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嘉辉，男，199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明，安徽铁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安徽铁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卓薇，女，199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嘉辉因与被上诉人刘卓薇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明、朱奇，被上诉人刘卓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同居析产纠纷，一审法院立案审查已明确为同居析产且对于双方同居关系在判决书上已给予认定。因此本案应适用《物权法》、《婚姻法》司法解释及相关规定而非《合同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婚姻登记而以夫妻共同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第十一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居期间所购买的房产及信用卡消费等应按照一般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在庭审中就两份《协议书》与欠条辩解如下：共同购房系双方共同行为，首付款系由上诉人向大学同学所借(现上诉人已被对方起诉)，转至被上诉人刘卓薇账户中再转入柏丽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欠条系刘卓薇个人身份证办理的信用卡消费类贷款，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生产、生活所需。后因上诉人生意经营失败，被上诉人与其吵闹，以自杀等方式胁迫上诉人与其签订《协议书》与欠条，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当无效，法院理应依据《合同法》第52条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关于事实部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债权系在同居期间产生，均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生产生活，为其共同债权债务。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目的是把责任转嫁上诉人，以逃避债务。其次，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通过银行卡共计转给被上诉人72万元。在此期间，共同购买柏庄时代广场1号楼2415室共有产权住房一套，被上诉人的信用卡负债，上诉人向朋友借款及信用贷款均应在同居析产范畴内，但一审法院均不以审查，上诉人认为，解除同居关系，应首先查清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然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割。所以，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书》与欠条(无法律效力)来析产，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将本案事实查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刘卓薇辩称，关于事实部分，上诉人所述的在同居生活期间转给被上诉人72万元是虚假陈述，这一点在后面的举证阶段我们会详细阐述。董嘉辉对外所借的债务，刘卓薇均不知情，董嘉辉实际用于自己的经营活动，应为董嘉辉个人债务而非共同债务。董嘉辉使用刘卓薇信用卡也并非是用于共同生活，而是借款行为，其在后面也签订了《协议书》以及欠条，证明了欠款是其个人债务，关于法律适用方面，我们认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刘卓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董嘉辉协助刘卓薇办理芜湖市弋江区柏庄时代金座1号楼2415室房屋产权登记，将99%份额登记至刘卓薇名下；二、依法判令董嘉辉承担芜湖市弋江区柏庄时代金座1号楼2415室房屋剩余房贷直至全部贷款本息还清为止；三、依法判令董嘉辉向刘卓薇支付249608.9元借款，及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依法判令董嘉辉向刘卓薇支付代为清偿的房贷5697元；五、依法判令董嘉辉向刘卓薇支付违约金10000元；六、依法判令董嘉辉向刘卓薇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七、依法判令董嘉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卓薇与董嘉辉于2013年相识，2015年建立恋爱关系，并于2016年开始在芜湖同居直至2019年10月。2018年11月27日，双方与芜湖柏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共同购买芜湖柏丽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柏庄时代广场1号楼2415室房屋一套，设计用途为办公，建筑面积为57.63平方米，总金额为376266元。双方于2018年11月6日前支付了房款196266元，余款180000元办理了银行抵押贷款。2019年6月6日，双方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办理至双方名下，权属登记为共同共有。后董嘉辉与第三人梅艳于2019年7月相识、相恋，并于××××年××月××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刘卓薇与董嘉辉协商分手，双方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原系男女朋友关系，董嘉辉因生意周转资金需要，多次使用以刘卓薇方名义办理的信用卡及其他借款渠道（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宝借呗等），使刘卓薇累计未还款项270176.17元，上述款项均为董嘉辉个人债务，应由董嘉辉个人偿还。协议载明欠款明细为刘卓薇名下平安银行信用卡、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中邮、支付宝借呗共计六个账户，董嘉辉已经归还12325.27元，剩余257850.9元由董嘉辉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每月的第1日支付刘卓薇20000元，余款37850.9元于2020年10月1日前归还。另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违约责任为：如有一期董嘉辉逾期足额支付的，应当向刘卓薇支付5000元/次的违约金，同时刘卓薇有权要求董嘉辉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明细中的全部债务，并承担刘卓薇主张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同日，董嘉辉向刘卓薇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上述事实。2019年11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以按揭方式共同购买的位于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柏庄时代广场1号楼2415室房屋（不动产登记证：皖2019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685457号），建筑面积57.63平方米，房屋总价376266元，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现对房屋归属以及日后相关处理作出如下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屋中的99%的房产份额归刘卓薇所有，1%的份额归董嘉辉所有；上述房屋的贷款由董嘉辉按期偿还，如未按期偿还，刘卓薇在垫付房贷后有权要求董嘉辉偿还其垫付的房贷以及刘卓薇主张债权的所有费用等。上述协议签订后，董嘉辉仅向刘卓薇偿还了8242.01元，余款及案涉房贷一直未还。刘卓薇代为偿还房贷5697元。此后刘卓薇向董嘉辉一直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成讼。另查明，刘卓薇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卓薇与董嘉辉于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民事行为，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董嘉辉虽辩称其签订上述两份协议系在刘卓薇胁迫下不得已所签，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对此难以采信，故该院对刘卓薇要求董嘉辉协助刘卓薇将芜湖市弋江区柏庄时代金座1号楼2415室房屋99%的产权份额登记至刘卓薇名下，以及要求董嘉辉承担芜湖市弋江区柏庄时代金座1号楼2415室房屋剩余房贷直至全部贷款本息还清为止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刘卓薇要求判令董嘉辉向刘卓薇支付249608.9元借款及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支付刘卓薇代为清偿的房贷5697元、律师费10000元，均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为5000元/次，该约定过分高于刘卓薇的损失，故该院对刘卓薇主张的违约金10000元予以调整，酌定由董嘉辉支付刘卓薇2000元为宜。另董嘉辉于庭审中的其他辩称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卓薇将芜湖市弋江区柏庄时代金座1号楼2415室房屋99%的产权份额登记至刘卓薇名下；二、董嘉辉承担芜湖市弋江区柏庄时代金座1号楼2415室房屋剩余房贷直至全部贷款本息还清为止；三、董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卓薇欠款249608.9元及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董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卓薇代为清偿的房贷5697元；五、董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卓薇违约金2000元；六、董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卓薇律师费10000元；七、驳回刘卓薇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董嘉辉向本院提交下列材料作为新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流水记录，拟证明：董嘉辉通过银行卡转给刘卓薇779484元为双方共同财产，由刘卓薇保管。证据二，微信转账流水记录，拟证明：经对账，董嘉辉多转19751元给刘卓薇。证据三，支付宝转账流水记录，拟证明：经对账，董嘉辉多转34951元给刘卓薇。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同居期间，刘卓薇与他人聊天内容暧昧，刘卓薇有过错在先。证据五，判决书，拟证明：董嘉辉与刘卓薇同居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合计170210元。证据六，房屋首付款、定金和团购费凭证，证明双方共同购买的房屋首付款，是由董嘉辉支付。证据七，支付宝亲情号，拟证明双方在同居期间，刘卓薇的支付宝消费，是由董嘉辉付款。证据八，银行贷款，拟证明双方在同居期间发生的银行贷款属于双方的共同债务。刘卓薇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董嘉辉要求刘卓薇办理了中信银行、平安银行、浦发银行等6家银行的信用卡，并持有上述信用卡进行套现，该组证据中的绝大部分的转账均为其将刘卓薇信用卡套现后的还款，该组证据中所谓的七十余万元的转账，实际为重复套现再还款的过程，且系董嘉辉个人的财务行为，恰恰证明了董嘉辉利用刘卓薇信用卡套现，尚未还清的事实。关于证据二和证据三，双方的微信和支付宝系互相往来的过程，数字统计错误，即便董嘉辉的转账超出刘卓薇的转账数额，亦为二人恋爱同居期间的赠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四，该证据系伪造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相反能够证明董嘉辉的债务并非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判决书中共有7笔借款，其中的5笔借款发生在2019年10月之后，董嘉辉在××××年××月××日与案外人缔结婚姻关系，即便是共同债务也是其与案外人的共同债务，与刘卓薇无关。且董嘉辉的借款明显超过共同生活所需，刘卓薇亦对债务不知情，借款均为董嘉辉一人以其个人名义所借，与刘卓薇无关，从判决书中，可以看到董嘉辉使用他人信用卡、借呗等信用平台借款系其常规操作，更加可以印证董嘉辉利用刘卓薇信用卡借款再通过银行卡还款的事实，说明证据一是虚假陈述。关于证据六，不同意董嘉辉的证明目的，同居期间刘卓薇在董嘉辉店里帮忙，董嘉辉所应支付给刘卓薇的工资，刘卓薇均放在董嘉辉处，因此房款虽系从董嘉辉的银行卡支付，但其中有属于刘卓薇的部分。关于证据七，属于双方同居期间的赠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八，上诉人提供的是手机信息截图，不是正式的借款合同，不能反映已经形成借贷关系，且上诉人未能提供银行的放款流水，不能证明银行实际放款。借款人均显示为董嘉辉个人，与刘卓薇无关，在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两人正式分居期间，没有大额支出，无需向银行进行借贷，因此，该款项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属于董嘉辉的个人债务，刘卓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刘卓薇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流水及支付宝流水，拟证明：上诉人举证对刘卓薇的赠与数字并不属实，有部分退还，部分支付给董嘉辉的朋友，部分代董嘉辉支付工人工资以及转至董嘉辉公司账户。证据二，支付宝流水、各类银行信用卡账单，拟证明董嘉辉持有刘卓薇的信用卡，用信用卡套现后还款，再套现，循环往复，董嘉辉所举72万元银行流水均为其使用刘卓薇信用卡还款的记录，并非有72万元存款，董嘉辉系虚假陈述。董嘉辉质证认为：证据一、二并不能反映出刘卓薇转账给董嘉辉的朋友及代付工人工资，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只证明了刘卓薇个人消费款项流出记录，并且反证刘卓薇将董嘉辉委托保管单的72万元消费的去向，因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理并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董嘉辉上诉认为解除同居关系，应首先查清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然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分割。其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与刘卓薇同居期间尚有72万的共同的财产和30余万的共同债务未查清，应在本案中依法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董嘉辉与刘卓薇在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房屋和刘卓薇名下的信用卡欠款双方已经签订了《协议书》及欠条进行协商处理，上诉人董嘉辉虽上诉主张《协议书》与欠条是在被上诉人刘卓薇的胁迫下所签，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董嘉辉应当按照《协议书》及欠条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审判决董嘉辉按照《协议书》及欠条履行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董嘉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4元，由上诉人董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李 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薛靓靓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