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二建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西湖巷4号。法定代表人：崔全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维，男，汉族，1984年4月10日出生，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以财，男，1943年8月1日出生,住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金，男，1961年9月20日出生，住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阳二建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维、魏以财、李作金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二建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代维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作金、魏以财均不是上诉人的职工，被上诉人魏以财作为工地施工员名义出具《欠条》以及被上诉人李作金在《欠条》上署名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黔灵半山项目于2015年底完工，该项目部于2016年初解散，而被上诉人魏以财、李作金于2017年3月3日出具《欠条》时已不是项目部工作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作金系挂靠关系，被上诉人李作金、代维均在庭审中明确任忠祥、李小平是黔灵半山项目的挂靠人，其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系被上诉人李作金与戴永权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李作金承担支付责任。2014年下半年李小平消失后，被上诉人李作金、任忠祥继续作为项目管理人管理项目，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管理黔灵半山项目，除项目经理外，所有人员由任忠祥、李作金调配并支付工资。2014年后被上诉人李作金是以自己的名义与戴永权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并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该运输款2014年底之前由挂靠人李小平支付，之后由接管人李作金支付，上诉人未向戴永权支付过任何费用，从未与戴永权建立运输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便还差运输款，支付的主体应当是被上诉人李作金。项目解散后，在未亲自对原始单据进行审核，未经上诉人的同意下，《欠条》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代维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李作金为涉案项目负责人，魏以财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二人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魏以财、李作金未作二审答辩。代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材料运费款165310元整；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一、2012年原告通过被告李作金介绍为被告二建公司承建的“三桥维多利亚”项目和“黔灵半山”项目工地运输砂石。自2012年3月24日至2013年2月2日，原告在“三桥维多利亚”项目工地运送砂石产生运费306220元。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5年1月6日，原告在“黔灵半山”项目工地运送砂石产生运费529410元。自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12月，原告在“黔灵半山”项目工地运送砂石产生运费231240元；二、魏以财、李作金于2017年2月26日、3月3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根据工地材料员杨正平提供戴师在黔灵半山工地地材运费合计1068310元，根据工地财务提供支付数据为903000元。（1068310-903000）=165310元，尚欠运费为165310元。工地施工员魏以财2017.2.26李作金2017.3.3”。庭审中法院询问李作金、魏以财代表谁在欠条签字，李作金回答：我是代表黔灵半山项目部签字的，杨正平已经将数量计算出来，数据是杨正平已经核实的小票后，将结果交给魏以财，核实出来得的这个数据在签的字。魏以财回答：我是以施工员的身份签的，我是代表工地项目部签的，数据是财务提供给的数据，是根据小票拟出来的清单减去已经支付的钱，剩余165130元，中途他们是否有付钱不清楚。欠条上的所有文字除“李作金”签名外均是我写的，原告未在上面写过字；三、庭审中，原告认可“三桥维多利亚”项目运费306220元，被告已经支付完毕；四、李作金2017年3月6日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南明区人民法院：现有代维承接贵阳二建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黔灵半山小区A1-A4栋建筑工程材料的运输工程，本工程代维处的运输费用早已超过支付节点，最终还需支付款165310元。请南明区人民法院准许受理。付款单位名称：贵阳二建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李作金2017年3月6日”；五、庭审中法院要求魏以财、李作金对《欠条》出具情况予以说明，魏以财陈述：这个欠条是原告的母亲任忠琴喊我写的，我写了这个条子就交给任忠琴，让任忠琴去找老板李作金签字，我写的时候李作金还没有签。我认为欠条上载明的钱应该是代师的，代师就是代永权。李作金陈述：欠条是代维于2017年3月3日拿来给我签字的，欠条上载明的钱是属于戴师的（戴师是指代永权），代永权和代维是两父子，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六、代永权出庭表示：代维是我儿子，欠条上的钱是代维的，我们是帮代维管理。我在工地上弄电，所以大家称呼“戴师”，欠条上的“戴师”指的是我。任忠琴出庭表示：这笔钱是代维的，我们是帮忙管理；七、在本院受理的（2017）黔0102民初6801、6802、6803、6814四个案件中，谢前胜、任宏杰、罗建、徐银平四人因黔灵半山项目劳务费纠纷分别作为原告将二建公司、李作金作为共同被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劳务费，四案均调解由二建公司向谢前胜、任宏杰、罗建、徐银平四人支付劳务费，李作金未承担责任。原审诉讼中，被告二建公司提交《审核报告书》一份，证明2015.1.6李作金通过吴桂林向代永权和任忠琴支付18万元运输款的事实。这笔款是原告举证170页运输单中2015.1.6之后的部分。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李作金系被告二建公司承建“黔灵半山”项目的负责人，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7）黔0102民初6801、6802、6803、6814四案件中，谢前胜、任宏杰、罗建、徐银平四人均因黔灵半山项目劳务费纠纷将李作金与二建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均调解达成协议由二建公司承担劳务费，李作金并未承担责任，亦可以印证李作金系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关于被告二建公司尚欠原告运输砂石运费问题，原告提供《收款收据》170份证明其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12月期间为二建公司“黔灵半山”运输砂石的运输费231240元，二建公司、魏以财、李作金对《收款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运输费金额应为222410元，原审认为原告计算数额231240元属实，予以确认。被告二建公司主张《审核报告书》中2015年1月6日李作金通过吴桂林向代永权、任忠琴支付18万元运输款系支付原告举证170页运输单中2015年1月6日之后的运输费,被告二建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款系预付性质，故该主张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原告运输砂石用于被告二建公司承建“黔灵半山”项目工地，被告魏以财以工地施工员名义与李作金共同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尚欠的运费165310元系基于原告为被告二建公司运输砂石用于被告二建公司承建“黔灵半山”项目工地而产生，并非魏以财、李作金个人债务，应属被告二建公司尚欠原告的债务,被告二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运费的义务。魏以财作为工地施工员名义出具《欠条》以及李作金在《欠条》上署名，系对被告二建公司欠原告运费16531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原告主张魏以财、被告李作金承担本案责任，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就该债务主张权利问题，《欠条》载明欠“戴师”运费165310元，《欠条》的签发人魏以财、李作金认为该债权属于代永权所有，但《欠条》的持有人为代维，且经法院当庭询问代永权，代永权当庭认可欠条上的钱属于代维的，故原告代维持《欠条》向被告主张债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被告二建公司在庭审发表答辩意见先承认李作金是其项目挂靠人，随后又陈述李作金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挂靠谁不清楚。被告二建公司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信原则，故本院对被告二建公司关于与原告没有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原告没有将砂石运输给二建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二建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维运输费165310元；二、驳回代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6元，由被告贵阳二建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二建公司提供22份请款单，记载支付运输费给代永权、任忠琴771440元的事实，其中标注“半山”的有19份，而2012年5月17日、2012年6月16日和2015年6月25日的三份请款单未标注项目名称。上诉人代维质证对该22份请款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中2012年5月17日及2012年6月16日的请款单并未注明项目名称，不能证明该二份请款单系“黔灵半山”项目的工程款，并认为二建公司已经支付代维的771440元工程款中，包含“三桥维多利亚”项目的部分工程款。“三桥维多利亚”项目及“黔灵半山”项目的承建单位均为二建公司，在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两个项目同时施工，被上诉人在两个项目均参与运输材料，但“三桥维多利亚”项目的工程款并未在该工程施工完毕后进行结算，而是在“黔灵半山”项目中一并进行结算。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二建公司提供22份请款单均有代永权或任忠琴的签名，并记载了付款日期和金额，本院对除2012年5月17日、2012年6月16日未注明项目名称的两份请款单以外的其余20份请款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5月17日及2012年6月16日的两份请款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请款单未注明项目名称，与其他请款单均标注为“半山”项目的情况不一致，而被上诉人代维在“三桥维多利亚”项目和“黔灵半山”两个项目均参与运输材料，代维在“三桥维多利亚”项目的运输款有可能是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在“黔灵半山”项目中进行结算。因此，在二建公司未提供其他佐证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两份请款单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两份请款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至于2015年6月25日的请款单的证明力问题，该请款单虽未标注项目名称，但该款项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而“三桥维多利亚”项目于2013年初即已完工，正常情况下应当优先清偿时间顺序在前的债务，结合原审庭审中代维、李作金对于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明支付代永权或任忠琴18万元运输款（包含在前述22份请款单当中）的“审核报告”的质证意见及代维自认“三桥维多利亚”项目的运输费已结清的陈述，可以判断该款项系“黔灵半山”项目的运输费。经二审审理查明：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5年1月6日，代维在“黔灵半山”项目工地运送砂石产生运费529410元；自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12月，代维在“黔灵半山”项目工地运送砂石产生运费231240元，代维在“黔灵半山项目”运输砂石合计760650元。二建公司及其“黔灵半山”项目部已支付“半山”项目运输费为73144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作金系二建公司“黔灵半山”项目负责人，魏以财以工地施工员名义与李作金于2017年3月共同出具《欠条》载明尚欠“代师”运费165310元，因该《欠条》系基于代维为二建公司运输砂石用于“黔灵半山”项目工地而产生，诉讼中代维自认《欠条》包括了“三桥维多利亚”项目的运输费结算并认可“三桥维多利亚”项目的运输费已结清；而二建公司不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并要求对帐结算，故本案运输合同纠纷应以双方重新对“黔灵半山”项目对账结算的结果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二审诉讼中，经各方对账确认，代维在“黔灵半山”项目完成的运输砂石的价款为760650元，而二建公司提供的结算凭证记载支付“半山”项目的款项为731440元，扣减已支付款项731440元，二建公司尚欠代维的运输款项为29210元,二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运输费的责任。综上，代维诉请二建公司支付运输费，部分事实理由成立，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上诉人二建公司否认其系案涉运输费的责任主体的诉讼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二建公司应在本案查证核实的运输费范围承担支付款项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二、贵阳二建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维运输费29210元；二、驳回代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6元，由代维负担2968.83元，贵阳二建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6元，由代维负担2968.83元，贵阳二建工程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7.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