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关西路13号二层商铺、*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2。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孔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转娇，女，198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焕娇，女，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娇，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冠明，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峰，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凤平，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原审被告：赵龙娃，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娇、黄转娇、黄焕娇、黄冠明（以下简称黄金娇等四人）及原审被告白凤平、赵龙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对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依法改判该公司赔偿被上诉人1216.08元（异议金额为448018.5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医疗费：1.该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不当。2.梁**在中山市**医院治疗费用104268.99元不应由该公司承担。根据中山市**人民医院及中山市**医院的病历资料显示，梁**分别因“左侧肢体偏瘫1月余”及“头晕、左侧肢体乏力6小时”入院，相关治疗证明最终确诊明确显示梁**因自身疾病治疗且整个诊疗过程医疗资料均未提及为交通事故导致或者诱发而发作，梁**自身疾病与本次事故无关，故受害人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该公司承担，即使计算，也应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医疗费的关联度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再作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需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虽回复无法鉴定，但该公司认为受害人梁**死亡并非本次事故导致。根据死者家属提供的材料，梁**的死因为中风后遗症，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或者诱发梁**自身疾病发作而死亡，且相关治疗资料只字未提交通事故，且中山**医院也回复“双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腔隙性脑梗塞、大脑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为脑血管自身病变所致，与交通事故无明显直接关系，梁**因本次事故伤情不存在致死的伤情基础。2.将梁**死于自身疾病的损失转嫁到侵权人头上，侵权人变相成为受害人的保险人，显然不公平。保险责任是对特定时间范围内的损失予以赔偿，保险责任并非无限扩大，亦即发生事故后并非对造成伤害的人后期发生的任何变故都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不应承担受害人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的损失。即使计算，受害人特殊体质与损害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方面，依据平等对待原则，既然侵权法在确定单个或数个加害人是否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时，要考虑因果关系、过错及各加害行为的原因力等要件，另一方面在侵权法上，对因果关系的考察一般要一次讨论两个不同层次的因果关系，即“责任成立上的因果关系”及“责任范围上的因果关系”。本案受害人特殊体质诱发其死亡，损害后果超过正常情况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应当按照损失参与度即比例因果关系相应的减轻赔偿方的赔偿责任，而不应将本该由其自身承担的不幸全部转嫁给偶然遭遇的侵权人，使侵权人沦为自己悲惨命运的保险人，更何况作为受害人家属的被上诉人在清楚受害人前期已经多次住院治疗自身疾病的前提下，在受害人死亡后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赔偿人，更没有通知赔偿人去相应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查验受害人具体死亡原因，而是第一时间就进行火化，被上诉人对此也负有相应责任。退一万步讲，即便计算，也应考虑受害人特殊体质、被上诉人过错等因素核定，并非全部损失由该公司承担。黄金娇等四人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死者梁**从车上坠落，以头部着地。本次事故伤害部位是头部。3.死者生前以卖菜为生是一个健康人，受伤时是驾驶三轮车卖菜回家；4.死者梁**是一个超60岁的中老年人，自身本来有慢性病但慢性病是一般中老年人的常见病，本次事故死亡是由于头部外伤，导致突发脑梗塞，根据事故认定书，应当由白凤平承担侵权责任，其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中双方对死亡因果关系确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白凤平述称，死者梁**不是在卖菜回家过程中发生事故的，而是晚上看大戏后回家路上发生事故的。当时是梁**碰到我的车，不是我的车碰到她。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其他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赵龙娃未予陈述。黄金娇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凤平、赵龙娃向其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453358元，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由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白凤平、赵龙娃连带承担，并由白凤平、赵龙娃、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22时30分，梁**驾驶人力三轮车搭载黄**行驶至中山市***交汇处左转时，与白凤平驾驶沿**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的粤T*****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梁**受伤及车辆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双方车辆被移离事故现场。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头大队认定，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白凤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梁**于事故发生后入中山市**医院治疗，入院记录显示梁**“从车上坠落，以头部着地”，入院诊断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2018年10月12日门诊头部CT显示为：1.轻度脑挫伤。2.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3.双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腔隙性脑梗塞。4.大脑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5.两肺间质性改变，主动脉增宽、迂曲。6.右胸第7肋骨骨折。住院过程中，“突发出现左侧肢体无力，伸舌左偏，左上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2级，查MRA示：右侧颞顶叶及基底节区大面积脑梗塞；双侧侧脑室旁腔隙性脑梗塞；大脑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右侧大脑中动脉近段闭塞；右侧顶枕部头皮软组织肿胀”，于2018年10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治疗；在此期间产生医疗费8099元（按4张发票，均为白凤平支付）。并于出院当天转入中山市**医院，入院专科检查梁**左上肢肌力2级，左下肢肌力3-级，肌张力偏低，右侧肢体肌力5级，肌张力正常，左侧共济运动不能完成。2018年10月18日，中山市**医院颅脑MRI检查提示右侧大脑半球供血区大面积脑梗塞。复查颅脑CT:右侧大脑中动脉供血区大片急性脑梗塞，于2018年10月22日行右侧额颞顶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监护传感器置入术，于2018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顶大面积脑梗塞、双侧额叶脑挫伤、肋骨骨折；并产生住院医疗费104268.99元（按催缴费通知），另产生门诊医疗费1013.7元（按3张发票）。2018年11月29日，梁**入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梗塞恢复期、颅脑去骨瓣减压术后、混合性高脂血症等。根据死亡医学证明显示：梁**因中风后遗症于2019年1月17日死亡。遗体火化证明显示：梁**因疾病死亡，于2019年1月19日在中山市殡仪馆火化。户口注销证明显示：梁**因各种疾病死亡，户口已注销。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对梁**是否因本次事故致其死亡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梁**的死亡关联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26日函复：因梁**未进行尸体解剖，无法明确死亡原因，故无法确定事故与其死亡的关联度，无法完成委托，给予退案处理。2019年10月15日,中山市**医院函复一审法院，表示：梁**“双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腔隙性脑梗塞、大脑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为脑血管自身病变所致，与交通事故无明显直接关系。粤T*****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赵龙娃，赵龙娃为该车在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黄**书面表示无需为其预留交强险限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承保粤T*****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黄金娇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赵龙娃尽到了解释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赵龙娃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黄金娇等四人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诉求项目主张金额认定数额理由医疗费122312.48113381.69按催缴费通知及7张发票；至于中山市人医药房有限公司的10张发票，无医疗机构意见或鉴定结论，无法证实系事故导致，不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4300按黄金娇等四人主张43天计算，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64506450虽无医嘱，但梁**住院治疗，实际上需人护理，故应计算；按黄金娇等四人主张43天计算，酌情按150元/天计算丧葬费46784.546784.5按2018年度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737550737550梁**为中山**居民，应按城镇标准40975元/年计算18年伙食补助费450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通费20001500酌情误工费45003367.81按40975元/年计算，酌情计算3人，每人误工1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50000酌情认定，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以上八项损失合共963334元，由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20000元，超出部分843334元，由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支付40%即337333.6元。综上，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合共应支付457333.6元给黄金娇等四人，扣减白凤平已支付的8099元，尚应支付449234.6元。白凤平可就已支付给黄金娇等四人的款项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办理理赔。黄金娇等四人要求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关于梁**死因关联度的问题，虽然死亡医学证明显示梁**因中风后遗症死亡，但本次事故中梁**“从车上坠落，以头部着地”，受伤部位为头部，实际治疗部位亦为颅脑，即便梁**存在脑血管自身病变，但其在治疗交通事故导致其损伤情况时突发脑梗塞，并因中风后遗症死亡，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并非法律规定的过错，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49234.6元给黄金娇等四人。二、驳回黄金娇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黄金娇等四人已预交），由黄金娇等四人负担74元，由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负担802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一审中黄金娇等四人在民事起诉状的损失计算部分确认保险已支付10000元；2.一审中黄金娇等四人提交的中山市**医院出具的梁**入院记录显示：入院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患者主诉为头晕、左侧肢体乏力6小时等；3.一审中黄金娇等四人提交的中山市黄圃人民医院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梁**出院记录显示：入院情况为患者因“左侧肢体偏瘫1月余”入院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关于医疗费问题。首先，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提出应扣减10000元垫付费用，本院认为，黄金娇等四人在起诉状中列明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的内容，构成对此事实的自认，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金额时未予以扣减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梁**在中山市**医院及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104268.99元，因梁**在上述两家医疗机构治疗的病症为左侧肢体乏力及左侧肢体偏瘫，而梁**系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从车上坠落头部着地，其受伤部位在脑部，在第一次于中山市**医院住院期间即已出现右侧颞顶叶及基底节区大面积脑梗塞的情况，其之后转院至中山市**医院及到中山市**人民医院康复治疗时，其所治疗的伤情及左侧肢体不适均与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右侧颞顶叶及基底节区大面积脑梗塞伤情相关，因此，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所提梁**在此期间的治疗费104268.99元系治疗其自身疾病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上诉认为，梁**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无因果关系，故基于梁**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其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梁**因本案事故导致其颅脑损伤，在住院期间突发出现右侧颞顶叶及基底节区大面积脑梗塞、双侧侧脑室旁腔隙性脑梗塞等伤情变化，因此，梁**具有中风后遗症的伤情基础。其次，虽然中山市**医院向一审法院回函称：“梁**双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腔隙性脑梗塞、大脑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为脑血管自身病变所致，与交通事故无明显直接关系”，本院认为，该回函仅明确梁**双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腔隙性脑梗塞、大脑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与交通事故无明显直接关系，但并不能由此认定不存在因果关系，而且该回函所述情况中也并不包括梁**右侧颞顶叶大面积脑梗塞的伤情，而之后梁**所体现的左侧肢体乏力、偏瘫均与该伤情相关。再次，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主张梁**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即已患有脑梗塞的疾病，本院认为从病历和病情发展来看，梁**确因年龄因素存在特殊体质的情况，但梁**事发当日入院时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治疗过程中才出现大面积脑梗塞及左侧肢体无力等情况，最终因中风后遗症身亡，说明梁**系因交通事故造成头部被碰撞后引发脑部疾病发作和加剧导致死亡，交通事故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梁**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并非法律规定的过错，亦不能因此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所提梁**系因自身疾病原因死亡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此事实而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在扣减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后，该公司还应向黄金娇等四人支付赔偿款439234.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中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39234.6元给黄金娇、黄转娇、黄焕娇、黄冠明；三、驳回黄金娇、黄转娇、黄焕娇、黄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黄金娇、黄转娇、黄焕娇、黄冠明已预交），由黄金娇、黄转娇、黄焕娇、黄冠明负担25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7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黄金娇、黄转娇、黄焕娇、黄冠明负担17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7841元（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付7669元给黄金娇、黄转娇、黄焕娇、黄冠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