极度不顺畅，在2018年9月1日至9月3日期间，派火车公司与点映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毅强、项目负责人张X就奇迹门项目的内容及报价等，在微信聊天过程中产生激烈争执，派火车公司多次明确要求点映公司提交工作量、报价表等材料，但点映公司迟迟不给予正面回复。截止派火车公司向点映公司提交《终止合同函》之时，点映公司所提交的工作成果不足总合同工作量的7%，而此时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80天。《委托制作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点映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派火车公司交付制作的项目作品，并对所提交的项目作品的质量负责；点映公司应对制作的项目作品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补充或修改，由于点映公司制作错误造成派火车公司损失的，点映公司应负责采取补救措施，相应酌情减免制作费用；点映公司保证在合同工期内，对项目制作内容提供合理范围的修改工作，如因点映公司自身原因造成项目进度延误的，乙方必须尽力保证项目最终交付的时间和质量。在点映公司无法保证工作质量和工作进度的情况下，本着对项目负责、对双方负责的态度，派火车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点映公司发送《终止合同及停工通知函》，告知因业务内容发生变化，且业务内容发生变化后无法继续与点映公司继续合作，故终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而本案中，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点映公司工作进度慢、工作成果质量差，派火车公司并无过错。派火车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亦未给点映公司造成损失。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派火车公司已向点映公司支付首期款11万元，点映公司并未提供价值11万元的工作成果。值得一提的是，2018年5月3日，派火车公司与点映公司另签订了一份《委托制作合同》（合同编号SZ2018051-DH），合同内容为动画制作，合同价款为10万元。而在涉案《委托制作合同》中，就动画制作的内容，点映公司还要向派火车公司收费，属于重复收费。点映公司辩称：（一）点映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派火车公司的代表已经签收并认可了点映公司提交的包括2018年6月20日《工作进度报告》和发票在内的7份书面（纸质）文件。2018年6月20日《工作进步报告》所载工作成果在提交报告之时已经完成，并由点映公司项目负责人张X以电子邮件方式向派火车公司项目负责人郭X交付，郭X收到邮件及工作成果后，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对此交付方式表达异议，派火车公司的代表在收到《工作进度报告》后，对报告载明的工作内容、工作成果也无异议。派火车公司称《分镜表及工作量确认函》不存在，应是针对点映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向派火车公司发送的邮件，该邮件系点映公司再次对已完成具体工作的陈述，其内容恰好印证点映公司完成了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对分镜表及工作量的修订”。派火车公司收到后对该工作内容并无异议，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应视为确认工作成果，并非派火车公司所称的“未确认”。点映公司的工作内容和成果已经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款项付款条件和要求，派火车公司验收了点映公司的工作成果并且收取了发票，点映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已由派火车公司已经在本案起诉前实现了市场化、商业化，对外销售营利。据此，点映公司有权要求支付该部分44万元制作费用。派火车公司向点映公司支付制作费并赔偿经济损失合法、合理。（二）涉案定作任务是原创性工作，点映公司需依照派火车公司思路和要求的变化进行修改、扩展和深化，因此合同实际履行期限长于合同约定的期间，这是由合同属性和双方意愿决定的，点映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未提交完整工作成果不构成违约。派火车公司委托进行的是原创开发型项目（室内多媒体游艺展厅）的核内容创作，包括了全部多媒体影视、交互程序的视觉素材以及展厅装修、美术装置等视觉设计。其中，针对二维平面原画设计，构建和设计大量的三维立体功能模块、视觉模块、音乐模块、任务模块、环境模块，并使之定型、组合、展示即是原创性工作。也因如此，具有相同内容的二维美术作品与三维作品才可分别申报、授予版权。本项目最终成果的具体内容、数量及质量标准需要根据派火车公司最终落实的场地及硬件条件来调整确定，整个项目的具体执行方式及工序流程都是由点映公司配合派火车公司的需求调整，通过不断试错和修订来逐步落实。派火车公司在合作之初已清楚此类项目的开发难度及投入成本风险，并以持股合伙人为条件说服点映公司以较低的价格承接该项目，在此基础上签订了涉案合同。在项目实际执行过程中，点映公司收到首期款之前已经进行了大量工作，积极配合派火车公司对具体工作的阶段性成果进行多次修订调整，实际工作量远超合同计划的工作量。点映公司的项目对接负责人张X更是全程参与了项目整体研讨及策划，在派火车公司提交的相关对话记录中，对阶段性成果品质的评判，正是张X根据项目相关条件变化后对原规划品质标准主动提出改进要求的客观陈述。（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与履行，与本案诉讼无关联、不冲突。《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派火车公司的股东与点映公司之间以劳动成果为对价受让对应股权的协议。协议明确约定是以派火车公司确认工作成果，变更派火车公司的工商登记来实现合同目的。从合同内容看，该协议是涉案定作成果后续的商业化和市场化，但目前派火车公司未据此变更工商登记，且派火车公司已单方解除了该协议。因此，该股权协议所涉事项与本案无关。点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派火车公司向点映公司支付项目制作费44万元；2.派火车公司赔偿点映公司的经济损失（包括合同履约后可获得的利益）33万元；3.派火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5月4日，点映公司作为乙方，派火车公司作为甲方（曾用名称“深圳派火车和他的朋友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双方共同签订《委托制作合同》（编号SZ-2018041-DMT），主要内容为：1.派火车公司委托点映公司承担《派火车软乐园》多媒体内容项目的制作，项目以双方书面确认的《派火车软乐园多媒体内容-分镜表》为依据制作，以三维CG制作为主，具体内容详见附件《派火车软乐园多媒体内容工作量表》，制作周期为合同签订后80天，制作总价为110万元。2.双方代表人必须对本项目制作过程中各个工序的阶段成果签字确认。3.合同签订、生效后由点映公司提供对应发票，派火车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向点映公司支付全部制作费用的10%（11万元）作为首期款，点映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立即进行项目前期工作（包括对分镜表及工作量表的修订）。在经双方确认完成项目前期工作后，点映公司提供对应发票，派火车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点映公司支付全部制作费用的40%（44万元），点映公司收款后应立即进行项目主体的制作工作。点映公司根据工作量表完成项目各环节所需的三维模型及对应CG动画预览后，提交派火车公司接受，由点映公司提供对应发票，派火车公司在收到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点映公司支付全部制作费用的30%（33万元），点映公司收款后应继续执行项目后续的制作工作。4.派火车公司需在点映公司提供各环节的制作内容后的3日内提供书面回复意见，如派火车公司未回复或回复意见中未提及的内容，将视为确认通过。5.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因派火车公司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点映公司未开始制作工作的，不退还派火车公司已付的款项，已开始制作工作的，已交付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制作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制作费的全部支付。6.如因点映公司自身原因造成阶段进度延误的，点映公司必须尽力保证项目最终交付的时间和质量。（二）该合同签订后，点映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向派火车公司提交《工作进度报告》、请款单及对应的发票，派火车公司的工作人员李X于2018年5月30日签收上述材料，派火车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向点映公司支付首期款11万元。2018年6月20日，点映公司向派火车公司提交一份新的《工作进度报告》、请款单及对应的发票，向派火车公司通报点映公司正在进行的工作内容，并请求派火车公司按约定支付第二期制作费（44万元）中的第一笔计22万元。派火车公司的工作人员于当日在上述两份材料上签名，但至今未向点映公司支付第二期制作费。2018年9月18日，派火车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点映公司发出《终止合同及停工通知函》，告知点映公司因业务内容发生变化，且在业务内容发生变化后的协商中因沟通不畅以及点映公司后期业务报价高于市场价格等原因，终止双方之间的所有合同。（三）点映公司为证明其在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为派火车公司的项目持续推进工作，向一审法院提交电子邮件及附件的打印件作为证据，该证据中显示的工作成果包括：人物模型、火车模型、火车城堡模型、奇迹门项目工作成果、怪物模型、海报、VR视频、动画、音乐及其他元素等。派火车公司主张其已收到上述电子邮件，但认为电子邮件的附件存在虚假以及重复的情况，且很多内容为半成品。（四）派火车公司为证明双方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沟通不畅，点映公司的报价高于市场价格，点映公司的工作进度慢，提交的大多是半成品，制作时间超过约定的80天期限等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派火车公司员工郭X与点映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点映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理由是涉案项目是原创性作品，派火车公司曾想变更合同内容，点映公司在报价后进行了相关工作，双方对工作任务的探讨、协商超过预估的80天期限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点映公司、派火车公司签订的《委托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载明的内容，在经双方确认完成项目前期工作后，点映公司提供对应发票，派火车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点映公司支付全部制作费用的40%（44万元）。因派火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已于2018年6月20日在点映公司提交的《工作进度报告》、请款单上签名，在此情形下，派火车公司依约应向点映公司支付制作费44万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派火车公司需在点映公司提供各环节的制作内容后3日内提供书面回复意见，如派火车公司未回复或回复意见中未提及的内容，将视为确认通过。因此，派火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在2018年6月24日前通过书面形式否定点映公司的工作成果，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派火车公司关于其工作人员的签名仅代表收讫相关材料，并不代表确认工作成果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派火车公司未按时向点映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民事责任。点映公司要求派火车公司向其支付项目制作费44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与此同时，点映公司也应依约向派火车公司交付对应的发票。关于点映公司诉求的经济损失问题。点映公司主张其诉求的经济损失是指派火车公司应向其支付的第三期制作费33万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因派火车公司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点映公司未开始制作工作的，不退还派火车公司已付的款项，已开始制作工作的，已交付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制作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制作费的全部支付。因涉案合同是由派火车公司提前解除，且派火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赔偿点映公司的经济损失。点映公司要求派火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点映公司提交的《工作进度报告》、电子邮件及附件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开始制作该项目各环节所需的三维模型及对应的CG动画预览，但难以确认工作量是否超过一半，点映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点映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已达到50%，派火车公司应向点映公司支付该阶段制作费的50%即165,000元（33万元×50%）。与此同时，点映公司也应依约向派火车公司交付对应的发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深圳派火车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点映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项目制作费44万元；二、深圳派火车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点映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5,000元；三、驳回深圳市点映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保全费4370元，由深圳市点映文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01元，由深圳派火车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4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派火车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微信交流内容中：1.2018年5月11日、2018年6月2日，派火车公司工作人员向点映公司张X提出对广告主题歌、角色模型等内容的修改意见。2.2018年6月20日，派火车公司工作人员针对点映公司的请款请求表示：“半年多看不到符合市场标准的任何一点小的成品。已经是质的问题了…”“我们想要的质感和质量就是市场正常标准”“我仔细看了一遍，都不知道怎么给你们请款，匹配已付款的工作量有了，但是工作成果没有达到标准…”3.2018年7月3日，点映公司张X向派火车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角色模型已全部重做，并发送了实时渲染效果，派火车公司工作人员称“亡羊补牢”，并提出对角色眼线等个别部位的修改意见。4.2018年8月21日，点映公司张X向派火车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工作量调整文件和VR内容工作量价格文件，双方随后就合同价款对应的内容产生了争议。5.2018年9月4日，点映公司张X提出开会复核VR视觉效果的要求，双方沟通过程中，派火车公司工作人员表示：“现在整体项目开发成本算下来的结果是，根本没有必要开发这个项目。”（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点映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支付第二期定作款44万元；（二）点映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赔偿其余的未付定作款。关于点映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支付第二期定作款44万元的问题。本案中，点映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向派火车公司发送《工作进度报告》，请求支付第二期款项44万元，从点映公司一审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看，自2018年5月16日派火车公司支付首期款11万元，至2018年6月20日提交进度报告的期间内，点映公司分别于5月11日、5月24日、5月31日、6月16日等日向派火车公司发送了附带工作成果的电子邮件，其中5月31日的邮件中已注明“对应上一阶段工作内容的成果”，而按派火车公司一审提交的与点映公司张X在5月11日、6月2日的微信联系记录看，派火车公司已提出对广告主题歌、角色模型等内容的修改意见，在6月20日点映公司提交进展报告并请款的当晚，派火车公司亦明确提出点映公司的前期工作成果没有达到质量要求和市场标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前述沟通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2019年4月23日修正前）第四条的规定，可有形表现所载内容并可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即属法律认可的书面形式，派火车公司通过微信提出前述意见，已属在合同约定的“3日内”意见期内书面提出质量异议，一审法院关于派火车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认定，依据不足。但是，从点映公司一审提交的电子邮件看，在2018年6月20日之后，点映公司仍继续向派火车公司发送工作成果，按派火车公司提交的双方在2018年7月3日的微信交流记录，派火车公司已基本认可点映公司后续提供的角色模型，并称“亡羊补牢”，可据此认定点映公司对工作成果的修改和重作，已基本符合派火车公司的要求。鉴于现有证据未显示派火车公司在2018年7月3日后对修改、重作后的工作成果仍持有异议，可视为点映公司已完成44万元定作款对应的制作内容。因双方未对修改、重作后的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关于工作成果部分交付，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其有权请求支付该部分定作款。关于点映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赔偿其余未付定作款的问题。派火车公司本案主张点映公司工作迟缓、拖延进度，涉案合同解除系因点映公司过错造成，但在合同约定的80天制作期限届满后，并无证据显示派火车公司曾在催告后以对方逾期为由通知解除合同，相反，派火车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则备注自认“项目技术从投影变化到了VR，内容也发生了局部变化”，可知派火车公司作为定作人已变更了承揽要求，派火车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发出的解约通知中，也是提出因业务内容发生变化，双方在内容变化后沟通不畅，点映公司后期业务报价过高等原因而要求终止合同。本院认为，虽然基于承揽合同的特殊性质，定作人可以根据其需要而变更对承揽工作内容的要求，但根据诚信和公平原则，如该工作内容的变更导致双务合同中的对价关系失衡，承揽人亦可提出增加报酬的协商要求，如双方未能就增加报酬达成一致，定作人虽可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的任意解除权以解除合同，但仍应依据该条法律规定或双方合同约定，对承揽人由此受到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此，在涉案项目内容及制作技术要求发生变化，且派火车公司亦未支付对应已完成内容的第二期定作款的情况下，点映公司要求确认相关工作量并就改变后的工作内容提出新的报价要求，虽如派火车公司所称导致双方“沟通不畅”和引起“激烈争执”，但并不构成违约。在涉案合同解除并非可归责于点映公司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派火车公司应当赔偿由此给点映公司造成的损失，双方合同亦约定如因派火车公司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点映公司已开始制作的，已交付的实际工作量不足50%时，则按该阶段制作费的50%向点映公司支付。鉴于点映公司直至2018年9月14日仍在发送电子邮件提交工作成果，一审法院依双方合同约定，酌定按第三期制作款的50%计付解约赔偿，并无明显不当。派火车公司上诉亦称双方另有股权转让关系，点映公司《工作进度报告》中的承揽内容系股权转让的部分对价，即使点映公司已完成进度报告中的内容，也无须向点映公司支付款项。本院对此认为，虽然派火车公司一审提交了由派火车公司的股东郭X、刘X与点映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同日双方亦签订了本案《委托制作合同》，且《委托制作合同》中不仅约定定作报酬数额，还约定了付款条件和期限，在亦无证据显示点映公司已成为派火车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本案承揽工作成果是否为前述股权转让的对价，应由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予以确定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影响本案对派火车公司与点映公司之间定作合同关系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派火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部分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4.69元，由深圳派火车动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兼）  林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