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北四东路37号1号。 法定代表人：罗立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新疆循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念，男，1960年2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波，新疆尚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杰，新疆尚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市西部宁新碳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北八路21号11420室。 法定代表人：罗立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淑婉，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念、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市西部宁新碳素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被上诉人张小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高波、周云杰，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市西部宁新碳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淑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一、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2月工资3215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同时也超出其在仲裁时的仲裁请求。被上诉人作为仲裁申请人，其要求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并且被上诉人在仲裁裁决后未起诉，证明其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二、银行流水可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2月后的工资均由原审第三人发放，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发放2018年12月的工资。 张小念辩称：一审依据查明事实认定双方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未超出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二、被上诉人自2010年12月至2018年12月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至2018年12月上诉人仍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动直至2018年12月16日，上诉人应当依法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 石河子市西部宁新碳素有限公司陈述：同意上诉人的请求，2018年2月起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建立劳动有关系，且银行流水可以显示自2018年2月起被上诉人的工资一直由原审第三人发放。同年12月15日，因被上诉人违反劳动纪律，原审第三人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18年1月3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 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2.请求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18年12月工资32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6日依法在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 第三人石河子市西部宁新碳素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依法在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为石河子市西部宁新碳素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 被告因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等劳动争议，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第一被申请人（该案原告）支付申请人（该案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160.63元（6362.39元／月×8.5个月×2倍）；2.第一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第一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0年12月至2011年7月社会保险费（单位应缴部分）；4.第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1月至12月、2019年1月工资16007.39元（6430元+3215元+6362.39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石劳人仲裁字〔2019〕2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对申请人的第一项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二、对申请人的第二项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三、对申请人的第三项仲裁请求，本委不予裁决；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2010年12月至2011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第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12月期间工资3215元”。 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陈述，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副本，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20日，合同期限为三年，期满后续签至2018年12月19日。合同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合同乙方签名部分、被告姓名为复印，原告称该合同为副本，但其未提供有被告原始签名的正本或原件。 2.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副本，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1日，合同期限为三年，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合同甲方为第三人，乙方为被告，合同乙方签名部分、被告姓名为复印，原告称该合同为副本，但其未提供有被告原始签名的正本或原件。 3.中国银行石河子分行友谊支行交易明细清单，起始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9年1月。该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10月27日期间，交易描述为“代发划转”的款项，对手账户名称为“新疆西部合盛硅业”；2015年10月29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交易描述为“工资”的款项，对手交易名称为“新疆西部合盛硅业”；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交易描述为“工资”的款项，对手交易名称为“石河子市西部宁新”，最后一笔交易为2018年11月27日，金额为6407.58元。以此证明2018年2月之后都是第三人给被告发放的工资； 4.2018年12月14日被告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被告自述其在车间抽烟、工作时未佩戴口罩等情况； 5.2018年12月12日第三人焙烧车间出具的《报告》一份，内容为被告工作中存在违章违纪等情况； 6.《石河子市西部宁新碳素有限公司违纪人员解除劳动关系通告》，通告内容有“张小念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公司劳动纪律的相关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8年12月16日起解除与张小念的劳动关系……”，落款为第三人石河子市西部宁新碳素有限公司，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并加盖有石河子市西部宁新碳素有限公司公章。证明2018年12月15日，第三人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关系； 7.顺丰快递面单一份。证明2019年1月16日第三人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证据6。 被告对原告的陈述及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3-6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称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今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第三人无权对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告。 第三人与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就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被告参保人员历年缴费情况。证明原告为被告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2.原告新疆兵团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职工信息。该职工基本信息部分显示被告的工作单位名称为原告； 以上证据1-2，证明被告始终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称根据其经营状况需要，于2018年1月26日分立成立了第三人，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8年1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次月起被告开始在第三人处工作，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原告承担相应责任系诉讼主体错误。 第三人称原告于2018年2月起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被告系第三人单位员工，在第三人处工作期间有在车间吸烟等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违反了单位规章制度，第三人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第三人就其陈述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被告对第三人的陈述不予认可。 原告对第三人的陈述予以认可。 另查，原告为被告缴纳了2011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160.63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补缴2010年12月至2011年7月社会保险费问题。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作出石劳人仲裁字〔2019〕2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裁决：一、对申请人的第一项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二、对申请人的第二项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三、对申请人的第三项仲裁请求，本委不予裁决；申请人与第一被申请人2010年12月至2011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仲裁裁决的上述款项，原告没有异议，被告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视为原、被告已经接受上述仲裁裁决的内容。因此，对于仲裁裁决的上述款项内容，该院予以确认。 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劳动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该案中，原告就其主张提供了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副本、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副本，但该劳动合同并非正本或原件，被告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及第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原告提供的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庭审中，被告自述其于2010年12月21日进入原告处工作，一直提供劳动至2018年12月16日。期间，被告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曾与原告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原告认可被告2010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该院认为，被告与原告于2010年12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因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并非原件，被告对劳动合同亦不予认可，劳动合同的期限无法确定。原告称被告于2018年2月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对此，该院认为，原告未就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履行相应的解除手续，同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认为原告并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 关于拖欠2018年12月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该案中，被告向原告主张2018年12月工资，但据其陈述，其实际提供劳动至2018年12月16日，之后其并未提供劳动。庭审中，因原告并未提供由其掌握管理的考勤表、工资册等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以被告主张的数额为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原告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小念2010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二、原告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张小念2018年12月期间工资3215元； 三、驳回被告张小念的其他请求。 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被上诉人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时陈述：2018年12月17日，上诉人无故口头通知被上诉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说明解除原因并让被上诉人回家等通知，后被上诉人每天找上诉人要求继续工作，遭到上诉人拒绝。直到2019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收到原审第三人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认定被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职工并认定被上诉人违纪不属实，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31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能否予以支持；二、上诉人是否欠发被上诉人2018年12月工资。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其提供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使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最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应手续。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与上诉人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对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也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19日期满，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至今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劳动报酬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知,其最后一笔工资收入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劳动至2018年12月16日，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因上诉人未提供由其掌握的考勤表、工资册等证据，原审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工资数额确认上诉人欠付工资数额并不无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原告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告张小念2018年12月期间工资3215元；三、驳回被告张小念的其他请求”；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小念2010年1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三、上诉人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小念2010年12月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免予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西部合盛硅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