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再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利强，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系辽宁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丹，女，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营口市人，无业，现住营口市西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三道街132号。负责人刘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作煜，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系大石桥沟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卢勇，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辉，系辽宁一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东四镇东四村。上诉人卢利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卢勇、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辽081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阳光财产保险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辽08民终2652号民事判决。卢利强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辽民申15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辽08民再8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辽08民终2652号民事判决及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7）辽081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发回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重审。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辽0811民再5号民事判决，卢利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利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被上诉人王晓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卢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辉到庭参加诉讼。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卢利强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晓丹各项经济损失82723.35元、鉴定费及快递费152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混乱，1、原审判决第九项第二段最下面一行中，关于“原告摩托车撞到前车（上诉人车辆）左后方”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的车辆尾部照片来看，岳爽的摩托车与上诉人车辆碰撞部位是车辆尾部中间工具箱位置，不是原判认定“左后方”。2、原审判决第9页最下段倒数第二行至第10页关于“卢勇下车穿过马路买水时事故已经发生，原告及另一伤者已经受伤倒地，车辆及碎片散落在马路上，卢勇应该能看到倒地的原告以及另一受伤者和散落在地的摩托车等物品”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在卢勇停车买水前一刻，只凭当事人陈述是在前车向右并道过程中相撞的，不能排除卢勇在买水前或买水后车辆行驶过程中有向右并道行驶的可能；其次，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倒地的摩托车距路边2.65米，而上诉人挂车宽度为2.73米左右，即便碰撞真的发生在卢勇下车买水之前的一瞬间，卢勇也会因倒地的伤者及摩托车被挂车挡住视线而未能发现。二、原审总结的争议焦点及举证责任分配均存在错误。其一、原审中，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王晓丹及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应当是保险公司的商业险能否免责，而不应当是卢勇驾车驶离现场的性质。其二、保险公司主张发生事故时，卢勇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主张的是积极事实；上诉人及卢勇主张发生事故时卢勇未知，主张的是消极事实。主张消极事实一方不需要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由卢勇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犯有逻辑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卢勇应该能看到发生了事故，却称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直接上车将车开走，不符合常理。卢勇从事司机职业多年，手续齐全，所驾车辆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看到发生事故还开车离开更不符合常理。四、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未将交通事故卷宗当庭质证，尤其是事故现场图未经质证，导致倒地的摩托车具体位置事实不清，案件事实严重不清，这是程序违法的必然结果。2.原审认为卢勇应当对其主张的“未知”这种消极事实举证，未向卢勇或上诉人做任何举证责任提示，直接以卢勇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程序严重违法。3.原审判决结果是保险公司免责任，但未对免责的事实和理由做任何的表述，直接让保险公司免责，程序严重违法。4.原审判决对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卢勇未知”不予采信，却仍然采用事故认定书当中的卢勇承担全责，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辩称，一、根据保单商业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答辩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商业险保险合同中的效力，本案各方当事人以及原审法院并不否认，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发生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及时通知保险人，并保留第一现场，否则保险人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保单上的特别约定条款是经过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投保人有约束力。该项特别约定记载显著位置，并且保单正本为被保险人所有，双方对约定内容熟悉，自愿达成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司机卢勇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逃逸行为，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保险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由于卢勇未保留第一现场行为，并且没有履行及时通知保险人的法定义务，该行为直接导致交警部门不能及时勘察现场，对事故责任依法进行划分。最后交警根据其违法行为给予惩罚性的认定推定全责，属于扩大了自身的责任承担（摩托车追尾可能承担全责，保险车辆可能无责），该行为实际上是扩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答辩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符合《保险法》规定。三、关于本案事故事实的认定应认定逃逸事故。理由是交警认定司机未知发生事故理由不足没有客观依据。依据交警的事故调查应当有事故卷宗为依据，本案两级法院到交警均没有调取到卷宗材料，而且营口中级法院曾经书面通知交警到庭了解情况，交警也未到庭。当事人庭审自述也是相互矛盾。交警的责任认定说明是依据司机逃逸无法查明事实的情况，推定保险车辆承担全责，属于惩罚性认定。对于本案投保人没有及时报险，明明追尾事故并且车辆有第三者保险为什么还要驶离现场？以上行为致使保险人有理由怀疑：1、存在更换驾驶员情况（比如当时驾驶员无证或酒驾）逃避法律追究的情形。2、存在故意恶意串通自愿承担全责加大保险责任情形。故保险人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确定。所以保险人商业第三者保险不应予以赔偿。综上，本案答辩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晓丹辩称，我坐在岳爽驾驶的摩托车后面，怎么撞的记不清楚，被撞伤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要求依法赔偿我的损失。原审被告卢勇辩称，答辩人系受被告卢利强雇佣，驾驶辽Ｃ-×××××-辽Ｃ×××××车、辽Ｃ×××××在被告阳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及驾驶员责任险5万元。辽Ｃ×××××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答辩人途径钢铁，停车在路边去买水，之后便上车走了。后来答辩人驾车开到时，有轿车告诉答辩人，答辩人的车被追尾了，答辩人便下车查看，发现车后面工具箱部位确实有痕迹，发现一个塑料片，工具箱的位置在挂车尾部中间偏左位置。答辩人当场打了122询问有没有事故发生，122说应当打老边的事故电话。后来答辩人便拨打老边的事故电话，知道有一起交通事故，后来答辩人就返还，答辩人到现场时，交警还在，那个地方已经过了我买水的卖店200米左右。我停在警车附近，告诉警察我的车被追尾了。我就报险了，保险公司说太晚了，就不来了。何时发生事故我不知道。按照岳爽的陈述，两车是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的追尾，两车的重量和车的高度、宽度、长度可以确定前车不知道、看不到、感觉不到后面的摩托车与前车发生接触。另外，前车是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的追尾，不是说两车接触之后立即停在那个位置，如果行驶过程中停止，碰撞距离应至少150米以外。按照岳爽、王晓丹的陈述，当天晚上天特别黑，那么，我停车买水之后，回到车辆位置是无法观测到摩托车躺在地下的。所以，保险公司所讲的“明知”和原审所认为的“明知”就不符合常理。所以保险公司提到的逃逸、及时通知就不成立。至于赔偿的最后结果，请法庭依据案件事实作出合理的判决。原审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原审原告王晓丹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06809.35元；诉讼费及鉴定费1500元、快递费25元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6年5月29日22时50分许，被告卢勇驾驶辽Ｃ×××××-辽Ｃ×××××车沿沈营公路又东向西行驶至比亚迪4S店门前时与原告王晓丹乘坐，由岳爽驾驶辽Ｈ×××××号两轮摩托车相撞，被告卢勇未知，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驶离，后又返回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卢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晓丹、岳爽无责任。原告王晓丹、岳爽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岳爽驾驶的辽Ｈ×××××号两轮摩托车受损。原告受伤后当晚凌晨被送至营口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多部位损伤，骨盆骨折等症状，共计住院14天，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为2级，出院后医嘱加强营养。原告伤情经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骨盆多发骨折致骨盆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已构成十级伤残。另查，被告卢勇系被告卢利强雇佣的司机，辽Ｃ×××××-辽Ｃ×××××系被告卢利强所有，该车挂靠在被告宏阳公司，该车主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辽Ｃ×××××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再查，原告系城镇居民。本院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如下：1.医疗费12333.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3.营养费700元（14天×50元）；4.误工费12791.51元（31126元/365天×150天）；5.护理费1424.05元（37127元/365天×14天）；6.交通费200元；7.残疾赔偿金81653.30元（31126元×20年×10%+21557元×18年×10%/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9500元；9.鉴定费1500元；10.快递费20元，共计120822.16元。又查，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岳爽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57688.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138天×50元）；3.误工费28472.34元（事发前2016年平均工资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84天，34018.04元-已领取的5545.70元）；4.护理费15054.24元（37127元/365天×148天）；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149404.80元（31126元×20年×24%）；7.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8.摩托车损失4500元；9.鉴定费5100元；10.复印费25元；11.二次手术费8000元；12.牙齿修补费15000元，共计415145.14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另查明，根据原告与被告卢勇陈述，事故发生经过为被告卢勇驾驶车辆向右并道停车，停车后被告卢勇穿过马路到对面卖店买水，后穿过马路回到车上，将车开走。在被告卢勇向右并道过程中，原告驾驶摩托车向左侧打方向躲避前方车辆未果，撞到前车左后方。事发当晚天气情况良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再审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卢勇驶离现场行为性质的认定。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营公交认字(2017)第16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卢勇未知，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的行为，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过错”。而交通卷宗中并没有载明认定卢勇未知的依据，被告卢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是未知的。那么，从原告及被告卢勇对事故经过的陈述可以认定，卢勇下车穿过马路买水时事故已经发生，原告及另一伤者已经受伤倒地，车辆及碎片散落在马路上，卢勇在买完水回到车上的过程中，也要横穿过马路，这时，根据正常人的判断，卢勇应该能看到倒地的原告及另一受伤者和散落在地的摩托车等物品，而卢勇称没看到事故发生，直接上车将车开走，不符合常理。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对被告卢勇所述的对本起交通事故未知而驾车驶离现场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卢勇系卢利强雇佣司机，卢利强应当对事故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系被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晓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6578.81元。二、原审被告卢利强赔偿原告王晓丹医疗费等各项损82723.35元，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被告卢利强赔偿原告王晓丹鉴定费及复印费1520元，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被告卢利强与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710元，由原告王晓丹负担150元。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主文确定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审原告王晓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证据基本一致。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拍摄的肇事车辆的照片，证明岳爽摩托车与大货车相撞的部位是车辆尾部中间工具箱位置。证据二，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老边交警支队办案民警姜传良的证言。证明肇事时司机卢勇“未知”，主要根据是在办案人员在现场时，大车司机回到现场，并自述了返回过程。所以司机完全是“未知”，而非逃逸。证据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摩托车倒地的位置，距离路边2.65米。对证据一、二、三，上诉人卢利强、王晓丹、原审被告卢勇无异议。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仅仅以单方后期拍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二，认为交警确定事故的性质和原因，如司机是否“未知”，应当根据所调查的案件材料来确定，而不应根据其自述确定，故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三，现场图说明大货车没有在现场，也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交警部门在2016年6月22日出具了两份营公交认字(2017)第160007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第一份认定卢勇驾驶辽Ｃ×××××辽Ｃ×××××号重型牵引货车与岳爽驾驶辽Ｈ×××××号两轮摩托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的行为，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过错。岳爽无过错。同日，又出具了第二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增加了“卢勇未知”。通过对办案民警姜传良的调查，认定“卢勇未知”的依据是在办案人员在现场时，大车司机回到现场，并自述了返回过程，通过询问当事人、现场勘查等综合判断认为肇事司机完全是“未知”，而非逃逸。根据现场勘查图，摩托车倒地的位置是在靠路边右侧机动车道，距离路边2.65米。卢勇返回现场后，向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报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司机卢勇驾车驶离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2、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3、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4、王晓丹的损失如何承担。关于司机卢勇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卢勇未知，未立即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的行为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过错”。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事发后第一时间通过对事故的原因、性质及肇事司机是否存在非法驾驶情形的事故调查形成的专业性判断，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应依据责任认定书及案发当时的具体情况，结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陈述，从而确定事发时肇事司机是明知还是未知。虽然卢勇在本次审理中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与原审有不一致之处，因事故发生后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一时间的询问笔录更能反映事故客观情况，更具有可信性，应以其在交警支队陈述为准来确定证明力。根据被上诉人王晓丹与原审被告卢勇陈述，事故发生经过为卢勇驾驶车辆向右并道停车，在卢勇向右并道过程中，岳爽驾驶摩托车向左侧打方向躲避前方车辆未果，撞到前车左后方。停车后卢勇穿过马路到对面卖店买水，后穿过马路回到车上，将车开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审被告卢勇驾车驶离现场时已经知道发生了事故，原审被告卢勇驾车驶离现场后经他人提醒又及时返回事故现场，接受交警办案人员调查，说明其本身没有逃避责任的意图。故一审认定“卢勇下车穿过马路买水时事故已经发生，原告及另一伤者已经受伤倒地，车辆及碎片散落在马路上，卢勇应该能看到倒地的原告以及另一受伤者和散落在地的摩托车等物品”的认定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事故责任如何划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卢勇未知，未立即保护现场，驾车驶离的行为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过错，岳爽无过错。”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处理民事案件中作为民事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因本案公安交通交警支队认定原审被告卢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主要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因司机驾车驶离，未立即保护现场，推定司机负全部责任，故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赔偿的唯一依据。本案原审被告卢勇、岳爽在机动车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划分，应结合案发当时的具体情况，交通事故的当事人陈述，全面分析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案案发时的情况是卢勇向右并道停车的过程中，岳爽驾驶摩托车向左打方向，躲避前方车辆未果撞在大挂车左后方。卢勇在并道停车时影响了直行摩托车的正常通行，导致事故的发生，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岳爽驾驶摩托车因躲避前方大挂车未果撞在左后方，不能排除其自身存在车速过快，瞭望不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没有尽到的责任，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大货车司机卢勇负事故的70%责任，岳爽负事故的30%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原审被告卢勇驾驶辽Ｃ×××××-辽Ｃ×××××车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卢利强作为卢勇的雇主应对卢勇应当赔偿岳爽的损失数额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案涉车辆挂靠在原审被告海城市宏阳公司，原审被告海城市宏阳公司应与上诉人卢利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虽然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发生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及时通知保险人，并保留第一现场，否则保险人有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就以上条款也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卢勇系逃逸，而是在未知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后经他人提醒后及时返回。卢勇在事故发生后非主观原因未保留第一现场，在知道发生事故后的第一时间及时履行了通知保险人的义务。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提出原审被告卢勇未保留事故现场并驾车驶离属于逃逸，保险公司应当免责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关于王晓丹的损失如何承担。被上诉人王晓丹的各项损失应先由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的70%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付。鉴于本案交通事故另造成岳爽受伤，故本案交强险各项限额的赔付应参照全体伤者的具体伤情及损失情况为其他伤者预留必要份额。原审计算王晓丹的各项损失共计120822.16元，交强险为岳爽预留必要份额后，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赔偿王晓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36578.81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王晓丹的剩余损失（除鉴定费及复印费外）82723.35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70%，计57906.35元。王晓丹的鉴定费及复印费损失1520元，由被上诉人卢利强负担该费用的70%，即1064元，原审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再5号民事判决一、四项。二、撤销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晓丹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7906.35元。四、上诉人卢利强赔偿王晓丹鉴定费、复印费损失1064元，原审被告海城市宏阳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主文确定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211元，由被上诉人王晓丹承担6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555元，由被上诉人王晓丹承担3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丽艳审判员  苏 毅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司歌书记员韩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