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学，男，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江苏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超凡，江苏利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梅，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世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彩梅离婚后财产（二审纠正为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彩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本案并非财产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意见》第十一条规定“法律文书应当明确具体，离婚分割财产的，应当明确财产名称、数量、数额等”，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是离婚时的财产分割，但无法明确上述内容，因不存在需要分割的财产。李彩梅一审时也未提供陈世学离婚时存在需要分割的款项，及是否足以每年支付10万元标准至李彩梅终生。2.“既然每年给付10万元，直至终生”所指向的是并不存在的财产，非现有财产，不能认定夫妻共有财产，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3.《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要求“树立请求权基础思维，有效防止滥用自由裁量权，探求真实法律关系”，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不应是财产分割。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应驳回李彩梅的诉讼请求。1.陈世学未主张其在订立离婚协议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形；2.陈世学未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约定；3.本案非财产分割，不适用上述条款。三、一审认定本案是帮助、经济补偿纠纷错误。1.一审根据上述两条司法解释认定为夫妻财产分割纠纷，又提出帮助、经济补偿，引用法条和判决理由不一致；2.离婚时的帮助体现在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该帮助是有限的，为适当帮助，本案却是每年给付10万元，直至终生，一审认定为帮助脱离实际；3.补偿体现在婚姻法第四十条，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夫妻有书面约定的，且约定婚姻期内财产各自所有的，本案不适用；4.一审认为“或是对财产折中处理的方式”论断错误。本案不存在每年10万元的存款或现金，也没有证据证明陈世学具有足以支付该款的来源，属一审对自由裁量的过度行使。四、一审判决内容不明，不符合“判决内容应明确具体的要求”。1.给付性质不明，该10万元是财产分割款，还是补偿帮助款、抚养、赡养金未明确；2.给付期限不明，没有终止日期。如一次性给付，应明确具体的数额，如长期给付应有给付到期日，不可能无限期给付；3.判决内容不明确，将导致执行存在隐患。五、上述约定违法，应认定为约定无效。六、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属于道德自愿履行范畴，不属人民法院判决履行范围。七、案涉标的10万元，是陈世学今后不确定的收入，其无力实现。陈世学无固定工作和收入，生活没有保障，每年给付10万元是其离婚时的美好愿望，超出其实际履行能力。其补充上诉称，李彩梅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陈世学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不知情，受到了李彩梅的隐瞒和欺骗，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 李彩梅辩称，1.陈世学提出李彩梅在离婚时存在隐瞒和欺骗不是事实，一审时李彩梅提供了一份协议，该协议是陈世学和徐丽萍所签，能证明陈世学和徐丽萍有不正当关系，且生育了子女。陈世学为摆脱徐丽萍，答应每年支付徐丽萍子女抚养费2万元。2.2018年6月5日陈世学为解决与李彩梅的婚姻关系，双方签订李然离婚协议，该协议是陈世学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至签订后已超过一年，陈世学申请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3.陈世学的上诉理由均是根据其个人主观认识做出的理解，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彩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世学履行离婚协议每年给付李彩梅10万元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世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彩梅、陈世学于××××年××月××日在萧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后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8年6月5日在萧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第二项约定财产分割：“男方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女方拾万元整，直至终生”，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确认。李彩梅以陈世学不履行离婚协议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世学按协议约定每年支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一方将其财产处理给另一方或子女，这是建立在原有婚姻关系这种特定的人身关系基础上，可视作是对对方的一种帮助、一种经济补偿，或是对财产折中处理的方式，这与合同法中的赠与合同的性质截然不同。因此，法院在处理此类案件时应首先适用婚姻法等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这种约束力表现在双方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撤销离婚协议。李彩梅与陈世学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并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中双方已经就财产分割问题达成了一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彩梅要求陈世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每年支付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2018年6月5日离婚协议签订之日起。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仅在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时才能将有关财产分割的条款撤销。本案中，陈世学抗辩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协议订立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陈世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世学的抗辩观点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世学自2018年起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李彩梅10万元。案件受理费200元，适用简易程序收取100元，由陈世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世学申请陈义出庭作证，陈义证词的主要内容为“其看到李彩梅和陈义之夫陈世庭存在不正当关系”，以证明李彩梅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没有将该情况告诉陈世学，受到了欺骗，离婚协议中每年给付李彩梅10万元不是陈世学真实意愿。李彩梅质证意见为：陈义提供不出其和陈世庭系夫妻关系的证明，且所陈述的内容不真实，达不到陈世学的证明目的。李彩梅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陈世学与徐丽萍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陈世学质证意见为：微信内容反映不出陈世学与聊天人的姓名，且聊天记录仅系私人之间的情感纠纷，不能确定当事人的身份，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均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世学与李彩梅因家庭琐事产生纠纷，致感情破裂，双方为此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就财产等问题作出了约定，一审认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或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正确。陈世学上诉称案涉离婚协议中的诉争条款并非是对财产的分割及约定，与协议所载内容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陈世学在签订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对自身是否有履行能力，应有充分地认知，否则，也不会与李彩梅达成上述协议，李彩梅在陈世学不履行该协议内容的情况下，请求陈世学履行不违反双方约定，陈世学称该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履行性，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当庭补充上诉请求撤销该部分约定，因其该上诉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处理。虽一审判决陈世学自2018年起于每年12月31日前给付李彩梅10万元，但该判决未明确终止日期欠妥，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以陈世学自2018年起于每年12月31日前给付李彩梅10万元，先行给付五年为宜，至于之后的费用，双方可另行处理。陈世学上诉称一审未明确具体的终止日期不当的理由部分成立，部分采纳。 综上，陈世学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未明确具体的起止日期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陈世学自2018年起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李彩梅10万元”为“陈世学自2018年起于每年12月31日前给付李彩梅10万元至2023年12月31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世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