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执复6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贵州盘州旅游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宏财投资大厦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DJ6J78A。法定代表人：韩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青，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天，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0777M。法定代表人：叶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伟，北京孙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延长线宏财投资大厦写字楼21-2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61399650B。法定代表人：鲁鹏，系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贵州盘州旅游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旅文投公司”)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院作出的（2019)黔02民初77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五建公司”）与旅文投公司、第三人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宏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旅文投公司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旅文投公司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02执48号执行案件的所有执行法律文书，终结（2020）黔02执48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解除对银行账户52×××17-1的冻结。主要事实及理由有：第一、异议人已按照（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履行完全部应尽的义务。第二、异议人按照（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履行的是资产交付义务而非金钱义务，申请执行人不按约定接受资产，反而重新索要金钱，违背了该民事调解书及《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第三、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冻结异议人银行账户，却在3月20日出具（2020）黔02执48号执行案件的所有执行法律文书，违反法律规定，存在程序性错误。第四、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执行异议人，冻结银行账户，给异议人造成巨大不可挽回的损失。第五、建工五建公司隐瞒了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的事实，致使法官在被欺诈的情况下做出违法执行行为。第六、（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到期日为2020年2月12日，是全国防控冠状病毒最关键的时点。即便申请人未完全履行《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的义务，也是不可抗力所致。异议人提供了《预评估结果函》、《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宏财司呈［2019］161号）、盘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4日常务会议纪要、《工程款支付协议》等证据。建工五建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异议申请人滥用执行异议权，想妄图达到拖延履行而提出的无理执行异议理由。第一、法院的执行程序完全合法，不存在任何程序性的瑕疵和错误。第二、国有企业没有逃避、规避法院强制执行的特权，反而更应当模范配合法院的执行。第三、被执行人根本没有在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时间内履行义务，被执行人以及案外人都没有在原约定的6个月内，即截止2020年2月13日履行付款义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完全合法。被执行人故意伪造、提供没有法律效力的《预评估结果函》等虚假证据。《预评估结果函》上明确特别注明：“此预评估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代替正式评估结果使用。”被执行人提供《盘州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等材料，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任何问题。这些会议纪要中提及的“研究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让部分资产用于归还工程款事宜”根本就没有涉及申请人的债务，宏财公司共欠涉及50多家施工单位的共100亿债务，最为主要、最为根本的是宏财公司及被执行人都没有在法院《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6个月内履行完付款义务。第三人宏财公司答辩称，第一、认可异议申请书载明的所有观点。第二、已在民事调解书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资产评估并报政府批准的义务。第三、无法完成审计义务的责任在于申请执行人。第四、保留追究违法执行请求赔偿的权利。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建工五建公司与旅文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一、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贵州盘州旅游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初步确认在《盘县“金彩盘县”游客集散中心项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7085367.38元（具体金额以盘州市财政局审定的金额为准）；二、对上述第一条欠款，由案外人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其资产评估并经盘州市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后代为履行；三、被告贵州盘州旅游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案外人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需在2019年8月13日起六个月内配合完成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的资产评估及报批义务。如未在上述期限内完成上述义务，则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可就上述第一条约定的欠款67085367.38元申请强制执行贵州盘州旅游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因旅文投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建工五建公司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以（2020）黔02执48号立案执行。在执行中，该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黔02执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旅文投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行52×××17-1账户内的存款65217852.38元。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黔02执48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于当日向异议人送达了上述法律文书。异议人不服，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第一、根据生效的（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异议人旅文投公司及案外人宏财公司需在2019年8月13日起六个月内配合完成该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审定、资产评估及报批义务。异议人提供的《预评估结果函》均在2019年8月13日前作出，且《预评估结果函》中，有的载明“此预评估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代替正式评估报告使用。”有的载明：“最终评估价格以出具正式房地产评估报告为准”。由于异议人至今未提供正式的评估报告，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异议人已经配合完成了资产评估的义务。盘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4日的会议纪要只是同意宏财公司以一定的价格（具体根据不同的房产，有相应的起始价）采取公开拍卖的方式，转让相应的房产，收益用于支付宏财公司和旅文投公司实施项目应付未付资金，并不是同意将宏财公司的资产直接交付给异议人代为履行债务。异议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已经配合完成了报盘州市财政局审定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的义务。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异议人已经履行完毕（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第二、（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载明：“……如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完成上述义务，则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可就上述第一条约定的欠款67085367.38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贵州盘州旅游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人民法院依照建工五建公司的申请及该调解书的约定执行被执行人旅游文投公司财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依据该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不是发出执行通知书后才可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8日立案，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后，于2020年3月19日立即对被执行人旅文投公司的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黔02执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于同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旅文投在中国建设银行52×××17-1账户内存款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依据该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财产，该院于2020年3月20日向被执行人送达了（2020）黔02执48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执行通知书》载明：“责令被执行人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下列义务……。”（报告财产令》载明：“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限期如实报告财产……。”故该院同时发出执行通知和报告财产令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六、异议人所称“未完全履行《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的义务，是不可抗力所致”。由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不是本案的执行依据，且无论异议人是否履行完毕《工程款支付协议》，均不是对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综上，异议人旅文投公司所提异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贵州盘州旅游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旅文投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黔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撤销（2020)黔02执48号执行案件的所有执行法律文书，解冻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依法终结（2020)黔02执48号执行案件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理由为：1、本案案情极为复杂且异议双方争议非常大，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不进行听证程序，程序严重违法。2、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未将具备执行和解效力且变更调解书内容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纳入审查范围，《工程款支付协议》具有执行和解的内容和效力，已经变更了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以“预评估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及“政府会议纪要同意资产公开拍卖而非将资产直接交付代为履行债务”为由认定复议申请人及第三人未尽到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的义务，从而认为应当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完全割裂开《支付款协议》的重新约定，造成认定事实完全错误；未考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客观履行不能。3、(2020)黔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显然没有审慎审查异议程序问题及法律适用问题，即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发出执行通知书就冻结复议申请人银行账户和发出报告财产令，违反法定程序。4、(2020)黔02执48号执行案件真实的执行法官与所有法律文书上所列执行法官不一致。建工五建公司答辩称：请求本院依法维持（2020）黔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理由归纳如下：1、听证程序不是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的必须程序。2、《工程款支付协议》不能对抗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复议申请人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在六个月内自觉履行的义务，就应面对被强制执行的后果，新冠状病毒疫情不是逃避执行的理由。3、本案执行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本院查明事实与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复议申请人旅文投公司是否已经履行（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是否正确的问题；2、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程序以及执行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关于复议申请人旅文投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是否正确的问题。在异议案件审查过程中，旅文投公司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预评估结果函》、《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出让部分资产用于归还工程款的请示》（宏财司呈[2019]161号）、盘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4日《常务会议纪要》等证据，主张其已经履行完毕（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经查，（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预评估结果函》是于2019年8月13日前作出，《预评估结果函》明确载明“此预评估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代替正式评估报告使用”、“最终评估价格以出具正式房地产评估报告为准”，该《预评估结果函》并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评估报告，且先于生效调解书的作出时间，故不能认定旅文投公司及第三人宏财公司已经配合完成了生效调解书要求的资产评估工作。另，《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出让部分资产用于归还工程款的请示》（宏财司呈[2019]161号）、盘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4日《常务会议纪要》仅载明盘州市人民政府原则上同意宏财公司以一定的价格采取公开拍卖的方式转让相应的房产，收益用于支付宏财公司和旅文投公司实施项目应付未付资金，并未明确盘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批同意将宏财公司的资产交付给旅文投公司代为履行其对建工五建公司的债务，该《常务会议纪要》相关内容不能认定旅文投公司及第三人宏财公司已经配合完成了生效调解书要求的报批工作。故旅文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旅文投公司及第三人宏财公司已经完成了（2019）黔02民初7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需在2019年8月13日起六个月之内配合完成的资产评估及报批义务。旅文投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主张该《工程款支付协议》具有执行和解的内容和效力，已经变更了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不应执行原生效调解书。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如《工程款支付协议》可以认定为是双方当事人的一种和解行为，而按照一般执行和解与执行依据之间关系的处理原则，只有通过和解协议的完全履行，才能使得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得以消灭，执行程序得以终结。旅文投公司仅是单方主张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但并未提交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工程款支付协议》的证据，故对复议申请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旅文投公司已经履行完毕（2019）黔02民初77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建工五建公司的申请，立案执行（2019）黔02民初77号调解书并无不当。二、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程序以及执行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关于复议申请人旅文投公司主张本案案情复杂，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异议审查程序不进行听证，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的规定，执行异议案件以书面审查为原则，听证为例外。因本案不属于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涉及有关当事人、案外人实体性权利等重大利益的应当公开听证进行审查的案件，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异议案件审查程序中未进行听证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复议申请人旅文投公司主张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发出执行通知书就冻结其银行账户和发出财产报告令，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立即采取执行措施的，可以同时或者自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之日起三日内发送执行通知书。”上述规定赋予了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的即时强制执行权。本案中，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以（2020）黔02执48号立案执行，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旅文投公司银行账户，3月20日向旅文投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并不违反“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依职权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情况的，应当向其发出报告财产令。金钱债权执行中，报告财产令应当与执行通知同时发出。”本案中，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3月20日同时向旅文投公司发出执行通知和报告财产令，并不违反“金钱债权执行中，报告财产令应当与执行通知同时发出”的法律规定。此外，复议申请人旅文投公司在向本院申请复议中主张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未考虑冠状病毒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客观履行不能，（2020）黔02执48号执行案件执行法官与法律文书所列法官不一致的问题。因本院对复议案件的审查范围应是针对异议案件的异议请求应否得到支持而对案件进行审查，该申请复议事项已经超出原异议事项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旅文投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盘州旅游文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执异4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杨飞雁审判员 刘 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