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学敏，女，196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馥玮，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高，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新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17号。法定代表人：冯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济南历下德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288号星河城27号楼。负责人：栾小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福海路288号。法定代表人：崔秀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翔，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军，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宇仁娟，女，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一审原告：由丰辉，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敏，系由丰辉母亲。上诉人王学敏与被上诉人烟台新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张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于死者由治侦进入涉案门市坠亡的原因未查清，死者本身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由治侦生前在星河城小区居住，其对周边环境有一定的了解，对涉案门市内的安全隐患应为明知，该门市并未公共场所，其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在采光不畅的情况下前往门市的危险性。但死者对于门市内的安全隐患不可能明知，更加不可能预见到门市内的危险性。死者虽然在星河城小区居住，但星河城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或开发商并没有告知小区内的全体业主在小区内存在有如此重大安全隐患的门市，也未采取设置警示标志等相应安全措施防止不知情的业主进入，反而将这些危险的门市一直进行着招租。且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星河城小区内的所有门市地面上均有深坑，即便在2017年10月20日存在他人在门市内坠亡的事故，也并不能推定死者就对涉案门市存在深坑知情，因此死者并不能预见到涉案门市内的危险。对于死者于2018年7月6日当日进入涉案门市的原因，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死者当天进入涉案门市是因为涉案门市张贴了招租广告，而死者的儿子由丰辉正好打算自己开店，死者进入涉案门市是帮助由丰辉寻找可租用的门市店铺，这也合理解释了为何死者在进入涉案门市后会在涉案门市内四处查看，进而在毫无防备地情况下坠入门市内的深坑中死亡，值得注意是，死者进入的涉案门市是一间毛坯房，门市内没有家具等财物，在看到招租广告后，死者自然认为该门市是在招租，产生进入门市查看的想法符合常理，且死者在进入涉案门市时，涉案门市并没有上锁，也未看到禁止入内的标志以及门市内存在危险的标志，死者没有可能知道涉案门市存在着如此大的安全隐患，在进入门市后由于光线昏暗，更加无法看到门市内存在深坑，导致了坠亡事件的发生。综上，死者由治侦进入涉案门市的目的是帮助死者儿子由丰辉寻找和查看可租用的商铺，其不可能明知门市内的安全隐患，也不可能预知到门市内存在的危险，其自身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对于涉案门市内存在深坑的原因未查清，涉案门市并非在建工程，存在深坑的事实有悖常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将死者坠亡事件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受害人的具体赔偿数额问题作为本案的两个争议焦点，但却忽略了本案中的一个重要事实，即涉案门市存在深坑这一事实本身并不符合常理。由(2018)鲁0611民初95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同样的深坑已经多次造成了他人坠亡，如此巨大的安全隐患的源头在哪，也应当作为一审法院审查的重点，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深坑存在的原因进行调查。在本案中，涉案门市已经交付使用，且经一审法院调查，该门市的产权登记在被告张军名下，对于涉案门市内为何存在通向地下室的深坑，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在星河城小区开发建设时，报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图纸上是否存在该深坑，以致在交付使用时该深坑就存在?或是报批的设计图纸上并没有设计该深坑，在交付使用之后，涉案门市的所有权人私自挖掘了深坑。因此，对于涉案门市存在深坑的原因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全面调查，这一重要事实有待查清。如果星河城小区报规划部门批准的设计图纸本身就存在该深坑的设计，那么该设计本身并没有设计楼梯或安全扶梯，且深坑的周边并没有设计安全护栏，根据《建筑施工土石方工程安全技术规范》(JGJ180-2009)6.2.1的规定“开挖深度超过2m的基坑周边必须安装防护栏杆，防护栏杆应符合下列规定：1防护栏高度不应低于1.2m；防护栏杆应由横杆及立杆组成；横杆2-3道，下杆离地高度0、3-0、6米，立杆间距不大于2米，立杆离坡边距离应大于0、5米。防护栏干外设置有砂、石、土、砖、砌块等材料应设置扫地杆。3、防护栏杆上应挂密安全网或挡脚板，安全网自上而下封闭设置，网眼不大于25毫米。4、防护栏杆的材料要有足够的强度，须安装牢固。上杆应能承受任何方向大于1KN的外力。5、防护栏杆上应没有毛刺。”因此，涉案门市存在深坑的设计显然不符合规划设计的要求。如果是交付使用后涉案门市的所有权人私自挖掘了深坑，那么被告张军对于损害结果应当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涉案门市存在深坑的原因并未查清，一审法院应当调取涉案门市报规划部门审批的设计图纸，以查清深坑产生的原因及是否是交付房屋时该深坑就存在，才能确定本案的责任分担及基本事实。且无论是上述哪种原因导致涉案门市地面上存在深坑，均应当减轻死者的过错，加重其他方的过错。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军按照10%承担责任，原告按照90%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中原告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被上诉人烟台新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共同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上述被上诉人均知晓涉案门市内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且均有相应义务采取措施对涉案门市内存在的危险进行警示和安全措施，但在2017年10月20日一起与本案相似的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对于包括涉案门市之内的存在安全隐患的门市均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从而又一次地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死者在不可能明知涉案门市存在深坑的情况下，由于上述被上诉人各自的过错，毫不知情地进入了涉案门市，才发生了坠亡的损害结果。因此，在本案中，即便认为死者自身存在过错，上述被上诉人也应当共同对死者坠亡的损害结果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军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前后矛盾，前面讲的死者进入门市内是为了寻找可租房源，而进门后四处查看。后面讲进入门市后由于光线昏暗，无法看到门市存在的深坑，导致坠亡发生。正常情况下进入昏暗的环境内，首先就应该借助其他光源才能继续前往，而死者带着手机并没有将手机打开。唯一的解释其进入门市内的目的并不是租房，而是有其他目的。2、上诉人要求法院查清死者坠亡的原因和上诉人在公安做笔录时明确表示对死者的意外死亡没有异议，如果其想查明坠亡的原因就应该要求公安机关立案。被上诉人通过多种方式也无法查明死者进入门市的原因及证据。被上诉人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1、涉案房屋福山区星河城××门市的所有权并非归属答辩人，也不归属答辩人服务管理。星河城××门市开发公司至今未与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办理138-40门市入伙、相关资料（如钥匙、产权资料等）的交接手续，因此涉案房屋与答辩人之间既不存在物权的法律关系，也不存在服务管理的法律关系。2、福山区星河城××门市持有人与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未签有物业服务合同，也未交纳过物业服务费。答辩人对涉案房屋不存在物业服务关系，就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管理责任，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根据《物权法》和《物业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物业服务企业负责公共区域内的公共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事项，福山区星河城××门市地下室在××门市室内，不属于公共区域。物业不存在管理的义务和责任。被上诉人烟台新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原告王学敏、由丰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498.2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82040.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学敏系死者由治侦的妻子，原告由丰辉系死者由治侦的儿子。2018年7月6日中午11时许，死者由治侦在被告新世界公司拥有的位于福山区星河城北门门牌号为××门市内不慎坠入地下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去世。原告认为，被告新世界公司对其拥有的房屋未尽到妥当的管理义务，导致本次事件的发生，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对其辖区内房屋未尽到妥善的管理责任，对原告的损失也应该承担责任。另查，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系被告星城公司的分公司，对于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的过错产生的责任，被告星城公司应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由治侦（男，196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阳市，公民身份号码）在位于烟台市福山区坠亡。原告王学敏与由治侦系夫妻关系，原告由丰辉系原告王学敏与由治侦之子。涉案门市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张军。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如下：一、由治侦坠亡事件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承担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张军系涉案门市的所有权人，明知涉案门市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既未对门市进行上锁，也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对涉案门市的管理采取放任态度，直接导致本次事件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门市属于被告星城公司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的管理范围，其未尽管理责任导致本次事件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由治侦对自身损害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本案被告对由治侦的死亡均存有过错，应该共同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1）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于2018年7月6日对吕道虹（男，196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公民身份号码）询问笔录一份。吕道虹在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7月6日12时许，我在星河城北门值班，看见119和120救护车来到北门西边闲置的门市房前停下，我过去了解到是一个老头从门市房内缺口掉到地下室摔死了，我就马上给我们经理和值班班长打电话汇报了这个事。后来警察去了，我们经理让我到派出所把当时的情况说明一下。老头摔死的门市是北门西侧第四间，门市房是双开玻璃门，门朝北，原来门上都是一边玻璃门上一个把手，现在有的门市玻璃门的把手被撬没了或剩下一个把手，老头摔死的门市玻璃门上现在只剩一个把手。门市面积大约100多平方米，带地下室，地下室层高大约5米，在门市的南侧西边靠墙有一个大约1.5×4米的通往地下室缺口，因门市是毛坯房，没有安装下去的楼梯。我不知道摔死老头的基本情况，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进到门市。原来闲置的门市都有铁链锁的两个门把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门把手被破坏了，锁门的铁链子也没有了。我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门把手坏了，今天老头摔死后，物业安排我给这些门市的玻璃门用铁丝拧死了，在玻璃门上贴了警示，上面写的什么我不清楚。（2）事发后门市玻璃照片，显示涉案门市玻璃门只剩一边门把手，且有铁丝拧死，玻璃门上张贴“请勿入内，后果自负，星城物业西区”。（3）（2018）鲁0611民初9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1）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于2018年7月6日对王学敏询问笔录一份。原告王学敏在询问笔录中称，我丈夫由治侦摔倒在星河城小区一个门市的地下室后死了。2018年7月6日11时许，我丈夫由治侦打电话给我说他摔在一个地下室内赶紧过来救他，我就上外面去找，找了一会找不到我就打电话给王静叫她过来陪我一起找，打完电话后我继续在寻找，过了一会王静打车过来下车后陪我一起找由治侦，这时王静就拿手机给由治侦打电话，打通后听见由治侦说摔在地下室了，我和王静在地下车库附近找也没有找到，之后王静不断给由治侦打电话，由治侦在电话里隐隐说是在一个门市的地下室里，我们从星河城小区西侧的北门出来后往西走了50米左右看见由治侦的电动车，电动车正对的一个无人的门市开的门，我们进去后就听见由治侦喊救救我，我走进后看见由治侦摔在一个五米深左右的坑里，王静就打电话给119和120，之后119来了将由治侦救出来后被120急救中心送到医院救治，14时45分左右医生出来告诉我由治侦已经死了。我和王静到现场后，现场没有其他人。由治侦打电话沟通时说浑身摔碎了让我们赶紧打120，电话里也没有说旁边是否有其他人。由治侦摔倒的地下室是从星河城小区北门出来后一个超市往西数约第6个门市，进去后该门市是个毛坯房，大约120平米左右，那个坑位于该门市的西南角，坑约5米深。我对由治侦意外死亡没有异议。（2）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于2018年7月6日对王静（女，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公民身份号码）询问笔录一份。王静在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7月6日11时20分许，原告王学敏打电话给我说大叔（由治侦）摔了一下找不到人了，然后我就打车到时碰到原告王学敏，我下车后陪原告王学敏一起找大叔，我就拿手机给大叔打电话，打通后听见大叔说摔在地下室了，我和原告王学敏在地下车库附近找也没有找到，之后我不断给大叔打电话，大叔电话里说是在一个门市的地下室里，我们从星河城小区西侧的北门出来后往西走了大约50米看见大叔的电动车，电动车正对的一个无人的门市开的门，我们进去后就听见大叔喊救救我，我走近后看见大叔摔在一个五米深左右的坑里我就打电话给119和120，之后119来了将大叔救出来后被120急救中心送到医院救治，14时45分左右医生出来告诉我们大叔已经死了。我是由治侦的儿子由丰辉的朋友。我和原告王学敏到达现场后，现场没有其他人。打电话沟通的时候大叔说浑身摔碎了让我赶紧打120，电话里也没有说旁边是否有其他人。由治侦摔倒的地下室是从星河城小区北门出来后一个超市往西数约第5个门市，进去后该门市是个毛坯房，大约120平方米左右，那个坑位于该门市的西南角，坑约5米深。（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4）非正常死亡证明等。（5）烟台市福山区人民医院由治侦门诊病历。（6）胶东在线事故报道截图，载明：“7月6日中午12时，福山消防蒲湾街中队接到报警称，烟台市福山区星河城小区北门附近，有一名老人意外坠落到住宅楼的地下室，情况十分危急，急需救援，消防官兵迅速赶到现场进行处置。消防官兵赶到现场后看到，意外摔落的老人被困在一栋住宅楼七米深的地下室，一个类似地窖一样的空间，下面满是污水及垃圾，没有能够让人正常下上的通道，给救援带来极大的困难。赶到现场的医护人员及消防官兵经过询问判断，老人摔伤严重……据报警人介绍，他们路过此处听到地下有呻吟求救的声音，走近才发现承重墙旁边居然有一个两米多宽的裂缝，因为这里没有灯光，一片昏暗，老人可能是路过时没有注意到脚下，于是摔了下去。”（7）救援照片、视频。证据3、原告从烟台市福山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物业科调取的烟台隆城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星城公司签订的星河城前期物业委托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及星河城物业服务方案（以下简称服务方案）复印件各一份，其中服务合同载明：“第一章物业基本情况，第一条物业基本情况：物业名称：星河城，物业类型：住宅、商住、商业网点；第二章服务内容与质量，第二条物业管理服务内容：一、物业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共用部位是指房屋主体承重结构、公共门厅、公共走廊、公共楼梯间、户外墙面、屋面等。二、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运行、维修、养护和管理。三、物业共用部位和公共场所的清洁卫生。四、公共绿化、景观的养护和管理。五、车辆停放管理。六、公共秩序维护、安全防范等事项的协助管理。七、装修管理服务。”服务方案载明：“第四章、物业服务内容和工作标准，第一节物业服务基本内容，1、本物业房屋建筑及其公共服务设施的使用管理、维修养护、巡视检查及公共消防、机电设备、区内道路管线等公用设施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工作……”经过庭审质证，被告新世界公司认为其主体不适格，不予质证。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认为涉案门市不属于公共区域，与其无关。被告星城公司对证据1、证据2均无异议，但是认为证据3中服务合同是针对整个小区的委托合同，并不是其与涉案门市产权人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该门市产权人从未向其交纳物业管理费，根据《物权法》及《物业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并负有对其专有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责任，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只是对管辖区域内的物业公用部位及设施设备进行维修养护管理，并不承担对涉案门市的管理责任，也不因门市内出现人员死亡而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军对证据1中吕道虹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提出异议，如果该笔录是真实的，也完全是吕道虹在公安对该事故发生后的陈述，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样，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吕道虹并未在该笔录中说明涉案门市在事发时大门的状态，原告主张该笔录证明被告张军对涉案门市疏于管理、放任危险的发生与事实不符。对玻璃门照片只能证明事故发生后涉案门市的情况，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大门的状况。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可比性，虽同样系高处坠落死亡，但是当事人进入门市的目的及行为属性不同，该判决书中涉案门市系在出事前及当天对外使用，死者所在工程队存放工具的地点，死者对进入该房屋拿取工具完全系职务行为，而本案中涉案门市从未对外开放，死者如何进入门市、进入目的，均不知晓，死者摔下去的位置为最南头的西墙角，该门市系没有装修的毛坯房，死者进入该门市走入尽头才会掉下，其目的只有自己清楚，而进入涉案门市系个人行为，因此该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的任何事实，也无借鉴的理由。对证据2中王学敏、王静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同吕道虹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死亡证明、门诊病历、胶东在线报道、救援现场视频照片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事故的发生导致了死者的死亡，但不能证明其死亡与被告张军对涉案门市管理存在问题；照片能够证明涉案门市的地下室通道位于靠西墙的位置，该坑的东面位置很宽阔，本案死者为何会从那个位置摔下，是故意还是无意，被告张军对此存有疑问。对证据3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被告新世界公司主张涉案门市不属于其所有，本次事件与其无关，并向法院提交房产证复印件12份及房产清单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虽然被告新世界公司所提交的材料中没有涉案门市的登记信息，但不能就此否认其为涉案门市的实际所有权人；依据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9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新世界公司在该案庭审中认可其系138-38号门市所有人，但是依据被告新世界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房产证信息138-38号门市登记所有权人系烟台惠亿投资有限公司，由此可见登记所有权人可能不是实际所有权人；涉案门市所有权人为被告张军，其很可能不是实际所有权人。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没有意见。被告星城公司没有意见。被告张军对此不了解，不发表意见。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主张其不享有涉案门市所有权；与涉案门市所有权人从未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不存在物业服务关系，也不存在管理责任，根据《物权法》与《物业管理条例》，涉案门市大门及地下室属于门市室内，不属于物业服务和管理范围，故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在事发后安排工作人员在涉案门市张贴警示标志并用铁丝拧锁大门仅是出于社会责任，而非代表涉案门市属于其服务范围内。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星城公司主张涉案门市业主并未与其签订合同，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且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独立经营，如出现纠纷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被告星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张军主张其对涉案门市已尽到管理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而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高度注意自己行为的安全性，应预见而未重视去放任危险的发生，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为证明其异议主张，被告张军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现场平面图及照片复印件，证明被告张军于2019年9月18日11时对涉案门市进行现场测量，打开大门后因中午光线较强，室内情况视线尚可，并且在房屋的南墙上有一个小的长方形窗口，光线从该窗口中透进来，进入该门市中适应一会才能看清房屋的结构，该门市大门朝北，进入大门后到2.83米迎面一堵墙，进入该门市必须右转，走了大约5米左右，才能左转进入该门市内，沿该路向南行走大约6米，迎面有一根柱子挡住了1米左右的路，必须向左才能直行，绕过该柱子再向南走1.8米靠西墙才是深坑的北边位置，该坑宽1.37米、长4.72米位于门市的最西墙才是深坑的北边位置，该坑宽1.37米，长4.72米位于门市的最西墙偏南位置，正常人进入陌生环境是应该在门市中间及有光亮的地方行走，而非绕过柱子后面向南行进1.8米再向西靠墙才能掉入洞中，该洞占涉案门市总面积的一小部分，涉案门市约137平方米，该坑面积约6.47平方米。证据2、证人黄某（男，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烟台市福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在庭审中称，我与被告张军通过朋友认识，因我居住在星河城小区门市，2018年1月被告张军托我有时间顺道去照看涉案门市，一个月我大约去涉案门市看2次左右，2018年年初我在小区溜达时，看到门市的锁被撬开，就打电话告诉张军，我用铁丝将门拧死，后来也陆续去看过门市没有事情。我当时没有在涉案门市上张贴警示标志，其他单位也没有。涉案门市出事后，我就再没有看管了。证据3、吕道虹出具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门诊病历一份。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张军提交的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案门市内视线极差，根本不像被告张军所提交证据中视线良好，仅从该证据可见，深坑的位置位于门市的中间，而并不在门市的最里侧，结合被告张军所提交的证据，如此明显深坑却未设置任何标志及护栏，所以即使被告张军提交的该组证据属实，也恰好证明被告张军对危险未进行任何防范。原告认为通过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看出证人陈述其自2018年1月开始照看门市，与被告张军答辩中称约2017年左右委托朋友代为照看，期间相差一年时间，故被告张军主张委托照看涉案门市一事不属实，根据证人当庭陈述，即使存在照看行为，其仅是陆陆续续一个月一两次到门市处查看，并非经常性的对门市进行管理，且对于本案如此大事件也仅是听说，所以即使存在照看行为，也是疏于照看，并未尽到管理责任，而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疏于管理应该承担责任。与涉案门市仅一门之隔的门市在2017年发生事故，被告张军对此明显知情，在门市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被告张军及其委托人疏于管理，放任危险发生，存在过错。对证据3因说明人未到庭，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从该情况说明形式及内容上看，说明时间距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一年之久，故应以吕道虹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更加真实；吕道虹在情况说明中称出事后物业公司安排其将门市用铁丝拧死，可见其陈述与询问笔录一致；吕道虹在情况说明中称出事门把手什么时间被破坏的不知道，但是其在询问笔录中清晰说明出事前把手已被破坏，破门的铁链子也没有了，所以，门把手什么时间被破坏，锁链子也没有，情况说明与询问笔录不一致的地方，应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为准。被告新世界公司认为证据1与其无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星城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二、受害人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原告主张医疗费3498.2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82040.70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医疗费发票，证明由治侦在本次事件发生后被送往福山区人民医院抢救，期间花费医疗费3498.20元；证据2、由治侦户口簿、房屋租赁合同、租金缴纳截图、居住期间缴纳物业费及电费等票据，证明由治侦自2017年3月开始，由治侦及二原告在福山区星河城小区租房居住，原告由丰辉通过链家介绍与房主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至本次事件发生时已经居住了一年多时间，期间物业费、电费均由原告由丰辉缴纳，并取得了缴费凭证。证据3、原告由丰辉信用卡明细，证明原告由丰辉刷卡缴纳物业费等，由治侦生前一家在星河城小区居住情况属实。被告新世界公司对上述证据无意见。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对上述证据1、2无意见，对证据3不清楚。被告星城公司对上述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不清楚。被告张军对原告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其户口簿不能证明其为城镇居民，依据相关规定，不属于本辖区的居民在本辖区居住需办理暂住证明，而原告没有提交公安发放的暂住证明，仅凭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张军不认可原告在星河城小区居住一年之久；依据小区物业及相关法律规定，房屋租赁必须到公安机关及物业部门登记备案，因此对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缴纳的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房屋租赁合同中王学敏并非本人签名，王强签名也与其与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合同不符；原告提交的物业费缴纳的名目为王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房屋物业管理费的缴纳者系由治侦；对信用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租赁合同及物业费缴纳均无原告王学敏亲笔签名，只能证明原告由丰辉在此居住，不能证明原告王学敏与由治侦在此居住；如原告王学敏在本次事件发生前在此居住达一年之久，不可能出现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将租住房号陈述错误的问题。为证明其异议主张，被告张军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原告主张租住房屋业主王强与物业公司签订前期物业合同；证据2、视频；证据3、王强在物业公司通过支付宝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物业费收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张军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从内容看，被告张军提交的业主信息登记表左下角填表人签字处载明童雪，与原告提交合同字迹完全相同，因原告提交合同办理过程中也是童雪出面，故可以证明合同的真实性；对被告张军提交的证据2、证据3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张军无法证明该组证据的来源合法及属实，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事件发生在2018年7月6日，而被告张军提交的证据3系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物业费，原告已于2019年7月从星河城小区搬走，故业主王强自行缴纳后期物业费与本案无关；且被告张军提交的证据3形式与原告提交的证据2形式一致，足以证明由治侦在本次事件发生前在星河城小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涉案门市产权登记证明，证明涉案门市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军，单独所有；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询问笔录三份（与原告提交笔录三份内容一致）及出警当日视频资料。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产权登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涉案门市实际产权情况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由治侦于2018年7月6日在涉案门市发生坠亡事件，由治侦发生事故后向其妻子王学敏及儿子朋友王静求救。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该视频结合吕道虹、黄某的证言可见本案事件发生前，涉案门市没有张贴任何警示，在事件发生后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以西区物业的名义安排吕道虹张贴警示，可以证明涉案门市属于物业管理范围，视频所示涉案门市只有一个门把手未挂锁，结合吕道虹的询问笔录可见，在本次事件发生前，涉案门市只有一个门把手，且铁链锁也没有了，在视频中所见的门用铁丝拧着的情况是在本次事件发生后，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安排吕道虹将门松散的拧着，由此可见，无论事件发生前后，物业公司及涉案门市业主均未对门市尽到妥善管理责任，从视频中可见，涉案门市这排门市均张贴招租广告，涉案门市在事发时也张贴招租广告，只是在事发后被撕掉，张贴招租广告的痕迹仍在，从视频中可见，由治侦夫妻在事发前确实租住在星河城小区，原告所主张的租住相关事实属实。被告新世界公司、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星城公司对产权登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军对产权登记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询问笔录形成时间与记录的部分内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吕道虹在公安人员撤离后，16时左右到派出所做了询问笔录，而原告王学敏与王静在18时左右到派出所做了询问笔录，笔录中王静的陈述与在派出所现场录制视频的陈述不同，视频中王静称她给原告王学敏打电话时，原告王学敏告知死者不见了，不知道摔在哪里，而在询问笔录中，王静与原告王学敏统一口径，原告王学敏给王静打电话告知死者不见了。此外，王静与原告王学敏在询问笔录中称，她们都是从星河城小区北门出来后，大约50米看到死者的电动车停在无人的门市，门市开的门，星河城小区只有一个北门，该北门距涉案门市大约在200-300米之间，其二人讲的北门是消防通道，平时该门是封闭的，二者陈述在笔录中完全相同。由治侦家属在事发当日，应当相当悲痛而且对于事物的观察应该出现迟钝，而本案中的原告王学敏及王静对于涉案门市的大小描述完全一致，涉案门市里柱子较多，并且其墙体并不是平直的，对于这种门市正常人都无法一眼看出其大小，原告王学敏及王静所述的数值却相当接近，因此被告张军有理由相信，该笔录是在事发后二人在家统一口径后去做的，该笔录不能还原事故的真实性，请求法院调取公安视频录制过程所作的笔录；在视频中，公安人员询问原告王学敏家是哪里的，她回答是海阳大阎家，公安人员追问你住在儿子家么，其回答就住在这里，该证据能证明死者在星河城小区居住属于临时行为，在公安机关没有办理暂住证，综上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记录的内容提出异议。对法院调取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视频中能看出原告王学敏及王静在视频前期长达十分钟表情淡定，叙述自然，只是在视频后半段出现哭声，但仔细观察，其在哭的过程中经常用眼的余光扫视在场人员，完全看不出家中亲人突然离世其亲属应该出现感情的泄露，该视频也不能看出事件发生前涉案门市大门的状况。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对涉案门市现场进行勘验，勘验时涉案门市无灯光较为昏暗，坠亡事件发生的洞口位于涉案门市西墙距离大门约六七米左右，该洞深约五米左右，宽约一至两米左右，当时在场人员包括原告由丰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甜、被告新世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男及被告星城公司、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部分工作人员。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现场勘验情况无异议，可见涉案门市内确有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深坑存在，坑深约五至七米。被告新世界公司对现场勘验无异议。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对现场勘验情况无异议，但是对现场数据提出异议，大门朝北开，从大门到深坑的最北边缘直线距离约六七米，但因门市的结构从大门步行至深坑最北边缘距离应该有十米左右，深坑的宽度约为一米三七。被告星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在现场，对情况不了解，认可该门市属于毛坯房，无任何装修情况。被告张军因当时不在，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现场进行了测量，同其已提交的证据现场平面图及照片复印件。另，关于事发前涉案门市情况等问题。原告主张事发前涉案门市未上锁、未拧铁丝。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主张事发前涉案门市上锁，但是事发时是否上锁完整不清楚。被告星城公司认为该问题不属于其管理范围。被告张军认为吕道虹笔录只能证明涉案门市原来的锁及门把手被人破坏，但是不能证明事发时该门市大门的情况，从吕道虹向被告张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可知吕道虹对事发当天大门究竟是否用铁丝拧死并不知情。关于由治侦于事发当天进入涉案门市目的的问题，原告主张原告由丰辉打算自己开店，原告王学敏在事发前一天出门买东西时注意到涉案门市招租，后因有其他事情要办，将自行车放在了星河城小区北门附近，事发当天，想起自行车后，由治侦出门推车，发生了本次事件。被告新世界公司、星城公司、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均称不了解。被告张军称对此不了解，但是提出异议，认为原告陈述存在矛盾之处，表现在原告王学敏称其将自行车停放位置，但是王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她们出去找由治侦，发现由治侦的车子放在门市的门口；原告王学敏出门买东西不可能走到涉案门市附近，因原告王学敏出门买东西从小区北门出来到涉案门市距离二三百米；被告张军从未在门市大门张贴出租或招租广告，所以被告张军认为原告对由治侦进入涉案门市目的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关于事发后涉案门市情况等问题，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认可系由其公司安排人员张贴警示标志并用铁丝将涉案门市大门拧死。被告张军与被告星城公司、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均没有签订任何物业管理合同或者协议。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5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12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坠亡事件发生的原因及责任承担；二是具体赔偿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要求被告新世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物业公司的责任，被告张军作为涉案门市业主并未与被告星城公司、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星城公司西区分公司、星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军的责任，本案中，由治侦坠亡地点地下室系被告张军拥有独立产权的房产，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该地下室深约五米，较普通门市存有重大的安全隐患，被告张军仅对该门市用铁丝拧死处理，且在该门市曾发生被撬后，其并未采取更加严格的安保及警示措施，其对该危险门市的管理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导致了由治侦的坠亡，其对该事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故本案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张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死者由治侦生前在星河城小区居住，其对周边环境有一定的了解，对涉案门市内的安全隐患应为明知，该门市并非公共场所，其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在采光不畅的情况下前往该门市的危险性，其对于该坠亡事件的发生也有过错，且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可以减轻被告张军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划分以9:1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二，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医疗费3498.20元、丧葬费37562.50元，于法有据，计算正确，应予支持。原、被告对由治侦的身份性质存在争议，由治侦虽然为农业户口，但是依据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租金交纳截图、物业费、电费票据及信用卡明细等证据及结合本次事件发生地也在涉案小区，足以证明在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7909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由治侦对事件发生有主要过错，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由治侦损失医疗费3498.20元、丧葬费37562.50元、死亡赔偿金790900元，合计831960.70元，被告张军按10%承担责任，应为83196.07元，对原告主张超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判决：一、被告张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学敏、由丰辉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83196.07元；二、驳回原告王学敏、由丰辉对被告烟台新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学敏、由丰辉对被告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学敏、由丰辉对被告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王学敏、由丰辉对被告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1元，原告王学敏、由丰辉负担11431元，被告张军负担11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临街房间未装修，未向外人开放，由治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该临街房间并非公共场所，在房间无人、未经准许的情况下，私自进入属于他人的案涉门市房内，有违公民应当自觉维护他人各项财产利益的行为准则，也有违公民文明出行的社会公德。并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案涉临街房间无灯光时较为昏暗，房间大门在北边而坠亡事件发生的地下室洞口位于该房间的西南端，步行约十米左右。由治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依据常识或日常经验法则，也可预判出相关场所存在风险，其不应随便进入他人场所、且深入昏暗场所的最里端，而其自甘风险就应自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由治侦坠亡主要因其自身过失行为所致，应当承担90%的责任，与法不悖。上诉人称由治侦当天进入涉案房间是为儿子由丰辉查看并寻租店铺，但无证据证实，也与上诉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所称的不符。即使确实为查看店铺，如上所述也不应在房间无人、未经准许的情况下私自进入属于他人场所，不应深入昏暗场所的最里端而其自甘风险。关于涉案临街房间内建有有地下室、是否存在规划设计或建设方面等问题，属于行政审批、管理范畴，上诉人可依法向有权行政机关举报或反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烟台新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区分公司、烟台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1元，由上诉人王学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