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骁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西苑22号楼一层齐鲁兴旺酒店1001。法定代表人：施明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男，该公司车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存祥，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明，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骁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骁艺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存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骁艺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姜存祥支付轿车修理费201398元、车辆租金81000元、车辆贬值额60419.40元、车辆使用费76200元（共计：419017.40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于2016年8月8日签订《北京市汽车托管合同》后（以下简称《汽车托管合同》），又于2017年3月8日签订了第二份《北京市汽车托管合同》（以下简称新《汽车托管合同》），对原有合同内容做出了变更，但姜存祥隐瞒合同变更的事实，导致一审法院以原来的合同确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2.一审中姜存祥提交的《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委托报案号为RDAA201711000000435941的索赔案件的查勘报告》（以下简称《查勘报告》）证据来源不合法，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本质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在是否存在“换驾”的事实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姜存祥自行签署放弃索赔申请书的行为，系自行放任损失扩大的范围（车损保险赔偿范围），车辆维修费应当由姜存祥自行承担。3.双方后签订的新《汽车托管合同》中，约定车辆保险无效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这里的“保险无效”应理解为包括姜存祥放弃保险公司理赔的行为，“相关费用”应当理解为包括所放弃的保险理赔项下的车辆修理费201398元。4.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车辆贬值额60419.4元和车辆使用费76200元,于法无据,且车辆贬值额的计算依据有误。5.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姜存祥车辆租金81000元于法无据。姜存祥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骁艺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姜存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骁艺汽车公司按车辆修复金额的30%赔偿姜存祥车辆贬值费60419.4元；2.判令骁艺汽车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租金162000元；3.判令骁艺汽车公司支付姜存祥×××奥迪A6轿车看管费13000元；4.判令骁艺汽车公司支付姜存祥×××奥迪A6轿车修理费201398元；5.判令骁艺汽车公司支付姜存祥违章罚款1700元；6.判令骁艺汽车公司支付姜存祥×××车号牌补领费155元；7.判令诉讼费由骁艺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的奥迪牌小轿车登记在姜存祥名下。2016年8月8日，姜存祥（车主、甲方）与骁艺汽车公司（托管公司、乙方）签订《汽车托管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甲方名下车辆奥迪A6L、车牌号为×××、发动机号码081749的汽车交与骁艺汽车公司；托管时间自2016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8日，费用9000元/月；该车托管期间甲方需承担车辆的年检费和车辆保险费，并有义务及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车辆购买的险种应包括强制险和商业险（全险）；车辆托管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甲方有义务提供相关证件并及时协助乙方解决，如因处理不当导致车辆保险无效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该车辆托管期间的定期清洁、违章处理的义务并承担相应费用；乙方负责该车辆托管期间保持良好的运行状态及用车安全；乙方在车辆托管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除及时向当地交通、保险部门报案外，还应及时通知甲方协助解决；车辆托管期间，如发生任何违法与甲方无关，由于乙方的监管或审核驾驶人的错误，导致车辆和违法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车辆在托管期间如发生重大事故，需第一时间（24小时内）与甲方取得联系，经车辆专业检测认定为事故车，乙方负责车辆维修到原有的状态；保险理赔内的事故损失，5000元以下的部分由乙方支付，超过5000元的部分由甲方保险公司负责理赔，托管期间三者保险的金额是100万元，超出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由乙方追究车辆驾驶人承担，如车辆发生出险，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车辆出险金额的30%，作为车辆贬值额补偿给甲方；甲方车辆在托管期间，乙方享有完全使用权，车辆的丢失与盗抢以及其他原因无法在托管期内交于甲方（按月租金计算），由乙方全权负责。该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姜存祥将车辆交付骁艺汽车公司，骁艺汽车公司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向姜存祥支付费用。2017年6月22日3时50分许，涉案车辆被案外人驾驶，行使至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西路时，因驾驶不当撞路东侧住宅围墙，造成车损、围墙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温泉大队出具《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车辆由骁艺汽车公司停放在北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骁艺公司陈述因姜存祥与保险公司签署了放弃索赔协议，车辆一直搁置未修理。后双方同意由姜存祥对车辆进行维修，姜存祥于2019年1月9日将涉案车辆提走，支出事故车辆看管费13000元。后姜存祥将涉案车辆送往北京国服信奥众汽车有限公司继续修理。2019年4月22日，涉案车辆修理完毕，姜存祥自行支出修理费201398元。车辆租用期间，涉案车辆产生多次违章，姜存祥陈述其处理违章支出罚款1700元。因车牌损坏，姜存祥申请补换领机动车号牌，支出工本费110元，邮寄费用45元。姜存祥、骁艺汽车公司双方均认可车辆租赁费支付至2017年10月份。案件审理过程中，姜存祥陈述，因涉及换驾，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姜存祥提供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的《查勘报告》，查勘结论为本案为换驾，不属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姜存祥自愿放弃索赔并签署放弃索赔申请书，本案拒赔处理。骁艺汽车公司对该查勘报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存祥与骁艺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托管合同》，虽名称为托管合同，但实际是姜存祥将其车辆交付骁艺汽车公司使用，骁艺汽车公司向其支付租金，故双方之间实为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姜存祥将车辆交付骁艺汽车公司，骁艺汽车公司将租金支付至2017年10月份，其后的租金未再支付，故骁艺公司应当支付姜存祥2017年11月之后至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期间的租金。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骁艺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案外人且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骁艺汽车公司未对车辆进行维修，合同终止时，骁艺汽车公司亦未将车况良好、车身以及内饰干净整洁、无损坏、无违章记录且和承租日时的状态和性能一致的车辆交还姜存祥，故骁艺汽车公司存在违约，应该赔偿姜存祥的损失。姜存祥自行提车并将车辆送修，产生的车辆管理费、车辆维修费均是涉案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损失，且姜存祥已经垫付，故骁艺汽车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车辆贬值额及违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由骁艺汽车公司进行补偿和处理，故姜存祥要求骁艺汽车公司支付车辆贬值额及违章罚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姜存祥无法使用涉案车辆产生的损失，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对其损失予以酌定。姜存祥于2019年8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本身无过错，故姜存祥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标准要求骁艺汽车公司给付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号牌补领费，姜存祥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需要补领新的牌照，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骁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存祥车辆租金81000元；二、北京骁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存祥车辆贬值额60419.4元、车辆看管费13000元、车辆修理费201398元、违章罚款1700元、车辆使用费76200元，以上共计352717.4元；三、驳回姜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骁艺汽车公司提交双方2017年3月8日签订的新《汽车托管合同》，合同第二项项下第4条内容为，车辆托管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甲方(姜存祥)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明并及时协助乙方(骁艺汽车公司)解决，如不能及时协助或该车辆保险无效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骁艺汽车公司以此证明，双方重新签订合同后，之前的合同已经作废，根据合同第二项项下第4条，甲方(姜存祥)自愿放弃保险理赔也包括在保险合同无效中，姜存祥自愿放弃保险理赔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姜增祥个人承担。姜存祥认为新《汽车托管合同》不是新证据，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骁艺汽车公司签订该合同告知姜增祥目的是为了公司内部管理，双方仍然执行2016年的原合同，原合同并未终止，也未变更。一审期间骁艺汽车公司自认双方履行的是2016年的合同，2017年的新合同内容也不能证明姜增祥的损失应由本人自行承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7年3月8日，姜存祥(甲方)与骁艺汽车公司(乙方)签订新《汽车托管合同》，约定，车辆托管期间如发生交通事故甲方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明并及时协助乙方解决，如不能及时协助或该车辆保险无效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车辆托管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除及时向当地交通、保险部门报案外，还应及时通知甲方协助解决，所发生费用，责任有公司完全负责。请在发生事故的第一时间通知车主事故发生地，由车主通知保险公司立即解决，如发生重大事故乙方无法把车辆恢复到承租日时的状态和性能乙方须付车辆的折旧费（折旧费为出险金额的20%），保险理赔内的事故损失5000元以下的由乙方支付，超过5000元的由甲方保险公司负责理赔。本院认为，姜存祥与骁艺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托管合同》和新《汽车托管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托管合同，实际上是姜存祥将其车辆交付骁艺汽车公司使用，骁艺汽车公司向其支付租金，故双方之间实为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合同签订后,姜存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骁艺汽车公司，租赁期限内骁艺汽车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租金，一审法院判决骁艺汽车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租赁期限届满之日的租金81000元,并无不当。合同期满后，姜存祥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车辆，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骁艺汽车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判决骁艺汽车公司支付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的使用费76200元，亦无不当。本院对以上两项判项予以维持。骁艺汽车公司将车辆出租，案外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涉案车辆受损。直至双方合同届满之日，骁艺汽车公司仍未将车辆送修，其未依约将与承租日时的状态和性能一致的车辆交还姜存祥，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等形式的违约责任。姜存祥在本案一审期间将车辆自行送修，车辆修理费可视作其因骁艺汽车公司违约遭受到的合理损失，应由骁艺汽车公司予以赔偿。新《汽车托管合同》第二项下第4条虽然约定，甲方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明并及时协助乙方解决，如不能及时协助或该车辆保险无效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但本案事故发生后姜存祥及时进行协助，涉案车辆保险亦为有效状态，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姜存祥称保险公司查勘过程中告知其事故存在换驾，不属于保险责任，故其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骁艺汽车公司否认《查勘报告》，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推翻，其以上述合同条款为依据，主张姜存祥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后，应自行承担车辆维修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贬值额，新《汽车托管合同》中仍旧约定由骁艺汽车公司承担，比例较《汽车托管合同》下降了10%，本案中骁艺汽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汽车修理后恢复到承租日时的状态和性能，故本院将该公司需向姜存祥支付的车辆贬值额相应调整为40279.6元。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法院提及签订新《汽车托管合同》的事实，致使一审法院只能依据《汽车托管合同》判定车辆贬值额，二审期间本院依据骁艺汽车公司提交的新《汽车托管合同》对上述判项予以调整，但不能算作一审错案。综上所述，骁艺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骁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存祥车辆租金81000元；三、北京骁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存祥车辆贬值额40279.6元、车辆看管费13000元、车辆修理费201398元、违章罚款1700元、车辆使用费76200元，以上共计332577.6元；四、驳回姜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骁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80元，由姜存祥负担451元（已交纳）；北京骁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429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805元，由姜存祥负担74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骁艺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06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