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红梅，女，1970年6月1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军，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晓红，女，1978年4月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林（田晓红之夫），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红梅因与被上诉人田晓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军、被上诉人田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林、韩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红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房款275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程序不合法。上诉人有证人汪某某能证实案件情况，一审开庭时证人在法庭外候传，但法庭未传证人到庭作证。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半部分被撕掉了，被撕掉的部分有上诉人写的17.9万元组成的明细数字和合计数。被上诉人撕毁重要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三、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2017年9月13日下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交付现金69500元和银行转账49500元，共计119000元，加上2017年8月27日被上诉人微信支付的1万元和2017年9月1日通过夏某某转账的50000元，共计179000元。前面的付款没打收条，在当日付的119000元尚未打收条之时，被上诉人的丈夫何志林请求上诉人把前面付款和当日付款一起打个总条子，上诉人从银行找了一张空白的表格纸张，在表格背面的上面先列了付款明细和合计，下面写了收条。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可通过调取夏某某的建行卡明细账，结合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凭证予以确认。（二）原判以2018年4月8日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认定当天收到被上诉人5万元错误。该收条是补打的2017年11月6日收到的银行转账5万元。自2017年8月27日至9月13日，上诉人共计收到被上诉人房款27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田晓红辩称，上诉人认为2017年9月13日收条是一个汇总，这不是本案事实。上诉人承认2017年9月13日下午被上诉人向其付款，因此收条不存在上半截、下半截，收条是上诉人亲笔书写，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2018年4月8日出具的收条认为是收到的5万元，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不但提供了收条，还有一段录音，录音显示得非常清楚，就是在数现金，而非补打收条。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中“如乙方未在以上约定时间内付清房款，则须承担违约责任，前期定金及房款不予退还”；二、被告返还原告已付的购房款4425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自2018年4月8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购房款利息损失（本金按442500元、年利率按4.8%）；四、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7日，原告作为买方，被告作为卖方通过石河子开发区和顺玛雅房屋信息服务部签订买卖定金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位于石河子市××小区××栋××号房屋，房屋总价款970000元，买方支付定金壹万元以确定买卖关系，买方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此房屋；买卖定金合同经买卖双方签字确认后，如因买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买方需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卖方的赔偿；如因卖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卖方需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对买方的赔偿，买方承诺资信良好，无拉黑及不良记录。买卖定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房定金10000元。后被告将房屋交付原告使用。 2017年9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任红梅）出售的房屋位于石河子市××小区××栋××号，房屋建筑面积204.74平方米，对此房屋状况乙方（田晓红）已充分知悉；二、甲方保证该房屋无抵押、质押等情形，甲方在将产权证办与乙方前保证不将此房办理任何抵押或质押；三、该房总房款97万元，乙方于2017年10月10日向甲方付房款人民币35万元整，如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未违约方双倍定金；四、乙方于2017年12月1日前将该房款人民币35万元付给甲方，剩余房款人民币25万元在2018年3月1日前付给甲方，尾款2万元整于办理过户时，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如乙方未在以上约定时间内付清房款，则须承担违约责任，前期定金及房款不予退还，甲方有权另行处理该房，此房款已含临时使用费5000元，在房款未交清之前，乙方因此房单方面所产生的任何纠纷及非法行为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合同即刻终止，前期房款不予退还。若乙方履行合同，在约定时间内付清房款，即可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双方不得有任何推诿或反悔；五、自交定金之日起，所产生的物业费、暖气费等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支付部分购房款，被告将房屋交给原告。因原告个人资信原因导致无法办理银行贷款，原告未向被告付清全部购房款，涉案房屋交易未完成，原告又将房屋返还给了被告。原、被告均认可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 庭审中，原告针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理由为：原告已将涉案房屋退还给了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了，双方所获得的利益应当返还。原、被告对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购房款数额存在争议。 又查明，1.2017年8月29日，原告个人银行账户显示，其在昌吉国民村镇银行支取现金35.1365万元。 2.关于原告向被告支付179000元的款项来源问题，原告陈述：原告的丈夫何志林将位于石河子总场世纪华庭的房屋卖给了徐某某，徐某某将购房款转至何志林的儿子何某账户。对此，原告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业务凭单”,该证据反映：2017年8月30日，徐某某给何某汇款35万元。 3.2017年8月30日，何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同日其账户进账35万元。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9月2日期间，该账户资金发生多笔业务，均为资金减少。其中，消费支出19.788万元、取现14.84万元。 4.任红梅曾于2018年6月5日将田晓红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田晓红向任红梅返还房屋；3.田晓红向任红梅支付违约金194000元；4.田晓红支付占有房屋期间的相关费用；5.田晓红向任红梅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间的租金30000元。该院作出判决后，田晓红提起上诉。本院查明，田晓红和任红梅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协议解除，田晓红已于2018年9月将房屋返还给任红梅。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兵08民终1011号民事裁定：一、准许田晓红撤回上诉；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三、准许任红梅撤回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任红梅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田晓红赔偿利息损失、房屋使用费及物业费、暖气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以合同已解除为由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中的部分条款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原告未履行义务而解除后，根据合同法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9月将房屋返还给被告，被告应将原告支付的房款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向被告支付房款的数额，原告于2017年8月27日向被告支付房款10000元、2017年9月1日向被告支付房款50000元、2017年9月13日向被告支付房款49500元、2017年9月14日向被告支付房款46000元、2017年11月6日向被告支付房款50000元、2018年3月20日向被告支付房款8000元，被告均无异议，上述款项合计213500元，该院予以确认。 原告为证实2017年9月13日向被告支付现金179000元，提交了被告出具的欠条及资金来源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否认出具欠条的当日收到原告支付的现金，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辩解该收条为此前收到原告支付房款的总额，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方面的事实，其辩解意见也与收条的内容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被告辩称原告2018年3月20日向其支付的8000元为房款利息。对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陈述也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 被告辩称2018年4月8日给原告出具的收条为收到原告2017年11月6日支付的50000元款补打的收条。对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与收条内容不相符，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该院确认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购房款为4425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原告将房屋返还给被告后，被告未及时将房款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合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的计算以原告向被告返还房屋的时间起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任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田晓红购房款442500元； 二、被告任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按本金442500元、年息4.8%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向原告田晓红支付欠款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田晓红要求撤销原告田晓红与被告任红梅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中“如乙方未在以上约定时间内付清房款，则须承担违约责任，前期定金及房款不予退还”内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42元，诉讼保全费2767元，合计1080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人汪某某当庭证明：2017年9月13日。上诉人要卖房的钱，让我陪她一起。大概是下午4点上班的时候，田晓红和何志林到红旗商场建行，田晓红取了2万元现金给上诉人，在柜台没有办成，又在ATM机上取了4.95万元，中间过程我一直都在。因为钱没付完，又去25小区东门的建行六建支行，何志林上去办的4.95万元，办完之后何志林提出打个条子，就在银行拿的A4纸，任红梅在上面列明，写的收据打的总单。取2万现金的时候其在场，建行门口取的2万元是谁的卡不清楚。去大厅办的4.95万元，在建行里面取得4.95万元，是转账的形式。然后又去25小时东门六建支行，之后的过程都是何志林在办。最后弄完后何志林说打个总单，任红梅列的单子打的总条子，全部列完后在列的下面写的收据，打的总单。取款、存款的单子都是何志林办的，双方没有见钱。没有钱拿出来，然后就打条子写的收据17.9万元，打完条之后双方就分开了。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实2017年9月13日下午去办理事实的真实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一、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关系亲密，具有利害关系；二、本案一审的时间较长，对案件事实证人完全可以了解得非常清楚；三、证人说话矛盾，一会说离得不是很近，接着说在条子上写字都看清楚，显然证人要证实的问题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法认可。对关联性、证明问题均不认可。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任红梅向本院申请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行六建支行调取2017年9月13日下午田晓红的丈夫何志林使用夏某某的建行卡和任红梅建行卡在该支行柜台上办理4.95万元的取现金和存现金业务的原始手续证据（先办理的夏某某的银行卡取现金4.95万元，后办理任红梅的银行卡存现金4.95万元，取款和存款的双方均未接触纸币，通过该方式田晓红向任红梅支付购房款4.95万元）。 本院依法调取上述取款凭证：1.2017年9月13日夏某某在建行石河子市分行北一路支行取款49500元，夏某某在该活期取款凭证客户签字处签名。在该支行无任红梅存款记录。2.2013年9月13日在建行石河子市分行北一路支行夏某某转账给任红梅49500元。3.2017年9月13日任红梅在建行石河子市分行六建支行现金存入49500元，任红梅在活期存款凭证客户签字处签名。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对证据质证认为：对银行出的底单有异议，是当天银行流水没错，但是先后顺序错了，是先转后存的，取现的支行也有问题。当时在六建支行一取一存，没有在北一路办，怀疑是被上诉人找银行的人改的。认可活期存款凭证上的签名是其所签。 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本院根据任红梅的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及取款、存款凭证，是客观真实的，本院予以认证。二、证人汪某某的证言与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及取款、存款凭证相矛盾，不予认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17.9万元的收条能否作为证据，核心点是已经收到房款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进行审理，符合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上诉所称17.9万元收条是对前述转账和付款的汇总，没有任何证据，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的转账、微信付款、收款收据，应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房款442500元。 综上所述，任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任红梅已预交），由上诉人任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