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24民初5254号 原告：周文亮，男，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址安徽省阜南县，现租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石俊英，女，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址安徽省阜南县，现租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波，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刚，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G1033062400088500N），住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俞超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怡，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246845276469），住新昌县羽林街道铁顶山村。 主要负责人：盛林炳，该指挥部副总指挥。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2400258701XQ），住新昌县羽林街道丽都花园。 主要负责人：潘卓敏，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路宽，男，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彰林，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24002586172R），住新昌县南明街道前门山新村22幢。 主要负责人：俞亚其，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文亮、石俊英与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新昌县水利水电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因案情复杂，不适宜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20年3月3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审理，并于2020年6月17日当庭宣判判决。第一次庭审原告周文亮、石俊英及原告周文亮、石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波、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怡、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利、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路宽、裘彰林、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利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周文亮及原告周文亮、石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波、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怡、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利、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路宽、裘彰林、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周文亮、石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波、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周文亮、石俊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周文亮、石俊英各项费用合计133312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二子，长子名周晨曦（2005年10月26日出生，曾系杭州市萧山区党湾中学初一学生）、次子名周远博（2012年4月18日出生）。2019年6月，位于绍兴市新昌县的“茹洪砩”突然在“抖音”上爆红（系钦寸水库泄洪时形成一道风景），成为网红打卡景点，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游玩。2019年7月20日，二原告在得知“茹洪砩”水坝这一网红景点后，带着二子周晨曦、周远博前往“茹洪砩”游玩。当日，“茹洪砩”水坝内已聚集大量游客。二原告进入“茹洪砩”后，带领二子在水坝上游玩，后长子周晨曦不慎滑倒，加之水流湍急，周晨曦无法站稳而跌落在地，直接被水流冲至下游。原告周文亮当即追上前欲抓住周晨曦，然因水流过急，周晨曦在瞬间被冲至深水区。原告周文亮立马跳入深水区寻找长子周晨曦，并且大声呼喊寻求其他游客的救助，因水势过于湍急，原告周文亮与另一救助游客无法找到周晨曦。原告报警后，警方随即协同寻找半小时未果，直至救援队赶至事故发生地，十几名救助人员下水打捞，历时二个小时，才将原告长子周晨曦打捞上岸。后周晨曦被立马送往新昌县中医院抢救，最终于事发当日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23日，死者周晨曦火化。经查：第一，“茹洪砩”实为水坝，为钦寸水库的下游，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系钦寸水库管理和运营单位；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为钦寸水库建设指挥单位。2019年7月4日，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及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下达《关于钦寸水库泄洪的通告》，主要载明：钦寸水库将于2019年7月5日下午二点整开闸泄洪，泄洪流量不超过每秒60立方米，泄洪时间预计持续到7月20日左右。届时有关部门将对黄泽江沿江部分设施进行封闭，部分道路实施交通管制。第二，被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为“茹洪砩”水坝堤防主管部门；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为“茹洪砩”水坝堤防管理单位。根据《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水行政主管部门对水利工程安全负行业管理责任。水行政主管部门和其他水利工程主管部门对其直接管理的水利工程安全负管理责任。第十八条规定，水利工程管理单位应当建立健全日常维护、安全运行、应急处置等相关制度，加强对水利工程的安全监测、日常巡查、维修养护、控制运行、安全保卫等工作，完善水利工程技术档案，规范操作规程，保障水利工程完好和运行安全。第二十六条规定，水库、水闸放水，水利工程管理单位应当根据当地人民政府公布的水库、水闸放水预警方案，做好预警工作，相关的地方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也应当组织做好相应的安全防范工作。《浙江省水库大坝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总库容一百万立方米以上的大坝，大坝主管部门必须建立大坝工程管理单位，配备相应的专职管理人员和工程技术人员。本案中，钦寸水库库容2.44亿立方米，原告儿子的事故发生时间正处于钦寸水库泄洪时期，水位的上升、水流量的加大给“茹洪砩”水坝增加了巨大危险性。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和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钦寸水库的建设单位，被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作为水库大坝主管部门，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作为水库大坝管理单位，均没有组织人员对下游水位情况加强监测和动态巡查，也未对“网红坝”等进行关闭和清场，反而是将“茹洪砩”作为景区对外开放，放任游客的进入，四被告对周晨曦的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特诉至法院。 原告周文亮、石俊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居民户口簿复印件一本，证明二原告系受害者周晨曦父母，属于本案赔偿权利人的事实。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其没有关联性。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2、周晨曦火化证明复印件、死亡证明各一份，证明周晨曦于2019年7月20日溺水死亡，并于2019年7月23日火化的事实。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火化证明因原告未提供原件，所以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死亡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没有关联性。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3、大明市左堤工程简介打印件一份（2019年7月底左右拍摄于“茹洪砩”附近的岸边），证明“网红坝”的主管部门为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管理单位为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的事实。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简介中说的是左堤，与“茹洪砩”属于不同的两个工程。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应提供原件予以佐证，如果不能提供原件，应当提供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具体由法院审核。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原告所称的“茹洪砩”中的“砩”是指坝，并不是堤，简介说的是堤的管理单位，并不是砩坝的管理单位。被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简介中说的是左堤，与“茹洪砩”属于两个不同的工程。即使左堤与“茹洪砩”是同一个工程，实际的管理者并不是新昌县水利水电局。 4、关于钦寸水库泄洪的通告一份，证明钦寸水库于2019年7月5日开始泄洪，2019年7月20日事故发生日尚在泄洪期间，“茹洪砩”水坝没有进行封闭管制，仍有大量游客进入游玩，被告未履行职责和义务，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反映出其并没有下达过该通告。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可以佐证指挥部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原告陈述的大坝没有进行封闭管理与客观事实不符，泄洪期间围起了警戒线。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5、新昌新闻截图一份（截图来源于百度新昌新闻7月5日的网站），证明新昌新闻报道在钦寸水库泄洪期间“网红坝”等设施已经清场，但事实上“网红坝”仍开放的事实。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与其无关。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网址可以对网页截图，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明指挥部及有关部门对“网红坝”进行了泄洪通知以及采取了相应的安全维护和封闭管理。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具体由法院核实，证据中载明2019年7月5日起至7月20日左右泄洪属实，泄洪期间对“网红坝”实施了关闭也予以认可，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场地没有清场的证明目的。 6、视频光盘、照片一组（照片截图于视频，视频拍摄于2019年7月20日下午游玩当天，周晨曦出事之前，原告是为了记录孩子游玩过程而拍摄的，周晨曦出事区域有视频证明），证明周晨曦出事区域的深水区、浅水区未作明确的标志，没有在深水区处设置相应的防护和隔离措施，未配备救护人员，“网红坝”在泄洪期间没有封闭管制，仍有大量游客进入游玩的事实。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认为泄洪期间并没有对“网红坝”进行封闭，仍有游客在游玩与事实不符，原告儿子游玩时间是2019年7月20日13时42分，而关闭闸门是2019年7月20日11时，事发的时间段已经完成了泄洪的工作。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原告玩耍的地方是自然河道，“网红坝”在上游，玩耍的地方到上游至少有100多米，原告自己也认可。原告认为深水区、浅水区要有划分，需要设立警示标志，这只是原告自己主观上的要求，并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事故发生时间是13点42分以后，这个时间点泄洪已经完成，闸门已经关闭。被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关于在深水区、浅水区的质证意见同意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的质证意见。另外案发地是一个自然河道，并不是旅游景区，不能达到其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证明目的。 7、原告家庭合影照四张，证明周晨曦生前和家人合照，其死亡对整个家庭带来不可磨灭的伤痛的事实。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经质证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8、学生基本信息一份，证明周晨曦的出生时间及学籍情况、生活情况等事实。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其并非原告所提及的钦寸水库管理和运行单位，并非泄洪通告的公布方，因此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未就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答辩称：原告起诉四被告是基于三个不同的请求权，原告需要明确其是基于什么责任要求哪个被告承担多少份额的责任。死者周晨曦是在2019年7月20日13时30分左右溺水，而泄洪时间是从2019年7月5日14时起至2019年7月20日11时止。在事发的时间段水库已完成了泄洪工作，整个河段的水位属于正常的水位，不存在原告所陈述的因为泄洪导致水位上涨而发生本次意外。关于赔偿金额，要求原告陈述其主张的具体数额的标准来源。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9、钦寸水库泄洪通告网址截图复印件、网红地关闭网址截图复印件各一份、通告照片截图复印件八张，证明钦寸水库自泄洪开始起，对周边游客、商铺进行了通知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通告网页属于打印件，没有提供出处，原告不清楚。按通告要求7月5日下午2点开始泄洪，从图片中可以看到通告出来后，“网红坝”上的人还是很多，可以印证其没有履行监管责任，仍有游客进出。原告对于“网红坝”关闭网址截图不清楚，即使发布了，作为一般老百姓也不可能去网址上看。泄洪期间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均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期间还是有很多游客在游玩。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其并非通告的下达单位。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10、操作指令单一份，证明钦寸水库泄洪时间于2019年7月20日11时结束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闸门于7月20日11时关闸，但本案事故发生在下午1点，游客都是在11点左右进入，7月20日当天根本没有采取过不能进场或封闭的措施。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11、警情详情及卷宗一份，证明原告周文亮于2019年7月20日13时57分就案涉事故报警，说明事发当时泄洪闸门已关闭，与事故发生有时间差，不存在水位上涨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事发时间均无异议，但“网红坝”一直没有采取关闭措施，一直都是开放的，原告一家人是上午进入“网红坝”。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儿子周晨曦的意外死亡事件不负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1、原告诉称的其儿子周晨曦出事地点位于新昌县家园地段的“茹洪砩”下游二百米的地方，属于黄泽江的自然河道，原告诉称的“茹洪砩”系位于丁家园地段的砩坝，属于引水灌溉的水利工程。因砩坝所在的位置地名叫茹洪山，故叫茹洪砩，并非原告诉称的对外开放的景区景点。“茹洪砩”吸引游客前来游玩，是因为2019年6月底被一个外地游客发了“抖音”后在网上走红。这与原告诉称认为是因得知“茹洪砩”水坝网红景点后，带儿子前来游玩的一致。因此，该景点的形成是自然形成的，并非是由其组织实施或者是由其他部门开发并由其管理的景点。2、原告诉称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并引用相关行政法规纯属张冠李戴。原告以《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浙江省水库大坝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为由，认为其及其他各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并要求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上述《条例》制定的目的是为了加强水利工程安全管理，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和建设事业的顺利发展；其次，上述《条例》和《办法》规定的责任主体并非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第三，本案中，原告诉称的其儿子周晨曦的死亡事件与水利工程安全管理及水库大坝的安全管理无关，也就是说，原告儿子周晨曦的死亡事件并非因本案中水利工程和水库大坝的安全问题所导致。综上，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儿子周晨曦的死亡不负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二、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在钦寸水库泄洪期间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2019年6月底，“茹洪砩”被前来游玩的某个游客在“抖音”上宣传后，前来游玩的群众不断增多，为了提醒群众注意人身安全，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和新昌县水利水电局在“茹洪砩”周边设置了警示牌，提醒群众注意安全、谨防落水。原告诉称的“2019年7月4日，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和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公司有限公司发布了《关于钦寸水库泄洪通告》”属实，该《通告》中载明：自2019年7月5日下午二点整起至7月20日左右钦寸水库开闸泄洪。鉴于本次泄洪系钦寸水库建成的第二次泄洪，为确保钦寸水库的泄洪工作顺利完成，规范沿江居民以往的生活工作习惯，根据部署，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向沿江各村的主要干部告知钦寸水库泄洪的事实及有关注意事项，并将泄洪通告在沿江醒目位置予以张贴，由沿江各村的干部组织人员在河江入口进行劝阻，尤其是在丁家园村除将“茹洪砩”的入口进行封闭，相关工作人员驻地进行劝阻外，还安装高音喇叭，不间断地在循环播放语音警示提醒沿江村民和前来网红地的游玩者，泄洪期间不得进入河道戏水，在网红点还派出保安、救生员，设置瞭望台等。2019年7月20日上午11时至11时10分，钦寸水库泄洪闸门关闭，泄洪结束。由此可见，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在本次钦寸水库泄洪期间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告以其儿子周晨曦的死亡是发生在钦寸水库泄洪期间，要求各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不能成立。三、根据本案事实，原告儿子周晨曦的死亡与钦寸水库的泄洪及“茹洪砩”网红景点水坝不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原告自认其儿子在水中滑倒的时间是下午1点多，出事地在“茹洪砩”下游100多米地方，根据证人证明，出事地点在“茹洪砩”下游200米的地方，“茹洪砩”下游100米至200米的地方属于自然河道，而且20日上午11时泄洪闸口已关闭。事实上，原告及原告儿子周晨曦进入河道戏水是在钦寸水库泄洪结束后，从自然河道岸边处进入河道内玩水，后不慎拖鞋脱落，在捡拖鞋时滑倒被水冲走。因此，原告儿子周晨曦发生意外与钦寸水库泄洪及“茹洪砩”网红景点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如果要说有关系的话，也只能说原告是冲着网红地而来，但仅凭这点就要求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及相关部门承担侵权责任，从法律上讲不存在因果关系。而根据本案事实，发生周晨曦溺水死亡事件是因自身原因和原告的监护存在过错所致。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7月4日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下达泄洪通告后，其派工作人员向沿江七个村送达和告知有关钦寸水库泄洪时间及相关注意事项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知道证明中签字的主体，如果是证人的话，应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即使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向上述几个村通知了泄洪时间，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案需要查明的是在泄洪期间“网红坝”是否关闭。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13、警情详情及接警单详情各一份，证明2019年7月20日案涉事件发生后，原告报警，新昌县公安局羽林派出所接警、出警的事实。原告、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14、新昌县公安局羽林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报告、周文亮的询问笔录、董俊浩的询问笔录、安林法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原告周文亮自认2019年7月20日来到“茹洪砩”游玩，周晨曦下水游玩的地方离“茹洪砩”距离100米至200米，原告周文亮离其儿子周晨曦有30米左右的距离，原告儿子周晨曦玩水的地方与“茹洪砩”无关，周晨曦父母存在监管不到位，周晨曦死亡是由于拖鞋被冲走，在捡拖鞋的过程中溺水身亡等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调查报告可以证明周晨曦事发时，“网红坝”内没有任何救助人员，由于延误救助时间，导致周晨曦死亡。原告一家人是2019年7月20日上午到“茹洪砩”游玩，当时“茹洪砩”并没有封闭，也没有进行清场，游玩的人很多。整个区域无法区分河道，是属于“茹洪砩”，还是属于自然河道。周晨曦是捡拖鞋落水，但整个区域根本没有深水区、浅水区的划分，也没有任何警示栏。对董俊浩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周晨曦落水后没有人去营救，待民警到了后才进行营救。对安林法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中可以看到深水区、浅水区离得比较近，周晨曦落水后没有人进行救护。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15、光盘一组，证明“茹洪砩”水坝已清场，事发后有关媒体对案涉事件进行了正面的报道，新闻中并未指出有关部门未尽到义务的报道等事实。关于现场警示音播放、警示牌设置、警戒线设置等的视频拍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7月5日、7月7日、7月22日，视频并不是有意拍摄，是之后收集的。原告经质证认为这些视频有些拍摄于晚上，有些拍摄于清早，视频大部分是2019年7月4日拍摄，7月4日的视频与本案无关联性，7月7日的视频没有反映出7月5日“网红坝”有无关闭。7月22日的视频是泄洪之后的视频，这些视频无法证明7月5日到7月20日期间“网红坝”确实被清场关闭的事实。对“1818黄金眼”、“小强热线”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的领导认为该“网红坝”是自然形成，与其没有关系。这些视频中采访了几个群众都提到事发时没有人员来救援，“网红坝”没有设置安全员，也没有人来劝阻游客进入“网红坝”。“网红坝”附近有大量出售水枪的小贩，还有收费的停车场，每天有5000千人左右的游客，这些视频可以看出有关部门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16、警示牌设置照片六张、泄洪通告张贴照片二张（照片并不是有意拍摄作为资料保存，是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起诉状副本后，从拍摄人拍摄后放在网上或微信上收集到的），证明在钦寸水库泄洪期间，按照通告要求在丁家园地段张贴了泄洪通告，在“网红坝”周围设置了警示标牌和警戒线等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拍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7月21日的警示牌设置照片的关联性有异议，不在“网红坝”泄洪期间。“茹洪砩”进口很多，这些区域没有看到过“水深危险、请勿下水”的警示牌，也没有人劝阻不能下水玩。2019年7月7日警示牌设置照片的区域与原告一家人进去的区域不是同一个区域，原告没有看到过该警示牌，也没有人阻拦不能下水。对钱路宽手机上的照片原始载体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17、高音喇叭设置照片二张，证明其已对“网红坝”安全进行了语音提示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喇叭上提示不能下水，也是形同虚设，还是有大量游客下水游玩。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18、保安现场执勤照片七张、围栏设置照片一张、救生员现场执勤照片二张、警戒线设置照片三张，证明钦寸水库泄洪期间，“网红坝”周围设置了围栏，并有救生员、保安现场执勤，被告已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钱路宽手机上的照片原始载体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有的照片的拍摄时间并不是事发的时间，不能把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套用到2019年7月20日。虽然提供了保安现场执勤的照片，但没有拍摄“网红坝”里面的情况，不能还原整个泄洪时间段的情况。2019年7月19日围栏设置的照片拍摄的具体时间不清楚，不能证明当天“网红坝”一整天都没有人，通过新闻采访的情况可以看出，泄洪期间一直有人在游玩。警戒线的照片只是“网红坝”里的几条线，不能反映“网红坝”上的全面情况。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19、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二份，证明本案事件发生后，原告及亲属曾向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进行过信访的事实。原告、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20、新闻报道一份，证明本案事件发生后，在网上进行了相应的报道，报道中可以看出被告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报道只是一个记者的观点，在泄洪期间被告没有对“网红坝”进行封闭，游客仍可以进入。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21、照片视频拍摄者的身份信息一组，证明拍摄照片、视频的具体人员的身份信息，其提供的照片系真实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钱路宽的身份无异议，对其他人的身份无法核实。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22、茹洪砩网红地联络群照片一组（联络群是钱路宽建立的，照片在联络群中进行转发，来源于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钱路宽的手机），证明其提交的拍摄照片的具体来源及证明力。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供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提供的联络群中发送的照片在时间上没有连续性，被告没有提供7月20日的照片。通过查看钱路宽的手机，群里面有一个通知泄洪关闭时间是下午1点，但在庭审中被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泄洪关闭时间都是上午11点，联络群中发送的内容和当时的客观情况比较相符，是原始的载体。2019年7月5日至7月20日是泄洪期间，根据通告要求，所有的设施需要关闭，人员不能入内，并进行交通管制，但联络群中的照片可以看出该期间有几千人在“茹洪砩”中，泄洪期间“茹洪砩”周边的设施没有关闭，被告没有进行管理和尽到职责。联络群中有救生员的照片，但在原告儿子出事那天，没有救生员出现营救，也可以证明被告存在严重的失职，存在重大的过错。联络群其实就是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建立，可以证实其对辖区内的“茹洪砩”负有安全管理的职责。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被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答辩称：其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因为自2018年7月起案涉河道的防汛等管理工作已移交，其不是责任部门，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23、会议纪要一份，证明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的防汛管理职责已移交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政府内部职责的划分，原告根据法律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内部职责的划分不能对抗法律的规定。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质证均认为无异议。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关联性来看，会议纪要对本案所涉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规定，其对原告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本院审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原告方与死者周晨曦的身份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周晨曦死亡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新昌县大明市左堤工程及质量的介绍和主管部门、单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4，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上面记载的相关内容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明浙江新闻对钦寸水库开闸泄洪进行报道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6，可以证明原告一家人包括死者周晨曦于2019年7月20日13时42分左右在“茹洪砩”及周围玩耍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8，系死者周晨曦的相关学籍信息，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提交的证据9，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4，可以证明2019年7月4日浙江钦寸水库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对钦寸水库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泄洪的相关情况在网络上通告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9年7月20日的通告，结合照片中显现出的摊位、游玩者、停放车辆等情况，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上面记载的相关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提交的证据10，可以证明新昌县钦寸水库泄洪的5个闸门于2019年7月20日11时左右全部关闭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提交的证据11、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3，可以证明2019年7月20日13时57分原告周文亮就儿子周晨曦溺水事件进行报警，新昌县公安局羽林派出所接警、出警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2，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4，系新昌县公安局羽林派出所依法对案涉事件进行的相关调查和询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5，其中新闻媒体“1818黄金眼”及“小强热线”的视频，系该些新闻媒体对案涉事件的相关采访，原告及其余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现场警示音播放、警示牌设置、警戒线设置的视频，以及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6、17、18、21、22，虽然有部分视频以及照片是在钦寸水库泄洪期间前后拍摄，但该些视频及照片与钦寸水库泄洪期间的视频与照片形成一个整体，且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为了应付本案诉讼特意制作的可能性极小，结合本院现场踏勘情况，本院对该些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案涉钦寸水库泄洪期间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在“茹洪砩”周围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包括设置警示牌、警戒线、安排保安值班执勤、安装高音喇叭播放警示音等。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9，原告及其余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20，系新闻媒体对案涉事件进行的报道，其中报道中俞先生反映的“茹洪砩”两边设置的“水深危险”警示牌、江边广播循环播放的警示音、泄洪期间村干部和保安在河道巡逻及劝导群众的内容，与前述证据16、17、18、21、22反映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提交的证据23，系2018年6月12日新昌县人民政府通过会议纪要的方式对黄泽江干流综合治理工程涉及的有关政策和后续管理进一步明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二个儿子，长子周晨曦，次子周远博。周晨曦于2005年10月26日出生，曾系杭州市萧山区党湾中学初一学生，随二原告在杭州市萧山区生活。2019年7月4日，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浙江钦寸水库有限公司发布关于钦寸水库泄洪的通告，内容为：受近期连续强降雨影响，钦寸水库水位上升较快，为确保防汛安全，经上级防汛主管部门批准，钦寸水库将于2019年7月5日下午二点整开闸泄洪，泄洪流量不超过每秒60立方米，泄洪时间预计持续到7月20日左右。在泄洪过程中，将会引起黄泽江水位上升，存在安全风险。为确保人民群众人身和财产安全，届时县有关部门将对黄泽江沿江部分设施进行封闭，部分道路实施交通管制。请沿江居民与单位密切关注，严格遵守相关规定，泄洪期间严禁进入泄洪影响范围活动。浙江新闻2019年7月5日对此次钦寸水库开闸泄洪进行了报道，报道中称泄洪时间预计持续到7月20日左右，“网红坝”等黄泽江部分设施已清场并关闭。2019年7月20日，浙江钦寸水库有限公司、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布通告，内容为：经上级防汛主管部门批准，钦寸水库于2019年7月5日下午二点开闸泄洪，截至7月20日十一时库水位已降至92.26米，根据绍兴市水利局指令，钦寸水库于2019年7月20日下午一点整结束泄洪。2019年7月20日周晨曦随同原告驱车前往新昌县羽林街道丁家园村“茹洪砩”游玩，13时42分左右原告周文亮拍摄游玩的视频，离原告周文亮二三十米的周晨曦为了捡拾被水冲走的拖鞋，在离“茹洪砩”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落水，13时57分原告周文亮报警救援，后经新昌县公安局羽林派出所民警及救援队救援，周晨曦被打捞上岸后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23日周晨曦被火化。周晨曦不幸溺亡后，其亲属高金辉及原告周文亮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2019年7月31日通过信访方式反映案涉事件，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均予以了明确回复。周晨曦溺亡事件发生后，“1818黄金眼”、“小强热线”、浙江新闻等媒体均予以了报道。 另查明，2019年7月20日钦寸水库泄洪1号闸门于11时04分关闭，2号闸门于11时06分关闭，3号闸门于11时10分关闭，4号闸门于11时08分关闭，5号闸门于11时02分关闭。2019年7月5日下午2时起至2019年7月20日下午1时止即钦寸水库泄洪期间，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在“茹洪砩”周围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包括设置警示牌、警戒线、安排保安值班执勤、安装高音喇叭播放警示音等。 再查明，2018年6月12日，新昌县人民政府作出（2018）49号会议纪要，对黄泽江干流综合治理工程涉及有关政策和后续管理予以进一步明确，其中包括黄泽江防汛、“河长制”根据属地管理原则，由羽林街道负责。新昌县钦寸水库位于曹娥江支流黄泽江中段，新昌县羽林街道丁家园村“茹洪砩”系水利工程项目，位于黄泽江自然河道内。2019年6月“茹洪砩”被前来的群众拍摄上传至“抖音”宣传后，吸引前来游玩的群众不断增多。现二原告起诉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因周晨曦死亡造成的各项费用1333128元来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义务主体应当是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和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包括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一是行为人实施了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二是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对人受到损害；三是损害事实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行为的行为人具有过错。本案事发地点“茹洪砩”位于新昌县黄泽江干流，关于本案纠纷的责任主体问题，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仅系浙江钦寸水库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钦寸水库建成后的管理及运行由浙江钦寸水库有限公司负责，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系钦寸水库大坝工程建设的临设部门，原告以指挥部作为钦寸水库的建设单位要求其承担周晨曦溺亡的侵权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的责任问题，被告新昌县水利水电局虽属于“茹洪砩”的改建单位，但根据2018年6月12日新昌县人民政府（2018）49号黄泽江干流综合治理政策处理有关事宜协调的会议纪要第3点中规定，黄泽江防汛、“河长制”根据属地管理原则，由羽林街道负责。据此，案涉包括“茹洪砩”在内的新昌县黄泽江干流的责任主体应认定为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 关于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应否对周晨曦的死亡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民事责任的承担以法律义务的存在为前提。结合前述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评判：首先，案涉事发地是否属于公共场所的问题。本案中，案涉“茹洪砩”系水利工程项目，沿路河道不属于景区景点，属于距离乡村有一定距离的偏远之处，在通常情况下一般很少人会抵达。后“茹洪砩”重新修筑后形成的阶梯式水流被一名群众在“抖音”上宣传后知名度升高，由此形成网红地，但其仍然属于自然河道中因水资源利用需要所形成的砩坝，有别于法律规定的有关主体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一般从事社会活动的特定公共场所。而且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不存在对“茹洪砩”进行商业开发、经营收益的行为，因此不负有经营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次，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作为包括“茹洪砩”在内黄泽江干流属地管理的主体单位，有无尽到适格管理责任的问题。本案中，2019年7月5日至7月20日期间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对“茹洪砩”加强安全保障主要是基于该次泄洪属于钦寸水库自2017年3月起下闸蓄水以来的第二次开闸泄洪以及其系黄泽江防汛的负责单位。又因“茹洪砩”在其辖区范围内，成为网红地后，对当地卫生环境、交通秩序、生产生活秩序等方面造成影响，才组织沿岸村委会干部、维持交通秩序和卫生环境的相关部门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并针对安全隐患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对“茹洪砩”游玩者作出说明和警示。比如，在事发河道边立有“水深危险、请勿下水”、“水深水冷、注意安全”等警示牌多块，在泄洪防汛期间通过督促保安值班执勤、设置警戒线、安装高音喇叭等方式对前来游玩的群众进行提醒。再次，原告方对事故发生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中，通过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提供的照片及实地勘察显示，“茹洪砩”呈现阶梯式台阶，水流至脚踝处，即使泄洪时期也仅能至小腿处，对于具有通常判断能力的正常行为能力人而言冲落的可能性较小。况且，根据原告周文亮在新昌县公安局羽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儿子周晨曦虽为未成年人，但已满14周岁，故在其认知范围内对于河道中嬉戏的危险应当知晓和明白。而原告作为其儿子周晨曦的法定监护人，事发期间亦一直在场，在其儿子周晨曦拖鞋被水冲走以及认为水流较为湍急的情况下，其作为监护人的职责理应更为谨慎和严格。但原告周文亮却在河道中离周晨曦二三十米，让周晨曦自行在河道中嬉戏，且没有及时阻止周晨曦捡拾拖鞋，未尽到相应的谨慎注意和监护责任。另外，根据原告周文亮手机上的拍摄视频以及原告周文亮的报警记录，周晨曦的溺亡时间发生在2019年7月20日13时42分以后，即使按照浙江钦寸水库有限公司、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布的关于泄洪时间结束的通告，周晨曦的溺亡与钦寸水库泄洪也不必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无须对周晨曦的死亡承担责任。综上，现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因周晨曦死亡造成相关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新昌县钦寸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新昌县水利水电局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文亮、石俊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798元，由原告周文亮、石俊英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海英 审 判 员  秦 妙 人民陪审员  吴亚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石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