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晋行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太原市胜利东街99号。   法定代表人侯某，该区区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涧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尖草坪街50号。   法定代表人郭某2，该办事处主任。   上诉人郭某1因诉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杏花岭区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涧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涧河街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行初24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郭某1系太原煤气化公司长沟煤矿职工，分配居住于××区。1995年4月27日，太原煤炭气化总公司长沟煤矿〔1995〕太煤化长行字第31号《关于下发长沟煤矿家属宿舍楼分配方案的通知》文件第五条第6项中载明：“调整住房职工（指本矿五、六、七排房）先交押金100元，自拿到钥匙起两个月搬入新房，并交回原房门钥匙，原房内一切公有设施不得乱动，然后退还押金。超期者，行政科有权收回住房，另行分配。”后原告分到××区。原告在分到楼房后并未交回原居住的排房。2017年10月19日，被告杏花岭区政府作出杏政房征决字〔2017〕24号《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关于太原煤气化集团公司长沟矿区宿舍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的房屋征收决定》及公告，并于同日作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煤气化集团公司长沟矿区宿舍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上述房屋均在征收范围内，其中楼房已由原告儿子郭奴琴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9年1月23日，原告涉案排房及自建房被拆除，原告认为二被告应承担法律责任，遂形成本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郭某1并非涉案排房所有权人。依据太原煤炭气化总公司长沟煤矿（1995）太煤化长行字第31号《关于下发长沟煤矿家属宿舍楼分配方案的通知》文件第五条第6项的规定，原告所居住的排房应在分到楼房后交回，但是原告并没有交回该排房，且未向长沟煤矿交过任何费用。虽原告实际占有该房屋，但是并不能改变其既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亦非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的事实。故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于其起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郭某1的起诉。   郭某1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是公房的合法使用人。《太原市杏花岭区（长沟煤矿棚改）项目房屋拆迁摸底调查表》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使用人、产权人和被征收人。《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长沟煤矿棚区改造住宅测绘报告》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户主，上诉人持有公房证。2.没有认定上诉人身份的变迁过程，对上诉人身份认定错误。也没有认定涉案房屋的历史变迁过程，没有认定八排房的性质是作为解散工程处对上诉人所做的补偿，七排房是八排房的延续，性质相同。3.八排房、七排房并不是长沟煤矿的公房，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从未向长沟煤矿交过任何费用，而是太原煤炭气化公司拨款、划地修建的，是针对原工程处职工的解散安置房。4.上诉人是七排房的合法居住人，长沟煤矿并未收回此房。煤气化公司从未通知上诉人交回七排房，上诉人在七排房一直居住三十多年。5.对自建房性质认定错误。自建房是因居住面积太小不得已在自家排房面积内修建的，并不是违法建筑。6.原审法院回避了二被上诉人行政违法的事实。本次房屋征收没有制作规划，没有征求被征收人的意见，程序违法。法律没有赋予二被上诉人强制执行权，二被上诉人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是自己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法院以简单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那么实质就是二被上诉人对其违法行为不需付出任何代价，背离2019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的继续推进保障性住房建设和城镇棚户区改造，保障困难群体基本居住需求的总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并判决二被上诉人行政强制违法。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1992年起就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2017年该房屋被纳入太原煤气化集团公司长沟矿区宿舍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征收范围，2019年该房屋被强制拆除。而房屋拆除行为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可能及于屋内动产及房屋实际使用人依法享有的相关居住权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不仅会对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造成损害，也有可能对实际使用人的财产甚至人身权利造成损害。因此，无论上诉人是否属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作为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强制拆除过程中确有可能造成其财产损失，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可能产生实际影响，其与强拆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有权依法对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其具备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主体适格问题。本案起诉的对象为事实行为，上诉人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其已初步履行了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除非所列被告明显不适格或者为规避法定管辖而多列被告的情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上述规定明确了市、县级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实施单位之间因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产生的法律责任。在无主体对强拆行为负责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职权法定原则及举证责任作出认定或推定。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杏花岭区政府作出杏政房征决字〔2017〕24号《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关于太原煤气化集团公司长沟矿区宿舍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的房屋征收决定》，并作出《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煤气化集团公司长沟矿区宿舍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因而，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的。本案中，在杏花岭区政府发布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方案的前提下，换言之，征收行为由杏花岭区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具体负责实施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二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被告。   综上，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行初247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李克恭   审 判 员 耿转成   审 判 员 刘 群     二○二○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厉 聪   书 记 员 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