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揭阳市福慧慈善基金会，住所地：广东省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南陇水库旁。法定代表人：郑裕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和，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潮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三合新二村27栋702号。法定代表人：陈传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峰，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揭阳市福慧慈善基金会（以下简称福慧基金会）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潮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尚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慧基金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福慧基金会付还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292475.4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慧基金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福慧基金会同潮尚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福慧基金会应对造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70%的过错责任，潮尚建筑公司应对造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本案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止，潮尚建筑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是造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一个方面的原因。而且，潮尚建筑公司作为一家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施工单位，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应对建设工程项目是否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和施工许可证进行严格的审查。但是，潮尚建筑公司在自己没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又明知福慧基金会未取得上述批准手续的情况下，为了获得非法利润而同福慧基金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开工建设，潮尚建筑公司对此也存在过错。本案中，如果潮尚建筑公司有提示福慧基金会建设工程项目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是不能进行开工建设的，也就不会出现其承建的建筑物因违法而被政府部门强行拆除的后果。对此，潮尚建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可见，福慧基金会应对造成合同无效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即70%的过错责任，潮尚建筑公司应对造成合同无效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即30%的过错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潮尚建筑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却没有认定潮尚建筑公司承担30%的过错责任。二、潮尚建筑公司总的损失应认定为173250.70元，一审法院将福慧基金会和潮尚建筑公司按照潮尚建筑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合同有效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计算出来的工程款2020278.55元（包含利息50000元）认定为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规定。1、潮尚建筑公司从来没有主张过双方最后结算的数额为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本案在潮尚建筑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福慧基金会和潮尚建筑公司都没有主张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也没有就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的责任如何承担协商过，潮尚建筑公司在一审中也从来没有主张过双方最后结算的数额为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本案在福慧基金会和潮尚建筑公司都没有承认最后结算的数额为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福慧基金会和潮尚建筑公司最后结算的数额为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明显违背事实。2、工程款不能等同经济损失。本案中，福慧基金会和潮尚建筑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是按照潮尚建筑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合同有效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进行的结算。而本案福慧基金会同潮尚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潮尚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上述的结算属于无效的结算，潮尚建筑公司不能根据有效合同的约定来计算工程款及违约责任，而只能向福慧基金会主张赔偿其施工中支付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实际支出的费用。本案中，福慧基金会出具的工程款清单是以潮尚建筑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合同有效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计算的工程款，并不是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应扣除相应的利润。依据建筑行业土建工程利润率的事实，税务部门对建筑业的核定利润率为10-20%，建筑企业的施工成本为工程造价的80-90%，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潮尚建筑公司的施工成本为工程款的90%，即工程款1970278.55元（综合楼工程款1515531.55元+零什工程款454747元）的90%，为1773250.70元。可见，潮尚建筑公司总的损失应认定为1773250.70元（该款未抵除福慧基金会已付还的款项），而一审法院却将福慧基金会和潮尚建筑公司最后的无效结算的数额认定为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违背法律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将利息50000元计入工程款并判决付还潮尚建筑公司，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案的工程款实际上是1970278.55元，并非2020278.55元。本案福慧基金会和潮尚建筑公司按照潮尚建筑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合同有效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结算的工程款2020278.55元，包括50000元利息在内，实际上的工程款为1970278.55元。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上述工程款的结算和利息的结算，都属于无效的结算。对于福慧基金会所主张的利息，属于违反有效合同所规定的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后果。本案因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故此，潮尚建筑公司要求福慧基金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予以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既认定潮尚建筑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潮尚建筑公司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而判决结果却支持了潮尚建筑公司50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前后矛盾。可见，一审法院将50000利息计入工程款并判决付还潮尚建筑公司，实际上支持了潮尚建筑公司主张要求福慧基金会承担合同有效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四、对于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1773250.70，应由福慧基金会承担70%的责任，即1241275.49元，抵除已付还的948800元，尚欠为292475.49元。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应适应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对本案进行判决，而一审法院却作出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的认定和判决。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赔偿对方当事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福慧基金会和潮尚建筑公司对造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都有过错，福慧基金会应承担70%的责任，潮尚建筑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潮尚建筑公司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是显失公正。综上，福慧基金会应承担无效合同对潮尚建筑公司造成的损失1773250.70元的70%，为1241275.49元。福慧基金会现已付还潮尚建筑公司948800元，尚欠为292475.49元。五、一审法院判决福慧基金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不切合实际，应适当延长还款时间。本案的福慧基金会住宿楼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原来打算捐款建福慧基金会住宿楼的热心人士因住宿楼被强制拆除而没有捐款或者少捐款，因而福慧基金会在短时间内也无法筹款付还潮尚建筑公司。因此，本案即使福慧基金会还应赔偿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也应适当延长还款时间。六、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本案实际上是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陈壁良借用潮尚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也是造成合同无效的一个原因。因此，陈壁良与案件的处理有利害关系，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才有利于查清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陈壁良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应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决或者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潮尚建筑公司答辩称：一、涉案的建筑物被政府有关部门拆除，责任完全在福慧基金会一方，跟本案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没有任何关系，一、福慧基金会称潮尚建筑公司应承担建筑物被拆除的损失的30%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批准的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国有建设用地的，建设单位应当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有关文件，向有批准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建设用地申请，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以上法律清楚的规定，办理建筑工程用地手续、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是建设单位要进行工程建设的法定义务。福慧基金会提供的地都镇人民政府的《证明书》也清楚的证明，涉案的建筑物是因为没有办理建筑工程用地手续、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才被政府认定为“违法建筑”而被拆除的，并不是因为合同无效被拆除的。本案是因福慧基金会欠付工程款而引发的纠纷，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了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并没有规定施工人需要提醒建设单位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的义务。因此，涉案的建筑物被政府有关部门拆除，责任完全在福慧基金会一方，跟本案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没有任何关系，福慧基金会称潮尚建筑公司应承担建筑物被拆除的损失的30%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支持。二、潮尚建筑公司向法院起诉是请求支付尚欠工程款，并不是请求福慧基金会赔偿损失，即使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福慧基金会也应按《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因财产无法返还应承担折价补偿的责任。本案的施工合同已经履行，潮尚建筑公司已经为福慧基金会的工程投入了巨额的资金以及人力物力，这些的资金以及人力物力已经物化到了福慧基金会的建筑物中，已经无法返还，因此，福慧基金会应承担折价补偿的责任。潮尚建筑公司投入的资金以及人力物力的价款，福慧基金会已经进行了三次结算，这三次结算的时间都是在建筑物被拆除之后，并且在双方没有发生任何矛盾，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进行的结算，结算之后，福慧基金会也已经依据结算的结果进行多次付款，因此，结算款应认定为双方对潮尚建筑公司投入资金以及人力物力折价补偿的一种共识，是当事人自身权利义务的一种处分，应当予以确认。福慧基金会现在提出结算无效，重新进行计算的理由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不能支持。三、补助银行贷款利息50000元有施工合同和结算单据为证，并且是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一种处分，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如未付清，结余工程款按广东农商行贷款利息计算，直至工程款付清乙方”，福慧基金会在2016年12月27日进行结算，已结欠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2224747元，按广东农商行贷款利息计算，每月要两万多元的利息，到2017年5月12日，5个月要10多万元的利息，福慧基金会也清楚潮尚建筑公司投资的资金是在地都农商行贷的，所以在双方协商之下，才补助了50000元的利息，这完全是双方权利义务的一种处分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是完全正确的。四、一审判决福慧基金会10日内还款合理合法。福慧基金会结欠的款项到起诉时已经经过了两年多的时间，这期间潮尚建筑公司多次催讨，潮尚建筑公司是在催讨未果的情况下才向法院起诉的，福慧基金会本应该立即付还，因此，一审判决福慧基金会10日内还款是合理合法的。五、一审判决不会遗漏主体，一审的程序合法。福慧基金会提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陈壁良，是陈壁良借用潮尚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缺乏事实依据，福慧基金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能采信。因此，一审判决不会遗漏主体，程序是合法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福慧基金会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潮尚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福慧基金会立即付还尚欠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10714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广东农商行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福慧基金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潮尚建筑公司与福慧基金会于2016年8月29日共同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潮尚建筑公司按照福慧基金会提供的平面设计图设计的规格及施工图为福慧基金会建设揭阳市福慧慈善基金会3层住宿楼以及除此之外佛堂其他地方的围墙、水沟、灰埕、食堂、仓库、砌石篱、平整土地、修路、填路、清除废土等工程。工程采取包工包料（不包含水、电、化粪池、排水管），工程总平方数4781.92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1400元，总造价约6694688元（本工程不含税），工程定于2016年8月18日开工，2018年8月18日完工。双方还约定，福慧基金会在2016年农历十二月前应付工程款人民币15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其余工程款按进度付款或双方协商，至2018年8月18日工程完工，工程款应付清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如未付清，结余工程款按广东农商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合同订立后，潮尚建筑公司依约进行了上述项目的建设施工。由于上述工程项目没有办理建设工程用地手续，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导致住宿楼在建设至第二层时被政府部门强制叫停，并于2016年12月5日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2016年12月27日，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截至当日，福慧基金会共结欠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2224747元。之后，福慧基金会有陆续付还潮尚建筑公司款项，双方于2017年5月12日又进行结算，福慧基金会结欠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2020278.55元；于2019年3月28日再进行结算，福慧基金会结欠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1071478元。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今，福慧基金会再无付还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潮尚建筑公司多次向福慧基金会催讨上述款项未果。另，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止，潮尚建筑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福慧基金会辩称本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对该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是由于福慧基金会未及时付还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而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本案纠纷属于我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的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因此，本案属于本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二、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经查明，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止，潮尚建筑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且，涉案工程项目没有办理建设工程用地手续，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三、涉案工程被强拆后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情况。由于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违法被政府部门强拆，建设工程并未完工，合同也无法再继续履行。但双方在工程被强拆后多次进行结算，且福慧基金会已根据结算结果多次付还潮尚建筑公司款项，因此，应认定为双方对本案建设工程潮尚建筑公司的损失达成一致意见，潮尚建筑公司请求福慧基金会按照双方最后结算数额1071478元履行还款责任，合理合法，应依法予以支持。四、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合同中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比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福慧基金会在未取得建设工程用地手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的情形下即将涉案工程交由潮尚建筑公司施工，存在重大过错，且是导致涉案工程被政府部门强拆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而潮尚建筑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情况，潮尚建筑公司要求福慧基金会支付逾期付还利息损失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慧基金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付还潮尚建筑公司工程款1071478元：二、驳回潮尚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443.3元，由福慧基金会负担，福慧基金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福慧基金会、潮尚建筑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本院另查明的外，其它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为揭阳市福慧慈善基金会住宿楼，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约定的住宿楼就是已被拆除的综合楼。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除此之外还包括围墙、水沟、灰埕、食堂、仓库、砌石篱、平整土地、修路等工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另外施工的灰埕、食堂、仓库、围墙、水沟等零什工程，已经基本完成并交付使用，除与综合楼相连一并被强制拆除的围墙、水沟外。2017年5月12日福慧基金会与潮尚建筑公司结算确认：综合楼工程款1515531.55元；零什工程款454747.00元；补助银行贷款利息50000元，合计2020278.55元。2019年8月1日，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书》，证明福慧基金会建设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果林场“杨朵园”的综合楼属于违法建筑，已于2016年12月5日被拆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涉案工程项目没有办理建设工程用地手续，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施工单位潮尚建筑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当事人之间涉案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二、潮尚建筑公司主张福慧基金会向其支付工程款1071478元是否应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福慧基金会向潮尚建筑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是否适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本案诉讼的双方当事人，虽然涉案工程结算时列明陈壁良工程队且有陈壁良签名，但结算的数额已经潮尚建筑公司确认。本案没证据证明陈壁良是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也不存在陈壁良没有参加诉讼无法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故福慧基金会主张一审法院没追加陈壁良参加诉讼是遗漏主体、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潮尚建筑公司主张福慧基金会向其支付工程款1071478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涉案施工《协议书》无效，协议约定的工程综合楼因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在建设过程已被强制拆除。工程已经灭失，未经验收也未交付使用，双方当事人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因福慧基金会在未取得建设工程用地手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交由潮尚建筑公司施工，是导致涉案工程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潮尚建筑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在未确认福慧基金会取得建设工程用地手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即予施工，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涉案综合楼被拆除之后的结算，综合楼工程款为1515531.55元；可认定潮尚建筑公司在综合楼施工的损失为1515531.55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福慧基金会承担该工程款的90%责任即1363978.4元，潮尚建筑公司承担该工程款的10%责任即151553.15元。潮尚建筑公司主张福慧基金会付还综合楼工程款，对福慧基金会应承担责任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食堂、灰埕、仓库等零什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福慧基金会确认零什工程除与综合楼相连的部分围墙、水沟一并拆除外，其余基本已经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可视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计付工程款。潮尚建筑公司主张福慧基金会按双方结算支付零什工程的工程款454747.0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结算时双方确认的补助银行贷款利息50000元，因该利息是福慧基金会确认给予潮尚建筑公司的补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作出的承诺，潮尚建筑公司主张其履行承诺支付该5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涉案工程，福慧基金会应向潮尚建筑公司支付款项包括：综合楼工程款的90%即1363978.4元、零什工程工程款454747元、补助银行贷款利息50000元，合共1868725.4元。抵除福慧基金会已经支付的948800元，福慧基金会仍应向潮尚建筑公司支付919925.4元。潮尚建筑公司请求福慧基金会支付的款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福慧基金会向潮尚建筑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是否适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款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潮尚建筑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支付，但必须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福慧基金会需要延长付款时间事实，潮尚建筑公司请求立即付还，一审法院判决福慧基金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福慧基金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揭阳市福慧慈善基金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付还深圳市潮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19925.4元；三、驳回深圳市潮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揭阳市福慧慈善基金会的其他上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43.3元，由揭阳市福慧慈善基金会负担12400元，由深圳市潮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43.3元，揭阳市福慧慈善基金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0元，由揭阳市福慧慈善基金会负担9335元，由深圳市潮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炜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洪如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柔凤书 记 员 罗士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