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燕，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志涛，男，199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水娟，女，194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熊萍，上海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上海惠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华根，男，194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越琦，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晨楠，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雄，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因与被上诉人凌华根、万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3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燕、万志涛、蔡水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凌华根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讼争房屋原由万燕的父母出资购买，当时的房屋权利属万燕、万雄及蔡水娟所有，万燕为取得讼争房屋的权利份额已支付对价，本案中不存在撤销的事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凌华根辩称，不同意万燕、万志涛、蔡水娟的上诉请求，万雄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自愿放弃权利，损害了凌华根的债权利益，故应予以撤销。万雄辩称，同意万燕、万志涛及蔡水娟的上诉意见，万雄与凌华根之间有债务纠纷，讼争房屋的份额原是赠与给万雄的，而此后又实际通过等价交换的方式转让给万燕，并不存在恶意逃债的问题。凌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万雄将其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转让给万燕的行为；二、判令万雄及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状态由按份共有恢复到2018年8月16日前由该四人共同共有的状态；三、本案律师代理费1万元（人民币，下同）、保全担保费1万元合计2万元，由万雄与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凌华根与万雄、富某、顾某、上海A有限公司、火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6）沪0115民初302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如下：“一、万雄确认，截止2016年7月25日，除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未归还外，尚欠凌华根利息46.67万元，共计546.67万元；二、万雄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凌华根5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凌华根15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凌华根1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凌华根1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凌华根146.67万元本金及利息；三、上述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6%标准，自2016年7月26日起计算至相应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四、万雄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凌华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共计12.98万元；五、若万雄未按时履行上述任一期还款义务，凌华根有权就剩余未归还款项及利息向法院申请一并执行，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自2016年7月26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六、富某、顾某、上海A有限公司就上述万雄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若万雄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凌华根有权就火某抵押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1-2层房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八、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557元，减半收取计24,778.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凌华根负担。”嗣后，因万雄、富某、顾某、上海A有限公司、火某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凌华根于2016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沪0115执22309号，但未执行完毕。审理中，凌华根就涉案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沪0115执恢2106号。在此次执行中，一审法院通过集中调查，除已划拨执行到26,600元外，未查见被执行人万雄、富某、顾某、上海A有限公司名下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凌华根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被执行人名下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沪0115执恢21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作出的（2016）沪0115民初3027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应扣除已执行到位的合计2,199,289元）。另查明，万雄与万燕XX，双方于1995年9月1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8月11日协议XX。万志涛系万雄与万燕所生之子。蔡水娟系第三人万燕的母亲。2008年8月18日，讼争房屋经核准登记在万雄、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四人名下，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浦字（2008）第XXXXXX号。2017年5月31日，蔡水娟通过银行柜面向万雄转账支付120万元，交易备注：上海同城家用。审理中，蔡水娟向一审法院提交由万雄出具的落款日期为二O一七年六月一日的《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本人需支付对外债务，现向蔡水娟借款一百二十万元，一年内归还；如逾期，愿将樱花路房屋中属于本人部分抵债。2018年8月10日，万雄就讼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夫妻变更），明确其本人自愿放弃产权，房产由万燕占1/2，万志涛占1/4，蔡水娟占1/4产权。同年8月16日，讼争房屋经核准登记为万燕（1/2）、万志涛（1/4）、蔡水娟（1/4）按份共有，房地产权证号：沪（2018）浦字不动产权第XXXXXX号。2018年8月11日，万雄与万燕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协议XX。双方在《自愿XX协议书》中约定本案讼争房屋归女方及万志涛、蔡水娟所有，男方自愿放弃。2018年8月14日，万燕之父万某1向万雄之父万某2转账支付50万元，交易备注用途：借款。同月31日，万某1再次向万某2转账支付50万元，交易备注用途：借款。审理中，万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由万某2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日的《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现收到万某1替其女儿分两次支付给万雄的樱花路房屋款壹佰万元。审理中，万雄和万燕申请万某1、万某2出庭作证，该二人出庭陈述二人之间的上述款项往来系为万燕和万雄代付代收的房屋折价补偿款。2019年3月8日，万志涛就讼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赠与变更），明确其自愿将所享有的1/4产权赠与万燕，房产由万燕占3/4，蔡水娟占1/4产权。同年3月14日，讼争房屋经核准登记为第三人万燕（3/4）、蔡水娟（1/4）按份共有，房地产权证号：沪（2019）浦字不动产权第XXXXXX号。2019年6月19日，凌华根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凌华根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凌华根为申请本案财产保全，由担保人上海B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支出保全担保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一审法院（2016）沪0115民初30276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万雄和万燕、万志涛、蔡水娟有关涉案债务与万雄无关的相关抗辩明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因万雄未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相关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且经凌华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万雄及其他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被执行人至今仍未能及时、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故万雄在此期间任何不当减少自身财产的行为，均有损债权人即凌华根实现债权。本案中，三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万雄是否存在向万燕无偿转让其房产份额的不当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明确显示万雄作为讼争房屋的初始权利人之一，其于2018年8月10日向讼争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变更登记（夫妻间变更），自愿放弃其所享有的房产份额并将之赠与万燕。该夫妻双方在申请变更登记后的次日即至民政部门协议XX，并在自愿XX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讼争房屋归万燕所有，万雄则自愿放弃。综观上述证据材料的形式和内容，万雄的行为完全符合无偿转让财产的特征。但对此，万雄和万燕、万志涛、蔡水娟持否定意见，均抗辩认为万雄的房产份额系由万燕的父母支付对价220万元后有偿取得，且就变更登记时的房屋市价而言，该折价补偿金额应属合理价格。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了转账凭证、收条、借条等证据，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万雄和万燕、万志涛及蔡水娟的相关主张，理由如下：一、关于蔡水娟于2017年5月31日向万雄转账支付的120万元，无法认定为房屋折价补偿款。该笔款项支付凭证的交易摘要备注为上海同城家用而非借款，无法确认万雄出具的《借条》与该笔转账款之间具有关联，且相关债权债务亦未得到合法确认。而即使借款事实存在，《借条》中有关“如逾期愿将樱花路房屋中属于本人部分抵债”的约定本质上属流押条款，其效力亦不应认定。故万雄和万燕、万志涛、蔡水娟主张该笔120万元系对万雄转让房产份额的折价补偿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案外人万某1向案外人万某2转账支付的100万元，也无法认定为房屋折价补偿款。上述款项发生在两名案外人之间且相关款项用途均备注为借款，而交易时间又均在万雄就讼争房屋申请变更登记以及与第三人万燕协议XX之后。虽万某2为此出具了《收条》一份，言明该款项系为万雄代收的房屋补偿款，但因支付凭证和相关收条的相关内容无法相互印证，故实难认定该笔100万元款项与万雄和万燕之间所谓的房屋折价补偿问题存在关联。综上，万雄和万燕、万志涛、蔡水娟有关万雄的房产份额系由万燕的父母支付合理对价220万元后有偿取得的相关主张明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万雄在未足额清偿涉案债务的情形下，隐瞒债权人将其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无偿转让给万燕，减少了自身财产，有损于债权人实现债权。凌华根获悉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万雄将其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转让给万燕的行为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撤销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凌华根要求将讼争房屋恢复登记至2018年8月16日前的权利登记状态，即万雄、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四人名下，以便于凌华根行使其合法债权，符合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另凌华根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保全担保费1万元，属于合理必要的费用，予以支持，并确认由万雄负担。本案中，因并无证据显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对涉案债权债务的法院调解和执行情况知情，故凌华根主张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在此事件中具有过错故应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和保全担保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撤销万雄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的权利份额转让给万燕的行为；万雄、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万雄、万燕、万志涛、蔡水娟名下；万雄支付凌华根律师代理费1万元、保全担保费1万元，合计2万元；驳回凌华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848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848元，均由万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和权利的行为危害自己债权的实现时，可以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万雄对凌华根负有债务，对此已有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作出确认，故应予以认定。讼争房屋原登记为万雄与万燕、万志涛及蔡水娟共同所有，万雄在未向凌华根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放弃其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将其无偿转让给万燕，已实际危害凌华根实现其债权，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责任。凌华根基于保证其自身债权的实现而要求撤销万雄将其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转让给万燕的行为，并将讼争房屋恢复登记至万雄、万燕、万志涛及蔡水娟的名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万雄在申请讼争房屋变更登记时及在与万燕所签订的《自愿XX协议书》中均已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其在讼争房屋中享有的权利份额。而事实上，万燕与万雄也从未约定过转让讼争房屋权利份额事宜及为此向万雄支付过钱款，现万燕、万志涛及蔡水娟称“讼争房屋属万燕、万志涛及蔡水娟所有，万燕已为取得万雄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支付过对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采信。审理中，虽查明蔡水娟曾向万雄转账支付120万元，而万燕的父亲万某1也向万雄的父亲万某2支付过100万元，但就该几笔钱款的支付时间、实际用途及收付款主体进行分析，与万燕、万志涛及蔡水娟所主张的事实并无必然的联系，故不能证明该几笔钱款为用于支付万燕取得讼争房屋份额的折价款，故对万燕、万志涛及蔡水娟以此作为万燕有偿取得讼争房屋权利份额的理由，也不能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万燕、万志涛及蔡水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另注意到，凌华根在原审中仅要求撤销万雄在讼争房屋中的权利份额转让给万燕的行为，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应按该部分房屋份额的价值进行计算，原审法院按讼争房屋的全部价值计算案件受理费，明显有误，应予纠正。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62元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1,962元，均由被上诉人万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69元，由上诉人万燕、万志涛、蔡水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