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船，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可静，女，1972年10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林，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上诉人孙玉船、候可静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4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船、候可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质量保证金与维修保证金均系北京日业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业达公司）收取，我签字亦代表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公司债务应由公司承担。我在自然人股东处签字不意味着要承担退还义务，仅是核准注销过程中的形式，工商局核准注销说明日业达公司已将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工商局核准注销登记时和日业达公司发布注销公告时，就应推定张光林知晓注销。张光林提交的手机截图是其与北京中尊泰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尊泰和公司）之间的沟通，与日业达公司无关。张光林曾亲笔写证明“工程款与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说明质量保证金与维修保证金已全部结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质量保修期为两年，且注销公告2014年作出，张光林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法院第一次发传票后张光林未到庭，一审未按照撤诉处理程序违法。张光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质保金已经交给孙玉船、候可静10年之久，并未退还，孙玉船、候可静应举证证明。张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玉船、候可静支付我维修保证金1000元，质量保证押金10000元。2、判令孙玉船、候可静支付我利息（以11000元为基础，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3、判令孙玉船、候可静赔偿我交通费800元、误工费2500元；4、诉讼费由孙玉船、候可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3日，日业达公司向张光林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张光林交来进入公司质量保证压（押）金（承包公司工程）人民币壹万元”。2014年1月，日业达公司在新京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载明公司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已结清。2014年5月5日，候可静作为日业达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向登记机关申请该公司的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注销材料中《北京日业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显示：“2014年4月17日召开了北京日业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应为2人，实到2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由于以下原因：决议解散；依据《公司法》规定，经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全体股东决定注销本公司，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候可静、孙玉船在上述决议自然人股东处签字。2014年5月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你单位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另查，一、庭审中，张光林提交《工程质量保修协议》，证明其因承包西城区南运巷3-5-7号院7#-1605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纳维修保证金1000元，日业达公司未予退还，该保修协议显示：“保修期自2013年12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维修保证金为壹仟元。如该工地有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如工人及时维修，两年后将此保证金退给工人”，甲方由孙玉船签字并盖有日业达公司公章，乙方由张光林签字。孙玉船、候可静均对真实性认可，但称已经向张光林退还了该笔款项，且该笔费用即便没有退还，张光林主张退还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庭审中，张光林提交2018年的手机微信截图，证明张光林一直在向孙玉船主张权利。孙玉船、候可静认可是孙玉船的手机号，但认为信息内容与本案的10000元没有关联性。三、庭审中，张光林提交出租车费票及公共汽车票，证明其向孙玉船、候可静主张权利时发生的交通费支出；孙玉船、候可静均认为上述票据不能证明是从北京到孙玉船居住地点的出租车费的产生，且长途公交费用的发生系因双方在廊坊法院还有其他纠纷，法院组织鉴定事宜而发生的。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未经依法办理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候可静、孙玉船作为日业达公司的股东，其二人在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日业达公司在清算前或清算过程中已经向张光林支付案涉两笔款项；在日业达公司注销过程中承诺对“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故张光林向原公司股东孙玉船、候可静主张日业达公司未予清算的债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光林要求孙玉船、候可静返还其进入公司交纳的质量保证押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询，孙玉船、候可静认可该笔款项不针对具体的装修工程，孙玉船、候可静未有证据证明日业达公司已经退还该笔款项，故法院对张光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玉船、候可静称张光林该项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孙玉船、候可静认为双方虽对该笔质量保证押金的退还时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但依据法律规定张光林亦应当于工程完毕后两年主张返还；应当指出，孙玉船、候可静认可该笔质量保证押金不针对具体工程，故该款项的返还不适用工程完毕后两年的权利主张起算始点，张光林可以随时主张返还；孙玉船、候可静亦未有证据证明张光林于2018年前即已知晓日业达公司的注销情况，故法院对孙玉船、候可静对该项诉讼请求提出的诉讼抗辩不予采纳；孙玉船、候可静称收取上述款项为日业达公司，该笔款项不应由其二人退还，但其二人作为日业达公司原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能证明日业达公司清算情况，并在注销过程中承诺“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故法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张光林要求该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张光林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质量保证押金10000元的返还时间、利息约定及其明确主张返还该笔款项的具体时间，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庭审中，张光林称其所支付上述款项为投资款项，但孙玉船、候可静不予认可，张光林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故法院对张光林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张光林要求孙玉船、候可静返还其2013年因承包西城区南运巷3-5-7号院7#-1605房屋的装修工程交纳的维修保证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明确约定了退还款项的时间，张光林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时效期内就该笔款项明确向日业达公司或孙玉船、候可静进行主张，故法院对张光林要求孙玉船、候可静支付维修保证金及该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光林主张的交通费，张光林虽提交的出租车票及公交车票据，但不足证明系其向孙玉船、候可静主张涉案款项发生，张光林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光林主张的误工费，张光林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孙玉船、候可静向张光林退还质量保证押金10000元；二、驳回张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玉船、候可静提交新京报注销报告拟证明其公告通知了注销事宜；提交日业达公司装修承包合同、中尊泰和公司装修承包合同、短信截图拟证明张光林知晓日业达公司被注销；提交中尊泰和公司手机号入网证明、日业达手机号、北京报刊广告拟证明张光林发微信时是与其在中尊泰和公司的手机号进行沟通；提交中尊泰和公司入职证明拟证明其已与日业达公司无关；提交2013年12月28日的《证明》拟证明1万元质量保证金已结清；提交西城法院传票拟证明张光林第一次被发传票时未到庭。张光林辩称2013年12月28日《证明》中“张光林”的签名确为自己所签，但内容与其签名时内容不符。张光林对其余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另查，经询问，张光林辩称其被一审法院第一次发传票后确未到庭，因其当时出了交通事故，向一审法院解释后，一审法院安排了第二次开庭。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与在案证据，本案主要争议为孙玉船、候可静是否已将10000元质量保证金退还张光林。孙玉船、候可静提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的《证明》中记载：“……工地工程款与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以后出现工人工资纠纷的问题与日业达装饰公司无关。（已电话落实到工人）另注：进入公司质保金壹万元已退。”孙玉船、候可静上诉状中关于该份证据的完整表述为：“被上诉人张光林亲笔写证明，‘……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以后出现工人工资纠纷的问题与日业达装饰公司无关。’由此证明，2010年8月23日收取的质量保证金1万及2013年12月28日的维修保证金1000元已全部结清。”庭审中，孙玉船、候可静自认《证明》主文内容均为其书写，张光林签字。张光林仅认可签名为其所签，称内容与其签名时内容不一致，包括“另注”之后的内容为孙玉船、候可静在其签字后单方添加。该《证明》中载明的上述内容系确认权利义务是否履行的直接证据，直接关系案件结果，孙玉船、候可静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同时，其自认在书写上诉状前已获得该份证据，但上诉状中对能够直接证明其主张的有力论据“另注：进入公司质保金壹万元已退”只字未提，而是通过“……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侧面证明质量保证金已退，且大篇幅通过公司有限责任抗辩其不应承担责任、公司已被清算注销抗辩债务已经结清。如孙玉船、候可静所述内容属实，其可径行援引该直接证据作为支持其诉讼理由的论据，至多再行以间接证据予以辅证。其于本案中舍本逐末之举，存在明显疑点。此外，从内容上来看，该《证明》主文内容为工地工程款与工人工资相关事宜，与进入公司的质量保证金不属于同一性质，不具有逻辑上的必然关联。对于涉及权利义务的重大事项，仅简单以“另注”之方式在文本末尾予以记载。对于上述情况，孙玉船、候可静均未提供合理解释。由此，本院无法仅以该证据单独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孙玉船、候可静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张光林之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10000元质量保证金并不针对具体工程，不适用工程完毕后两年起算时点。日业达公司报纸公告注销事宜并不能免除其通知债务人之义务，孙玉船、候可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知张光林清算债务，故张光林要求退还10000元质量保证金之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玉船、候可静抗辩日业达公司已经清算注销，其二人不应承担责任一节，尽管日业达公司已经清算注销，但该公司系决议解散，股东孙玉船、候可静在《北京日业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承诺：“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公司解散并不当然免除其存续时产生的债权债务，公司全体股东孙玉船、候可静对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作出承诺合法有效。此外，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申请注销的审查为形式审查，并不意味着所有经过核准注销的公司其债权债务实质上都已结清。孙玉船、候可静关于日业达公司已经清算注销，其不应担责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孙玉船、候可静向张光林退还质量保证押金10000元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玉船、候可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孙玉船、候可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