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林，男，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俊，女，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玉峰，固始县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女，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代理人：高泽芝，河南省固始县锐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周金林、任俊因与被上诉人王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03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金林、任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玉峰，被上诉人王俊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泽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金林、任俊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4月4日购买焦建琴、陈固平的自建房，由公正时公证员在同时同室内告知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不存在隐瞒事实。公证是对双方订立协议既符合程序要求，又能证明双方买卖房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的理由。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双方签订的是二手房屋买卖协议，所签协议内容没有任何一条可导致协议无效的条款，涉案房屋供人居住和使用，是被上诉人应知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采取欺诈手段。××死是自然规律，室内死过人的房屋依然可以正常居住，不会减损价值。认为死过人的房屋不能居住，是封建迷信。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撤销条件，也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存在认定案件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10日内返还王俊购房款56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5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3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不符合民事责任标准，应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要求，退一步即使支持56万元及利息损失，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银行拆借中心的价格计算，而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王俊答辩称，上诉人隐瞒房屋死过人的重大信息，这事实作为上诉人购买房屋其中中间人都告知房屋死过人。上诉人本人是开房屋中介公司的，其完全可以在本人公司出售，为啥在别人公司出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判令被告方返还原告购房款56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3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1、原告王俊居住乡下，为方便孩子在县城上学，通过固始县三得益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得益公司”）居间，于2019年6月3日与被告周金林、任俊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二被告将位于固始县番城街道办事处汪庙社区连塘居民组的安置地内“从南往北数第四排，从东往西数第三套自建有单门独院房产一处”出售给原告，价款为人民币560000元。协议一对该房产的坐落位置、建筑面积、四至边界、房屋现状、协助办证义务、违约责任、生效条件等进行了书面约定。当日，原告支付被告人民币560000元，被告将房屋钥匙交给原告。2019年6月9日，双方到固始县公证处对协议一进行了公证。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双方提交且内容一致并经公证的协议一、收款“收条”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庭审中，被告周金林提交其于2019年4月4日，与第三方陈固平、焦建琴夫妇（卖方）签订并经固始县公证处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协议二写明了卖方的详细信息，其中陈固平、焦建琴的户籍所在地均为“河南省固始县城郊乡汪庙社区连塘居民组”；除买卖双方的基本信息、房屋价款、签订协议的时间不一致外，协议二与协议一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原告庭审中陈述自始至终未见到协议二，对其真实性不予置评。因原告诉称其在购买被告案涉房屋后得知该房屋原系陈固平、焦建琴夫妇的，加之被告方提交的协议二经过固始县公证处的公证，故本院对协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双方争议的焦点有：（1）被告方在出售涉案房产时是否隐瞒相关事实，对屋内死过人的事实是否知晓；（2）若被告知晓，其是否有向原告告知的义务，若未告知是否构成欺诈；（3）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1）。①因被告与案外人陈固平、焦建琴签订的协议二第一页第13行、14行明确约定“甲方”（卖方陈固平、焦建琴）在安置地内“从东往西数第三套自建有单门独院房产一处”，表明该房产系案外人的自建房。而在被告方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一第一页第13行、14行同样约定“甲方”（卖方周金林、任俊）在安置地内“从东往西数第三套自建有单门独院房产一处”，显示该房产系被告方的自建房，足以反映被告方故意隐瞒案涉房产系案外人的自建房、而非被告的自建房的事实。该事实还有证人向某（三得益公司员工）的证言相佐证。②被告购买案涉房屋系通过陈固平、焦建琴的邻居周文武（××）介绍。审理期间，原、被告均对周文武进行了录音取证，表明双方均认可周文武系双方房产交易介绍人的事实。因双方的取证内容均不明确，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周文武进行了调查，其认可自己是案涉房产的介绍人，明确陈述其告知了任新芳（任建云）等人房内死过人（陈固平父亲陈少海）的事实。被告周金林庭审中陈述其通过任建云（任新芳）得到陈固平的电话，向陈固平购买案涉房产。结合被告诉讼中直接向周文武取证且取证方式违规的行为，本院对周文武系被告与陈固平、焦建琴买卖房产的介绍人及被告知晓案涉房屋内死过人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2）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在缔约过程中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庭审和现有证据可知，被告明知案涉房屋内死过人，但在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并未披露该信息。因原告购买他人房屋是为了自住和生活，从民间习俗看，受让的房屋内发生死人事件是一种忌讳，为一般人所不愿接受，有违善良风俗；也势必影响买受人对案涉房屋的购买意向和价值判断。综上，被告未如实披露案涉房屋系其购买案外人的自建房及房内死过人的负面关联信息，应当视为欺诈。关于（3）。根据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如前所述，因为被告隐瞒案涉房屋内死过人的重要事实，导致原告无法在订立合同时对该背景情况做出是否接受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诉请撤销与被告订立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被告方作为出卖人，对因此造成原告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关于原、被告买卖房屋的居间人向某的证言。虽然向某在双方当事人交易之前与原告丈夫是熟人，与原告本人也认识，但买房人通过做房产中介人的熟人打听房源信息和进行房产交易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且向某是为双方交易提供居间服务的唯一中介人。因审理中双方均提交了向某的证言，两份证言内容有不一致的地方，本院遂对向某进行了调查和核实。故向某了解的案涉事实以本院的调查为据。结合庭审和其他事实，本院对向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对被告不认可向某证言的辩解不予采纳。原审认为，原告王俊与被告周金林、任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因被告方隐瞒案涉房屋系之前购买他人的房屋、房屋内死过人的重要事实，导致原告与被告订立合同时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的隐瞒行为违反了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被告方返还原告购房款56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方支付自收取购房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王俊与被告周金林、任俊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被告周金林、任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俊购房款56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5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3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履行方式：将执行款交至固始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固始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账号：16×××31。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0元，由被告周金林、任俊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从本案情况看，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出卖人将不是自建房屋，在公证文书中自称是自建房屋，此行为有隐瞒案涉房屋基本信息的故意。另外，在双方签订合同并完成交付后，买受人从他人处获知此房曾发生过在房屋内死过人的重要信息存在。从本案情况看,该重要信息的存在会影响买受人是否作出购买此房屋的决定。从一般民间习俗看，受让人对房屋内发生过死人事件，是会存有忌讳心理的。这也是作为买房人的一种正常心理反应。如有此类事实存在是一般人所不愿接受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此房屋买卖合同符合可撤销的合同情形，判决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并返还购房款及相应利息是恰当的。综上，上诉人周金林、任俊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400元，由上诉人周金林、任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