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夕炳，男，1955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江南，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妍，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良，男，197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丰杨村委杨庄村177号，现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汝法，男，1947年9月22日生，汉族，住丹阳市。上诉人李夕炳因与被上诉人蒋玉良、李汝法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夕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蒋玉良、李汝法答辩：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夕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鱼类死亡造成的实际损失6927.64元；2、赔偿可预见的损失3000元；3、诉讼费由蒋玉良、李汝法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民委员会后五家村民小组，原名吕城镇东墅村民委员会后五家村民小组。该村民小组共有鱼塘三个，供村民平均分配使用。2016年12月29日，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后五家村民小组（甲方）与蒋玉良、李汝法（乙方）签订土地承租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将位于该村民小组的土地租给蒋玉良、李汝法使用，共计76亩（包括朱婆塘2.1亩），2、租赁期限10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0月31日止，每年租金1000元/亩，包括水资源、放水费用及其他费用。5、甲方不得干扰乙方利用租赁的土地进行的一切苗木生产及经营活动。9、甲方将本村三条河交于乙方使用，年租金为每年1000元。协议由李夕炳、李汝法、蒋玉良等人以及见证人钱某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民委员会后五家村民小组的印章。协议签订后，后五家村民小组即将相应的土地交付蒋玉良用于种植花木。2018年2月20日，后五家村民小组在未通知李夕炳的情况下召开村民小组会议，通过了“补充鱼塘协议”，补充鱼塘协议声明：1、本村村民不得擅自到承包户的鱼塘里养鱼；2、本村村民不得在承包户的鱼塘里打塘、翻塘；3、承包商在鱼塘打水、打干，鱼塘的死多死少与承包商无任何关系；4、反复声明，承包户承包范围的田亩和鱼塘根村民无任何关系，属承包商的利益；5、本村村民如上所述，擅自违规，后果自负。补充协议由本小组15户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后五家村民小组印章。2019年5月19日，蒋玉良因其承包地干燥，遂从后五家村民小组的鱼塘中抽水灌溉，期间李夕炳以其对其中一个鱼塘享有承包权为由出面阻拦，蒋玉良未听劝阻。此次抽水作业致使鱼塘水量减少，引起塘内鱼类死亡。事件发生后，李夕炳以其养殖的鱼类损失为由，寻求其村民小组所属的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李夕炳所属的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后五家村民小组将本小组土地整体流转给蒋玉良种植，双方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土地流转关系合法有效。李夕炳主张，蒋玉良、李汝法在鱼塘抽水灌溉的行为造成其鱼类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为：第一、李夕炳主张，其对本小组三个鱼塘中的其中一个鱼塘享有承包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后五家村民小组与李夕炳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第9条约定：“后五家村民小组将本村三条河交于蒋玉良、李汝法使用，年租金为每年1000元”，对于该条“三条河”的解释，李夕炳、蒋玉良、李汝法在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就是指本村的三个水塘，而李夕炳在第二次庭审中又主张该“三条河”是指“东战备河、西战备河及大运河”，李夕炳两次陈述互相矛盾。依据我国物权法及水法的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和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管理的水库中的水，归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后五家村民小组对东战备河、西战备河及大运河的水资源没有无收益、处分的权利，故李夕炳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于“三条河”的解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承租协议第9条约定的“三条河”确系指该村的三个水塘，蒋玉良对于该三个水塘享有使用权。第三、后五家村民小组与李夕炳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第2条约定，蒋玉良承包的土地每年租金1000元/亩，其中包括水资源、放水费用及其他费用，结合协议第9条的约定，蒋玉良每年除了缴纳土地租金外，还需另行向后五家村民小组缴纳水资源费。有鉴于水资源对于发展农业生产的重要意义，协议双方在协议签订当时对于水资源的获取和使用的约定必然是明确的，不存在协议约定不明的情形。李夕炳、李汝法在协议签订当时均作为村民代表在土地承租协议上签字确认，且李汝法还是时任后五家村民小组组长，二人对于合同的原意都应当是明知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汝法明确表示，本小组的三个鱼塘的使用权是包含在双方签订土地承租协议其中的。李汝法的陈述更加符合涉及对水资源高度依赖的土地流转协议的原意以及本地区农业发展的实际，依法应予采信。此外，协议签订后，后五家村民小组关于鱼塘的使用问题还专门召开过村民小组会议，形成了“补充鱼塘协议”，不论该补充鱼塘协议的效力如何，后五家村民小组的行为表明，其对蒋玉良享有对该村小组鱼塘的使用权及本村村民无权在鱼塘内养殖鱼类的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是明确认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蒋玉良在后五家村民小组水塘内抽水灌溉的行为，系对该水塘的合理使用，符合双方签订的土地承租协议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李夕炳在其没有经营权的鱼塘内养殖鱼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李夕炳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查明，涉案的鱼塘是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后五家村和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卢家村共有。该事实有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下辖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后五家村）副书记、后五家村代理村民小组长钱某到庭陈述所证实。在二审审理中查明，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后五家村村民小组有24户人家。该事实有李夕炳、李汝法当庭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查明未表述的事实，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加盖公章并有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韦建平签名的关于西墅村后五家鱼塘死鱼的调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9年5月19日，李夕炳向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电话反映其养殖的鱼塘的水被蒋玉良即将抽干，所养之鱼可能死亡。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韦建平当即到现场后，鱼塘的水仅存几十公分。韦建平主任就和李夕炳、蒋玉良沟通，现暂停抽水，等矛盾解决后再抽水。如需用水有村委会电灌站单独为后五家鱼塘送水。蒋玉良同意停止抽水。2019年5月20日，对于电灌站单独为后五家鱼塘送水费用，韦建平主任与蒋玉良沟通，蒋玉良只愿意出一半，另一半要求由李夕炳承担，称养鱼需要用水，因协调不成被迫作罢。2019年5月21日，蒋玉良又私自抽水，韦建平主任到现场制止，蒋玉良、李汝法不听劝阻继续抽水。2019年5月22日，鱼塘出现大面积死鱼，经清点，鲢鱼4.8斤左右的140条，鲢鱼7斤左右的10条，草鱼12斤左右的11条，鳊鱼1.5斤左右的13条，白鱼2.5斤左右的5条。2019年5月22日，鲢鱼7斤左右的1条，鲢鱼4.8斤左右的12条，草鱼12斤左右的3条。2019年5月24日，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联系蒋玉良来西墅村村委会调解，蒋玉良以各种理由拒绝到场。2019年5月26日，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会同当地派出所组织双方到丹阳市吕城镇调处中心调解，蒋玉良又拒绝到场。一审法院查明未表述的事实，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韦建平根据对李夕炳养殖的鱼塘因抽水而死的鱼进行现场清点的数量并结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制作交由李夕炳签名确认的损失清单，内容为：鲢鱼806.6斤、每斤6.19元，草鱼168斤、每斤9.59元，白鱼12.5斤、每斤16.33元，鳊鱼19.5斤、每斤6.13元，损失总计6927.6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李夕炳养殖的鱼塘的水面权属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后五家村村民小组有24户人家，2018年2月20日后五家村民小组在未通知李夕炳的情况下召开通过“补充鱼塘协议”的村民小组会议仅有15户村民代表参加。该次会议的参会人数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最低参会人数要求，且“补充鱼塘协议”涉及实际承包鱼塘的李夕炳的直接利益，不通知李夕炳参加会议有损李夕炳的合法权益，该“补充鱼塘协议”对于李夕炳不具备约束力。李夕炳养殖的鱼塘的水面权属，一部分属于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后五家村村民小组，还有一部分属于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卢家村，故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后五家村村民小组只能对李夕炳养殖的鱼塘中属于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后五家村村民小组的部分行使相关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蒋玉良、李汝法在李夕炳养殖的鱼塘中抽水，蒋玉良、李汝法负有善良的注意义务。蒋玉良、李汝法在李夕炳养殖的鱼塘中抽水至水仅存几十公分时，李夕炳向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韦建平反映，韦建平当即到现场告知蒋玉良暂停抽水并提出村委会电灌站单独为后五家鱼塘送水的解决方案。而蒋玉良却以李夕炳养鱼需要用水为由要求李夕炳承担一半费用，以致协调不成。李夕炳养殖的鱼塘的水面权属中一部分属于丹阳市吕城镇东墅村卢家村，蒋玉良用尽李夕炳养殖的鱼塘里的全部水量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蒋玉良、李汝法在明知将李夕炳养殖的鱼塘的中全部水量抽尽后，所养殖的鱼不能生存的情况下，不顾李夕炳及调解委员会主任韦建平的劝阻继续抽水，直至发生鱼塘出现大面积死鱼，因此，蒋玉良、李汝法对李夕炳所养殖的鱼的死亡，不仅主观上具有过错，同时也造成了李夕炳的实际损失。李汝法主张赔偿鱼类死亡造成的实际损失6927.64元，有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韦建平根据现场清点的李夕炳养殖的鱼塘因抽水而死鱼的数量结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制作并由李夕炳签名确认的损失清单所证实。李夕炳向蒋玉良、李汝法主张赔偿鱼类死亡造成的实际损失6927.6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夕炳向蒋玉良、李汝法主张赔偿可预见的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二、蒋玉良、李汝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夕炳6927.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蒋玉良、李汝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上诉人蒋玉良、李汝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甦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