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3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玉京，女，195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大成，局长。上诉人高玉京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以下简称海淀区民政局）给付最低生活保障金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9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日，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中心制作的《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报告》（核对编号：第1100002019580142F0，以下简称涉案核对报告）载明，高玉京家庭人口一人，银行存款133697.59元，核对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同年7月24日，海淀区民政局向高玉京作出《社会救助核查材料提交通知书》（以下简称涉案通知书），通知如下：“根据《社会救助暂行办法》《北京市社会救助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我们于2019年6月24日对您家庭经济状况进行信息核对，您家庭的家庭财产（银行存款）情形不符合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相关认定条件。请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提供相关材料并说明情况：1.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报告显示，家庭银行存款超标，请提供高玉京名下工行北京分行、北京银行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银行流水情况；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将根据信息核对情况作出审批决定。”同年7月29日，高玉京领取了涉案通知书。因高玉京未在15日内提供相关材料，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花园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花园路街道办）于2019年8月26日对停发高玉京最低生活保障进行了审核。当日，海淀区民政局审批通过了停发高玉京最低生活保障的决定，并作出民低保批〔2019〕2-134号《北京市海淀区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终止决定书》（以下简称134号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北京市居民经济核对信息系统反馈信息，高玉京家庭自申请前6月（含当月），即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的家庭财产（银行存款）不符合京政办发〔2018〕45号《北京市人民政府转发市民政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社会救助家庭经济状况认定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45号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款第一点“家庭拥有应急之用的货币财产总额，2人及2人以下户家庭，人均不超过上年度本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1.2倍”的规定，高玉京家庭的财产已经高于本市上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1.2倍，4.78万/人。决定高玉京获得的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自2019年8月终止，其低保金自2019年8月起停发。2019年9月4日，海淀区民政局通过花园路街道办将134号决定书送达高玉京。高玉京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海淀区民政局2019年7月停发低保违法。另，京民社救发〔2019〕140号《北京市民政局北京市财政局国家统计局北京调查总队北京市统计局关于调整2019年本市特困人员救助供养预算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140号通知）规定，2018年北京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39843元。2019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国务院令第649号《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以及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对获得最低生活保障家庭的人口状况、收入状况、财产状况定期核查。最低生活保障家庭的人口状况、收入状况、财产状况发生变化的，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及时决定增发、减发或者停发最低生活保障金；决定停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应当书面说明理由。”京民社救发〔2018〕182号《关于印发〈北京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审批办法（试行）〉的通知》（以下简称182号办法）第二条规定：“市民政局是本市城乡低保工作的主管部门；区（县）民政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乡低保的审批和管理工作；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城乡低保的受理和审核工作；村（居）民委员会受申请人委托可以代为提交申请材料，并协助管理机关做好服务工作。”因此，海淀区民政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城乡低保进行审批和管理的法定职责。45号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项“家庭财产认定标准”规定，家庭拥有应急之用的货币财产总额，2人及2人以下户家庭，人均不超过上年度本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1.2倍。本案中，高玉京的银行存款为133697.59元，已明显超过140号通知中所列2018年北京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9843元的1.2倍。445号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对低保、低收入家庭进行定期核查时应首先进行信息核对。定期核查时低保、低收入家庭成员应主动配合，自下发《社会救助核查材料提交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按要求提供相关材料；逾期不提供者将根据信息核对情况做出审批决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社会救助经办机构应当根据城乡低保、低收入家庭成员及经济状况变化情况，为其办理城乡低保金或生活补贴停发、减发或者增发手续；对不再符合城乡低保或低收入家庭救助条件的，要及时办理城乡低保或低收入家庭救助终止手续，并填写《北京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终止或变更审批表》或《北京市城乡低收入家庭救助终止或变更审批表》；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业务审核的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后上报区民政局审批。445号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七项亦规定，对于不符合条件而被终止社会救助的家庭，区民政局应当通过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社会救助经办机构送达《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终止决定书》或《城乡低收入家庭救助终止决定书》。本案中，海淀区民政局在对高玉京家庭财产状况进行信息核对后，发现高玉京的家庭财产已发生变化，银行存款额超出上述认定标准，遂下发了涉案通知书，要求高玉京15日内提供材料说明该情况。高玉京未按涉案通知书的要求提供材料进行说明。因此，经花园路街道办审核同意，海淀区民政局审批通过了停发高玉京低保金的决定，并通过花园路街道办将134号决定书向高玉京进行了送达。故，海淀区民政局作出的134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高玉京要求确认海淀区民政局停发低保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玉京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高玉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重新审理。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海淀区民政局自2014年-2019年拒不支付上诉人低保。北京银行卡中存款高玉京无权取出；工商银行是国家给高玉京用以注册社团的财产，不属于家庭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海淀区民政局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高玉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高玉京多次心脏检查的单据，证明高玉京具有先天心脏病心肌炎冠心病等，急需手术诊治；2.超声检查报告单，证明高玉京多发胆结石，早就应该手术；3.2018年8月2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医院MR检查报告单，证明高玉京腰间盘突出膨出严重损伤；4.2018年9月12日口腔科检查记录，证明高玉京的牙被打损坏，大夫需全拔安装全口牙；5.2009年12月8日北京海淀医院眼科检查收费单，证明高玉京患眼科疾病，怕光一直未治疗；证据1-5证明高玉京目前病情严重，急需医治，银行存款尚不足以支付医疗费用，检查费用也不予报销，是高玉京向他人借款所得；6.2019年4月26日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高玉京依法申请国家赔偿；7.2019年7月29日京公海（花）受案字（2019）000377号受案回执，证明高玉京家被盗，海淀区民政局让临时工逼迫领表；8.2019年7月29日涉案通知书，证明临时工李平以欺骗手段逼迫高玉京领表；9.2019年8月9日曙光派出所民警向海淀区民政局要15万材料，证明民警明察秋毫，高玉京当天报案；10.2019年8月10日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海淀区民政局办银行卡非法扣押高玉京6年低保的明细；11.2019年8月16日北京银行万泉路支行财务查询申请（回执），证明海淀区民政局在北京银行万泉路支行办卡未告知高玉京；12.2019年9月5日北京银行存折，证明海淀区民政局非法扣押6年的低保款，证据6-12证明高玉京在北京银行的存款并不在高玉京的可支配范围内；13.134号决定书，证明海淀区民政局非法停发低保；14.2019年上半年北京市民消费支出、全国消费支出，证明高玉京2019年2月1日-7月31日无消费支出；证据13、14证明海淀区民政局作出停发高玉京低保的决定；15.2019年9月9日高玉芳、杜华证明，证明高玉京全部财产被黑社会哄抢，扣押低保后借钱生存；16.2019年9月9日邢淑珍、马会伶证明，证明高玉京有病向其要药，扣押低保后天天捡拾垃圾；证据15、16证明高玉京之前生活来源或者是借款，或者是捡拾垃圾；17.2003年8月8日《北京青年报》报道“复婚热线”，证明高玉京法律执照、营业执照被哄抢后领低保免费热线；18.2004年1月8日《北京晚报》报道，证明高玉京义务救助单亲孩子和破碎家庭的孩子们；19.2004年8月6日《北京晚报》报道，证明高玉京面对自杀犯罪，为孩子有了完整的家；20.2003年10月1日《法律出版社》高玉京两本书简介，证明高玉京自1986至今33年从事慈善事业；21.2014年5月28日《正义网》最高检现场直播两本书首发式，证明高玉京恩师高铭暄教授、杨大文教授亲临首发式；22.2007年8月16日《北京青年报》报道，证明高玉京当选全国公检法司新闻系统唯一的“北京好人”；23.2019年9月6日国家民间组织管理局社会团体办事指南，证明高玉京为实现杨大文恩师遗愿为救助孩子存钱；证据17-23证明高玉京之前所从事的慈善事业，无任何收入来源。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海淀区民政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京民社救发〔2000〕516号《关于印发〈北京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细则〉的通知》，2.182号办法，3.445号实施细则，证据1-3证明海淀区民政局依据相关政策和通知要求发放高玉京低保金，没有扣押；4.涉案核对报告，5.涉案通知书，6.领取材料登记表，7.45号指导意见，8.《北京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终止或变更审批表》，9.134号决定书，10.美团跑腿服务记录，证据4-10证明高玉京已经不符合享受社会救助条件，海淀区民政局已尽法定审批义务，做出的行政行为合法。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高玉京提交的证据8、10、11、12，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内容真实，法院予以采纳，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高玉京提交的证据1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高玉京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海淀区民政局提交的证据4-6、8、10，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法院予以采信；海淀区民政局提交的证据9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区民政局提交的其他证据系相关法律规范性文件。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182号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海淀区民政局具有对海淀区内城乡低保进行审批和管理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北京市居民经济状况核对中心制作的涉案核对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6月24日，高玉京名下银行存款共计133697.59元。结合140号通知书所列明的2018年北京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数据，高玉京名下银行存款明显超过45号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二项“家庭财产认定标准”中规定的“家庭拥有应急之用的货币财产总额”上限。海淀区民政局发现上述情况后，向高玉京下发涉案通知书，但高玉京未按照涉案通知书的要求，提供材料并进行说明。后经花园路街道办审核同意，海淀区民政局审批通过了停发高玉京低保金的决定，并通过花园路街道办将134号决定书向高玉京进行了送达，该行为具有相应事实依据，且符合445号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的规定，程序亦合法。高玉京上诉称其在北京银行的存款，高玉京本人无权取出，不应计入“家庭拥有应急之用的货币财产总额”，但该主张显然不合常理，高玉京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高玉京还主张其在工商银行的存款系国家给高玉京用以注册社团的财产，不属于家庭财产，并据此主张海淀区民政局对高玉京家庭财产数额认定错误，但高玉京的上述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高玉京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玉京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