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德祥，男，194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堂，男，194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天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17号金四季购物中心8号房间。法定代表人：王鹤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洪涛，男，北京市天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卓，北京市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德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天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旷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德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堂，被上诉人天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卓、卫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德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旷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实行军队人员取暖补贴制度的通知》（【2016】709号）规定，经中央军委批准，决定停止集中供暖地区部队单位的福利供暖，实行单位按标准发放取暖补贴、个人按规定交纳取暖费的取暖补贴制度，自2016年供暖季开始实施，故在此之前统建住房执行单位统包的福利供暖制度，史德祥个人不应交费，一审法院认定史德祥实际享受供暖服务而应当履行交费义务错误。二、史德祥2002年入住经济适用房后，建设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办公室（以下简称空政办公室）自定经济适用住房面积在标准内的由政治部承担、超过面积标准由个人负担的政策，天旷公司也是收取的超出面积的取暖费，但该政策缺乏依据，上级单位没有加收超面积供暖费的规定，且该政策违背部队执行的福利供暖制度，将购房补贴建筑面积标准与经济适用房住房面积标准混淆，根据《关于军队经济适用房超面积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2017】8号）的规定，史德祥的住房符合住房面积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空军政治部每年拨付给物业公司的取暖费是单位补贴错误，该款项是从军委领取的经费，实际上空政没有补贴。三、一审判决对于1995年成立的天旷公司（以下简称原天旷公司）与史德祥于2001年8月26日签订的《供暖协议书》予以认定错误。签订协议时天旷公司没有成立，其承继该协议于法无据，该协议没有用户权利条款，实际为收费通知书，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由部队统一组织供暖，物业公司受雇于部队建设单位，不是法律上的供暖单位，应以建设单位的名义起诉。同时，该协议签订时没有经过协商，违背史德祥的意愿，用设定好的格式与其他文件一起签订，通过不签订不给房屋钥匙的胁迫方式签订，在全军福利供暖的制度下，要求史德祥签订交纳全额费用的协议是欺诈行为。四、史德祥的供暖问题是军队住房管理的一个组成部分，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天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史德祥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史德祥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天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史德祥支付2003-2004供暖季至2016-2017供暖季（共14个供暖季）的供暖费12940.26元；2.史德祥自欠费之日起至足额缴清欠费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史德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路18号院内建设的空政住宅小区（怡翔苑），原门牌为海淀区采石路7号院，2004年6月变更为海淀区采石南路55号院。史德祥系涉案房屋的业主。2001年12月14日，空政办公室直属工作处（甲方）与原天旷公司（乙方）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甲方委托乙方为空政安居小区（怡翔苑）实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事项包括4号楼的供暖锅炉房。2001年10月25日，原天旷公司（甲方）与史德祥（乙方）签订《供暖协议书》，约定天旷公司为史德祥所居住的房屋供暖，供暖费价格为每建筑平方米28元，如遇政府文件规定供暖费调价，按照政府新规定价格执行。天旷公司为该小区提供了供暖服务。史德祥未交纳2003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共14个供暖季的供暖费12940.26元。诉讼中，天旷公司称，其主张的供暖费已扣除了单位补贴部分，涉案房屋供暖费计费面积在2005-2006供暖季之前是按照150.774平方米计算，之后是按照150.82平方米计算，供暖费收费标准为30元/平方米/供暖季，史德祥对房屋面积及供暖费单价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天旷公司为史德祥所属的涉案房屋提供了供暖服务，史德祥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以及供暖服务的实际享受人，应当履行交纳供暖费的义务，现天旷公司起诉要求史德祥交纳供暖费，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史德祥就本案提出的答辩意见，并不构成其拒绝交纳供暖费的正当理由，故该院对史德祥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史德祥并非无故恶意拖欠物业费，故该院对天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1.史德祥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天旷公司支付2003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共14个供暖季的供暖费12940.26元；2.驳回天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史德祥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终1522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533号民事裁定书及本院（2020）京01民终15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案涉房屋的供暖问题属于军休干部住房问题，不属于法院主管的范围。天旷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史德祥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涉及的相关案件的案情与本案不同，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论述。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认定如下事实：史德祥认可，案涉房屋已经实际供暖，其主张，2016年以前的供暖费是其原所在单位全款付至物业公司，2016年以后，单位把供暖费给到个人工资里由个人交纳，因案涉房屋的面积未超标，故供暖费仍应由原单位交纳。关于《供暖协议书》，史德祥称，该协议是拿房屋钥匙时一起签的，当时并不想签，但不签协议就拿不到钥匙，因此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签订协议时，其原单位表示要求先签订该协议，并告知房屋按照经济适用房管理，对超出级别对应面积的部分的供暖费由个人承担。天旷公司称，2016年之前史德祥所在单位直接支付大部分供暖费，其余的费用由个人交纳，史德祥所在单位为每个人出具的补贴明细表中具体到每间房和每个人应交费用的数额，天旷公司不了解具体的计算标准，该单位给多少天旷公司就收多少，其余部分向个人主张，本案诉讼起诉的款项就是这部分供暖费。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终1522号民事裁定书为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粤0402民初6314号中国人民解放军91024部队与任大刚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裁定书，中国人民解放军91024部队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任大刚相应期限内的公寓房租金并支付利息。本院（2020）京01民终151号民事裁定书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533号北京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物业公司）与陈彬物业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裁定书，其中认定，陈彬系军队离退休干部，其居住的房屋为军队离退休安置住房，该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明，亦未向地方移交，房屋所有权仍属于军队产权。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出台的相关政策和工作意见，军队离退休干部的安置住房原则上实行物业管理，所需经费按照有关政策规定落实。故安居物业公司对于涉案房屋物业费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天旷公司要求史德祥交纳供暖费的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史德祥对案涉房屋存在供暖事实并无异议，其系案涉房屋权利人并实际接受供暖服务，应当履行交纳供暖费的义务。史德祥虽对前述供热服务由天旷公司提供的事实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至于《供暖协议书》的主体是否变更等问题，并不当然否定天旷公司实际提供供热服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针对史德祥主张，其原单位实行统包福利供暖，且案涉房屋面积未超过其应得福利待遇的面积，故该房屋供暖费用应由其原单位负担，而不应由其个人负担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史德祥与原天旷公司签订《供暖协议书》，约定原天旷公司为案涉房屋供暖，史德祥交纳供暖费用，即史德祥已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就案涉房屋供暖事宜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其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以及案涉房屋的供暖为福利供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史德祥主张根据《关于实行军队人员取暖补贴制度的通知》的内容认定供暖费的交纳主体缺乏事实基础；其次，史德祥主张，相关协议系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至于其主张协议内容未体现其权利而没有法律效力一节，在《供暖协议书》已就供暖服务的基本内容作出约定的情况下，该协议是否约定协议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并非否定该协议效力的法定情形，史德祥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再次，史德祥主张，案涉房屋的面积未超过其应有住房面积标准，即使供暖补贴向其个人发放，供暖费仍应由其原单位交纳，但史德祥所述供暖费交费模式系史德祥与其原单位之间的意思表示，据前述，史德祥已就案涉房屋供暖事宜作出独立意思表示，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存在于史德祥与供暖方之间，故史德祥与其原单位之间协商的内容并不当然约束供暖方，而史德祥所在单位于2016年之前支付部分供暖费的事实，系案涉房屋供暖费交纳的具体流程，据此无法排除史德祥作为该房屋供暖费交纳主体的交费义务，其与原单位之间的争议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亦与本案无涉。另外，针对史德祥二审诉讼提交的证据，其中（2019）粤04民终1522号案件涉及的事实为部队与相关个人之间的租赁关系，（2020）京01民终151号案件的法律关系为物业合同法律关系，且该案中涉及房屋的情形与本案不同，故史德祥二审诉讼期间提交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本案处理结果亦无影响，本院均不予确认。综上，史德祥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旷公司已对案涉房屋提供供暖服务，史德祥应交纳相应供暖费用，一审法院判令其予以交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史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史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张雪冬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