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景全，男，1974年12月14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乾庄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法定代表人：王秀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瀚雯，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沃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法定代表人：王伟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苏景全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乾庄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庄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沃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景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乾庄公司：（1）返还苏景全购车款1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收回销售给苏景全的收割机；（2）赔偿苏景全经济损失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两审的诉讼相关费用全部由乾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苏景全未自案涉收割机购买之日起两年内通知乾庄公司收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10月11日，苏景全向乾庄公司购买案涉收割机，同年11月将收割机出租给案外人苏某。2014年10月，苏某发现收割机存在跑粮现象后立即通知苏景全，时值农忙季节且收割机由苏某实际占有使用，苏景全让苏某直接通知乾庄公司并由其代苏景全与乾庄公司处理收割机维修相关的事宜。可见，苏景全发现案涉收割机出现跑粮问题后，在并不确定收割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仍然及时通知了乾庄公司，即苏景全自购买收割机后两年内履行了通知乾庄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以苏景全未亲自通知乾庄公司为由认定苏景全未自收割机购买后两年内履行通知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苏景全于2014年10月知道案涉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系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10月乾庄公司得知收割机存在跑粮问题后派出维修人员，维修人员经检查得出案涉收割机存在质量缺陷的结论，但乾庄公司坚称收割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在乾庄公司与其维修人员对收割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意见不一致，且无相关专业机构或有权认定机构给出明确结论前，苏景全作为一般使用者根本不可能知道收割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仅凭苏景全于2014年10月知道收割机跑粮即认定苏景全知道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系事实认定错误。再次，苏景全于2016年10月才实际知道案涉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及责任主体。苏景全知道收割机存在跑粮问题，不等同于苏景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知道或应当知道责任人。案涉收割机在苏某租赁期间出现跑粮问题，而苏某、乾庄公司维修人员和乾庄公司对收割机跑粮问题的原因各执一词，如前所述，苏景全此时不可能知道收割机是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可能知道导致收割机存在跑粮问题的责任主体。苏某为查明收割机跑粮原因及赔偿损失责任主体，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民终3384号民事终审判决，认定案涉案涉收割机存在质量缺陷，该判决于2016年10月生效，苏某于2016年11月要求苏景全退还收割机租金。由此可知，苏景全至早于2016年10月才明确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并知晓责任主体。二、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以苏景全知道收割机存在跑粮问题，继而认定苏景全已经知道收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系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对《合同法》第158条第2款适用错误。如本上诉状第一条所述，在乾庄公司与其维修人员对收割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意见不一致，且无相关专业机构或有权认定机构给出明确结论前，苏景全作为一般使用者根本不可能知道收割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苏景全已经知道收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系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对《合同法》第158条第2款适用错误。其次，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不应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苏景全知道收割机存在跑粮问题，不等同于苏景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知道或应当知道责任人。根据本上诉状第一条所述，苏景全于2016年10月才明确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责任主体，因此，依据适用《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苏景全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适用前提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本案中苏景全是基于买卖合同纠纷向乾庄公司主张因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属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侵权责任，因此不应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再次，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111条及第113条的规定。本案中乾庄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依据《合同法》第111条瑕疵履行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苏景全有权据此要求乾庄公司承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为苏景全退货并返还购车款11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根据《合同法》第113条损害赔偿的范围的规定，苏景全有权据此向乾庄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及利息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苏景全的全部上诉请求。乾庄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维持原判。沃得公司述称：请求驳回苏景全的上诉请求。苏景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乾庄公司、沃得公司返还苏景全购车款1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收回销售给苏景全的4LZ-4.0全喂入收割机一台（机架号：JLCG107466。发动机号码：T130663034L）。2.依法判令乾庄公司、沃得公司赔偿苏景全经济损失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等相关用由乾庄公司、沃得公司承担。2013年10月11日，苏景全从乾庄公司处购买了一辆沃得公司生产的型号为4LZ-4.0全喂入收割机一台（机架号：JLCG107466。发动机号码：T130663034L），价款11万元。2013年11月28日，苏景全将该车出租给苏某，租期1年，租赁费4万元。2014年10月苏某使用该收割机收割水稻时，发现该收割机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问题、跑粮严重，不能正常使用。给苏某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苏某与沃得公司交涉无果后依法起诉至榆树市人民法院。要求沃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此案经榆树市人民法院下发的（2015）榆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认定沃得公司生产的收割机存在质量缺陷。判决沃得公司赔偿苏某经济损失107511元。后沃得公司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得公司再到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民申1665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以上生效判决、裁定均证明苏景全购买的收割机存在质量缺陷，不能正常使用。给苏景全造成了连续4年不能对外出租收割机的经济损失。故此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苏景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苏景全在乾庄公司处购买的由沃得公司生产的型号为4LZ-4.0全喂入收割机一台（机架号：JLCG107466。发动机号码：T130663034L）。购车款项共计11万元，苏景全实际向乾庄公司支付8万元，国家补贴3万元。2013年11月28日，苏景全与苏某签订《自走式收割机租赁协议书》，苏景全将上述收割机出租给苏某，租金为4万元，租期为1年。后苏某称，已将4万元租金退回苏景全。2014年10月，上述收割机出现质量问题。榆树市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1239号判决书、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终3384号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申1665号裁定书上述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苏景全购买的收割机存在质量缺陷、设计存在问题导致跑粮问题无法得到有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苏景全与乾庄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经销企业供货表》中未体现质保期的约定，苏景全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乾庄农机进行过质量约定的合理期间。苏景全作为买受人应在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通知出卖人乾庄公司所出售标的物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但苏景全提供证人苏某的证言，仅能够证明苏景全告知苏某给厂家打电话，不能证明苏景全已通知出卖人乾庄公司收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苏景全以乾庄公司向其出售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收割机为由，诉请乾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庭审中，证人苏某称已于2014年10月份收割机出现跑粮问题时，已经通知苏景全。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苏景全自2014年10月时已经知道收割机跑粮，跑粮现象属于明显的质量问题，但苏景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10月份后曾向乾庄公司、沃得公司主张过权利。苏景全称，因苏某案件于2016年10月28日才发生法律效力，其自2016年10月28日才确定知道所购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但确定知道与知道或应当知道并非同一概念，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即防止苏景全怠于行驶权利，在2014年10月苏景全经苏某告知其购买收割机出现跑粮现象系质量问题。故苏景全自2014年10月份起即应当知道其权益被侵害，截止至苏景全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苏景全对沃得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苏景全基于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本案相关权益，而苏景全与沃得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故苏景全基于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沃得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法律上的依据，即沃得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不适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苏景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苏景全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苏某诉沃德公司产品责任纠纷，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榆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产品存在缺陷，判决：沃德公司赔偿苏某经济损失1107511元。沃德公司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吉01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德公司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吉民申165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沃德公司再审申请。二审庭审中，苏景全明确不解除与乾庄公司的买卖合同，要求乾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证人苏某的证言以及其曾提起另案诉讼的事实，能够认定苏某在2014年10月已经将诉争收割机存在跑粮的问题告知了苏景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苏景全在2014年10月知晓收割机存在跑量问题，在诉讼过程中也声称收割机不能使用，因此，应认定苏景全此时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权利受到侵害不需要以生效判决作为判断要件，苏景全主张以2016年10月10日生效判决制发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2014年10月到民法总则实施时，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苏景全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苏景全明确要求退回车辆返还购车款11万元是基于违约责任，苏景全在2014年知晓机器存在问题后，在拥有权利的同时，亦负有及时止损，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而其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造成机器在其处放置多年，至其2019年9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未予保护并无不当。苏景全主张的租金损失4万元，仅有与其存在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损失的真实性，故苏景全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景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苏景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于小依审判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