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继友，男，汉族，1965年11月19日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广春，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洋，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克赞，男，汉族，1973年6月10日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超，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继友与被上诉人朱克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继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上诉人确实为被上诉人出具过110万元的借条，但实质上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11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杨某三人合伙投资时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出具该110万元的借条前曾出具过一份证明，但被上诉人不同意，不让上诉人离开。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在两位村干部的见证下，答应帮助被上诉人代为限期追回该110万元，才违背真实意愿出具了该110万元的借条。因此，该借条不是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互矛盾，程序违法。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债权，实质为其退伙的出资款。被上诉人的主张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处置行为，不具有债权债务的法律效力。一审对此不予审理和查明即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而且杨某作为合伙的一方当事人，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必须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为合伙法律关系，但仍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错误。而且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经另一合伙人杨某的同意而擅自清算、处置合伙财产的行为，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也属无效。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的诉讼原则。朱克赞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至多也只是成立了意向性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都因双方之间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对各自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证人朱某1、杨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而且证言也均是道听途说，从未参与见证过合伙协商过程，对合伙的具体内容均不知情，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合伙关系成立。双方在调解过程中没有任何强迫另一方的情况发生，均基于双方一致意愿达成。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其与杨某共同出资的证据，无法证明合伙各方是否存在共同出资和共同经营的行为，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共同经营。即使认定三人为合伙，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本质是被上诉人内部转让合伙份额出具的凭证，并非合伙清算，无需经过杨某的同意。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全部合伙份额后，工程一直由上诉人与杨某继续进行，杨某也明确表示已经知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维持。朱克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继友归还借款本金135万元以及以该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朱继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克赞和朱继友系同村人。2018年10月左右，朱克赞、朱继友和杨某曾就合伙承包“引江济淮”土石方工程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8年11月20日，安徽中标路桥有限公司（合同的甲方）与杨某（合同的乙方）签订《引江济淮工程（安徽段）引江济巢段施工C004标土石方施工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工期约定，总工期24个月，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书为准；第七条履约保证金约定，乙方应提供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现款，履约保证金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签完协议两日内打进甲方指定账户，否则本协议作废。该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安徽中标路桥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由闫兴永和杨某签名确认。闫兴永系安徽中标路桥有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2018年11月8日，朱克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朱继友之女朱晓曼转款100万元。2018年11月10日和11日，该款分两笔各50万元转入闫兴永的账户。后朱克赞与朱继友因工程施工问题发生纠纷，遂朱克赞退出合伙，并不再参与施工项目。朱克赞退出合伙后，土石方施工工程仍在继续，由杨某实际负责。经朱继友和杨某协商，同意朱克赞退伙，朱克赞要求朱继友结算并退回其出资，故朱继友当时回到淮南老家，邀请村书记朱纪贵和村民组长朱某2及朱克赞到朱纪贵家调和、解决朱克赞的退伙事宜，并就朱克赞先前出借给朱继友的借款25万元、朱克赞交付朱晓曼的100万元及10万元工程开销的返还问题进行协商。经朱纪贵和朱某2从中调解，商定由朱继友向朱克赞归还借款25万元及返还上述110万元的款项。朱克赞随即要求朱继友返还，朱继友表示待收回履约保证金后，立即支付上述款项，朱克赞表示同意，并要求朱继友出具凭证，朱继友在当日向朱克赞出具了借条1张，载明的内容：今借到朱克赞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注：此借款在2019年3月15日前付清。此据，朱继友。2018年12月27日。朱纪贵和朱某2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的下方签名。当日朱继友还就其曾于2017年向朱克赞所借的25万元出具了1张借条给朱克赞，载明的内容：今借到朱克赞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此据，朱继友（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6日。朱纪贵和朱某2也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的下方签名。因朱继友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朱克赞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朱克赞增加诉讼请求，称朱继友还于2018年11月23日向其借得5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后朱克赞又撤回了该请求，表示另案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朱克赞主张朱继友向其借款25万元的事实有朱继友向其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证实，且朱继友对此予以认可，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二、根据双方陈述、借条形成过程、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朱克赞提交的110万元的借条，并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系因朱克赞退出合伙关系而形成，双方就朱克赞退伙及对合伙投入财产的处理达成了合意。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由朱继友向朱克赞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三、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双方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综上所述，朱克赞主张归还欠款135万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规定，判决：朱继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克赞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3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6950元（原告已预交），由朱继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人提供证人朱某2到庭作证外，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书面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110万元的借条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110万元的借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之前双方的合伙事项进行清算后出具，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虽然本案是因合伙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在对合伙事项进行清算的基础上，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本案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依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继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朱继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