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7民终4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负责人李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士红，女，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峰，女，199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辉，女，199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猛，男，199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嵇立元，男，194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平，女，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茂西，男，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学飞，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奎，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士红、嵇峰、嵇辉、嵇猛、嵇立元、李和平、项茂西、姜学飞、姜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6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被上诉人赵士红、嵇峰、嵇辉、嵇猛、嵇立元、李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被上诉人姜学飞、姜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项茂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61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依法改判：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士红、嵇峰、嵇辉、嵇猛、嵇立元、李和平各项损失11万元；2、姜学飞赔偿被上诉人赵士红、嵇峰、嵇辉、嵇猛、嵇立元、李和平各项损失331832.2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涉案车辆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法定免责事由。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将已经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上述规定说明，在合同有效期间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履行通知义务，若未通知，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车辆改装、加装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述条款所设定的内容，不仅没有违背公平原则、没有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而且还利于督促驾驶人员或营业运输从业人员依法依规从业。有利于社会正向意义的倡导，有利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具体落实。鉴于上述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该等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因此，车辆改装、加装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可依约主张免责。3、被保险人车辆加装、改装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东海县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项茂西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经登记的结构、构造或特征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是造成本事故的次要原因。项茂西的上述行为分别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有关“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经登记的结构、构造或特征”及四十八条第一款有关“机动车载物应符合核定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由此可见，项茂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两个违法行为，一是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经登记的结构、构造或特征即加装、改装机动车；二是超载。而且上述两个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均存在直接因果关系。4、项茂西改装、加装行为不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构成保险法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1）)《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根据上述规定，保险标的因改装灯原因引起的变化，明显构成法定的“危险程度增加”。如前所述，涉案车辆除了超载外，还涉及车辆加装、改装的违法行为，车辆改装后，即便没有超载或车辆处于空车状态，在加高车厢护栏高度后，其出险的概率也要远远超过车辆改装前的车出险的概率。而且，车辆加装或改装行为违法行为，还可能使车辆出现其他的安全隐患。因此，本案项茂西对车辆的改装、加装行为构成保险法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2)车辆的加装或改装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承保时，不可能预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后会对被保险人车辆进行加载或改装，而且加载改装后，被保险人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因此，加载、改装的违法行为不属于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经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情形。一审法院以加载、改装的违法行为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根据江苏省高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的规定，本案是二审未审结，应当适用该试点方案，其规定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上一年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性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再乘以计算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单独计算，而是在死亡赔偿金中列之，具体到本案应当是工资性收入21948元，加上经营净收入5386元，乘以全省平均系数1.78，再乘以20年。死亡赔偿金计算出来是973090.4元。原审认定的损失项目应当予以调整。被上诉人赵士红、嵇峰、嵇辉、嵇猛、嵇立元、李和平共同答辩认为：我们认为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本案涉案的车辆的加高行为不是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显著增加；2、本案涉及到加高在订立保险时，作为保险人是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的；3、本案显著增加实际上只是超载，关于这一点在合同中已经增加了10%的绝对免赔率。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学飞、姜奎共同答辩认为：保险法的司法解释危险程度增加指的是保险标的的，而本案中改装的是苏Ｇ×××××车，姜奎所投保的是主车苏Ｎ×××××，所以在这里不适用部分保险法和保险法的司法解释。另外，在投保时，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姜奎作出明确说明，在保险单的正面右上角，明显印有“限在福建省销售”内容，上诉人为了规避保监会的监管，随便找了一个福州的汽车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承保了江苏沭阳的姜奎的这辆车，所以上诉人没有向姜奎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2、我们同意上诉人补充的上诉观点，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改革观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审认为：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东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认定书上载明项茂西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保险公司据此主张依据商业险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一审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关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认定，该车辆系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加高，该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在本案中系超载）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提交了商业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盖章确认，已尽到提示义务。姜学飞、姜奎亦知晓营运货车不允许超载。项茂西系姜学飞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依法由姜学飞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该10%免赔部分应由姜学飞承担。受害人嵇某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连云港市地区标准予以计算。结合查明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1106107.5元的30%×90%，即298649.03元。两项合计408649.03元。姜学飞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损失1106107.5元的30%×10%，即33183.23元。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士红、嵇峰、嵇辉、嵇猛、嵇立元、李和平各项损失共计408649.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姜学飞依法赔偿原告赵士红、嵇峰、嵇辉、嵇猛、嵇立元、李和平各项损失共计33183.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赵士红、嵇峰、嵇辉、嵇猛、嵇立元、李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的二审审理期间，2020年3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江苏省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在该方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由一审中适用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改变为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二者之间差距较大。二审庭审中，本院针对这一调整的情况，向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双方之间就诉讼请求变更部分未形成一致调解意见。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所涉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发生变化，当事人之间不同意调解，故本案应发回重审。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612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已预交）不予收取，由本院予以退回。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