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13民再5号 原审原告：石红花，女，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 原审原告：徐爱春，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柳，淮安市洪泽区蒋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洪泽丰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 省淮安市洪泽区城富民家园南侧名湖国际广场。 诉讼代表人：洪泽丰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严永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荣新，江苏润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前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园林路185号。 法定代表人：余培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文，金湖县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兆平，该公司副经理。 原审原告石红花、徐爱春与原审被告洪泽丰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江苏前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的（2016）苏0829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20）苏081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石红花及诉讼代理人杜建柳、原审被告丰裕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荣新、原审被告前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文、蒋兆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红花、徐爱春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法律规定，是在本判决生效后施行，对本案没有溯及力，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丰裕公司辩称，根据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挂靠施工是无效行为，当工程验收合格后实际施工人才可主张相应的工程款，目前支付工程款条件不具备。 原审被告前龙公司辩称，对证据和事实同原审，没有补充。工程结算是由原告和丰裕公司书面结算，言明了工程款数额和视为工程合格，该协议前龙公司没有签字盖章，也没有参与，是发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原判决认定这份证据并以此作出判决，我公司没有其他意见。 石红花、徐爱春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丰裕公司给付工程款2190.819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确认原告的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前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前龙公司签订《洪泽名湖国际广场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前龙公司将名湖国际广场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工程暂定价为3700万元，工期为630天。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款追要责任由原告负责,如果原告追要不到工程款，造成被告前龙公司无法支付原告工程款，由原告承担。2013年9月28日，两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丰裕公司将洪泽名湖国际广场及防空地下室工程交给被告前龙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为3700万元。2016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丰裕公司决定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一份，双方确认已施工工程量审计结果为2564万元，已付工程款为854万元，尚欠工程款为2190.819万元，该款于2016年6月1日付657.2457万元，2016年7月1日前付657.2457万元，2016年8月1日前付清余款876.3276万元。如到期未按时付清，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给付期间利息。上述款项的任何税票税金均不包含在本协议确定的价款之内，如涉及出具税票，税金由被告丰裕公司负担。2016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丰裕公司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两原告向毛春红的借款80万元，实际为被告丰裕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借款，如被告丰裕公司偿还了上述债务，则该80万元可以从总工程款2190.819万元中扣除。2013年11月8日，被告丰裕公司为被告前龙公司交纳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30万元。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二、欠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原告的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前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三方一致认可，两原告系挂靠被告前龙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因此两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前龙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追要工程款的责任由两原告承担，因此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丰裕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体身份适格。针对争议焦点二，两原告挂靠被告前龙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因此两原告与被告前龙公司、被告前龙公司与被告丰裕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与被告丰裕公司一致同意终止合同，并对已完成工程进行了决算，故原告主张被告丰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两原告与被告丰裕公司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尚欠工程款为2190.819万元。对于被告丰裕公司提出的80万元借款，因原告与被告丰裕公司在《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在被告丰裕公司归还上述借款后，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现被告丰裕公司尚未归还该借款，故该80万元不应抵扣工程款。对于被告丰裕公司提出的安全风险抵押金30万元，由于被告前龙公司尚未领取到该款项，目前尚不宜抵扣工程款，待前龙公司领取该款项后，被告丰裕公司可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综上，被告丰裕公司尚欠两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2190.819万元。对于逾期利息，两原告与被告丰裕公司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被告丰裕公司未按期付款的，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利息，故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分段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交付，而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是在竣工后六个月内，本案工程虽未竣工交付，但原告提前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两原告与被告前龙公司系挂靠关系，而非工程转包关系，故两原告主张被告前龙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的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1、被告洪泽丰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红花、徐爱春工程款2190.81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其中应于2016年6月1日付清的657.2457万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应于2016年7月1日付清的657.2457万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6年7月2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应于2016年8月1日付清的876.3276万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6年8月2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2、原告石红花、徐爱春的工程款2190.819万元及利息可以在其施工部分的“洪泽名湖国际广场及防空地下室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3、驳回原告石红花、徐爱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洪泽丰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石红花、徐爱春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该规定，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的优先受偿是限定在建设工程的价款范围内。根据2002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了工程价款不包括违约损失，因此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对工程价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原告原告与丰裕公司签订有结算协议，原审原告据此请求丰裕公司给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丰裕公司以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不具备给付工程款条件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苏0829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内容； 二、撤销本院（2016）苏0829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 三、石红花、徐爱春的工程款2190.819万元可以在其施工部分的“洪泽名湖国际广场及防空地下室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51341元，由原审被告洪泽丰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收款单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中国银行，账号：62×××80，收款行地址：中国银行清江浦支行）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小波 审 判 员 戚寿猛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葛春红 书 记 员 周 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