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云，女，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医美贷方圆汇聚有限公司业务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凤，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亮，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琳，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秀云因与被上诉人张素琳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秀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素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素琳与宋秀云构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错误。本案并非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而是一般委托关系。宋秀云是中润鼎利（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鼎利中心）的员工，张素琳委托宋秀云代其办理向鼎利中心购买理财产品。2018年2月11日，张素琳与宋秀云达成合意，由张素琳出资3万元，案外人沈学军出资2万元，宋秀云出资5万元，共同购买鼎利中心额度为10万元的理财产品。当日，张素琳将2万元打到宋秀云个人账户，连同宋秀云垫付的1万元，共计3万元购买理财产品。张素琳同意以宋秀云的名义与鼎利中心签署协议购买理财产品，签署协议后张素琳予以追认。后来鼎利中心资金断裂，该公司高管涉嫌刑事犯罪，宋秀云和张素琳都是受害人。宋秀云是鼎利中心普通业务员，工作职责为推销鼎利中心理财产品，不具备资产管理的知识与技能，无法对张素琳的资金进行操作管理。双方约定的内容并不是由宋秀云通过个人能力进行投资理财，而是张素琳委托宋秀云办理购买理财产品的手续，委托事项仅限于宋秀云将张素琳的3万元投资本金交付鼎利中心并以宋秀云名义与鼎利中心签订理财合同，宋秀云与张素琳实际形成一般的委托关系。宋秀云将张素琳的3万元投资本金交付鼎利中心并以宋秀云名义签订理财合同即完成受托事项，该投资服务协议对张素琳具有约束力，张素琳应自行承担风险和后果。一审判决宋秀云返还张素琳3万元错误，张素琳的理财产品逾期无法兑付，应当通过公安机关的追赃追回理财款3万元。张素琳辩称，不同意宋秀云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素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秀云返还理财款3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照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宋秀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素琳于2018年2月11日向宋秀云转账2万元，宋秀云在银行转账记录单上写有收条，记载：今收3万元整，做为理财，受益为12％点，为2019年8月11日，连本带息一起返还。宋秀云对该收条予以认可。张素琳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称当日宋秀云垫付了1万元，后其于2018年3月20日通过支付宝还给了宋秀云。宋秀云（甲方）于2018年2月11日与鼎利中心（乙方）签订《收益权投资认购服务协议》，宋秀云向鼎利中心出借10万元人民币，意向出借期间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8月11日，预期年收益率为12％。鼎利中心于2018年2月12日为宋秀云出具《收益权投资认购服务协议收款确认函》，记载：宋秀云投资款10万元人民币已经按投资协议足额支付至鼎利中心的资金募集账户，该中心确认已收到该笔投资认购款项。宋秀云不同意返还，称张素琳与其合议以其名义与鼎利中心签署协议，张素琳知情并追认，所以该协议对张素琳也有效。张素琳对此不予认可，称因该基金产品最低投资额为10万元，宋秀云当时没那么多钱，所以找到其筹钱，其因与宋秀云系多年的朋友，基于信任将钱给了宋秀云，宋秀云与鼎利中心的协议对其无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委托理财合同是指因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金融市场的资产管理活动的合同。宋秀云向张素琳出具收条，明确表示将收到的资金用于理财，且宋秀云亦与鼎利中心签订了投资协议，故张素琳与宋秀云之间应构成投资理财合同关系。宋秀云向张素琳出具的收条中明确约定了保本保息，委托理财面向的是具有较高风险的金融市场，有关委托人不承担本金亏损风险的约定，具有保底条款的性质，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亦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约定。因保底条款系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条款和核心条款，故该保底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保底条款无效应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张素琳与宋秀云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无效，故宋秀云应将收取的3万元返还给张素琳，张素琳要求返还3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就利息，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该院对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宋秀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张素琳万元；2.驳回张素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秀云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张素琳与宋秀云2019年1月31日微信语言聊天记录文字版对应的录像，证明宋秀云与张素琳之间为委托关系，委托事项是张素琳委托宋秀云将资金投入到鼎利中心。张素琳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宋秀云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宋秀云提交证据的内容无法体现案涉款项的性质以及张素琳委托宋秀云支付案涉款项的内容，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素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宋秀云返还款项，宋秀云对收到张素琳支付案涉3万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该款项为接受张素琳的委托向鼎利中心支付的代张素琳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双方之间并非委托理财关系，而是委托法律关系，现鼎利中心已涉嫌刑事犯罪，张素琳的款项应当通过公安机关追回。结合双方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素琳与宋秀云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宋秀云是否应向张素琳返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宋秀云在2018年2月11日向张素琳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记载收到案涉款项“做为理财”，并承诺“连本带息一起返还”，宋秀云所称系受张素琳委托支付款项的主张与收据中的内容相悖，同时，宋秀云虽称诉争款项系张素琳购买鼎利中心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但诉争3万元亦由张素琳向宋秀云支付，案涉《收益权投资认购服务协议》由宋秀云与鼎利中心签订，该协议项下款项亦由宋秀云支付，据此不足以认定张素琳系上述协议的当事一方，宋秀云虽主张基于张素琳的委托而签订上述合同，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宋秀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与张素琳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内容为委托付款、案涉款项系张素琳直接购买理财产品的资金，以及张素琳与鼎利中心存在直接法律关系而应向该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基础。宋秀云在向张素琳出具的收据中以确认收到理财资金，并承诺返还款项并支付固定收益，上述内容符合委托理财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同时，上述内容具有保底条款性质，违市场交易规则，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并判令宋秀云返还合同款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宋秀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宋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