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衡水金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胜利东路1056号2栋2层。 法定代表人：宋以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河北展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衡水金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奥小区广阳道7-9栋101室。 负责人：林珈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静，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杰，男，汉族，出生，住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华，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新开路239号荣盛地产大厦（锦绣家园小区）12号楼B座一、二层。 负责人：蔡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水金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公司）、衡水金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以下简称衡水廊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俊杰、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廊坊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109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公司、衡水廊坊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韩俊杰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荣盛廊坊分公司被告主体适格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19份合同（实际为20份合同）的合同主体是荣盛总公司与上诉人，权利义务也发生在荣盛总公司和上诉人之间，而韩俊杰起诉的被告却是荣盛廊坊分公司。总公司和分公司在诉讼中是两个独立的诉讼主体，不能一概而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总公司应为被告。虽然在责任承担上公司法规定了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这并不是说在程序法和实体法上二者可以互换身份视为同一法人主体。二、一审认定韩俊杰是实际施工人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在证据采信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韩俊杰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尽管提供了梁某的证人证言及送货单等材料，但送货单上的的字为后补形成，对此上诉人曾提起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漠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认定韩俊杰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的另一依据是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认定“韩清辰所提交的上述一系列证据不能证明韩清辰与金实公司和金实分公司存在挂靠或合作关系，仅能证明韩清辰之子韩俊杰与金实公司、金实分公司和宇恒岩土公司存在挂靠或合作施工关系”。但该证据未经一审法院的举证质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判决也未明确得出韩俊杰系实际施工人的唯一结论，表述的是韩俊杰与金实等几个公司存在挂靠或者合作关系，且上述案件中法律关系的认定不能代表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和地位。本案审理的是19个合同，其实为19个独立的案件进行的合并审理，每个案件有其特殊性，不能类推认定。三、一审认定无论是荣盛廊坊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还是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均无事实依据和逻辑基础。涉案工程并未完全完工，且涉案工程中只有一个工程结算完成，其余均未结算，说明结算金额不能确定。关于荣盛廊坊分公司已付款也未查清。荣盛廊坊分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中有多笔款项上诉人均未收到，对此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却被漠视。故结算金额和已付金额均未查清。此外，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已经付被上诉人款项38333298.13元，已经超额支付1000多万元。但一审判决对此主张未采纳，不知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是如何计算的。四、本案多有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是建设施工纠纷，应专属管辖。上诉人提起了管辖权异议，被二审法院驳回，再次请求明查。2、本案专业性较强，各方争议大，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3、为核实韩俊杰一方证据的真实性，在一审诉讼程序中上诉人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调取证据申请，均未被采纳，真实性存在明显瑕疵的证据被作为了定案依据。4、未被举证的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作为定案依据，也属程序违法。5、上诉人申请一审法官回避但未按法定程序审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韩俊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荣盛廊坊分公司是适格被告。荣盛廊坊分公司为涉诉19个建设工程发包人，涉诉19份合同首页均明确记载合同相对人为荣盛廊坊分公司，甲方盖章处均加盖有“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01）合同专用章”，原审被告在法庭调查时向法庭明确说明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为便于对各分公司的管理，对各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编号管理，合同专用章里面的（01）就是荣盛廊坊分公司。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其他组织是指依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原审被告荣盛廊坊分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认定韩俊杰系实际施工人证据确实。第一、韩俊杰提供的19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地供货人梁某的证言及书面证据送货材料单等证明韩俊杰为实际施工人；第二、荣盛廊坊分公司《证明》证实韩俊杰为涉案19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第三、衡水公司和衡水廊坊分公司向法庭出示了给韩俊杰的部分付款证据，也证明韩俊杰为实际施工人。第四、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涉诉19个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一审判决认定荣盛廊坊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证据确实清楚。荣盛廊坊分公司提交了付款明细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付款情况。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付韩俊杰工程款数额准确。韩俊杰与上诉人合作挂靠多年，合同总额多达十数亿元，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付款给韩俊杰的证据经法庭质证绝大部分与涉诉19个建设工程合同付款无关。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五、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当事人并依法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充分尊重并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依法保障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应享有的权利。上诉人所提管辖权问题已经两级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不应依据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问题不成立。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裁判依据符合规定，当事人不需对此举证证明。 荣盛廊坊分公司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我方不发表意见，因为上诉人的上诉状不涉及我方责任，我方向法庭说明在上诉中，安次区法院又扣划我方账户2952422.98元，我方要求在一审判决的数额中予以减除。我方认可原审认定事实，就是对原审金额发生变化，希望法庭扣减。原一审中我方自认的前提是我方结算单出来了，要求衡水金实岩土公司盖章，到现在该公司都没有完成盖章，如果衡水金实岩土公司不认可结算金额，我方将撤回自认金额。 韩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欠付原告工程款21823544.8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起，原告先后以挂靠衡水公司、衡水廊坊分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荣盛华府一期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荣盛华府二期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荣盛华府三期一批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荣盛华府14#商业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荣盛华府三期二批2#、3#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等19个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为该19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21823544.85元，原告曾多次与被告协商付款事宜未果，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告申请追加衡水公司、衡水廊坊分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及二第三人支付原告工程款21823544.8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支付付款利息；2、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第三人衡水公司对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应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原告针对己方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阳光逸墅四期普通车库护坡工程施工合同》，2、《阳光逸墅四期一批楼宇深基坑土钉墙支护工程施工合同》，3、《四季花语一期5-4＃5＃6＃楼土钉墙护坡工程施工合同》，4、《四季花语项目7-21＃商业综合体复合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5、《四季花语项目五地块车库北侧边坡处理工程施工合同》，6、《四季花语项目二期三批六地块商业综合体复合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7、《花语城一期4-2＃、3＃、4＃、6＃、8＃、9＃、12＃、15＃、16＃、7-1＃、2＃、5＃、6＃、8＃、10＃、11＃、13＃、16＃护坡（土钉墙、平台）工程施工合同》，8、《阿尔卡迪亚花语城三地块整体基坑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9、《阿尔卡迪亚花语城一地块整体基坑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10、《荣盛华府一期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11、《荣盛华府二期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12、《荣盛华府三期一批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13、《荣盛华府三期二批2＃、3＃楼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14、《荣盛华府14＃商业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15、《阿尔卡迪亚花语城三期六地块整体基坑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16、《花语城公园区车库基槽护坡（土钉墙部分）工程施工合同》，17、《花语城四、七地块地下车库基槽护坡（土钉墙部分）工程施工合同》，18、《四季花语5-9＃楼土钉墙护坡工程施工合同》，19、《阿尔卡迪亚花语城五期二地块整体基坑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等19份工程合同文本。荣盛廊坊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既有该公司王学伟等三人的签字，亦加盖有荣盛廊坊分公司公章，其内容证实包括本案19份合同在内的24个工程合同，“均由韩俊杰所带领队伍完成施工”。《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17份。证人梁某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由韩俊杰签字的“今欠廊坊市旭达钢材经销部货款”的单据19张，及由梁某盖章确认的这19张单据所对应的19项工程的项目名称表四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荣盛廊坊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受公司委托，承揽公司范围内的相关业务”。作为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的分公司，被告没有合同专用章，荣盛公司（01）合同专用章即代表被告；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是第三人衡水公司的分公司，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为公司承揽地基与基础工程、岩土设计、工程勘察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告韩俊杰与二第三人多年来长期合作工程的施工。本案中，衡水公司、衡水廊坊分公司与荣盛廊坊分公司签订有19份工程合同，被告方加盖的是其总公司荣盛公司的公章。原告韩俊杰对案涉的这19份合同工程依约分别进行了实际施工，被告根据施工情况亦依约拨付了部分工程款。具体情况是：1《阳光逸墅四期普通车库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685383元，已付款548306.6元，未付款137076.4元，被告及第三人衡水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2《阳光逸墅四期一批楼宇深基坑土钉墙支护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76911元，已付款63732.8元，未付款13178.2元，被告及第三人衡水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3《四季花语一期5-4＃5＃6＃楼土钉墙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571005元，已付款532380.2元，未付款38624.8元，荣盛公司及第三人衡水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4《四季花语项目7-21＃商业综合体复合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738625元，已付款280000元，未付款458625元，荣盛公司及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5《四季花语项目五地块车库北侧边坡处理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214715元，已付款200000元，未付款14715元，荣盛公司及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6《四季花语项目二期三批六地块商业综合体复合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914174元，已付款732445元，未付款181729元，荣盛公司及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7《花语城一期》4-2＃、3＃、4＃、6＃、8＃、9＃、12＃、15＃、16＃、7-1＃、2＃、5＃、6＃、8＃、10＃、11＃、13＃、16＃护坡（土钉墙、平台）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4865349元，已付款3911388.8元，未付款953960.2元，荣盛公司及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8《阿尔卡迪亚花语城三地块整体基坑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2803637元，已付款900000元，未付款1903637元，荣盛公司及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9《阿尔卡迪亚花语城一地块整体基坑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2213453元，已付款1781028.36元，未付款432424.64元，荣盛公司及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10《荣盛华府一期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为767675元，应付金额671488元，已付款671488元，该工程《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未加盖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公章；11《荣盛华府二期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1771910元，应付金额910224元，已付款1103646.6元，该工程《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未加盖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公章；12《荣盛华府三期一批边坡支护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818043元，应付金额818043元，已付款809950元，未付款8093元，该工程的《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建设单位栏加盖荣盛公司公章，施工单位栏有“韩清辰”的签字；13《荣盛华府三期二批2＃、3＃楼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669673元，应付金额592800元，已付款592800元，该工程《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未加盖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公章；14《荣盛华府14＃商业基槽二步边坡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1838184元，应付金额594776元，已付款594776元，该工程《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未加盖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公章；15《阿尔卡迪亚花语城三期六地块整体基坑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3374964元，应付金额4617106元，已付款4617106.05元，该工程《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未加盖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公章；16《花语城公园区车库基槽护坡（土钉墙部分）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725576元，应付金额725576元，未付款725576元，荣盛公司及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在《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17《花语城四、七地块地下车库基槽护坡（土钉墙部分）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结算金额4189875元，应付金额3579549元，已付款65700元，该工程《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未加盖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公章；18《四季花语5-9＃楼土钉墙护坡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尚未结算；19《阿尔卡迪亚花语城五期二地块整体基坑土钉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尚未结算。 另查明，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登报发布《声明》，内容为：衡水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与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开发区分公司，施工的基槽护坡合同结算单，合同结算确认单（编号：ＣＫＺＴ-032）原件丢失，声明作废。同时终止韩清辰（身份证号：4103221960××××××××）、卢艳红（身份证号：1306331987××××××××）的授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是荣盛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关于“其他组织”的规定，具有主体资格，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本案中，被告在其总公司荣盛公司概括授权范围内自行承揽总公司范围内的相关业务，从事经营活动，只是对外所签合同需加盖总公司公章，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被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原告是否是实际施工人问题：首先，被告作为发包方虽与第三人签订了上述合同，但其认可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认定：“韩清辰所提交的上述一系列证据不能证明韩清辰与金实公司和金实廊坊分公司存在挂靠或合作关系，仅能证明韩清辰之子韩俊杰与金实公司、金实廊坊分公司和宇恒岩土公司存在挂靠或合作施工关系”，这里的韩俊杰即是本案的原告。虽然第三人抗辩称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但对原告提交的19份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且对19份合同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未能提出确凿证据以证实己方主张。证人梁某针对其出具的文字证明材料，出庭陈述并接受质询，证实所证内容的真实性。综上，确认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关于被告和二第三人应否承担责任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原告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发包人向名义承包人即二第三人支付工程款项后，二第三人应依据与原告的协议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三人衡水公司与衡水廊坊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荣盛廊坊分公司和二第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三人衡水公司对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应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及二第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因涉案的19份合同所对应的工程均非垫资施工，亦非先拨款后施工，从合同中“据实结算”的记述中可知，作为发包方的被告公司是根据施工进度情况而分阶段向第三人拨付工程款的。所以，被告针对19项工程所出具的、包含有“合同相对方、项目、合同名称、合同金额、结算金额、应付金额、已付款、剩余账款、付款比例、工程结算情况”等内容的表格中，显示全部工程均拨付了部分款项，又都没有给付完毕的记载是十分正常的。二第三人辩称原告提交的19份合同，只有5号合同（依审理查明中的序号记）被告与第三人进行了结算，其余合同均尚未结算。工程结算是指施工企业按照承包合同和已完工程量向建设单位（业主）办理工程价款清算的经济文件。在会计科目设置中，工程结算，为建造承包商专用的会计科目，是工程项目承包中工程款最后结算的关键节点，二第三人“未结算”的抗辩理由，恰印证出被告荣盛廊坊分公司尚未将工程款全部拨付完毕，这与被告出具的、包含有“合同相对方、项目、合同名称、合同金额、结算金额、应付金额、已付款、剩余账款、付款比例、工程结算情况”等内容的表格内容是相符的。即使第三人所称《四季花语项目五地块车库北侧边坡处理工程施工合同》与被告进行了结算，但上述被告出具的表格中，亦记载该工程尚有14715元的未付款。在被告尚未向其合同相对方的第三人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情况下，第三人称其已经向原告支付完毕应付工程款的意见显然与实际不符。 庭审中，第三人举证有林新国签字的“合同款审批单”12张，用以证明公司已经用价值9471281元的房子，折抵了欠付原告韩俊杰的工程款。施工过程中发包方因资金困难，与承包方或实际施工人协商“以房折抵工程款”，确实是当事人之间清偿债务的方法之一，但以房抵债不仅需要当事人之间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同时还需要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以确定发包方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时，履行买卖合同，以买卖价款抵偿应付工程款。也就是说“以房折抵工程款”，是当事人对存在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全面梳理、分析、并达成结算协议后，又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这是对此前存在于双方之间工程款债权债务履行方式的重要更改。本案中，对于数额高达9471281元工程款给付方式的改变，既没有双方签订的《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亦没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更没有这些房产的产权信息、交易信息，仅仅是第三人一方自己签字的12张“合同款审批单”，没有任何原告韩俊杰签字认可、或接收这些房产的文字记载，无法证实以房抵债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不能采信。另外又当庭举出向韩清辰支付6529397元的银行票据等证据，用以证实向本案原告韩俊杰拨付了工程款。但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对韩清辰的身份问题给予了明确的认定：“韩清辰的身份是金实廊坊分公司业务经理和业务总经理。韩清辰同时还担任案外人廊坊市宇恒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金实廊坊分公司与宇恒岩土公司实际系一套人马两个牌子，这也正好能够解释为什么金实廊坊分公司所提交的对韩清辰等人的任命书中第3项有‘工资福利均由廊坊市宇恒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代发’”。据此可知，第三人向韩清辰拨付的上述款项，是与本案原告韩俊杰没有关系的。 关于向韩俊杰拨付22332620.13元工程款的银行票据等证据材料，经庭前和庭审阶段的举证质证，⑴沧州银行电子回单10张，该组证据显示的是王某、佟玉兰两个自然人分别给韩俊杰打款情况，但二第三人没有提供委托该二自然人给韩俊杰支付工程款项的证据。这些银行的电子回单，可以证实王某、佟玉兰两位自然人与本案原告韩俊杰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但这些款项是否就是本案所涉19份合同的工程款，不仅需要二第三人委托二自然人代为付款的手续等相关证据来证实，而且这些银行回单还需要有其它出款、或收款资料予以佐证。通过网银转出的资金，并不是马上就进入到对方账户，它是要经过银行系统的一个信息审核程序，如果信息稍有不符资金即会被退回，亦即具有不确定性。综上，在本案原告否认的情况下，该10张电子回单不能单独形成证据链，故不予采信；⑵银行转账记录15页，盖有“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的2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证实在、、，衡水廊坊分公司通过建行廊坊开发区支行，分别给韩俊杰拨付工程款39万元、10万元、20万元，但该第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却没有与这三笔打款相呼应的、证实这些款项就是本案诉讼所对应的19份合同之工程款、并且原告韩俊杰收到了这三笔款项的证据。其余与上述表格格式明显不同、且没有标注分类的不同数据内容的文本资料，既没有显示其来源出处，更没有任何一家银行的签章，故该组证据均无法采信；⑶收据20张，其中票号为0008448、0009802的两张收据，分别对应的是荣盛华府三期二批护坡2＃、3＃工程拨付的592800元、花语城一期4＃地护坡工程拨付的1033259.03元工程款，这两张收据内容，原被告陈述一致，且又有该两张收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但0015781、0015171、0009343、180902、0061511、0061507、0061502、0061505、0188576的九张收据，均记载为“宇恒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的款项，本案进入诉讼后，包括二第三人在内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未陈述、亦无证据证实，二第三人曾经委托“宇恒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代为给付韩俊杰工程款，故上述这九张收据所承载的款项，无法证实是二第三人的款项且与本案所涉19份合同有关，不予采信；票号为0102462、0102161的两张收据记载均为“金实岩土廊坊分公司代收代付”款，0094419、0094420、0094415、0094416、0183977、0008814分别记载的是有关工程项目的拨款，但没有与之配套的任何银行打款手续，且为孤证，针对本案原告与二第三人具有长期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工程款项的往来十分频繁的情况下，这两张收据是否属于本案所涉19份合同，在原告否认、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0015069号收据记载的是“荣盛建设分包费”，无法认定是与本案有关的工程款。⑷关于支票存根的证据，在没有银行制式的“贷方凭证或收账通知”的进账单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作为出票人方的第三人仅凭自己保存的票根，是无法单独作为诉讼证据而使用的，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⑸自动提款机客户通知书2张，该组证据属于自动提款机的机打单据，除了记载有几组数据外，既没有银行签章，亦没有打款人、收款人的文字记载，并且这类交易方式本身就附有可撤销的功能，故本组证据亦不能采信。⑹借款单1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证实当事人之间工程款的拨款情况。 原告提交的1、2、3、4、5、6、7、8、9、16号合同有关的《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加盖有第三人公章，另10、11、13、14、15、17号合同有关的《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中虽未加盖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的公章，但被告出具《证明》，证实因第三人衡水公司、衡水廊坊分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即原告存在法律纠纷，以上编号为10、11、13、14、15、17的合同所涉《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第三人不予盖章确认，所以被告亦未履行盖章程序。这是第三人明显怠于行使其权利，以不利于原告的不作为行为，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证明》清晰的证实上述六份结算单中的结算金额，是经过被告与第三人核对审核后确认的。被告出具的、包含有“合同相对方、项目、合同名称、合同金额、结算金额、应付金额、已付款、剩余账款、付款比例、工程结算情况”等内容的表格内容是真实可信的。而与第12号合同有关的《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中建设单位加盖了公章、施工单位栏有第三人的公司经理“韩清辰”的签字。关于二第三人提交的《声明》、韩亚敏的《声明》、佟玉兰的《声明》及第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登报的《声明》、李万水《证明》、王建军《证明》、联系函等材料，均为本案进入诉讼之后形成的材料，与本案无关。 纵观全案，第三人仅是案涉工程的“名义承包人”，工程结算款项最终要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二第三人辩称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333298.13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人抗辩其收到的工程款比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已支付的工程款17996047.81元少2395547.33元，对此，第三人可另案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请求被告按已支付工程款数额17996047.81元给付未付工程款9243104.19元（依审理查明中1-17号合同计），并未影响第三人抗辩主张被告少付其2395547.33元的权益，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告针对诉讼请求提交了19份合同，因第18、19号合同尚未结算，工程价款尚未确定，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两份合同所涉工程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系因被告原因导致工程款未按时支付，故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原告方提交的代理词及全案证据，确定二第三人共同向原告支付已收到的、被告拨付的涉案工程款共计12580440.66元。原告与二第三人是长期合作的关系，每项工程款的拨付时间并未清晰约定，所以主张二第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欠付第三人衡水金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衡水金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给付原告韩俊杰工程款9243104.19元；二、第三人衡水金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衡水金实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韩俊杰支付工程款12580440.66元；三、驳回原告韩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459元，由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负担31960元，由第三人衡水金石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衡水金石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共同负担4349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证实：我是衡水廊坊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我代表该公司于2013-2017年间以我个人账户给韩俊杰、韩清辰的账户打过若干笔款项，都是给韩俊杰的工程款，上述工程都是韩俊杰与衡水公司和衡水廊坊分公司的工程，工程都是我们的，具体来源不清楚。我和韩俊杰个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通过证言内容可以充分说明证人以个人名下的银行帐户向韩俊杰、韩清辰所转账支付的款项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被上诉人韩俊杰的质证意见是，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是上诉人公司员工，证言受上诉人影响，并且自己也记不清工程和打款数额，两项内容证人都某不清。对合法性也不认可，公司的款项大量存在个人账户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不符合国家每个公司只有一个基本账户的税收管理规定，试图通过违法行为作为法庭证据不能成立。荣盛廊坊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言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判断。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诉请被告即荣盛廊坊分公司主体不适格问题。当事人适格是作为具体的诉讼当事人资格，针对的是具体诉讼，看其与特定的诉讼标的有无直接联系，即是否是具体案件中实体法律关系的主体。本案中，涉案施工合同的甲方即为荣盛廊坊分公司，上诉人作为合同乙方对此是明确的，被上诉人韩俊杰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诉请作为发包人的荣盛廊坊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荣盛廊坊分公司当属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关于被告适格的认定有法律依据，况荣盛廊坊分公司本身并未提出其作为被告不适格的主张。关于上诉人诉请一审判决认定韩俊杰为实际施工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问题。经查，除韩俊杰一审所提证据证实其为实际施工人之外，作为建设方的荣盛廊坊分公司亦认可韩俊杰为实际施工人，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其向原告方累计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亦是对韩俊杰实际施工人身份的明确自认。关于上诉人诉请的工程款数额的计算问题。从一审法院认证的涉案合同看，除去两个未结算的合同，结算总金额为27239152元，荣盛廊坊分公司已向第三人付款17996047.81元，未付款金额为9243104.19元；涉诉的19个合同，荣盛廊坊分公司总计向二上诉人付款22481829.45元，被上诉人韩俊杰二审诉讼过程中认可收到二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项为9901388.79元，则二上诉人应付韩俊杰工程款12580440.66元。关于上诉人诉请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管辖业经两级法院裁定；回避亦经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当庭予以驳回；本案一审以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本身以及被上诉人韩俊杰均为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及调取证据申请未被采纳，上诉人于二审中再次提出，本院认为上述申请不会影响本案的实体裁判，且上诉人衡水廊坊分公司二审中认可与被上诉人韩俊杰除涉案工程外约有十年的业务往来，之前的合作已部分结算完毕等事实。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所做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83元，由二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盖秀红 审 判 员 韩静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