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2民初494号 原告：倪星原，男，195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倪平，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系原告儿子。 被告：陶杏全，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陶莎莎，女，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系被告女儿。 原告倪星原为与被告陶杏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20年2月25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汤常军独任审理。后因工作原因，本案转交审判员杜丽云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倪平，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陶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系同村，但不同组的村民。原告系13组，被告系14组。1982年时，当时的临安县政府下发了山林所有权证，确认本案所涉的一块山林(名为水对头）为原告所在组所有，四至为：东至四队田，南至四队山界石，西至四队山界石，北至集贤大队山界石。1986年时，原告所在3组将该山林分给原告父亲倪金有户作自留茶山。2017年11月25日，原告在该山林上种植了1140棵紫薇树，种植面积120平方米左右。不料，2018年2月3日，被告无故将这些紫薇树拔掉，原告听村民说被告在拔树，赶至山上，发生冲突，被告报警，剩余200余棵树幸存。当时锦北派出所进行了现场调查处理，并有相应的调处记录。期间及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按毁坏的紫薇树830棵计，每棵25元计，为20750元。但经锦北街道综治办多次调解也未果。故今依法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紫薇树损失207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浙江省临安县山林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的争议土地是水对头茶山，是属于原告所在第三小队的事实。 证据二、杭州市临安区锦北街道集贤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种植紫薇树的地块是属于林权证登记的范围之内的事实。 被告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一直跟被告所争议的地块均是被告与其他人针对土地经营权互换所得，可以分为三部分，一部分原为十四组组员黄杏英自留地，一部分原为原告的承包地，一部分原为村里其他村民的承包地。而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紫薇树实际是种在十四组黄杏英的自留地上与原告提供的十三组山林权证没有任何关系，1982年的时候集贤村只有茶山及经济山是需要办理山林权证的，而自留地不需要办理山林权证，这个公安对黄杏英和单永灿的笔录可以作证，故原告无权对黄杏英已经互换给被告的自留地上的竹子、银杏树、杨梅树砍掉再种植自己的紫薇树。二、在潘百根老宅基地附房的地图上已经标注了潘百根宅基地以北是陶杏全竹园的事实，该证据能够证明陶杏全实际承包该竹园的事实，如果原告认为争议的土地是其实际经营，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与被告位于豆腐弄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在1985年左右，而且豆腐弄地块的青苗补偿款在2011年原告已经领取了，这是得到村里认可领走的，被告继续承包所互换地块的土地经营权，是符合法律法规的。三、被告对原告所诉称的紫薇树的数量和金额均不予认可，1、拔掉紫薇树是被告通知原告拿回被拔的紫薇树树木；2、对紫薇树的数量不予认可；3、对单价不予认可，在公安的相关调查原告买紫薇树实际上16元/棵，不是原告说的25元/棵，同时卖树的人说紫薇树在拔掉之后一周内种植都是可以存活的，而且是非常容易存活的；4、原告实际已经将紫薇树移走在别处种植；5、公安也向被告出具了评估通知书，上面也说了截至基准日标的尚未死亡，所以之后原告放任这些紫薇树不管是原告对自己损失的扩大，被告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辩称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青苗面积明细帐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位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并且原告的父亲领取了青苗款8710元，但未领取土地补偿款的事实。 证据二、土地申请登记审批表一份，证明潘百根宅基地平面地图上显示争议土地是陶杏全竹园，附房始建于1975年。 证据三、申请证人潘某1、柳某出庭作证，证明1、被告将本案争议地块的竹林交给潘某1和柳某两人打理和使用（2003年-2018年期间）；2、原告对此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的事实。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山林权证上的四届范围不明确已经找不到了，登记的具体位置是哪一块已经分不清楚了，不能证明种植紫薇树的地块是原告所有，且自留地是不做山林权证的。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锦北街道集贤股份经济合作社、顾文刚、徐泽均的签章是对手写部分的证明，不是对整个证明内容进行证明，他们要证明土地权属按山林权证，而不是上面的内容，徐泽均对一九八几年的事情是不知情的，他是近几年才上任的，因为原告跟他是同一个组的才给原告签了个字。本院审核后对原告提供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质证认为：豆腐弄的地不是调换的案涉种植紫薇树的地，是换的被告宅基地。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原告质证认为：潘百根的宅基地及被告现在所指出的北面是陶杏全竹园的范围都是水对头茶山范围内的，是属于我们十三组的。潘百根宅基地图上标注的地块不足以说明种植紫薇树的地是陶杏全的。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原告质证认为：原告父亲对他们两夫妻在原告家竹林挖笋几年前提出过异议，为此双方还发生过冲突，证人是两夫妻，与被告有亲属关系，且享受案涉土地的收益，他们的证言不足以为信，他们说竹林是被告的仅仅是听被告说，没有其他依据的。本院审核后，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本院审核后认为：证人潘某1、柳某与被告方存在亲属关系，两名证人在证言中关于案涉种植紫薇树林地使用权系被告所有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但两名证人均在证言中陈述原被告就案涉林地使用权问题发生过纠纷。 在审理中，本院依据原被告双方的申请本院向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锦北派出所调取案卷材料，调取的材料包含：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撤销案件决定书》；2、《价格认定协助书》、杭州市临安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各一份，《鉴定意见通知书》两份；3、锦北派出所向原告制作的笔录三份，向被告制作笔录二份；4、锦北派出所向案外人顾文刚、黄杏英、单永灿、雷禄祥、林中明、徐泽均、苏礼春制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5、锦北街道派出所向姚洪江、倪平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勘验笔录及对应照片各两份；6、原被告双方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书证材料，其中包括原临安市人民政府锦北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的《关于倪金有来访问题的答复意见》、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7、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潘百根、陶杏全相关不动产登记资料。 以上调取的第1组材料，原告方认为：没有意见，公安审查后认为该刑事案件不应再处理下去，建议我们以民事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被告没有异议。第2组材料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曾就原告被毁的830棵紫薇树委托鉴定，价格认证中心之后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书已告知原被告双方。对该组材料原告没有异议，被告方认为：对紫薇树的数量有异议，我方当时没有清点过，对数量不清楚，以公安清点数量为准，从鉴定结论看紫薇树还是存活状态，现在原告以紫薇树全损来起诉，与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对第3组材料原告认为：被告的笔录有撒谎的地方，第一，他说拔树之前有跟原告沟通过原告没有理睬他，这是不真实的，原告是拔树当天才跟被告说过话，我不清楚被告是通过什么途径跟原告沟通的。第二，他说拔紫薇树是为了帮原告搬走，实际情况下是原告上去之后被告跟原告吵架，没有说要帮原告搬树。第三、他说我方把他的银杏树、杨梅树毁掉，银杏树、杨梅树这些树种植在我家的土地上我们一直没有处理，杨梅树我更加没有看到。第四，被告第二份笔录他自认这块地茶山是倪星原家种的，只是紫薇树种植在黄杏英的地上。被告认为：倪星原的笔录可以证实原被告互换地的时间是1983年，1983年当时潘百根的宅基地已经建成，不存在原告所说的为了换地造房子的事情，我方之前的证据已经说明老宅基地始建于1975年。第4组材料，原告认为：黄杏英的笔录中提到种植紫薇树的地是她的自留地，因为她女儿出生分给她的自留地，她女儿是1978年出生的，1982年对该块林地使用权进行确权，自留地已经由集体土地使用权所代替，不存在三组的集体土地使用权里还存在自留地的情况。被告认为：对顾文刚的证人证言有意见，他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当时换地时候的村长，他对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不清楚的。从黄杏英、单永灿的笔录可以看出集贤村现在还有很多自留地是没有作山林权证的，这和当时实际情况相呼应。徐泽均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自留山是没有作权属证书的。林中明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当时有一部分地是跟他换取的。第5组材料，原告认为：当时下雪有十几公分厚，我方没有办法止损。原告曾想去抢救，重新种了205棵，但重新种下去的205棵紫薇树大部分都死掉了。被告拔掉830棵紫薇树的事实我方是认可的。被告认为：姚洪江写明采购单价16元／棵。原告是为了拆迁补偿所以种树的，原告种树不合理的，种得太过密集，即使是没有被拔的大部分也都死掉了，对公安机关清点的830棵树以公安机关清点为准。对第6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答复意见是锦北街道对原告父亲提出问题的答复，2013年、2014年被告有种银杏树在原告地上，原告父亲不肯，当时街道说了这块地是原先原告父亲和潘百根私下调换的，按照村里规定是不允许的，要按照土地确权为准，即这块地仍然是我们水对头三组的。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土地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其他流转方式的当事人之间应该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该由发包方（村委会、街道）同意，私下转让土地使用权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被告认为：答复意见的第二点可以证明这块地曾经是调换过的事实是确定的，双方争议的地就是种植紫薇树的地，跟潘百根的宅基地调换的地是两回事情。对第7组材料，原告认为：土地申请审批表上登记的是宅基地的合法使用面积，宅基地周边的土地是没有办法来确权的。对附房的位置有异议。被告没有意见。本院审核后认为，本院调取自锦北派出所的上述材料反映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倪星原被故意毁坏财物案的整个过程，公安机关侦查查实的情况如下：第一，被告拔出原告种植紫薇树数量为830棵；第二，关于830棵紫薇树的价值，因紫薇树被拔出时尚未死亡，故价格无法认定；第三，从公安机关制作的多名证人笔录中可以看出，案涉种植紫薇树的土地系集贤村的村集体所有，但因山林权证制作并颁发于1982年，年代久远，现山林所有权证上各林地的四至范围已模糊，案涉种植紫薇树的土地是否属于林权所有权登记的范围及属于哪一地块无从查证。多名证人均陈述倪金有户、潘某2、黄杏英户等曾私下进行土地经营权调换。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原被告均系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集贤村村民，原告在位于集贤村水对头的一处村集体土地上种植有紫薇树。2018年2月3日，被告将原告种植的紫薇树拔出。经锦北派出所两名民警现场勘验，总计有830棵紫薇树被拔出。2018年7月13日，原告向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锦北派出所报案，称其所种紫薇树被人拔出，要求查处。2018年8月11日，临安区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对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倪星原被故意毁坏财物案立案侦查。2018年8月16日，临安区分局向临安区价格认证中心发送《价格认定协助书》一份，要求对涉案的830棵紫薇树的价值进行鉴定。2018年8月17日临安区价格认证中心以因基准日时标的尚未死亡为由，通知临安区分局对上述价格认定不予受理。2020年4月3日，临安区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决定撤销倪星原被故意损毁财物案。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明知紫薇树系原告所种，而擅自将830棵紫薇树拔出，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种植紫薇树的土地经营权不属于原告所有，争议土地实际为第十四村民小组的自留地，该土地的使用权自1979年起均由被告使用至今。但本院认为，本案中所涉的土地为村集体所有，1982年12月8日，原临安县人民政府虽发放过山林所有权证，确认过各大队、各生产队的山林所有权，但历经时间较长，原大队、生产队区划经过调整，各队山林所有权的四至范围较为模糊。被告虽称拥有案涉种植紫薇树土地的使用权，但都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自临安区公安分局锦北派出所调取的材料均显示，倪金有户、潘某2、黄杏英户、华志林户等村民之间曾进行土地经营权互换，原被告对案涉种植紫薇树土地经营权的归属曾多次发生纠纷，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侵权责任法》同时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林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但在庭审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拥有案涉土地经营权。如前所述，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土地经营权的归属存在争议。村民之间对土地经营权发生争议，依法首先应自行协商，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但在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现原告在土地经营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擅自在争议土地上种植紫薇树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原告对损失的发生自行承担40%的责任。 关于损失的金额。公安机关在侦查原告被故意毁坏财物一案中勘验得出原告被拔出紫薇树830棵，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关于830棵紫薇树的价值，公安机关在侦查时曾委托价格认定机构对此进行认定，但价格认定机构认为基准日时标的物尚未死亡，对价格认定事项不予受理，据此，本院依据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对雷禄祥、姚洪江等人所作的笔录，并结合原告为种植紫薇树付出的运输等成本，酌定每棵紫薇树的价值为20元，故本案紫薇树的损失金额本院确定为166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金额为996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陶杏全应赔偿原告倪星原损失人民币9960元。 二、驳回原告倪星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9元，由原告倪星原负担83元，由被告陶杏全负担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杜丽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 佳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