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盛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洮阳镇岳麓山庄16号。法定代表人：屠育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强，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东，甘肃杰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威，甘肃杰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洮阳镇北关269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东，甘肃杰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威，甘肃杰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甘肃千鹤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八里铺镇王家大庄村。    法定代表人：康春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甘肃盛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东、甘肃临洮丰裕高效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原审第三人甘肃千鹤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鹤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张萌强，张小东并作为丰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张小东、丰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东、王少威，千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定西中院(2019)甘11民初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盛丰公司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东和丰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盛丰公司一审起诉时将千鹤公司列为第三人，在诉状中也未要求千鹤公司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将千鹤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误称盛丰公司要求千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盛丰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受让人有权提起诉讼，但对盛丰公司要求张小东及丰裕公司承担责任之理由没有提及、评价和支持，继而认定张小东诉讼保全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盛丰公司已从千鹤公司处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支付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在张小东申请保全查封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后，盛丰公司立即向定西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定西中院以(2017)甘11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作出“中止对位于××县产21274平方米的土地的查封”。张小东在明知盛丰公司就案涉土地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保全执行，即便其诉千鹤公司一案胜诉，也不可能就该土地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在定西中院以(2017)甘11民初93号判决驳回其诉求之后又提起上诉，甘肃高院发回重审定西中院再次驳回其诉求后又上诉，阻止盛丰公司就案涉土地行使权力，张小东就盛丰公司的损失具有主观上的重大过错。三、一审判决认定张小东之保全行为未给盛丰公司造成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盛丰公司以2142万元受让千鹤公司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由于张小东错误保全导致盛丰公司无法处置案涉土地使用权达两年有余，给盛丰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盛丰公司支付该土地受让款之来源大多为银行贷款、民间借款，因此，盛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查封之日至裁定解封之日，以214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盛丰公司损失为2094251元。四、张小东在申请保全时，丰裕公司以其名下房屋对保全提供担保，丰裕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是其担保行为，系合同之债，而非侵权之债，一审判决认定丰裕公司“并不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承前文所述，张小东之保全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并且给盛丰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在张小东赔偿损失的同时，丰裕公司应以该30036号、30037号、30038号房屋承担担保责任。 张小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在案涉《资产转让及债务清偿协议书》签订后，千鹤公司的股权己转让至盛丰公司指定的主体持有，千鹤公司与盛丰公司现属于同一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一审判决虽将千鹤公司列为被告，但并未判其承担责任，因此不管千鹤公司在本案中是第三人还是被告，均不影响一审判决的结果。二、盛丰公司并非张小东与千鹤公司民间借贷案财产保全的被申请人，并非案涉土地的登记权利人，虽一审判决混淆了“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和“一般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认为盛丰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受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判决驳回盛丰公司诉讼请求完全正确。1.本案是因张小东起诉张友华、张丽珍、张友邦、张友军、千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引发，张小东为防止生效判决不能履行，向定西中院申请诉中保全，并依法提供了保全担保，定西中院作出(2016)甘执保15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千鹤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该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二审、发回后一审、发回后二审，甘肃高院最终判决千鹤公司不承担所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2.在盛丰公司对保全土地提出执行异议后，因张小东不服定西中院对保全土地解封裁定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历经一审、二审、发回后一审、发回后二审。在发回后一审中，民间借贷纠纷经甘肃高院二审改判千鹤公司不承担责任，定西中院、甘肃高院分别作出(2018)甘1l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和(2019)甘民终276号民事判决，以民间借贷之诉的生效判决认定千鹤公司不承担责任，保全千鹤公司案涉土地无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张小东诉讼请求。上述执行异议之诉的生效判决并未认定盛丰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3.盛丰公司不是定西中院(2016)甘执保15号民事裁定的被申请人，也并非案涉土地的权利人，盛丰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4.盛丰公司依据《资产转让及债务清偿协议书》仅享有合同请求权，并不享有实体权利。在定西中院解除查封后，该土地至今仍登记在千鹤公司名下。5.如盛丰公司认为其合同权利受到损害，其应当提起一般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非本案“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导致盛丰公司合同权利受到损害的责任主体和合同相对方应当是千鹤公司及其原股东，并非张小东。三、张小东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是否保全由法院依法审查决定，并非张小东作为当事人能够完成的行为。2.张小东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已按照法律规定提供了担保，定西中院审查后作出(2016)甘执保15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案涉土地使用权。3.因民间借贷纠纷案所涉当事人众多，法律关系复杂，又涉及盛丰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中张友华又因涉及其他刑事犯罪被羁押在临洮县看守所，历经长达两年的诉讼周期，在定西中院判决千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甘肃高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甘民终550号民事判决，改判千鹤公司不承担责任。定西中院即解除了对案涉土地的保全措施。4.诉中财产保全赔偿责任需以申请人主观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为前提条件。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法院时而认定千鹤公司承担责任、时而认定千鹤公司不承担责任，张小东的保全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四、张小东申请查封的是千鹤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并未查封盛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不存在对盛丰公司的侵权，对盛丰公司未造成损失。1.查封行为只是对土地的转让、抵押等处分权利作出了必要的限制，并未对该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作出限制。2.在保全期间该土地一直由千鹤公司占用使用，保全行为并未对千鹤公司的土地使用权造成妨碍，在解封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千鹤公司也未将该土地过户到盛丰公司名下，说明查封并未对千鹤公司的资产处置造成影响。3.因土地冻结导致其无法处置及办理土地过户、资金流转受到限制，不属于正常的土地使用权利，盛丰公司仅凭《资产转让及债务清偿协议书》并不享有任何土地的不动产物权。五、盛丰公司起诉要求张小东赔偿2094251元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查封行为并非是对土地的处分性措施，盛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资产处置造成损失，在法院对土地解封后，土地具备过户条件的情况下，仍然登记在千鹤公司名下，因此盛丰公司称对其造成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2.盛丰公司自称以2142万元收购了千鹤公司，但实际上盛丰公司支付的收购款只有1100万元左右，其中大部分抵偿了兰州市安宁区盛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高额循环的高利贷。盛丰公司单方以2142万元为基数计算两年同期贷款利率得出的损失为209425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丰裕公司在民间借贷案中只是诉中财产保全的担保人，在解除保全后其担保责任终止，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关于千鹤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法院不是一概认为千鹤公司不承担责任，只是甘肃高院终审判决千鹤公司不承担责任。这属于正常的诉讼现象和诉讼风险，不能因为千鹤公司不承担责任就认为张小东申请保全错误。八、张小东在民间借贷之诉中并未起诉盛丰公司为被告，盛丰公司并非诉讼保全被申请人，盛丰公司是自己主动以案外人身份参与进本案诉讼提出执行异议，随后产生执行异议之诉的一、二审，盛丰公司无权就民间借贷诉讼的保全提出赔偿请求。九、定西中院就两个案件作出的一审判决均因存在错误被甘肃高院发回重审，导致两个案件诉讼周期较长，张小东对保全长达两年时间并无过错，盛丰公司以其收购资金2142万元计算两年同期贷款利率主张2094251元的损失不能成立。十、盛丰公司主张其依据《资产转让及债务清偿协议》的损失，属于一般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其应当向原千鹤公司股东张友华、张丽珍主张，而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张小东直接主张。十一、盛丰公司起诉属于滥用诉权，鉴于盛丰公司此次已对丰裕公司名下房产申请保全，如果盛丰公司本案败诉，按照盛丰公司的起诉逻辑，张小东仍然可以再起诉盛丰公司赔偿，整个案件陷入连环诉讼不休止的局面。丰裕公司答辩意见同张小东答辩内容一致。千鹤公司述称，支持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张小东、丰裕公司赔偿其错误保全而给盛丰公司造成的损害2094251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小东、丰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何如朝与张友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定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后因张友华未自动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何如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定中执字第39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千鹤公司位于××县平方米的土地，因张友华及可供执行的财产均在临洮县范围内，一审法院指定该案由临洮县人民法院执行。2016年4月5日在临洮县人民法院主持下，申请执行人何如朝及其他案件债权人临洮县金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市安宁区盛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甘肃银行临洮县支行与债务人张友华、张丽珍、张友军、千鹤公司及资产受让人盛丰公司达成《资产转让及债务清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千鹤公司将包括位于××县平方米的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在内的资产以2142万元整体转让给盛丰公司，由盛丰公司偿还千鹤公司欠何如朝的债务356万元、定西市临洮县金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86万元、兰州市安宁区盛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债务1200万元、甘肃银行临洮县支行的债务500万元，总计2142万元。该协议履行完毕后，2016年4月11日临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执字第821-5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千鹤公司位于××县平方米土地的查封。2016年9月21日临洮县国土资源局给千鹤公司颁发了甘(2016)临洮县不动产权第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将位于××县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千鹤公司名下。    另查明：2016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张小东诉张友华、张丽珍、张友军、张友邦、千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张小东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甘11执保1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查封、扣押张友华、张丽珍、张友军、张友邦、千鹤公司不超过950万元的银行存款和财产，后依法对千鹤公司名下位于××县产权证号为XXXX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查封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甘1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后，张小东不服提起上诉，甘肃高院将该案发回重审。在该案重审中，盛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位于××县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已由盛丰公司受让并支付了价款，法院的保全查封致其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查封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2017)甘11执异29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位于××县平方米土地的查封。张小东作为申请保全人因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甘11执异29号执行裁定，判决继续对位于××县平方米土地的诉讼保全查封。2018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甘1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小东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张小东不服，提起上诉，甘肃高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在本次重审过程中，甘肃高院于2018年9月21日就张小东诉张友华、张丽珍、张友军、张友邦、千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甘民终55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小东的债务由张友华偿还，驳回张小东要求千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宣判后，经千鹤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7)甘11民初81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千鹤公司名下位于××县产权证号为XXXX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为XXXXX房产的查封，张小东不服提起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驳回张小东的复议申请，并于2018年11月29日解除了对上述土地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有四个，一是盛丰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张小东申请诉讼保全是否存在过错；三是案涉土地被申请保全是否给盛丰公司造成损失；四是丰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盛丰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案涉的千鹤公司土地被法院保全查封，经债权人、债务人及资产受让人协商，三方达成《资产转让及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千鹤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在内的资产整体转让给盛丰公司，由盛丰公司偿还千鹤公司的债务，盛丰公司按协议内容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后，法院依法解除了对千鹤公司案涉土地的查封。盛丰公司已代千鹤公司偿还了债务并实际占有案涉土地，由于盛丰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善意受让人，通过代偿千鹤公司债务取得案涉土地并合法占有案涉土地，且盛丰公司的受让行为已在法院执行裁定中得到确认，只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故盛丰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受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张小东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一项基本权利，张小东在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千鹤公司的财产即案涉土地予以查封，法院审查后作出保全裁定，查封了千鹤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历经两年审理，2018年9月甘肃高院(2018)甘民终55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确认千鹤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0月即解除了对千鹤公司名下土地的保全措施。法院生效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或仅部分得到支持并非是评判申请人保全错误的唯一要素，还应结合保全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进行综合判断，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是否适当。张小东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并不存在虚构事实、伪造证据、虚假陈述，张小东起诉要求千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千鹤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说明张小东要求千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张小东明知千鹤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仍起诉等恶意诉讼的情形，张小东申请保全，系其合法、合理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张小东申请诉讼保全是为了保障将来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执行或避免财产遭受损失，其申请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条件，并不存在违法性，张小东申请保全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至于张小东的诉讼请求经法院审理后未获全额支持的问题，属于正常的诉讼现象和诉讼风险，不能据此断定张小东的诉讼保全行为就必然存在过错。关于案涉土地被申请保全是否给盛丰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2016年11月案涉土地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被一审法院裁定查封，一审法院给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是“不得办理产权变更、过户、转让”等一切处分行为。2018年9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同年10月一审法院裁定解除对案涉土地的查封。案涉土地被保全查封只是对土地的转让、过户、抵押等处分行为作出了必要的限制，但案涉土地一直由盛丰公司管理使用，盛丰公司在诉讼中也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由于案涉土地被保全查封给公司处置资产造成损失，故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丰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丰裕公司不是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只是对民间借贷案件中张小东的申请保全提供担保，民间借贷案件审理完毕后，案涉土地的保全被解除。申请保全的行为主体张小东而非丰裕公司，丰裕公司为张小东提供保全担保，并不属于共同侵权行为。由于张小东在申请保全措施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提供担保的丰裕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盛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盛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54元由盛丰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定西中院（2017）甘11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载明：1.张小东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12月21日间任千鹤公司股东、监事；2.张小东诉称张友华于2016年9月份才告知其公司资产转让等案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一审法院所归纳，其核心问题集中于张小东的申请保全行为是否给盛丰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及张小东申请保全时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可以看出，因错误申请保全而产生的损害责任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其构成要件应同时满足损害后果、侵权行为、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主观过错等要素。首先，关于盛丰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根据本案最终查封盛丰公司受让千鹤公司名下土地的事实，判断是否给盛丰公司造成损害后果，应从土地本身的性质和盛丰公司所举证据来衡量。由于土地使用权本身不存在物的折旧而贬值等情形，与查封其他财产如同，只是暂停了物的所有权变动等，并未阻止权利人使用和依法收益。正如一审法院认定，保全措施只是对土地转让、抵押等处分行为进行限制，对土地的开发利用并无影响。当然，如因查封措施影响土地效用的发挥，如不能及时转移而失去最佳交易时机，导致利益受损，可以确定为查封行为引起的损害后果。本案盛丰公司虽然主张因张小东的申请保全行为使其丧失了土地交易机会，但其未能提交与第三方的交易契约等相关证据，也未提出其因张小东申请保全导致其土地权益受损的直接损失情形，故本院无法认定。盛丰公司提出以土地受让价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不符合实践中损害后果的判断标准，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张小东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认定行为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应结合当事人的职业、身份、受教育程度、社会经验、特定环境等情况综合进行判断。本案中，张小东作为千鹤公司的原股东及监事，同时作为丰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长期从事商事活动，其自身的审慎程度和注意义务应当高于一般个人。在张友华告知千鹤公司资产已转让给盛丰公司的情况下，其未对保全标的即案涉土地权属进行核实即申请财产保全，不符合一个同样认知水平的当事人处于相同境地时对有关事实的认识能力。进一步说，判断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还应审查其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正当的权利基础，尤其是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即是否审慎对待保全对他人权利的影响，在出现明显损害他人权益的情形时，是否及时停止或调整自己的行为，还是希望或放任状态持续下去。本案中，张小东在申请财产保全之前已获知千鹤公司资产转让的事实，在定西中院裁定中止执行案涉土地并在执行异议之诉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之后，仍进行了接续的诉讼行为，导致盛丰公司的土地长期被查封，权益受到影响。虽然财产保全制度赋予了申请保全行为的合法性，张小东也以保护自己权利为由进行抗辩，但任何权利的行使都有边界，法治社会要求既要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利，也要尊重他人权益，依法维权的同时更勿忘诚信诉讼。本案张小东在申请保全过程中仅关注自身权利保护而无视他人利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客观上存在过失，故本院认为张小东在申请保全过程中存在过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虽然本案盛丰公司主张的请求因缺失损害后果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本院不能支持，但张小东的过错行为却在事实上增加了盛丰公司的诉讼成本并浪费了司法资源。为规范当事人恰当行使诉讼权利，引导公民和市场主体遵守诚信原则，本院酌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小东承担，以作为对其过错行为应付出代价的警示。第三，由于缺失损害后果这一要素，无法满足侵权责任的全部构成要件，在已经可以得出本案判决结论的前提下，本院对其他要素不再做出评判。综上，上诉人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甘肃盛丰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4元，由张小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建国                                                   审 判 员  宋  巍                                                   审 判 员  张  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