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方博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顺三条18号2幢平房102。法定代表人：李印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玉敏，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方博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博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玉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博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与乔玉敏自2017年8月23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乔玉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属于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与现场成品看护这一行业的特点不相符；2017年8月19日起乔玉敏未再到我公司工作，我公司提交的考勤原始记录能够反映乔玉敏的工作天数；王文昌作为新华医院项目队长，对于现场人员与我公司的法律关系、现场人员具体工作内容以及考勤情况最了解，一审其虽未能到庭，但他的证言应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未采纳我方证据，直接采信了乔玉敏的陈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乔玉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博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方博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与乔玉敏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乔玉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玉敏曾于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方博盛世公司承接的“新华医院项目”从事施工现场成品看护工作，约定月工资标准为1700元。2017年8月24日上午6时，乔玉敏在北京市通州区窑平路小营村村口被车撞伤，对方承担100%事故损失费。乔玉敏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方博盛世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方博盛世公司于仲裁阶段辩称“只认可2017年6月23日至8月2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7日，通州区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8]第525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方博盛世公司与乔玉敏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乔玉敏的其他仲裁请求。方博盛世公司不服，起诉至法院。双方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方博盛世公司主张乔玉敏于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在其处从事成品看护工作，双方为劳务关系，已结清工资，并确认再无任何关系，就此提交乔玉敏签字的手写材料、考勤表及王文昌书面证言为证。手写材料为半张A4纸大小，主体内容为“乔玉敏在新华医院做成品保护工作，在2017年6月23号到2017年8月22号2个月另两天。现给开工资3100元叁仟壹佰元，多开2天。全部工资以结算清楚，和公司没任何关系”，落款处有四行文字，分别为“河北：1326……4119”、“工资收款人：孙海明代”、“1102……2329乔乔玉敏”及“17年8月18日”，其中主体内容“乔玉敏”及落款“乔玉敏”处均按捺指纹。方博盛世公司主张上述手写材料系其原经理陈淑范于2017年8月22日到乔玉敏家与其结算工资时所写；主体内容为陈淑范所写，落款第一行及第二行“孙海明”为乔玉敏丈夫所写，当时乔玉敏未在家；陈淑范出门时遇见乔玉敏，并让乔玉敏签字按捺指纹；落款其余内容包括落款日期均为陈淑范所写；两个月工资加两个替班工资共计3600元，扣除借支500元，结算金额为3100元。考勤表中仅2张有乔玉敏签字，其中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的考勤表勾画未体现乔玉敏入职时间，并记载“以领多2天”字样，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的考勤表记载“500已开”字样。乔玉敏对上述手写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以及其丈夫孙海明从未收到方博盛世公司支付的3100元；认可手写材料中落款“乔玉敏”签字为其所签，提出其曾在2017年8月17日左右预支500元时在半张A4纸大小上签字；主张手写材料中签字“孙海明”并非其丈夫孙海明所签，且指纹亦非其指纹，但就指纹及孙海明签字不申请司法鉴定；认可上述2张考勤表中其签字的真实性，表示系2018年8月其申请仲裁后方博盛世公司让其补签；对其余考勤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其实际工作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8月23日；对王文昌书面证言不予认可，表示知晓队长姓王，但王队长并不直接为其安排工作。乔玉敏主张其2017年8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住院治疗，其朋友找到陈淑范为其开具《证明》，就此提交《证明》为证。《证明》记载“乔玉敏……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8月23日在我公司工作属于临时勤杂工，月工资3000月（叁仟元整）”，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并加盖方博盛世公司公章。方博盛世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提出系乔玉敏发生交通事故后托人拿着打印好的《证明》让公司盖章，称其当时所在单位怕麻烦不为其开具《证明》；《证明》所载时间节点、岗位及月工资均与事实不符。乔玉敏主张其出院后陈淑范再次安排其于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在“新华医院项目”工作，并向其支付工资2000余元；因为过年不用那么多人，陈淑范让其离开，其就离开了；后来陈淑范给其打电话想让其再去，其没接电话，并接受家人安排外出散心，后跟随姐姐做买卖。方博盛世公司表示陈淑范已经离职，乔玉敏2017年8月18日后未再向其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方博盛世公司主张其与乔玉敏之间为劳务关系，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且其在仲裁阶段亦自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方博盛世公司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方博盛世公司自述手写材料书写时间与该手写材料落款时间不一致，其关于乔玉敏最后工作至2017年8月18日的主张亦与该手写材料关于“在2017年6月23号到2017年8月22号2个月另两天”的记载不一致，该手写材料显示的最后工作时间与加盖其公章《证明》所载的最后工作时间不一致，故对该手写资料，法院难以采信，对方博盛世公司关于乔玉敏已于2017年8月18日离职的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方博盛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乔玉敏的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结合乔玉敏自述情况，法院确认方博盛世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与乔玉敏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一、北京方博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乔玉敏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方博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博盛世公司自述承接了新华医院项目施工现场的成品看护业务，该项业务属于方博盛世公司的经营范围，乔玉敏在施工现场从事物品看护工作，其提供的劳动属于方博盛世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且方博盛世公司对乔玉敏进行考勤管理，故依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乔玉敏自认于2017年6月22日开始工作，方博盛世公司虽主张乔玉敏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但方博盛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采信乔玉敏的主张认定双方自2017年6月2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乔玉敏的离职时间，方博盛世公司提交了乔玉敏、孙海明夫妻二人共同签字确认并且有乔玉敏本人捺手印的工资结算单，主张乔玉敏于2017年8月22日离职。乔玉敏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该签字是在向方博盛世公司预支500元工资时所写，并非是对工资结算单内容的签字确认，因工资结算单中并无任何对于预支500元工资的表述，故乔玉敏的上述解释明显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解释不予采信。对于孙海明的签字，乔玉敏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称不是孙海明本人所写，但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但在二次庭审中乔玉敏称孙海明的签名是乔玉敏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结束后，返回方博盛世公司时由乔玉敏替其丈夫签名所写。因对于工资结算单中孙海明的签名，乔玉敏的陈述前后并不一致，且乔玉敏对于签写孙海明姓名原因的解释，与工资结算单中所写的支付乔玉敏2017年6月至8月份的工资并无任何关联性，故乔玉敏的上述陈述亦明显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工资结算单中虽然落款时间2017年8月18日早于结算单正文中所写的乔玉敏离职时间8月22日，但该落款时间与乔玉敏每月签字确认的考勤工资单的结算周期一致，即每月的18日，结算单中乔玉敏的工作岗位及工资标准与双方均认可的事实相符，方博盛世公司对于结算单中日期及时间的解释亦具有合理性，故该份工资结算单中记载的内容对于乔玉敏离职时间的证明力，已经能够达到具有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本院对该份证据应予采信。根据工资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乔玉敏已经签字并捺手印确认，其与方博盛世公司的工资结算至2017年8月22日后,双方的劳动报酬已经结清再无任何关系，故本院据此采信方博盛世公司关于乔玉敏已于2017年8月22日离职的主张。方博盛世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8月23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方博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方博盛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乔玉敏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7年8月23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乔玉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乔玉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荣远审判员  卜晓飞审判员  刘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