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48年6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39年8月10日出生。上诉人张某因与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认定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德茂佳苑6号楼2单元401室（以下简称401室）山东省威海市乳山银滩山海人家107号楼3门405室（以下简称405室）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占一半所有权份额（两房分别为婚后十年和十五年所买），应判决李某给付我相当于两房价值一半的钱款。3.判离婚后李某已换门锁，使我难以取得留在家中的生活用品，请求判令李某不得阻挠我取回自己的生活用品和书，并归还我父母赠给我的贵重物品（如左尔基相机、滩羊毛大衣呢外套，英文打字机等），另李某应将我垫付的六千多元款项交付给我。4.将北京市丰台区顺四条五十五号院四排二号的平房（11㎡）判归我居住。上诉主要理由：1.结婚后，我将自己的工资和存折都交由李某保管，财产都是混同的。我为了家庭提前退休，照顾儿女，料理家务，为家庭付出了很多。2.结婚后不久院内房屋房顶漏水，我用弟弟送来的毛毡修缮。2000年我和李某在院西盖了十五平米左右的西厢房和锅炉房，拆迁款包含我的份额。3.401室和405室部分装修是我操办的，装修建材和用品都是我选购，李某称其花费十六万元装修不属实。405室我交纳了一万元定金，但李某背着我将两处房屋的登记在他名下。4.我与李某结婚后，尽职尽责照顾全家，2009年李某因外遇提出离婚，遭拒后不断虐待我，导致我无法忍受搬离住处，一审法院认定李某补偿我30万元不公平、不合理。另，我坚持上诉意见，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按证据判决、公正地认定案件事实，保护我的合法财产不被侵犯，401室及405室都是我的个人财产，拆迁款、补偿款均不应分割。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张某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401室、405室是用我和前妻的共同财产旧房的拆迁款购买，与张某无关。2.成寿寺被拆迁院落内房屋属于我的婚前财产，用该院落拆迁款购买的两套房屋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关于院内房屋的增建问题，当时拆迁重建的有十几户，建房大小应该是一致的，别户要求还大一些，所以我的厨房超过8平米，且拆迁公司实际测量尺寸时都会放宽，厨房面积有出入是正常的。张某主张2000年和我加盖西厢房及锅炉房没有证据支持，西房1986年我就建好，建筑材料是从旧房拆过来的。张某称其出资装修405室不属实，405室购买的是装修好的房子，不需要自己装修。另，我坚持上诉意见，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我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屋及动产，包括：（1）401室；（2）405室；2.李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2年7月2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二人婚后初期感情尚可，后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2019年2月，张某诉至法院，要求与李某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该案认为401室和405室可能涉及案外人利益，故判决张某与李某离婚，对于两套房屋的分割请求未予处理。该判决已生效。1985年9月25日，李某（乙方）与北京市城市建设开发地用拆迁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乙方现住的方庄房屋拆除，在成寿寺大队第五小队界内建造北房3间、厨房1间（8平方米）独院，产权归乙方所有。在（2019）京0115民初6662号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李某均认可婚后共同居住于该院落内。张某主张其于2000年与李某一起加盖了西厢房，大概15平方米，还有一个约5平方米的锅炉房，其对房屋进行过修缮，院内其栽种的葡萄、石榴也都在拆迁中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李某则称西厢房及锅炉房是在与张某结婚前就盖好的，婚后因房子漏水确实弄了弄房顶子。本次庭审中，张某亦主张婚后与李某共同居住于被拆迁房屋内，结婚第二年对房屋屋顶进行了修缮，拆迁前2年建造了西厢房和锅炉房，院内还种植了葡萄树和石榴树。李某对此不予认可，称二人结婚10年并没有共同在院内建造房屋。2002年8月14日，李某（乙方、被拆迁人）与北京城市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甲方、被拆迁人）就上述院落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5间，建筑面积96.66平方米，非正式房（附属物）共计21项；乙方现有在册人口5人，实际居住人口5人，分别是户主李某、之妻张某、之女李春玲、之子李惠忠、之外孙王威。拆迁补偿款一项经评估，区位补偿房价504565.20元（建筑面积96.66平方米，每平方米5220元）；重置成新价34366.91元（其中，北房3间，建筑面积66.73平方米，金额25227.94元；西房1间，建筑面积13.94平方米，金额4636.03元；东房1间，建筑面积15.99平方米，4502.94元）；附属物作价11256元（包括院门、院地、上水、洗脸池、水表井、果树、电灯、暖气、地漏、院墙、棚子、下水、水池、渗水井、材树、电表、锅台、雨阳篷）。拆迁补助费一项，共计29768.20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1933.2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临时过渡费2000元（200元×2个月×5人）、配合工期奖20000元、电话235元、电视光缆300元、分体空调300元。上述两项共计579956.31元。2002年11月24日，李某（乙方）与北京大东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德茂佳苑第6幢2单元401号房，即401室，房屋建筑面积110.71平方米，房屋价款267463元。2007年9月9日，李某（乙方）与威海市旅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如山分公司签订《山海人家定房协议》，购买405室，现产权证登记地址银滩海之韵花苑107幢3-405号，房屋建筑面积68.12平方米，该房单价2660元/㎡，总价181199.2元。上述两套房屋均登记在李某名下。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401室现价值每平方米40000元，405室现价值150000元。李某主张上述两套房屋所有购房款、装修款及其他费用均系用拆迁款支付，张某称自己曾支付过405室的购房定金10000元，并出资对405室进行了装修，其余购房款其认可系用拆迁款支付。另查，李某与其前妻育有3名子女，分别是李惠忠、李春惠、李春玲，经询问，其3人均认为前述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款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李某用拆迁款购买的401室和405室也是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401室和405室均购买于张某和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案外人主张房屋权利，张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要求分割有事实依据。李某主张成寿寺被拆迁院落内房屋属于自己的婚前财产，其用拆迁所得购买的两套房屋亦应当属于自己的个人财产。根据现有证据，李某于1985年与北京市城市建设开发地用拆迁公司签订《协议书》获得被拆迁院落时，院内有北房3间、厨房2间（8平方米），而房屋拆迁时有北房3间（建筑面积66.73平方米）、西房1间（建筑面积13.94平方米）、东房1间（建筑面积15.99平方米），说明院落内确实存在房屋增建的事实，考虑到张某与李某婚后在被拆迁院落内共同居住十年，运用逻辑推理并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法院对张某对房屋的增建与装修存在贡献的事实予以采信，故拆迁款中应当有张某的份额；双方一致认可401室系用拆迁款购买，法院不持异议，对于405室，李某称均系用拆迁款购买，但对于定金10000元的出资情况，无证据佐证，故法院综合考虑两套房屋的出资情况以及张某对被拆迁房屋增建及装修部分的贡献对应的拆迁款价值，同时结合双方协商一致的两套房屋的现价值，酌情确认401室归李某所有，405室归张某所有，李某给付张某房屋补偿款300000元。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德茂佳苑6幢2-401室归李某所有；二、位于山东省威海市乳山银滩海之韵花苑107幢3-405室归张某所有，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张某名下；三、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某房屋补偿款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401室及405室两套房屋所作处理是否适当。就两套房屋的出资及权属，现张某上诉主张401室、405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在与李某结婚后对被拆迁房屋作出贡献且其工资都交由李某保管，李某应给付其两套房屋价值一半的补偿款。对此，李某不予认可，并主张前述两套房屋均系用其与前妻共有房屋的拆迁款购买，张某对被拆迁房屋没有贡献，401室、405室系李某个人财产，不应予以分割。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1985年李某与北京市城市建设开发地用拆迁公司签订《协议书》时，载明李某在成寿寺大队第五小队界内建造北房3间、厨房1间（8平方米）独院，而2002年李某与北京城市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载明，李某有正式住宅房屋5间，其中北房3间，建筑面积66.73平方米，西房1间，建筑面积13.94平方米，东房1间，建筑面积15.99平方米。以上证据反映出在1985-2002年间，案涉院落存在房屋增建的事实。而双方均认可李某与张某自结婚后一直在该院落共同居住生活，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财产完全各自独立，故一审法院结合一般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认定张某对院内房屋增建与装修存在贡献具有相关依据。据此，案涉院落的拆迁款中应包含张某的相应份额，但张某据此主张其应获得401室及405室房屋价值的一半作为补偿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对于401室及405室的出资来源，现双方均认可401室系用拆迁款购买，张某虽主张其在购买405室时有1万元现金出资，但其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说法不予采信。综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考虑到张某对原有院落内房屋增建及装修的贡献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401室归李某所有，405室归张某所有，李某给付张某房屋补偿款30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持异议。李某上诉主张前述两套房屋均系其个人财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某主张其出资对两套房屋装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在李某对此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张某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张某上诉主张李某归还其相关物品、将北京市丰台区顺四条五十五号院四排二号的平房判归其居住一节，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本案中双方亦无法调解，故本院二审不宜直接处理，其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某、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1900元，由张某负担20586元（已交纳）；由李某负担131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