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大庙弄3号。负责人：卢保东，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丹桂，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春，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平，男，汉族，1957年12月11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徐小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地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徐小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小平从事滴滴打车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大地保险根据《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徐小平自2018年5月18日06时48分接单至2018年5月18日08时09分，共接单8次，持续时间较长，且在该时间段不间断地接单，证明其从事滴滴运营活动频繁，足以证明其使用苏Ｄ×××××号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改变了该车的使用性质。徐小平本人签署了放弃索赔声明，也能证明其认可自己从事营运活动。徐小平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大地保险，案发事故是徐小平出于营利目的出车后发生的，且从出车时间、疲劳程序、驾车心态、路线安排、乘员情况等方面已经严重偏离了非营运用车的风险概率，从事营利运输服务的行为与事故损害结果有必然联系。2.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法》明确规定了被保险人在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时候有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由保险人根据保险标的情况确定是否加收保费承保或者解除合同的决定。3.根据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本案中徐小平将私家车用于营运载客，从事营运活动，该行为改变了保险标的的用途，同时致使保险标的使用范围发生了改变等等情形，明显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作为该车实际使用者的徐小平应当知道该行为必然会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其负有及时向保险公司告知的义务，由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增加相应的保费。否则，保险公司不负有赔偿责任。4.根据江苏省高院发布《江苏法院保险纠纷案件审判白皮书（2014年-2018年）》及涉及保险纠纷的十大经典案例，明确了家庭用车从事网约车经营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处理。保险法解释四出台后，对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作了列举，其中包括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私家车主将家庭自用车辆改为网约车使用的，属于车辆用途的改变，而网约车作为营运车辆，发生危险的概率自然要高于家庭自用车辆，因此，网约车车主应当及时告知保险公司，并主动变更保险类型，以免发生事故后因保险问题导致损失无法弥补。由此可见，省高院在审理涉及私家车从事网约车的案件明确了统一的处理尺度，此类案件即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明确了在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况下车主应及时告知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变更保险类型，明确了车主的告知义务。5.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当前，营运车辆的保费接近家庭自用的两倍，保费是根据危险程度评估决定的，是由保监会根据不同的保险条款和保险风险测算的，故以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的车辆不应享有营运车辆投保的保险利益。保险人在明显增加车辆使用风险的时候，理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根据风险进行评估，来决定是增加保费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双方保险合同。二、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大地保险亦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款和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我司不负责赔偿”，该部分为黑体字加粗，有别于其他条款予以提示，证明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且该商业险保险单正本上的明确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4.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保险人……”，被保险人在收到保单后，务必仔细阅读商业险条款，尤其是商业险免除、免赔额、免责条款等……保险单正本的提示内容、投保单均能证明大地保险已尽明确提示义务。且根据徐小平的声明内容可知，大地保险对免责内容已尽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徐小平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证据充分，明显属于法律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法》的明确规定：“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由此可见，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即使保险人未尽保险条款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仍需要及时通知并告知保险公司其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增加了车辆的使用频率及使用范围等等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其通知义务是法定的，并不因保险人是否尽提示义务而有所减轻。该损失理应包含其应负的本案三者方的车辆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维护大地保险的合法权益。徐小平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判决结果公正、法律条文适用得当。大地保险没有新证据证明徐小平是“从事滴滴打车”，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徐小明放弃车损险的赔偿。大地保险提供的2018年05月27日的“放弃索赔声明”是该公司理赔员用诱骗手段骗取徐小平书写的。徐小平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没有权利签“放弃索赔声明”，即使签名也是个人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重大利益中若没有受到实际车主赵菲的委托、该“放弃索赔声明”显然是不能生效的，同时更不能对抗另一方当事人管祥伟享受理赔的权利。保险公司免责条款亦属于格式条款。人保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涉案车主系赵菲并非徐小平，赵菲从未在投保单上签字，故保险公司上诉所称的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及就免责事由尽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无证据提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小平、大地保险支付保险代偿款8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苏Ｄ×××××小型客车系赵菲所有，该车在大地保险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2018年5月18日，徐小平驾驶苏Ｄ×××××小型客车，行驶至事故地点，与管祥伟驾驶的苏Ｄ×××××小型客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6月12日，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小平负全部责任，管祥伟无责任。在该事故认定书上并载明：经调解，由徐小平承担苏Ｄ×××××小型客车损失5800元，苏Ｄ×××××小型客车损失81000元，以保险公司最终定损金额为准，各方签字生效。徐小平、管祥伟在事故认定书调解结果一栏均签名确认。事故后，经人保公司定损苏Ｄ×××××车损为人民币81000元，人保公司赔偿后，得到赔偿追偿权，因大地保险、徐小平未赔偿，故人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大地保险认为徐小平将非营运车辆改为营运车辆，徐小平在营运过程中造成交通事故，故商业险不予赔付。但大地保险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大地保险认为定损过高，但大地保险未提供证据，也未申请鉴定。大地保险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徐小平及被保险人赵菲于2018年5月27日签字的放弃索赔声明，并认为大地保险不承担本案损失，该声明载明：“本被保险人在贵公司投保车辆（苏Ｄ×××××)于2018年5月1日发生保险事故。现因本人个人原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人声明放弃索赔本次事故的所有损失。今后如因上述保险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包括因事故当事人任何一方向法院起诉而由法院判决由贵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全部由本被保险人承担。今后也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就本次事故向贵公司提出任何索赔要求。贵公司已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条款内容，以上声明是本人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特此声明。被保险人：赵菲；当事驾驶员：徐小平；2018年5月27日。”人保公司认为，即使放弃索赔声明是徐小平真实意思，徐小平也只能放弃自己车损的索赔，而不能放弃第三者的损失向大地保险主张权利，大地保险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之后再向徐小平追偿。一审法院认为，徐小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质证权利的放弃；人保公司在赔偿后有权向徐小平、大地保险追偿；大地保险认为定损过高，因未能提供证据也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大地保险认为徐小平因从事滴滴打车业务从而改变车辆营运性质，故保险公司三者险免赔，因大地保险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大地保险在庭审中也未提供保险合同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大地保险未提供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大地保险主张的三者险免赔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大地保险认为根据徐小平、赵菲的放弃索赔声明应免予赔偿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徐小平、赵菲放弃索赔声明系真实意思表示，也并不能对抗无责任的事故另一方当事人管祥伟的理赔权利，放弃索赔声明仅在徐小平（或赵菲）与大地保险之间产生效力，该放弃索赔声明的效力不能对抗受害人管祥伟（或人保公司）索赔的权利，也不能损害受害人索赔权的实现，故一审法院对大地保险主张免于赔偿的主张不予采纳；大地保险可就其与徐小平（或赵菲）的放弃索赔声明另案主张权利；徐小平在庭前申请重新鉴定，因徐小平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6月12日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上的调解结果栏中，徐小平明确认可承担苏Ｄ×××××小型客车损失81000元，且人保公司的定损也为81000元，故对于徐小平申请重新鉴定，不予采纳；综上，人保公司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大地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公司损失8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元，由大地保险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能否免除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大地保险主张徐小平系从事“滴滴打车”改变了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进而导致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可以拒绝理赔，但大地保险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徐小平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徐小平正在从事营运活动，即便徐小平从事“滴滴打车”营运活动，大地保险也未能向法院提供案涉车辆在投保时，大地保险就投保车辆从事哪些具体改变汽车使用性质的行为，大地保险可以免责的事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及告知义务。因此，大地保险要求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大地保险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