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星辉，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岚燕，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仁电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南路青菜岗36、37号109房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马定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恒电器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南路青菜岗36、37号109房。法定代表人：马月香，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燊，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志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刘星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广仁电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广仁公司）、广州市广恒电器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称广恒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8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星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刘星辉和广仁公司、广恒公司存在两个不同阶段的关系。马月丽转账给刘星辉的转账记录最早于2016年4月3日，故刘星辉于2016年4月3日入职广仁公司。2016年11月21日，广仁公司将刘星辉提拔为管理者，并签订了《顾客服务工作承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承包期限约定为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因此，刘星辉和广仁公司、广恒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一审开庭时，均认可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11月20日是第一阶段；2016年11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是第二阶段。一审法院将第一阶段的关系和第二阶段的关系混为一谈。刘星辉提供的广仁电器的服务协议证明，刘星辉为用户“韩生”安装家电时是代表广仁公司的。但是这个服务协议签订的日期是2016年9月23日，属于第一阶段关系之中的事情；而《顾客服务工作承包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1月15日，签订《顾客服务工作承包协议》是在第一阶段没有办法预见的事情，不能用后来的《顾客服务工作承包协议》去套用之前“韩生”的服务协议。二、一审法院认为刘星辉没有充分举证，与事实不符。京东、美的要求广仁公司、广恒公司遵守的规章制度，由广仁公司、广恒公司转而要求员工严格遵守。一审认为刘星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星辉接受广仁公司、广恒公司的管理，依据不充分。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通过考察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日常管理、是否接受劳动报酬、是否系用人单位主营业务范围等因素来确定。首先，该空调安装服务属于广仁公司的主要经营内容，应当是广仁公司的主要用工领域；其次，广仁公司系通过其管理的系统向包括刘星辉在内的各位空调安装工、空调维修工、洗衣机安装工、洗衣机维修工分配工作任务，这种工作分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一对一，而是多对多，但实质上与传统行业中操作人员从生产流水线上选取工作对象并无二致；第三，劳动报酬由广仁公司进行计件发放，统一结算，也符合一般劳动关系的特征；第四，广仁公司称其对各位劳动者不进行管理和考核，该说法不符合其与京东、美的的服务协议内容，广仁公司根据美的公司和京东公司的要求建立了规章制度，需要员工遵守。另外，灵活用工、零工经济是现代社会的新现象，跟传统的人身附属的劳动关系有所区别，不需要呆在固定的办公场所，而是取决于客户的要求，随时满足客户关于时间和地点的要求。广仁公司跟为其工作的所有的空调安装工、空调维修工、洗衣机安装工、洗衣机维修工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以没有底薪的方式和纯粹计件报酬的方式进行薪酬结算，却用电商的严格要求约束他们，逃避了企业应承担的社保的社会责任，不符合我国的劳动保障制度。因此，刘星辉与广仁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刘星辉上诉请求：1.确认刘星辉与广仁公司在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广仁公司、广恒公司共同连带向刘星辉退回质保金10000元；3.由广仁公司、广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广州市广仁电器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广恒电器维修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星辉的上诉请求。二、刘星辉主张确认与广仁公司在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星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星辉与广仁公司在2016年4月3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广仁公司、广恒公司共同向刘星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4397.64元；3.广仁公司、广恒公司共同向刘星辉支付在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17997.05元；4.广仁公司、广恒公司共同向刘星辉退回质保金10000元。原审法院查明，刘星辉曾于2019年1月4日以广仁公司、广恒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确认刘星辉与广仁公司、广恒公司在2016年4月3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仁公司、广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9505.3元；三、广仁公司、广恒公司支付2018年3月21日至11月11日期间工资111881.63元；四、广仁公司、广恒公司退还质保金10000元。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刘星辉全部仲裁请求。刘星辉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原审庭审中，刘星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服务协议》，该证据显示刘星辉为用户“韩生”安装家电，落款处加盖“广州市广仁电器服务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二、《工作证》，该证据显示刘星辉单位为“广仁电器”，职务为“安装工程师”。三、《收据》，该证据载：“今收到卢歆楠交来空调和洗衣机质保金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待2020年3月20日减除相应费用后退回。”，落款处有刘星辉的署名及“马月丽”的署名。四、QQ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证据为刘星辉在“广仁电器工作沟通群”及“广仁办公室沟通群”、刘星辉与“马月丽”及“马月香三姐13622826”的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日常的工作安排及工作情况。五、微信转账记录，该证据为刘星辉转账给“马月丽”的记录及“马月丽”转账给刘星辉的记录，转账事由有“付旧机拆装费用”、“退多交单款”、“5月份至8月4日拆装旧”等，其中有“马月丽”以“刘星辉1610-1795工资”为由给申请人转账14970元的记录。六、支付宝转账记录，该证据显示“丽丽”、“马月丽”转账的记录，转账事由为“预付厂家结算费”、“预付厂家结算费发工资”、“支付代收的空调维修款”。七、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为刘星辉及卢歆楠与“美的马月丽”的聊天记录，其中载有卢歆楠向对方发出“阿丽，如果可以的话再转个10万吧，3月的要明天才能算出来了，我先把1-2月的工资发了，毕竟我先前答应师傅月底前把工资付清的”、刘星辉向对方发出“意思是我在搬房子以前咱们合作的事最好有个协议什么的”、“什么时候回家过年？您回家之前咱把合作与否的事定下来！不合作的话我和卢洋也给您顶到过完春节”、“当初的原则是咱多次握手说，合作愉快！……”。广仁公司、广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存在承包合作关系，刘星辉以公司名义对外工作，属于正常逻辑范畴；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印证双方之间是承包合作关系，因为双方就刘星辉承包的工作作了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刘星辉同意缴纳质量保证金，说明其与广仁公司、广恒公司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不承认关联性，微信中有明确双方是合作关系；对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部分微信转账是刘星辉进行安装服务得到好评取得的，属于外包项目，不能说明劳动关系；转账涉及的是预付厂家结算费，均说明双方是承包关系；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内容看双方是合作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雇的问题。广仁公司、广恒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顾客服务工作承包协议》，该证据甲方为广仁公司，乙方为刘星辉，约定由刘星辉承包协议约定区域范围内指定的美的系产品的安装、维修及相关顾客服务业务，承包期限为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双方签订新的合作协议或者以补充协议方式延续合作期限之前，仍按照本协议约定执行，最后一页落款处有广仁公司的印章及刘星辉的签名。二、承诺人为刘星辉的《账目结清承诺书》，内容为刘星辉及其配偶卢歆楠在广仁公司和广恒公司兼任管理者，两人于2018年3月21日离职，之前所有的报酬均已全部结清（包含期间不同时间段对账后2017年4月27日转账的23720元余款，阶段性对账后2017年11月12日转账的70233.4元余款，阶段性对账后2018年7月6日转账的25214.38元余款，阶段性对账后2018年8月27日转账的4467.28元余款，阶段性对账后2018年8月27日转账的125235.36元余款），刘星辉及其配偶经营管理期间是拿公司所有营业额扣减相应运营成本等费用，拿公司的盈余部分作为劳动报酬，刘星辉及其配偶承诺与广仁公司、广恒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纠纷。刘星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是无效的，实际并未履行该承包协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承诺书也载明广仁公司、广恒公司承认发的是工资，该承诺书是刘星辉非自愿签订的。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星辉主张其与广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马月丽”给刘星辉转账的款项大多为“预付厂家结算费”、“预付厂家结算费发工资”、“支付代收的空调维修款”等，且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星辉一方与“美的马月丽”有提及双方合作事宜及其需支付工资给师傅的事宜，结合《顾客服务工作承包协议》显示刘星辉与广仁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刘星辉承包协议约定区域范围内指定的美的系产品的安装、维修及相关顾客服务业务，故出现《服务协议》中刘星辉为用户“韩生”安装家电的情况亦属合理。至于刘星辉签署的《账目结清承诺书》虽有“工资”、“劳动报酬”等字眼，但该承诺书载明报酬计算方式为营业额扣减运营成本，此与承包关系的报酬计算方式契合，而刘星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平时需接受广仁公司、广恒公司的劳动管理。综上，审查刘星辉与广仁公司、广恒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刘星辉与广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星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刘星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刘星辉要求广仁公司、广恒公司支付劳动关系下的经济赔偿金、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星辉所述的保证金问题，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其主张的保证金问题属于刘星辉与广仁公司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应由刘星辉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此原审法院不予调处。原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星辉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星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刘星辉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刘星辉与同事陈广仁在2018年3月6日的电话录音及录音的文字记录；证据二、刘星辉与同事陈松敏在2018年3月6日的电话录音及录音的文字记录，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在同事陈广仁及陈松敏心中，广仁公司就是刘星辉的工作单位，空调安装工等人就是公司的职员，马月丽具有负责管理人员任免的权利。广仁公司、广恒公司认为，首先，刘星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在刘星辉与陈广仁的通话记录的第二页第十一行清楚讲到“双方不合作”，在第二页第七行讲到“刘星辉不做老板”，这些均可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刘星辉与广仁公司在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广仁公司、广恒公司是否需要向刘星辉退回质保金10000元的问题。刘星辉为主张其与广仁公司在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2018年9月23日的《服务协议》、工作服及工作证、相应的微信和QQ聊天记录、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照片、考评奖励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刘星辉亦确认，其平时没有工作时无需回公司，亦无需打卡考勤，但需要开晨会，厂家要求培训时也需要参加，安装空调的工具是自己准备的。由此可见，刘星辉与广仁公司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不明显。从刘星辉提供的微信以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马月丽”转账给刘星辉的款项的备注如“预付厂家结算费”、“预付厂家结算费发工资”、“支付代收的空调维修款”等项目，更符合广仁公司所主张的其是在向刘星辉支付厂家之间结算款的情况。因此，刘星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广仁公司之间在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1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刘星辉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刘星辉所主张的广仁公司、广恒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的问题。刘星辉确认，该保证金是在2018年11月依照其与广仁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而交纳的质保金。因本案审理的是刘星辉与广仁公司、广恒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纠纷，与刘星辉所主张的因双方合作关系而产生的保证金问题，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纠纷，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调处，并无不当，刘星辉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刘星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星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