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平，男，196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清，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凤，女，1964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和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友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和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由陈友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李和平的妻子因家庭琐事与陈友凤发生争执，李和平根本没有参与，李和平仅是去劝架，而不是去打架，是陈友凤看到李和平上来拉架主动拿起板凳砸向李和平的脑袋，而李和平仅是本能的自卫，用手臂挡了一下，陈友凤是如何受伤的，李和平不知道，如果李和平不挡，那后果将更严重，那就是李和平的脑袋被砸伤，后遗症将更可怕，这些事实在溧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都可以得到证实，一审没有审理该环节，明显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李和平与陈友凤之间应该属于侵权，侵权需承担责任的条件必须是当事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而从溧阳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及溧阳市检察院不予起诉决定书中，完全可以看出，李和平在陈友凤受伤的过程中都是无过错的，因陈友凤在刑事鉴定中是重伤二级，如果李和平有过错，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无论是板凳造成的还是拳头造成，其都应承担刑事责任，但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在不起诉决定书中明确说明，不起诉的原因是在审查起诉中由于无法查明李和平是否存在过错，从而作出不起诉的决定。陈友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和平在上诉状中陈述仅是与李和平妻子发生争执，陈友凤并没有与李和平妻子发生肢体冲突，故不存在李和平所说上前拉架之说。其次，从李和平在公安的询问笔录及陈友凤及其他相关证人询问笔录可知，陈友凤倒地受伤，与李和平用手挡一下有关。关于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系因证据不足而作出的不起诉而不是绝对不起诉。李和平虽免受了刑事处罚，但并不能免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友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和平赔偿陈友凤各项损失221318元；2.诉讼费由李和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友凤、李和平系亲属关系（嫂嫂和弟弟的关系），2017年6月25日16时许，在溧阳市社渚镇振兴南街x号门口，陈友凤与李和平的妻子余小兰因为李和平父母拆迁款分配问题发生争吵，继而相互对骂推搡。李和平见状就上前将两人拉开，并将陈友凤推开。陈友凤认为李和平是帮自己的妻子，故起身拿起边上的小椅子砸向李和平，李和平随即用手一挡，陈友凤随着板凳摔倒在地后发现眼睛出血。事发后，溧阳市公安局社渚派出所民警至现场，因陈友凤受伤，民警让余小兰一方陪同陈友凤先行治疗眼睛。陈友凤于当日入住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并于2017年6月26日行左眼破裂伤清创缝合+眼内注药术，2017年7月4日行玻璃体切割手术，于2017年7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玻璃体积血；2.左眼肉炎；3.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4.左眼虹膜根部离断；5.左眼外伤性晶体缺如；6.左眼破裂伤清创缝合术后；7.右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8.高血压病；9.糖尿病。2017年7月20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7日、2017年9月28日、2018年1月18日、2019年8月26日陈友凤均至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遵医嘱复诊。2017年10月27日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纠纷发生后，2018年4月11日，李和平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溧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2日，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溧检诉刑不诉（2019）10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李和平不起诉，其理由是“经本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本院仍然认为溧阳市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陈友凤眼睛受伤是被不起诉人李和平拳头击打所造成还是因李和平阻挡陈友凤砸向自己的小椅子反弹致陈友凤倒地所造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和平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也不能证明符合其他犯罪构成要件，不符合起诉条件”。后双方因赔偿事项未能协商一致，故陈友凤诉来该院。审理过程中，根据陈友凤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友凤的伤势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2日，该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1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陈友凤因意外伤致左眼盲目4级构成八级残疾；2.被鉴定人陈友凤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15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为此，陈友凤要求李和平赔偿1.医疗费：9175.88元（共计29175.88元，扣除李和平已支付20000元）；2.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4.护理费：6660元（111元/天×60天）；5.误工费:16650元（111元/天×15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7.残疾赔偿金：261732元（43622元/年×20年×30%）；8.交通费：3000元；9.鉴定费2500.4元，合计316168.28元，由李和平承担70%的责任即221318元。对此，李和平认为，陈友凤受伤与其自己无关，其不承担任何损失，请求驳回陈友凤的诉请，若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则误工费不应再有，因为陈友凤已远超退休年龄；精神抚慰金不认可，其他请求依法判决。李和平对于自己垫付医疗费20000元认为系出于人道主义、亲情。以上事实有陈友凤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相关书证和李和平提供的不起诉决定书和不起诉理由说明书及双方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随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造成公民人身及财产权利受损的，公民有依法要求相关责任人赔偿的权利。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友凤、李和平系叔嫂，但陈友凤与李和平妻子因拆迁款发生矛盾，双方遇事不能冷静，由相互争吵发展到推搡，李和平在劝架的过程中，陈友凤认为李和平在帮忙吵架便抓起小椅子砸向李和平，而李和平用手挡开后陈友凤随小椅子倒地，眼部受伤。纠纷发生后，溧阳市公安局以李和平涉嫌故意伤害而采取了强制措施，后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对李和平不起诉决定书和并对不起诉作出了理由说明书。虽然检察机关对李和平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但在不起诉理由说明书上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陈友凤眼睛受伤是被不起诉人李和平拳头击打所造成还是因李和平阻挡陈友凤砸向自己的小椅子反弹致陈友凤倒地所造成。”但相关的证人证言能证实陈友凤在纠纷过程中用椅子砸向李和平，在李和平阻挡后倒地受伤。综上，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陈友凤在本次纠纷中受伤与李和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李和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综合考虑本案中陈友凤、李和平产生纠纷的原因、过程及陈友凤在本次纠纷中的过错和受伤程度，该院认为李和平应承担陈友凤60%的经济赔偿责任，其余40%的经济损失由陈友凤自己承担。因常州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本案中鉴定的材料真实，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故该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陈友凤的伤情及治疗情况，该院认为陈友凤因本次纠纷受伤的损失为1.医疗费：29019.88元（其中票据号为0299725563的光学相干断层成相（OCT）156元已退费）；2.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4.护理费：6660元（111元/天×60天）；5.因事故发生时，陈友凤未达到退休年龄，故认定误工费：16650元（111元/天×15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7.残疾赔偿金：261732元（43622元/年×20年×30%）；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2500.4元，合计335012.28元，对该损失由该院予以认定，故李和平应赔偿陈友凤的各项经济损失201007.37元（335012.28元×60%），扣除李和平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李和平尚应赔偿陈友凤181007.3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和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友凤各项损失合计181007.37元。二、驳回陈友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友凤负担421元，李和平负担188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对李和平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并出具了不起诉理由说明书，但据各方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李和平认可“但是我用手挡住板凳的时候，用劲大了点，导致她手里的板凳甩了起来”，“有可能是她摔倒了之后，眼睛撞在板凳上面的。她摔倒之后站起来时，左边的眼睛就已经出血了”，结合在场人员所作的笔录，可以证实陈友凤眼睛的受伤与李和平用手一挡并且用力过大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李和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陈友凤眼睛受伤系因其先行用小椅子砸向李和平，李和平出于保护自己才作出用手一挡的行为，故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本院考量本次纠纷的起因、过程，认定陈友凤应当承担60%的主要责任，李和平承担40%的次要责任。一审认定陈友凤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35012.28元，并无不当，李和平承担的赔偿的金额为134004.91元，扣除李和平已经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李和平还应向陈友凤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4004.9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和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侵权责任分担上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186号民事判决；二、李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友凤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4004.91元；三、驳回陈友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友凤负担1020元，李和平负担1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陈友凤负担1340元，李和平负担2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