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再1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景春，男，195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小学文化，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09年6月26日被羁押，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在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服刑。指定辩护人王晓芳，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景春犯合同诈骗罪一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日作出（2010）昌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徐景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29日作出（2010）一中刑终字第1089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诉人商志远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请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抗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0日以京检审监刑申抗〔2019〕4号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京刑抗2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徐景春及其辩护人王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2008年3月22日，被告人徐景春冒用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第三项目部（以下简称第三项目部）的名义，在明知本人无履行合同的能力下，与潘某（男，50岁，北京市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承包垫资建设潘某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七里渠南村的四栋综合楼工程。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徐景春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采用先履行小额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给付空头支票、出具欠条的方法，诱骗被害单位和被害人继续签订履行合同，骗购、骗租北京市鑫东鹏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等单位和个人的建筑材料，后将骗取的建筑材料低价变卖。2008年12月23日，被告人徐景春与潘某解除合同后逃逸。经价格鉴定，被告人徐景春所骗取的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156万余元。2009年6月26日，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朱某报案后，将被告人徐景春抓获。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一）2008年4月20日，被告人徐景春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北京市鑫东鹏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李占杰（男，45岁，河南省人）签订《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骗取该公司提供的价值人民币195200余元的钢管、模板等物品，后将所骗物品低价变卖。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徐景春仅交纳押金人民币1万元和支付租金人民币15200元，其实际诈骗数额为人民币17万元。（二）2008年4月25日，被告人徐景春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耿从胜（男，44岁，河北省人）签订《财产租赁合同》，骗取该公司提供的价值人民币378300余元的钢管、模板等物品，后将所骗物品低价变卖。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徐景春仅交纳押金人民币2万元和支付租金人民币32400元，其实际诈骗数额为人民币325900元。（三）2008年4月25日左右，被告人徐景春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莘某（男，40岁，山东省人）签订《购销合同书》，骗取其提供的价值人民币34900余元的木材，后将所骗物品低价变卖。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徐景春仅支付人民币8000元，其实际诈骗数额为人民币26900元。（四）2008年4月30日，被告人徐景春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北京飞鸿永恒商贸中心郑建成（男，44岁，福建省人）签订《买卖合同》，骗取该公司提供的价值人民币818700余元的钢材，后将所骗物品低价变卖。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徐景春仅支付人民币1万元，其实际诈骗数额为人民币808700余元。（五）2008年5月10日，被告人徐景春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马飞龙（男，44岁，宁夏自治区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骗取其提供的价值人民币68100余元的红砖。（六）2008年5月23日，被告人徐景春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商志远（男，43岁，河北省人）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骗取该公司提供的价值人民币62900余元的钢管、模板等物品，后将所骗物品低价变卖。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徐景春仅交纳租金人民币37000元，其实际诈骗数额为人民币25900余元。（七）2008年11月5日，被告人徐景春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滕某（男，22岁，黑龙江省人）达成口头供货合同，骗取其提供的价值人民币10200余元的水泥，后将所骗物品低价变卖。（八）2008年12月17日，被告人徐景春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朱某（男，28岁，河北省人）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骗取其提供的价值人民币126500余元的电缆线，后将所骗物品低价变卖。综上，被告人徐景春诈骗8起，所骗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56万余元。2009年1月9日，公安机关接到朱某报案，2009年6月26日，在北京市顺义区天竺花园公交车站附近，将被告人徐景春抓获。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徐景春的口供；2、被骗单位工作人员李占杰和《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租赁费结算明细、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授权委托书、入库单及送货单等；3、被骗单位工作人员耿从胜和《财产租赁合同》、未退物资赔偿明细表、租赁器材送材单、证明、租费结算明细、退场清单、银行进账单、授权委托书等；4、被害人莘某和《购销合同书》、送货单、拉走木材说明、协议等；5、被骗单位工作人员郑建成和《买卖合同》、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北京农村商业银行两张转账支票、退票理由书、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等；6、被害人马飞龙和《工业品买卖合同》、承诺书、欠条等；7、被骗单位工作人员商志远和《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未退物资赔偿明细表、协议书、收据、租赁器材价格表、洪源达租赁公司发料单、租金结算单等；8、被害人滕某和收据等；9、被害人朱某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退票理由书、送货单、欠条、授权委托书、证明等；10、证人安某；11、证人潘某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授权委托书》、《解除工程违约合同协议书》等；12、证人梁某、夏某、张某、胡某；13、价格鉴定结论书证；1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内资企业分支机构年检报告书等；18、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等；19、司法鉴定意见书、承诺书、指定（委托）书、公司年检报告书等；20、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21、户籍证明等在案证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景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徐景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徐景春违法所得的人民币一百五十六万余元，分别发还北京市鑫东鹏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北京飞鸿永恒商贸中心、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和莘某、马飞龙、滕某、朱某。徐景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徐景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认定徐景春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为：1、现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审裁判少认定徐景春合同诈骗犯罪数额人民币201951元，影响对徐景春的量刑；2、现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审裁判将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认定为被害单位有误，应当认定商志远为本案被害人。综上所述，现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裁判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徐景春再审辩称：其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没有意见，但其不是一个人实施的犯罪，不应都算在他一个人身上。徐景春的辩护人再审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遗漏，导致数额错误，并希望量刑时尽量不加重徐景春的刑罚；2、徐景春案发当时是与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签订的合同，受害主体是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不能因现在商志远主张其为实际投资人就认定其为被害人。再审中，徐景春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支持抗诉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申诉人意见》证明：商志远申诉称公安机关仅就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向其提供的一张完整A4纸涉案财产清单的下半部分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62982元，而未就该清单上半部分进行鉴定，导致鉴定结果与实际损失数额相差巨大；2、北京市昌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昌发改（鉴）字（2009）1961号《北京市昌平区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2008年6月购进的钢管4533根、立杆40根、横杆26根的价格分别为200777元、800元、374元，以上三项物品鉴定价格合计为201951元，价格鉴定基准日为2008年9月15日，价格鉴定结论书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9月1日；3、《北京市昌平区价格认证中心送达回证》证明：北京市昌平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09年9月7日向昌平预审送达昌发改（鉴）字（2009）1961号《北京市昌平区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4、《证明》、《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证明：昌发改（鉴）字（2009）1961号《北京市昌平区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因工作人员疏忽错附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5、2019年9月17日商志远在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的笔录证明：我没有营业执照，挂靠在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用其营业执照签合同走账，适当给其一些服务费，但我没有赚到钱就没有给其服务费。涉案物资都是我自己的，因此本案实际损失人是我，不是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没有说自己是被害人，是因为当时是以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也是以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的名义报的案；6、商志远2019年8月16日提供的《事件情况说明》证明：2007年我借钱购买架子管、扣件、模板，因已经过去十年，买货的票找不到了。购货后挂靠在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之后与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合同，在七里渠南村工地租赁器材，后大部分租赁物被骗。其向昌平刑侦支队报案，送交了损失的材料，欠款至今未还；7、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出具的《证明》证明：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被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诈骗的租赁货物全部由商志远购买投资；8、营业执照、商山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商山是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经营者，商山的身份；9、2019年9月4日检察院询问商山的笔录证明：我和商志远是同村乡亲，案发之前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和商志远没有签雇佣合同，双方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商志远没有执照，借用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的名义和公章对外签订合同，都是走商志远自己的账，我就是帮忙，没什么好处。商志远被骗的钱我没有出资，也没出货物，租赁的货物都是商志远个人购买的；10、2019年9月5日商山手写的《证明》证明：商志远在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无任何职务，但签合同任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业务经理身份。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被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诈骗的租赁货物全部由商志远投资购置。上述证据经再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第六起犯罪事实为：2008年5月23日徐景春以第三项目部的名义，与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商志远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骗取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提供的价值人民币264851余元的钢管、模板等物品，后将所骗物品低价变卖。在此过程中，徐景春仅交纳租金人民币37000元，其实际诈骗数额为人民币227851余元；另本院再审查明，徐景春共诈骗八起，所骗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761951余元。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徐景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徐景春犯合同诈骗罪的多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徐景春犯合同诈骗罪的第六起犯罪事实及八起犯罪总计犯罪金额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再审，虽犯罪数额增加认定了人民币201951元，但根据合同诈骗罪的量刑标准，即使增加认定了徐景春的犯罪数额，原审对其判处的刑罚仍在幅度之内，再审无增加原判刑期之必要。但因再审增加认定了犯罪数额，故需对原判主文中继续追缴徐景春违法所得之判项予以改判。对于原审裁判少认定徐景春合同诈骗犯罪数额人民币201951元，影响对徐景春的量刑抗诉意见，经查，根据抗诉机关出示的新证据看，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在原审诉讼中未将北京市昌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昌发改（鉴）字（2009）1961号《北京市昌平区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移送至公诉机关，致使鉴定价格为201951元的钢管等损失金额没有被计算在徐景春的合同诈骗犯罪数额之内。但原审对其判处的刑罚仍在幅度之内，再审无增加原判刑期之必要。故此项抗诉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于原审裁判将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认定为被害单位有误，应当认定商志远为本案被害人的抗诉意见,经查，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甲乙双方为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和定州市开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诈骗的犯罪对象是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不能因现在商志远主张其为实际投资人就认定其为本案被害人。故此项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徐景春再审辩称，其不是一个人实施的犯罪，不应都算在他一个人身上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辩护人主张不加重徐景春的刑罚及不能认定商志远为被害人的两项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0）一中刑终字第1089号刑事裁定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0）昌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徐景春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徐景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6月26日起至2022年6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撤销本院（2010）一中刑终字第1089号刑事裁定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0）昌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徐景春追缴违法所得部分，即继续追缴被告人徐景春违法所得的人民币一百五十六万余元，分别发还北京市鑫东鹏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北京飞鸿永恒商贸中心、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和莘某、马飞龙、滕某、朱某。三、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徐景春违法所得的人民币一百七十六万一千九百五十一余元，分别发还北京市鑫东鹏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北京欣雅特科贸有限公司、北京飞鸿永恒商贸中心、北京狼垡三山租赁站和莘某、马飞龙、滕某、朱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雪枫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