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睿，女，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喻薪力（曾用名喻兴旺），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州洪林现代农业示范区管委会，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 法定代表人：胡双元，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男，该管委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梁，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喻薪力、黄晓睿因与被上诉人宣州洪林现代农业示范区管委会（以下简称洪林管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喻薪力、黄晓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洪林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涉土地施工仍未结束,田块平整未达到国家标准,不满足交付条件。其一，案涉土地施工分前后两期，洪林管委会提举的施工预验收报告系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实际开工时间在2017年10月31日之后,且直至2018年夏季仍在施工。其二，即使两期工程均已完工,但目前田块未达到平整要求,杂树丛生、高低不平,无田埂围水保湿及进水、排水设施；其一审所举《证明》能够证明田块度高差达0.6m至0.8m,超出正负0.03m的国家标准。2.双方未办理土地交付手续，洪林管委会未举证证明喻薪力实际占用涉案土地。洪林管委会在2018年1月3日《函》中所称的喻薪力已种植一年，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与一期工程验收时间（2017年10月31日）不相吻合。3.原审对喻薪力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未予认定，系属错误。其在收到上述《函》后当即以安徽力瑞达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瑞达公司）名义回函，要求解除《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并指出土地尚未结束、土地平整没达标、农田渠道不配套等问题，但洪林管委会未予答复亦未进行整改。该意向性协议并非正式合同，喻薪力拒绝签订合同理由正当。4.双方未订立合同，未对土地面积和收费标准进行约定，洪林管委会收取土地占有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目前，洪林管委会将部分土地流转给他人经营，但未收取费用，半数以上处于抛荒状态。洪林管委会向喻薪力主张土地占用费，缺乏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 洪林管委会辩称，1.喻薪力占有使用的农田达到国家标准且通过主管部门验收。其一，案涉农田已施工结束并于2017年10月31日通过验收，二期施工系对农田相关配套设施的提升（如道路基灌溉沟渠硬化等），不影响土地使用。其二，与案涉土地同期施工的临近地块早已生产经营，经营者按期支付土地流转费，未提出过土地存在问题。2.喻薪力实际占用土地系属事实。一审中的《委托秸秆回收合同》《秸秆打捆小工费登记表》、发票、喻薪力向宣城市宣州区种植业局申领有机肥相应记录，以及喻薪力带领其雇请村民到洪林管委会要求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查封等系列证据，均能够证实喻薪力实际种植经营案涉土地。3.喻薪力未及时签订正式流转合同而继续占用土地，依法应支付占用费；洪林管委会主张的土地占用费单价系依据其从农户处流转的实际价格确定，并未从中获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林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其与喻薪力签订的《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2.判令喻薪力交付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归洪林管委会所有；3.判令喻薪力、黄晓睿立即退还位于宣城市，洪棋路以东合计1381.623亩的土地及水塘，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上述土地和水塘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占用费（2017年度参照相近地块每年601.2元／亩计算为1381.623亩×601.2元／亩／年＝830631.7元，2018年度计算参照相近地块每年559.2元／亩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81.623亩×559.2元／亩／年×11／12＝703069.2元；暂定价，以评估结论作为最终价格），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至款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洪林管委会（甲方）与喻薪力（乙方）签订《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约定：“1、甲方将洪林村小邵村以南，沙河以西，洪棋路以东，约2000亩土地及水塘流转给乙方经（应为‘进’）行农业生产经营。2、因此块土地施工尚未结束，现无法交付给乙方。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每亩1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3、甲乙双方在签订正式土地流转合同时将乙方支付200000元履约保证金转作为流转费。4、如未能签订正式的土地流转合同，甲方将人民币200000元履约保证金返还给己（应为‘乙’）方”等。2016年10月28日，喻薪力向洪林管委会支付20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7年1月1日，洪林管委会（甲方）、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洪林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4份，分别约定：乙方将水库村民组农户承包经营面积合计129亩（不含水塘面积），将上柏、下柏、邵东、邵西、王村、任村、罗一、罗二、李村、里冲村民组农户承包经营面积合计2256.2亩（不含水塘面积），将上柏、下柏、邵东、邵西、王村、任村、罗一、罗二、李村、里冲村民组部分水塘面积约300亩，将邵前、邵后、吴西村民组农户承包经营面积合计483.55亩（不含水塘面积），流转给甲方，从事生产经营。流转期限均自2017年1月1日至2025年10月30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结束）。流转价款为每亩每年交付420斤中籼稻（国家最低收购保护价）付清当年承包款，土地承包期内，土地流转价格每5年进行一次相应的调整，确保不低于宣州区内土地流转平均价格；甲方在承包期内，每年交付20元/亩给洪林村委会，作为外部环境协调服务经费等。上述4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已在宣城市宣州区洪林镇人民政府备案。2017年10月31日，宣州区发改委组织相关单位成立项目预验收小组，对宣州区2015年田间工程项目进行了预验收，预验收小组经宣城市宣州区农业农村局及相关单位宣州区财政局、宣州区国土分局、宣州区水务局、宣州区发改委的成员单位共同盖章、签名出具《2015年全国薪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田间工程建设项目宣州区2015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预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包括上述涉案土地、水塘在内的田间工程进行的项目建设，基本符合初步设计要求，建设程序基本规范，资料基本齐全，原则上同意预验收；进一步整改并完善预验收相关资料图片；对验收小组提出的其他建议一并进行整改完善；要求20个工作日内整改到位等。2017年、2018年、2019年国家中晚籼稻最低收购价格分别为每50公斤136元、126元、126元。洪林管委会、喻薪力均认可《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中约定的流转的土地及水塘的面积实际经测绘是1381.623亩。2018年1月3日，洪林管委会向喻薪力送达一份《函》，该函内容为：“你与宣州洪林现代农业示范区管委会2016年10月27日签订了《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流转土地范围你已实际种植一年，限你于2018年1月8日来管委会签订正式的土地流转合同并支付相关费用。若逾期我单位将收回约定的流转土地，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将由你承担。”喻薪力于2018年1月4日收到该《函》。喻薪力未在上述约定时间与洪林管委会签订正式的土地流转合同。2018年9月1日，力瑞达公司（联系人：喻薪力）向宣州区种植业局提交《申请》，内容为：“我公司（家庭农场/合作社）于2016年成立，面积1800亩，位于洪林镇洪林村，主要种植中药材，施用肥料主要为复合肥、有机肥，现申请有机肥60吨。申请所得有机肥全部施用于我公司（家庭农场/合作社）种植作物，按照区种植业局要求实施试验示范，不做它用。”力瑞达公司实际于2016年12月21日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晓睿，经营范围为：农业、林业技术开发；蔬菜、水果、花卉、苗木、中草药（不含国家限营商品）、烟叶、水生植物种植及销售；水产、商品鸭、商品鹅养殖、销售；农副产品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力瑞达公司（领取人：喻薪力）于2018年10月领到有机肥料60吨。上述事实均发生在喻薪力与黄晓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2月20日，洪林管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诉讼中，喻薪力同意解除上述意向性协议，并将上述土地及水塘返还给洪林管委会，放弃上述土地上的种植物及收成。洪林管委会当即同意，其于2019年4月30日接收到上述《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中约定流转的土地及水塘。 原审法院认为，1.案涉《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签订后，喻薪力对涉案土地及水塘进行了经营。后经催告，喻薪力拒绝签订正式的土地流转合同。洪林管委会要求解除该《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喻薪力同意解除该协议及返还涉案土地及水塘，洪林管委会亦同意于2019年4月30日接收到涉案土地及水塘。据此，确认洪林管委会与喻薪力签订的《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因所涉土地及水塘已返还，洪林管委会的该项诉讼主张，已无处理必要。2.喻薪力已交付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非属定金性质，洪林管委会以喻薪力不愿签订正式的土地流转合同主张该20万元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3.《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未约定土地流转合同的双方的权利、义务，且该协议中有“因此块土地施工尚未结束，现无法交付给乙方”，虽上述土地于2017年10月31日经过相关单位的预验收，但洪林管委会无相关证据佐证其在向喻薪力发《函》之前告知喻薪力涉案土地及水塘已达到条件并正式交付，喻薪力虽已实际经营该涉案土地及水塘，喻薪力在涉案土地及水塘上经营的行为系其对涉案土地及水塘在土地流转合同正式签订的前期单方行为，该期间即便洪林管委会有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但喻薪力在2018年1月4日收到《函》后未及时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也未向洪林管委会提出解除土地流转合同的意思表示，且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水塘至2019年4月30日。因此，对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的占用费不予支持；对2018年1月5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占用费，予以支持，该占用费应为洪林管委会因此造成的损失，损失按每年土地流转价款529.2元/亩（420斤/亩×126元/100斤）及20元/亩/年的外部环境协调服务经费，合计549.2元/亩/年计算，为855281.54元【（1381.623亩×549.2元/亩/年）×1年1月16天(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2月20日)】，抵扣喻薪力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后，喻薪力尚应支付655281.54元（855281.54元-200000元）。洪林管委会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损失，依法应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喻薪力、黄晓睿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土地及水塘，洪林管委会主张黄晓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宣州洪林现代农业示范区管委会与被告喻薪力签订的《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二、被告喻薪力、黄晓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宣州洪林现代农业示范区管委会占有使用费655281.54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宣州洪林现代农业示范区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31元，由原告宣州洪林现代农业示范区管委会负担2831元，被告喻薪力、黄晓睿负担1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洪林管委会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举以下证据：解除查封申请、解冻申请书、喻薪力欠农民工工资表各1份，拟证明：喻薪力至迟自2018年实际占用经营案涉土地。喻薪力、黄晓睿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同。根据喻薪力、黄晓睿申请，本院指定洪林管委会提交案涉土地二期施工验收材料，即《宣州区农业综合开发2016洪林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二批）Ⅱ标段合同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1份。喻薪力、黄晓睿认为，该鉴定书载明二期施工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案涉土地不符合交付条件；洪林管委会认为，该鉴定书所涉施工系对案涉地块路面硬化等基础设施提升，不影响土地的经营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1.上述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2.喻薪力、黄晓睿原审中提举证据七，即力瑞达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关于不能签订2017年土地流转合同的回复》《函》《关于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报告》《关于尽快落实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请求》），对其“三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5年全国薪增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田间工程建设项目宣州区2015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预验收报告》记载：2015田间工程项目建设目标是建设高标准农田2万亩；建设的主要内容为：土地平整9050亩、坑塘规整1071.6亩、修建各类道路45670M，开挖排水工程48150M、桥涵闸等配套建设物1536座；2016年3月15日开工建设至2017年3月完工，2017年4月1日农委组织相关部门初验，发现农田平整部分田块未达到设计要求，现已全部整改到位并全部交付给经营主体实施生产。2017年10月31日，宣城市宣州区农业农村局、水务局等相关部门成立验收小组出具意见认为：项目建设基本符合初步设计要求，建设程序基本规范，资料基本齐全，原则上同意预验收。2.黄晓睿系力瑞达公司全资股东。喻薪力、黄晓睿陈述称，力瑞达公司设立前，喻薪力系个人名义签订《土地流转意向性协议》等，成立后遂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相应法律行为的后果其二人自愿承担。力瑞达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12月28日、2018年1月8日向洪林管委会出具书面材料，提出案争土地存在不平整、排水灌溉等方面的问题。3.《宣州区农业综合开发2016洪林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第二批）Ⅱ标段合同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记载：工程主要建设内容为硬化渠道、大青山支沟护坡衬砌、过路涵、“农业综合开发”标识牌、水泥硬化干道等，该工程开工时间2017年2月14日，完工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4.2019年4月30日，喻薪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当时案争土地上种植有大蒜、茭白、油菜等农作物。 本院认为，喻薪力、黄晓睿应支付案涉土地及水塘的占用费。其一，案涉地块农田项目预验收报告反映案争土地符合农田平整、灌排等田间工程项目设计要求，于2017年10月31日通过验收，且已交付经营主体实际经营。其二，结合喻薪力与洪林管委会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委托秸秆回收合同》、力瑞达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向宣城市宣州区种植业局申请有机肥用于案争地块等事实，能够证实喻薪力已至迟于2017年10月接收土地并进行经营管理，喻薪力以未办理交接手续为由主张其未占用土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三，从喻薪力实际经营情况及案争土地一期、二期施工内容看，应认定案涉土地于2017年10月31日土地验收之日符合流转交付条件。洪林管委会要求签订流转协议，喻薪力以土地存在问题为由拒绝签订合同，但其实际占用土地又未及时返还，依法应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原判决确定喻薪力承担自其收到要求签订流转协议函件之日即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其四，土地占用费计算标准问题。案涉土地系洪林管委会从农户处流转而来，原判决依据洪林管委会向农户支付的流转费用标准计算本案土地占用费，计算标准较为合理、适当。喻薪力有关案涉土地后期免费流转给他人使用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据此主张不支付占用费，亦于法无据。另，原审根据喻薪力、黄晓睿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等情况，判令该二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喻薪力、黄晓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1元，由上诉人喻薪力、黄晓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连杰 书记员肖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