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郏县经开区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郏县。法定代表人：刘亚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鹏军，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永帅，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平顶山市广利王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郏县。法定代表人：王永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要，住河南省郏县，公司员工。上诉人郏县经开区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郏县农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帅、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广利王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郏县农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军，被上诉人李永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被上诉人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郏县农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永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帅负担。事实与理由：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2018年7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郏县农投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全部设备款，设备也进行了移交，郏县农投公司对设备有排他的所有权。郏县农投公司购得设备后，分别于2017年7月5日和2018年7月6日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将自己购得的机器设备又出租给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由该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案涉机器设备符合动产交付形式，在双方租赁合同生效时已归郏县农投公司所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李永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答辩称：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与郏县农投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抵押贷款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425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2.准许执行（2019）豫0425执138号案件中对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有关机器设备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郏县农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郏县法院在审理李永帅诉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王广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永帅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郏县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豫0425民初38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及其房产或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在700000元限额内予以保全，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豫0425执保196号查封公告，对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及其房产或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在700000元限额内予以查封，并已由有关部门协助登记查封。2018年11月21日，郏县法院作出（2018）豫0425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永帅借款600000元及利息42000元，王广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豫0425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永帅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425执138号。郏县农投公司于2019年8月1日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解除（2019）豫0425执138号执行案件中对有关机器设备的查封，并停止对机器设备的执行。郏县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豫0425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9）豫0425执138号案件中对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有关机器设备的执行。本案中，郏县农投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5日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一份、《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及2018年7月6日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一份、《设备租赁合同》一份。2017年7月5日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租赁合同》主要约定，郏县农投公司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的评估价为730余万元的机器设备，如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在收到郏县农投公司支付的300万元设备款起一年内提出解除合同并将货款300万元一次性退还给郏县农投公司，则《设备采购合同》自动终止，超过一年平顶山广利王公司若想回购该批设备，则对该批设备重新评估，并按国有资产处置的有关规定另行协商；郏县农投公司于当日又将机器设备出租给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并以郏县农投公司已支付的实际设备购买款金额为依据计算租金，即郏县农投公司每实际支付100万元设备购买款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每月向郏县农投公司支付租金1万元。2017年7月5日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租赁合同》签订后，郏县农投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16日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各支付10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8年7月6日的《购买合同》、《设备租赁合同》主要约定，郏县农投公司以100万元的价格购买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的评估价为240余万元的机器设备，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在收到郏县农投公司设备款后一年内必须按郏县农投公司实际支付的设备款回购该套设备，且王广要对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向郏县农投公司支付回购设备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不按时回购设备并支付郏县农投公司全部设备款的，该设备归郏县农投公司所有，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仍应全额返还郏县农投公司设备款；郏县农投公司于当日又将机器设备出租给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并以郏县农投公司已支付的实际设备购买款金额为依据计算租金，即郏县农投公司每实际支付100万元设备购买款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每月向郏县农投公司支付租金1万元。2018年7月6日的《购买合同》、《设备租赁合同》签订后，郏县农投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支付100万元。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广要分别于2017年8月2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7年8月1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7年9月29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7年11月2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7年11月1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1月5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2月2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2月13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4月8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360元、2018年5月3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5月1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7月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8月1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4516元，共计360360元。除了上述转款，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广要于2018年7月3日分三次向郏县农投公司共计转款100万元。郏县农投公司另提交了2018年8月1日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因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无能力履行2017年7月5日与郏县农投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中所约定的第二次以100万元、第三次以100万元回购设备事宜，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继续租赁郏县农投公司设备，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将第一批100万设备租金缴纳到2018年8月15日，其后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租金以未偿还的200万元为计算依据即每月2万元。李永帅提交的手机号为157××××7658的郏县农投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16日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广要发送的短信内容显示：王总，8月共31日，咱的利息支付到了8月1日，从2日到15日，共14天，10000÷31×14=4516元。王广要回复信息：收到，汇上了。诉讼中，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称，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与郏县农投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机器设备买卖关系，而是借贷关系；郏县农投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16日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支付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后又于2018年7月6日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支付100万元，均为借款。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广要分别于2017年8月2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7年8月1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7年9月29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7年11月2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7年11月1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1月5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2月2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2月13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4月8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360元、2018年5月3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5月1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7月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30000元、2018年8月1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转款4516元，系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向郏县农投公司支付利息；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广要于2018年7月3日分三次向郏县农投公司共计转款10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另查明，本案所涉的机器设备始终在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的厂房内，并由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准许（2019）豫0425执138号执行案件中对已查封的机器设备进行强制执行，即郏县农投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郏县农投公司若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则需满足实际占有机器设备，且其提供的2017年7月5日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及2018年7月6日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设备租赁合同》需真实有效。关于机器设备的实际占有使用问题，郏县农投公司解释称，其购买机器设备是为了建厂，后经过考察不再建厂，故将机器设备出租给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然而郏县农投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分别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和《设备租赁合同》，并且又于2018年7月6日继续签订了第二份《购买合同》、《设备租赁合同》，与其陈述相互矛盾。关于郏县农投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5日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及2018年7月6日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对该系列合同不予认可，并称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与郏县农投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机器设备买卖和租赁关系，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不可能以不到评估价一半的价格将机器设备卖给郏县农投公司，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与郏县农投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应为郏县农投公司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提供贷款，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按月向郏县农投公司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在形式上虽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合同中均约定了回购条款，即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在一定的期限内要以郏县农投公司已经支付的价款购回该批机器设备，特别是在2018年7月6日的《购买合同》中特别约定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在收到郏县农投公司设备款后一年内必须按郏县农投公司实际支付的设备款回购设备，如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不按时回购设备并支付郏县农投公司全部设备款的，该设备归郏县农投公司所有，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仍应全额返还郏县农投公司设备款。然而在标的物机器设备未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上述条款约定平顶山广利王公司负有以相同价款回购设备的义务，郏县农投公司具有收回设备款的权利，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也违背常理。而《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以郏县农投公司已实际支付的设备购买款金额为依据计算租金，即郏县农投公司每实际支付100万元设备购买款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每月向郏县农投公司支付租金1万元。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郏县农投公司支付100万元后，在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仍占用使用全部机器设备的情况下，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将每月3万元的租金调整为以未偿还的200万元为计算依据即每月2万元，也不符合常理和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另外，郏县农投公司的工作人员手机号于2018年8月16日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广要的短信记录显示当天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催要利息4516元，与王广要于2018年8月16日向郏县农投公司汇款4516元相吻合。综上，根据2017年7月5日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及2018年7月6日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设备租赁合同》的内容和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王广要与郏县农投公司工作人员的短信内容可知，郏县农投公司在签订上述系列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在一定期限内收回已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支付的设备款（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称之为贷款），同时以郏县农投公司已实际支付的设备购买款金额为计算依据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收取租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称之为利息），而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系为获取郏县农投公司的贷款而非出卖机器设备。因此，结合本案所涉的执行标的物机器设备始终由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占有使用的实际情况，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之间并未形成真实的机器设备买卖关系。综上所述，郏县农投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2019)豫0425执138号案件中对平顶山市广利王磨料磨具有限公司有关机器设备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220元，由郏县经开区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郏县农投公司对案涉机器设备是否享有所有权，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郏县农投公司上诉称其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之间于2017年7月5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于2018年7月6日签订了《购买合同》，该两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郏县农投公司按约支付了全部设备款；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8年7月6日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机器设备租赁给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由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向郏县农投公司支付租金，案涉机器设备的交付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的动产交付方式，故而郏县农投公司对案涉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郏县农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一、从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购买合同》来看，该两份合同均约定了回购条款，即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在一定期间内要以郏县农投公司支付的价款作为对价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回购，特别是《购买合同》约定一年内必须进行回购的强制条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有悖常理。另外，从该两份合同约定的案涉机器设备买卖价款来看，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机器设备评估价为730.3215万元，成交价为300万元、2018年7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约定，机器设备评估价为249.33万元，成交价为100万元，两次成交价均不到评估价的一半，有悖合同交易公平、对等的常识性原则，郏县农投公司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二、从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来看，双方约定以郏县农投公司实际支付的设备购买款为依据计算租金，且租金随着平顶山广利王公司还款情况的变化而变化，这也有悖常理和租赁合同的交易习惯；三、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双方之间真实关系是抵押贷款的合同关系，郏县农投公司提供的《价格鉴定意见书》、《价格评估意见书》亦显示评估目的是抵押贷款，郏县农投公司财务人员曾向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广要发送的催款短信显示其催要的是利息；四、关于案涉机器设备交付问题。案涉机器设备一直停放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并由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占有、使用是不争事实，郏县农投公司在本案称案涉机器设备已实际交付并通过租赁方式由平顶山广利王公司占有、使用，但郏县农投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称平顶山广利王公司没有将案涉机器设备及时交付郏县农投公司，郏县农投公司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故不能认定案涉机器设备已经交付。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认定郏县农投公司与平顶山广利王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认定郏县农投公司取得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综上所述，郏县经开区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由郏县经开区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建中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石天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崔军帅书记员刘莹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