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8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美娟，女，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廖永红，福建欧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中山路1号区政府办公大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7075E。 法定代表人赖朝江，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红，福建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教育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六一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7358N。 法定代表人卢海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大京，龙岩市永定区康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城关中学，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城郊镇古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22490861128H。 法定代表人曾德勇，校长。 上诉人钟美娟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教育局、龙岩市永定区城关中学社会保障退休通知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行初2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被诉行政行为：2017年12月29日，被告区人社局向第三人区中学作出《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永人退〔2017〕300号）（以下简称“《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国家政策，原告已到退休年龄，现予办理退休。同时对原告的退休待遇作出具体说明。 原审查明，1991年12月20日，原告由永定县劳动局招收为教育部门合同制工人。此后，原告主要在第三人区中学工作（担任语文教师），被评为高中语文一级教师。2016年，第三人区教育局按根据中央、省、市、区有关部门通知，开始对区教育系统的人事档案开展专项审查工作，发现原告等三人的干部身份有误，应为工人身份。2017年12月29日，被告区人社局作出本案行政行为。原告不服该退休决定，从2018年3月18日开始至2019年4月19日，先后七次向被告区人社局或该局领导提交书面意见或相关材料。2019年1月23日，被告区人社局向第三人区教育局发函，要求对原告个人身份再次核实。第三人区教育局同日复函，原告身份为工人。 原审认为，根据中共龙岩市永定区两办关于印发龙岩市永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永委办［2005］80号）、《福建省人事局转发〈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工资待遇等问题的处理意见〉（试行）的通知》（闽人发［2005］9号）的规定，被告区人社局具有作出本案行政行为的职权，是适格的被告。被告行政行为针对原告退休问题作出，直接影响原告的权利义务，原告是适格的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原告2018年3月18日向被告区人社局领导提交报告时就已明知被告行政行为的内容，至2019年10月8日才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行政起诉状及相关材料。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了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遂裁定：驳回原告钟美娟的起诉。 宣判后，原审原告钟美娟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2018年3月18日向被告区人社局领导提交报告时就明知被告行政行为的内容……。１、在2018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上诉人先后七次向被上诉人区人社局或局领导提交书面意见材料，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区人社局或领导仍没有向上诉人告知《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的具体内容，上诉人仅仅是因为知道上诉人被退休了，才多次向被上诉人领导反映问题。而《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的具体内容有三个：一是钟美娟已到退休年龄，现予以办理退休；二、按规定，钟美娟退休后原标准工资按80%计发，教龄津贴按100%计发……三项合计3147元。从2018年1月起执行，退休后加原籍居住。三、一次性发给安家补助费3000元、住房修缮费500元等。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的具体的内容，并不明知。２、被上诉人在作出《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后，没有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将该通知送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由于没有按法定程序送达《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上诉人无法知晓该通知的具体内容，那么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的具体内容（含三点内容），上诉人直到提交本案行政起诉状时，才从第三人城关中学处得知其具体内容（拍照）。退一万步说，即使是此时上诉人从城关中学处得知《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的具体内容，算是被上诉人完成《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送达，那么依据相关法律，该份《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此时方才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认定钟美娟的起诉，已超过了起诉期限，显属适用法律错误。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65条规定，上诉人的起诉期限应当从上诉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上诉人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２、我们知道，告知，是指行政主体应履行告知义务，以便让行政相对人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告知之时生效，意味着行政行为只有在告知相对人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在没有告知时，行政行为以相对人真正知道之时起生效。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原审法院不能因上诉人向区人社局反映问题提交材料，就推定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的具体内容；此时，更不能推定该《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已经按法定程序送达上诉人，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2、发回重审或直接作出判决撤销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１２月29日作出的《关于钟美娟同志退休的通知》（永人退﹝2017）300号）。 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最迟于2018年3月18日之前就收到了本案行政行为（退休通知），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支持的。1）、正如上诉人自己在原审《行政起诉状》中所述，“2018年1月份，原告接到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城关中学的口头通知，要求原告到相关部门办理退休手续。由于原告没有达到退休年龄，也不存在有应当提前退休的情形，原告不同意退休”。2）、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自己当庭陈述，学校有通知上诉人去签收退休通知但上诉人没有签字；退休文件是学校的办公室主任调出来发给上诉人的。在我国法律规定的证据类别中，自认是证据之王。可见，并不是上诉人不知道其退休这个事，而是其自己认为自己还没到退休时间，拒绝签字，不同意办理退休手续而已。而从上诉人自己在原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第3组，2018年3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赖朝江局长提交《干部学历更正表》、《关于钟美娟依法应55岁退休的报告》，可以明确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收到了本案行政行为（退休通知）时间认定为最迟2018年3月18日，已经是对上诉人利益进行了最大保护。而且，2018年1月份后，上诉人的工资已经按退休后工资发放，从薪资待遇上也证明上诉人明知组织上已经按退休工人身份待遇去发放待遇的事实。2、被上诉人本着对工作和被上诉人认真负责精神，以非常审慎的态度，对上诉人的身份再次向原审第三人永定区教育局核实后，依照法定的程序将通知送达给上诉人单位，由其单位即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城关中学送达给上诉人。从原审原告、被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原审原告《行政起诉状》和原审原告当庭陈述，都有向其告知，只是其拒绝签字而已。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起诉一案，认定本案已超过起诉时限，是正确的适用法律。1、首先上诉人的情形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其退休的行政行为是明知的。2、如果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作出其退休的行政行为，上诉人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自2018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向被上诉人连续递交与其以工人身份退休有关的七份材料。上诉人说其不知退休的行政行为，明显与事实和生活逻辑不符，是根本站不住脚的悖论，社会公序良俗禁止反言，法律更是如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教育局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用人单位原审第三人永定区城关中学接到永定区人社局关于钟美娟老师退休的通知后，已按程序通知其本人办理退休手续。3、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行政诉讼一案，认定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是正确的适用法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城关中学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答辩人接到永定区人社局关于钟美娟老师退休的通知后，已按程序通知其本人办理退休手续。3、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行政诉讼一案，认定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是正确的适用法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联系本案而言，首先，从上诉人在原审《行政起诉状》中所述：“2018年1月份，原告接到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城关中学的口头通知，要求原告到相关部门办理退休手续。由于原告没有达到退休年龄，也不存在有应当提前退休的情形，原告不同意退休”“自2018年3月份起至今，原告收到的工资是按退休人员工资标准发放的，比原来工资少了很多”；其次，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学校有通知上诉人去签收退休通知，曾校长口头跟我说，退休文件是让学校的主任调出来发给上诉人；再次，上诉人在原审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3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赖朝江局长提交《干部学历更正表》、《关于钟美娟依法应55岁退休的报告》。前述三点结合起来分析，足可以印证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行政行为（退休通知）起算点为2018年3月18日是正确的。依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必须在2019年3月18日之前提起诉讼，可上诉人直到2019年10月8日才向本院提交行政起诉状及相关材料，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主张起诉期限应当从上诉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及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错误，但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钟美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卢宝报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张晴雯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