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099号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程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征，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市亚欧路商贸中心二楼20462号。法定代表人：于林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青，北京市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简称啼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海湃领客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7369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啼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征、海湃领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青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啼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驳回海湃领客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并支持啼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啼声公司完成了交片义务，也确认了啼声公司配合海湃领客公司进行多次修改并将微电影素材全部进行了交付，却对啼声公司要求支付第三期制作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系判决错误；2.啼声公司在交付成片初稿后，一直按照海湃领客公司的要求进行积极修改，海湃领客公司也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审查义务，而一审法院只认定啼声公司存在迟延交付成片的行为，忽略了海湃领客公司造成延期的因素，错误支持了海湃领客公司要求啼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违背公平原则；3.海湃领客公司支出的费用比合同约定的总费用少，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其存在损失有误。海湃领客公司上诉答辩称：合同第三期支付条件未成就，海湃领客公司不应支付第三期制作费。啼声公司制作微电影存在根本性和关键性的问题，多次修改也不能达到要求，构成根本违约。其违约行为致使海湃领客公司无法按计划完成任务，只能委托第三方完成，导致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啼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啼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啼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湃领客公司支付剩余尾款38.4万元；2.判令海湃领客公司支付啼声公司垫付的艺人服务费用（房车费、餐费等）5927元；3.判令海湃领客公司支付违约金2166.3元，包括逾期支付首期费用的违约金1795.1元（以5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5月10日计算至同年6月7日）；逾期支付第二笔费用的违约金371.2元（以38.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6月19日计算至同年6月26日）。海湃领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啼声公司支付逾期交片的违约金47132元，即以1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6月15日计算至同年8月10日；2.判令啼声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1.9万元；3.判令啼声公司返还我公司已支付的制作费用2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约定情况2017年5月6日，海湃领客公司（甲方）与啼声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甲方就奥克斯欧阳娜娜微电影视频项目委托乙方制作视频。合同具体内容如下：（一）制作内容及要求。制作内容：奥克斯完整版微电影一条、产品类短片（规格：30秒、15秒、5秒，三版；形式：在微电影素材基础上增加拍摄产品镜头，套剪出三个版本；内容：产品为主，欧阳娜娜镜头为辅，重点表现奥克斯明系列空调的外观、功能、特殊卖点）、套剪微电影传播先导片10秒、拍摄花絮视频—条（不低于3分钟）、拍摄剧照一组（不低于10张可用成片）。视频脚本：乙方需遵照甲方对于视频拍摄的脚本要求进行拍摄，并提供最终内容。（二）制作期限。视频制作周期为2017年4月25日至同年6月15日。乙方应根据时间进度表进行各项工作，并于同年6月15日前完成视频并交付甲方。甲方在制作过程中如需修改创意、增加制作长度或有其他新的制作要求，双方可另行协商。（三）资料的提供及制作要求。乙方负责全部的脚本创意、翻译、细化、台词（中英文）、分镜头、字幕、配音、配乐、特技、剪辑、合成等工作，乙方应在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图片后3日内（合本数），向甲方提供制作脚本供甲方验收，双方邮件确认的制作脚本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制作脚本中应包括甲方的制作要求、创意要求等内容。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的制作要求进行制作，保证画面品质及技术质量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乙方需要负责欧阳娜娜拍摄三天接送到片场用车—辆，艺人及随行人员工作餐。艺人住宿或艺人有其他额外要求，皆由甲方负责。乙方提供欧阳娜娜拍摄三天的化妆参考，服装参考，甲方根据参考负责欧阳娜娜拍摄三天的化妆、发型、服装以及道具大提琴。（四）验收标准和方法。以甲、乙双方邮件确认的制作脚本要求作为验收标准。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完成品（初稿）交给甲方审查。甲方审查应当在3日内完成，符合甲方制作要求的，甲方应当接受。如甲方对该完成品有异议，应当在审查期间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修改意见（该修改意见应附有制作脚本中的内容）。乙方收到修改意见后，应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满意并验收为止。（五）制作费用和支付方式。制作总费用为128万元（含税）。(1)甲方在合同签署后三日内支付51.2万元。(2)初稿提交后，甲方应在三日内支付项目中期款38.4万元。乙方收到后，应于一日内向甲方发送奥克斯完整版微电影一条、产品类短片、套剪微电影传播先导片、拍摄花絮视频—条、拍摄剧照一组。(3)成片验收通过后，甲方应在三个月内支付项目尾款38.4万元。乙方需在甲方每次付款之前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乙方未及时提供发票，则甲方付款时间作相应顺延而不视为违约。（六）违约责任。双方应按本合同中的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任何—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均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对方所遭受的损失。除遇不可抗力外，乙方如未能按时完成制作，逾期期间每日须向甲方支付总制作费1%的违约金，如因此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负责赔偿。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项目委托合同后附两个附件：《奥克斯&欧阳娜娜微电影制作时间表》（以下简称时间表）和《TVC制作费报价单》（以下简称报价单）。时间表注明了脚本制作、PPM内容调整、拍摄前准备、拍摄、后期制作、Acopy、Bcopy和最终版提交的时间：2017年5月7日至5月9日为拍摄日，5月10日至5月17日后期制作，5月18日交付Acopy，5月25日至5月29日制作Bcopy，5月30交付Bcopy，6月9日提交最终版。报价单明确说明128万的制作费里包含微电影、产品短片、先导片，也明确了各项工作需要的费用，如后期9.3万元，音乐4.1万元，其中音乐版权1.5万元、配乐1万元、音效0.8万元、混音0.8万元。合同签订过程中，啼声公司制作、海湃领客公司确认的《奥克斯空调欧阳娜娜篇分镜脚本-20170502_AUX》包括长版分镜脚本和30秒、15秒、5秒的短版分镜脚本。长版分镜脚本为微电影分镜脚本（以下简称分镜脚本），双方均认可分镜脚本为合同内容的一部分。分镜脚本共50个镜头。镜头1、2、3是高格镜头，4、5是高格慢速镜头；镜头5、6是儿时娜娜与长大的娜娜四目交接，镜头9、10、23、25是学生娜娜与欧阳娜娜眼神交汇，镜头29、30是欧阳娜娜与演员娜娜与四目相接，镜头45是演员娜娜与艺术家娜娜相遇，镜头47是演员娜娜看艺术家娜娜，镜头48是演员娜娜与艺术家娜娜共同站在舞台；镜头8、10植入奥克斯空调海报，镜头12、33、34、35、36、37植入奥克斯空调。项目委托合同签订前，双方就合同内容进行了协商。2017年4月27日，啼声公司将文件名为《2017426奥克斯视频执行ppm.pptx》（以下简称PPM）的邮件发送给海湃领客公司，邮件中表示“附件是今天PPM的会议资料，已经进行了修改，烦请查收确认”。PPM共12部分，包括01拍摄内容、02导演概述、03分镜脚本、04光影参考、05美术道具、06场地、07演员、08服装参考、09音乐参考、10时间表、11天气、12客户配合事项，对与拍摄视频相关的各项工作细节进行了展示。在导演概述部分的创意概念里，有“在反转的段落，我将会运用较为强烈的灯光与镜头来凸显反转的仪式感及重要性”“我希望整部影片能够充分运用意识形态的叙事与形式感强烈的视觉，佐以冷暖色温混搭的调性，去彰显诉求的主体，进而达到传播与强化品牌定位的效果”的表述。明确影片两大核心：第一，形式上，运用两个娜娜互相审视的拍摄手法，用一个娜娜不断行走，审视现在的娜娜，得到“我不止于我，mywaymysay”的人生真谛；第二，内容上，用娜娜的真实人生经历，小时候苦练大提琴的场景、长大后成为大提琴艺术家的场景、选择休学去演戏的场景、演戏的过程一遍一遍不断被导演挑战的场景、被记者质疑的场景，面对压力，娜娜不惧向前，勇敢挑战人生的青春励志故事。关于微电影验收标准，啼声公司主张应为分镜脚本，海湃领客公司主张应为包括分镜脚本在内的PPM。二、双方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一）成果交付情况2017年5月8日至6月13日，啼声公司通过邮件、微信、网盘等形式向海湃领客公司交付了剧照、花絮、产品类短片和先导片，均通过海湃领客公司验收。2017年5月19日，啼声公司通过百度网盘交付微电影脚本版和导演版（Acopy）。次日，海湃领客公司提出修改意见：整体感觉不好，画面、音乐、VO不在一个层次上，脱离了策划思路，要的是叙事感，但很像MV。大的方面就不满意，细节意见没法提。2017年5月23日，啼声公司提交Acopy重新剪辑的版本，海湃领客公司表示相比之前那版有一些叙事的感觉了，但是还不够。2017年5月24日，啼声公司提交Acopy修改版，海湃领客公司表示对配音、音乐不满意，好多画面看不懂意思，VO和画面脱离，两个娜娜没讲清楚关系。啼声公司表示Acopy不处理声音和音乐，Bcopy处理。2017年5月25日至6月15日期间，啼声公司又提供了超过20版的微电影Acopy，对音乐、镜头、色调进行调整。海湃领客公司均表示不满意，并提出修改意见，包括：镜头没拍全，娜娜挫折的部分没拍，比如和老师冲突、演戏时导演一直不通过的内容，没有体现出两个娜娜互相审视，全片娜娜没有情绪变化等。啼声公司表示可以通过调色补救。2017年6月14日，啼声公司要求进入微电影Bcopy阶段，并表示进入Bcopy阶段后，视频画面不能再修改，否则将产生额外费用。海湃领客公司回复可以进入TC精修阶段，并表示微电影将于2017年6月21日上线传播。2017年6月22日，啼声公司交付微电影Bcopy。海湃领客公司转达奥克斯方的修改意见，指出VO跟嘴型对不上，颜色需要更浅，重新剪辑画面。2017年6月27日，啼声公司交付全部拍摄素材。海湃领客公司表示素材有很大问题，包括：镜头晃动；人物关系没交代清楚，两个娜娜故事反差不大；音乐平铺；影调没有层次感。需要啼声公司处理镜头节奏，重做音乐和调色。2017年7月6日至8月2日期间，啼声公司又交付了18版微电影Bcopy。海湃领客公司指出由于视频素材没有拍到位，两个娜娜对视、情绪变化都没有拍出来，配音和音乐也没有进行修改。2017年8月10日，啼声公司交付最后一版微电影（以下简称最终版）。2017年8月24日，奥克斯方向海湃领客公司表示，啼声公司制作的微电影验收未通过。理由是：“和脚本有差异，两个娜娜对视的感觉没有拍出来，还有一些挫折的情绪镜头没有拍到，由于现场娜娜只说台词有问题，没有不让拍这些镜头。和我方预期不符合，不予验收”。（二）最终版的相关情况微电影的女主角欧阳娜娜由海湃领客公司聘请，啼声公司负责微电影的拍摄和制作。最终版时长2分16秒，海湃领客公司最终交付奥克斯方上线的版本（以下简称上线版）是大贺公司在啼声公司拍摄的素材基础上重新剪辑，未另外拍摄镜头，时长2分2秒。1.最终版与分镜脚本比对海湃领客公司提出最终版与分镜脚本的不符之处：1.最终版两个娜娜人物关系不清楚，衣服混乱，没有体现出分镜脚本里两个娜娜互相审视的立意；2.分镜脚本仅开篇是高格镜头，但最终版大部分都是高格镜头；3.最终版的镜头整体晃动，虚化严重；4.分镜脚本的镜头8、10植入奥克斯空调海报，镜头12、33、34、35、36、37植入奥克斯空调，但最终版中，镜头33到35，部分奥克斯空调植入镜头没有拍到位；5.最终版音乐为普通版权音乐；6.最终版有一个机位格式不够高清，导致调色差异大；7.分镜脚本的镜头17、24被替换，镜头21、28与最终版不一致，镜头30、39、40没有拍到。经比对，最终版在以下四方面与分镜脚本不符：1.最终版镜头4是年轻爸爸牵着背着大提琴的小女孩与穿着白裙的欧阳娜娜迎面走过，无法看出小女孩是儿时娜娜，与分镜脚本体现的故事内容不完全一致；最终版镜头9、10的两个娜娜除发型外，差别不明显，无法看出分镜脚本体现的学生娜娜与欧阳娜娜的区别；最终版镜头26也没有体现演员娜娜与另一个娜娜视线交汇；最终版镜头29、30现在的娜娜和学生娜娜互相对视不明显。2.分镜脚本的镜头17、24被替换，最终版相应镜头与分镜脚本镜头21不一致，镜头39未拍摄。3.对应分镜脚本镜头33、34、35的最终版镜头，看不清奥克斯空调植入。4.整体镜头晃动。啼声公司认可镜头有手持感的晃动，并对其他不符之处予以解释：镜头21是海湃领客公司要求去掉，海湃领客公司通过微信表示“这个镜头太吓人了，需要去掉”；镜头24是应客户奥克斯方要求替换,但啼声公司就此未提交证据，海湃领客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拍摄时海湃领客公司及奥克斯方均在现场，知晓镜头17被替换、镜头39未拍摄，对奥克斯空调植入的问题也未提出异议。2.最终版与PPM比对海湃领客公司除了提出与分镜脚本不符的问题，还指出最终版还存在其他不符PPM之处：1.最终版颜色混乱，没有体现导演在创意概念里提出的“冷暖色温混搭的调性”；2.最终版没有体现出两个娜娜“互相审视”、娜娜遭遇挫折和困难，不符合影片的“两大核心”；3.最终版音乐前后没有起伏，而PPM里提供的参考音乐有明显的两段式结构。经比对，PPM中导演明确影片的两大核心：第一，形式上，运用两个娜娜互相审视的拍摄手法，用一个娜娜不断行走，审视现在的娜娜，得到“我不止于我，mywaymysay”的人生真谛；第二，内容上，用娜娜的真实人生经历，小时候苦练大提琴的场景、长大后成为大提琴艺术家的场景、选择休学去演戏的场景、演戏的过程一遍一遍不断被导演挑战的场景、被记者质疑的场景，面对压力，娜娜不惧向前，勇敢挑战人生的青春励志故事。但在最终版中，如前所述，最终版在涉及两个不同娜娜时，没有体现两个娜娜四目交接或互相审视，如镜头4、9、10、26、29、30。镜头24无法看出学生娜娜向老师解释休学，镜头26是演员娜娜在拍戏的画面，无法看出演员娜娜来回拍了很多次的意思，镜头28被记者围着采访时欧阳娜娜面带微笑，也未体现出“被记者质疑”等遭遇困难的情景，最终版整体没有表现出欧阳娜娜挫折的情绪。啼声公司表示，最终版没有表现出欧阳娜娜的挫折感，是因为演员方不愿意拍摄挫折情绪，演员是由海湃领客公司提供的，应由海湃领客公司负责演员沟通。啼声公司对其主张的演员方不配合拍摄的事实未提交证据。3.最终版与上线版比对海湃领客公司主张上线版系在啼声公司交付的素材基础上进行二次创作，表现为：1.内容上，重新剪辑，使镜头衔接更好，对色调进行粗调和精调，做了整体优化，将镜头改成电影的2.3:1镜头模式；2.音乐上，全新作曲，真人演奏钢琴。经比对，最终版与上线版有以下主要不同之处：1.上线版使用了新的作曲；2.上线版使用真人演奏钢琴；3.重新剪辑，镜头和总体色调做了调整。（三）支付制作费情况合同签订后，啼声公司向海湃领客公司邮寄了前两期费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海湃领客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5月23日收到发票后，于2017年6月7日和6月26日支付了前两期制作费。2017年6月27日，啼声公司将金额为38.4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寄出。同年8月28日，因成片未通过验收，海湃领客公司未支付尾款，并应啼声公司要求将该尾款发票寄回。三、其他相关事实啼声公司主张垫付的艺人房车费和餐费共5927元应由海湃领客公司支付，并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海湃领客公司员工“容&Molly”说：“这个房车的费用单独要带一个票，租车公司的票据，注明是房车，客户给你们转账”，啼声公司员工“littlegrace”回复：“好的”，“容&Molly”接着说：“你搞好了就给我，我直接让客户转你钱”。啼声公司将相应费用的发票邮寄给了海湃领客公司，发票付款方为宁波奥克斯空调有限公司。海湃领客公司认可该笔费用确实不应由啼声公司支付，即该笔费用不属于项目委托合同中约定的啼声公司需要负责“欧阳娜娜拍摄三天接送到片场用车—辆，艺人及随行人员工作餐”的范围，但主张应由奥克斯方支付。海湃领客公司委托大贺公司对微电影进行二次制作，双方签订了《奥克斯微电影项目二次制作合同》，海湃领客公司分四次支付了8.9万元制作费。其中包含：作曲1.5万元，大提琴及钢琴演奏1万元，录音旁白1.1万元。海湃领客公司提交了2017年6月至8月姓名为管正蓉和李晓的两名工作人员工资发放信息，以证明由于最终版未通过验收，多支出了工作人员工资3万元。海湃领客公司对其主张的10万元商誉损失未提交证据。另，据双方称，视频制作行业所指的Acopy是指根据分镜头脚本制作的粗剪版本，Bcopy是客户提出修改意见后的精剪版本。以上事实，有项目委托合同、分镜脚本、PPM、微信聊天记录、往来邮件、收款回单、发票、视频光盘、《奥克斯微电影项目二次制作合同》、工资发放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啼声公司与海湃领客公司签订的项目委托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项目委托合同约定，啼声公司需遵照海湃领客公司对于视频拍摄的脚本要求进行拍摄，并负责全部的脚本创意、翻译、细化、台词（中英文）分镜头、字幕、配音，配乐、特技、剪辑、合成等工作，脚本中应包括甲方的制作要求、创意要求等内容，双方邮件确认的制作脚本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啼声公司制作的PPM，内容包含了分镜脚本及其他与拍摄相关的事宜，经海湃领客公司确认后，应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应当按照项目委托合同、分镜脚本及PPM履行合同义务。啼声公司交付的微电影最终版，存在下列问题：1.部分镜头未拍摄或予以替换，如分镜脚本的镜头17、24被替换，镜头39未拍摄，镜头33、34、35奥克斯空调植入不明显；2.镜头整体晃动；3.没有体现出不同娜娜互相对视或审视的情况，也没有展现出欧阳娜娜面对困难的挫折情绪，最终没有实现PPM中提出影片两大核心的最终效果。因此，啼声公司交付的成果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通过海湃领客公司的验收。啼声公司以海湃领客公司及奥克斯方一直在拍摄现场却未提出异议及演员拒不表演负面情绪作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啼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进行拍摄，不应将此责任转移给委托方海湃领客公司或第三方奥克斯方，且啼声公司每次交付微电影后，海湃领客公司均提出了相应的修改意见，明确表示不认可啼声公司的相应行为；关于其主张的演员拒绝配合的问题，啼声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啼声公司的上述抗辩事由，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项目委托合同约定制作周期为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6月15日，进度表标明2017年5月18日交付微电影Acopy，2017年6月9日交付微电影最终版。啼声公司实际交付初稿时间是2017年5月19日，后根据海湃领客公司的意见多次修改，最后一次提交的微电影成片的时间是2017年8月10日，晚于进度表的时间和合同约定的制作周期。因此，啼声公司交付的微电影最终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关于啼声公司要求海湃领客公司支付第三笔费用的诉请，项目委托合同约定的第三笔费用的支付条件是：成片验收通过后，甲方应在三个月内支付项目尾款38.4万元。因啼声公司交付的成片最终未通过验收，故第三笔费用的支付条件未达成，啼声公司要求海湃领客公司支付第三期制作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湃领客公司要求啼声公司退还部分已支付费用的诉请，项目委托合同约定的前两笔费用的支付条件是：海湃领客公司在合同签署后三日内支付第一笔费用。初稿提交后，海湃领客公司在三日内支付第二笔费用。啼声公司收到后，应于一日内交付全部成片。啼声公司确已交付多个微电影的Acopy版本，双方也确认于2017年6月15日进入了Bcopy阶段，啼声公司在交付多个版本的Bcopy微电影的情况下，还将微电影素材全部交付海湃领客公司，且海湃领客公司实际使用的微电影也是根据啼声公司提交的拍摄素材制作，故海湃领客公司要求啼声公司退还部分已支付的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湃领客公司要求啼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且支付违约金的诉请，项目委托合同约定，任何—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均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对方所遭受的损失。啼声公司交付的微电影成片最终未能通过验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偿给海湃领客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海湃领客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包括支付大贺公司的8.9万元制作费、10万元商誉损失和多支出工作人员的3万元。由于海湃领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行为所遭受的商誉损失实际存在，也无法看出其支付的3万元工资与本案的对应关系，故对该两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支付大贺公司二次制作的8.9万元中，作曲和真人演奏钢琴超出了合同约定的版权音乐范围，不是因啼声公司违约所致，这两笔费用2.5万元不应由啼声公司负担，其余6.4万元确系因啼声公司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产生，海湃领客公司有权利要求啼声公司赔偿。关于海湃领客公司主张的迟延交付成片的违约金，项目委托合同约定，啼声公司如未能按时完成制作，逾期期间每日须向海湃领客公司支付总制作费1%的违约金。啼声公司交付微电影最终版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晚于合同附件时间表载明的最终版交付时间2017年6月9日。因此，啼声公司逾期交片，应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鉴于海湃领客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晚于约定交片时间，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为按年利率24%，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此，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啼声公司垫付的艺人房车费和餐费5927元，项目委托合同约定，艺人住宿或艺人有其他额外要求，皆由海湃领客公司负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开具的发票显示付款方应为奥克斯公司，但项目委托合同是啼声公司、海湃领客公司双方签订，鉴于合同相对性，啼声公司无权要求非合同相对方的奥克斯方付款，故该笔费用应由海湃领客公司支付。啼声公司主张因海湃领客公司逾期支付第一、二笔制作费，要求海湃领客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合同约定，甲方在合同签署后三日内支付51.2万。初稿提交后，甲方应在三日内支付项目中期款38.4万。乙方需在甲方每次付款之前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乙方未及时提供发票，则甲方付款时间作相应顺延而不视为违约。双方确认初稿交付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因此，海湃领客公司支付前两期费用的时间应为2017年5月11日和6月18日，但实际支付时间是6月7日和6月26日，因此，前两期费用均逾期支付。海湃领客公司关于迟延支付前两期费用已征得啼声公司同意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交相应证据，啼声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啼声公司主张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的要求合理，但第一笔费用的违约金起算日期应为2017年5月12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逾期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制作费的违约金2042.5元；二、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艺人房车费和餐费5927元；三、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47132元；四、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4000元；五、驳回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海湃领客公司是否应向啼声公司支付合同尾款涉案合同约定尾款的支付条件为：成片验收通过后，甲方应在三个月内支付项目尾款38.4万元。验收标准为：以甲、乙双方邮件确认的制作脚本要求作为验收标准。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完成品（初稿）交给甲方审查。甲方审查应当在3日内完成，符合甲方制作要求的，甲方应当接受。如甲方对该完成品有异议，应当在审查期间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修改意见（该修改意见应附有制作脚本中的内容）。乙方收到修改意见后，应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修改，直至甲方满意并验收为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19日，啼声公司提交微电影初稿，而后根据海湃领客公司提出的意见进行了多次修改，未对微电影成片表示验收通过。一审法院确认微电影最终版存在以下问题：镜头17、24被替换，镜头39未拍摄，镜头33、34、35奥克斯空调植入不明显，镜头整体晃动以及没有体现不同娜娜互相对视或审视的情况，也没有展现出欧阳娜娜面对苦难的挫折效果。啼声公司认可存在上述问题，但认为，镜头替换以及未拍摄经过了海湃领客公司工作人员的同意，看不清空调植入系观看者主观感受不同导致，没有体现欧阳娜娜系因为无法找到与小欧阳娜娜符合的演员导致，整体晃动是导演的拍摄手法，上述均非啼声公司的过错。本院认为，啼声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可以确认微电影最终版因啼声公司一方原因存在瑕疵导致验收无法通过。由于涉案合同的总价款为128万元，海湃领客公司已经支付了89.6万元，结合验收标准条款的内容，可知尾款支付的标准不是电影制作的基本完成，而是严格完成。啼声公司提交的微电影最终版未得到验收通过，所出现的问题亦属于会影响成片实际效果的实质性瑕疵，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啼声公司的履行未达到尾款支付条件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啼声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啼声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啼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应向海湃领客公司支付违约金。啼声公司认为，过程中其一直在积极修改，履行期限应按照修改的情况相应顺延，顺延后啼声公司并不存在迟延履行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视频制作周期为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6月15日，啼声公司应根据时间进度表进行各项工作。而时间进度表已经将后期制作，Acopy提交、客户反馈以及Acopy调整，Bcopy制作、反馈、调整、确认等具体时间进行了约定，上述时间包含了粗修、精修阶段以及相应意见反馈、调整的时间，因此，啼声公司主张在时间进度表之外还应顺延的理由不成立，啼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履行完义务构成迟延履行，一审法院对迟延履行的定性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无误，对啼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经济损失，本院认为，鉴于本院已认定涉案合同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满足，且涉案合同现已不再具有履行基础，海湃领客公司不需再向啼声公司支付尾款，可见，啼声公司就其交付成果存在瑕疵一节已承受相应法律后果。而海湃领客公司委托案外人在啼声公司提交的素材基础上二次制作所产生的费用远低于前述尾款数额，在此情形下，该笔费用不应再纳入海湃领客公司因啼声公司交付成果不合格导致的损失之中，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啼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736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736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三、驳回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181元，由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已交纳），由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022元，减半收取4511元，由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4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04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727元，由啼声（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7599元（已交纳），由霍尔果斯海湃领客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