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民再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令仁，男，199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大学学生，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代凤英，女，1942年2月26日生，汉族，哈尔滨市电线厂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晓慧，女，1971年8月17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再审申请人孟令仁、代凤英因与被申请人谢晓慧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63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黑民申4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令仁、代凤英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23号判决对50万元债务并未审理，而非经审理不支持。二审裁定认定本案与（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23号案件诉讼请求相同是错误的，两案并未构成重复诉讼。二审裁定驳回孟令仁、代凤英起诉，实质剥夺了二人的诉权，导致裁判结果不公正。孟令仁、代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晓慧向孟令仁、代凤英偿付共同债务款项255000元，并由谢晓慧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令仁系孟祥海之子，代凤英系孟祥海之母。2013年10月6日，孟祥海因交通事故死亡。2010年12月13日，孟祥海向吴景珊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本人向吴景珊借款人民币伍十万元整（500000元），用于购房，2010年12月13日，孟祥海”。2012年1月12日，孟祥海向吴景珊承诺，内容为：孟祥海借房款50万元于2012年5月31日前还清。孟令仁、代凤英均系孟祥海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吴景珊另案诉讼请求孟令仁、代凤英偿还孟祥海生前借款人民币50万元。孟祥海遗有位于哈尔滨市平房区新月街116号红旗茂1单元10楼1门房屋一处。孟令仁、代凤英表示继承孟祥海的遗产。平房区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平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判决孟令仁、代凤英对孟祥海生前债务50万元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按份额比例承担偿还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完毕。平房区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判令案涉房屋由谢晓慧与孟祥海等额分割，孟祥海享有的一半份额作为遗产由孟令仁、代凤英继承；案涉房屋由谢晓慧居住使用，待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后归谢晓慧所有；谢晓慧给付孟令仁、代凤英房屋折价款及装修费246450元。孟令仁、代凤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同居期间债务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孟令仁、代凤英举示孟祥海为购买案涉房产，对外借债的生效的法院判决。该生效的判决已确定债务由孟令仁、代凤英在继承的遗产份额内清偿。谢晓慧举示了为案涉房产进行装修借款生效的判决，该判决确定债务由谢晓慧负责清偿。孟令仁、代凤英主张如果认定谢晓慧对房屋有一半的共有权，就应认定其有25万元偿债义务，但原审法院遗漏了此笔债务。孟祥海为购房向案外人所借债务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由孟令仁、代凤英在遗产继承份额内清偿，且孟令仁、代凤英对该生效判决未提出撤销之诉，对上述两份生效的判决，本案不宜审理。孟令仁、代凤英主张应由谢晓慧承担一半债务即2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房区法院审理中，代凤英当庭陈述称孟祥海生前于2010年7、8月份分别借款5万元、10万元不等，用于缴纳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后于2010年12月向吴景珊一次性借款50万元用于偿还向朋友们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本诉（同居关系析产之诉）与前诉（同居关系析产继承之诉）存在相同之处：1.诉讼当事人相同，前诉中原告为孟令仁、代凤英二人，被告为谢晓慧；本诉中的原告亦为孟令仁、代凤英二人，被告亦为谢晓慧；2.诉讼标的相同，即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相同，均系在孟祥海死亡后处理孟祥海与谢晓慧同居生活期间的财产及债务的分割问题；3.诉讼请求不同，前诉中孟令仁、代凤英在二审中提出“原审法院已认定孟祥海50万元债务，如果认定谢晓慧对房屋有一半的共有权，就应认定其有25万元偿债义务”的上诉请求，但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且二审亦未作出实体处理；本诉诉讼请求是因生效判决对孟祥海与谢晓慧同居生活期间所购房屋确定为一般共有并予以等额分割，故孟祥海为购买该房屋借款产生的债务也应按共同债务处理。因本诉与前诉虽诉讼主体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但诉讼请求不相同，相互不能够替代或涵盖，不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孟令仁、代凤英主张孟祥海向吴景珊的借款应作为孟祥海与谢晓慧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予以分割，但有（2014）平民二初字第140号生效判决判令此款由孟令仁、代凤英在继承孟祥海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未判令谢晓慧承担偿还责任，且孟令仁、代凤英未对该生效判决提出撤销之诉；同时根据代凤英的当庭陈述称孟祥海向吴景珊的借款用于偿还其向朋友们的借款，并未直接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故孟令仁、代凤英诉请孟祥海生前向吴景珊的借款按照孟祥海与谢晓慧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予以分割，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孟令仁、代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6元（孟令仁预交），由孟令仁、代凤英负担。孟令仁、代凤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对代凤英、孟令仁要求谢晓慧承担孟祥海50万元债务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代凤英、孟令仁再次起诉谢晓慧，本次诉讼与（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23号民事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实质上是否定（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结果，故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依法不应受理。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孟令仁、代凤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退还孟令仁、代凤英；孟令仁、代凤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23号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争议焦点在于两案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本诉诉讼请求实质是否为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孟令仁、代凤英在（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23号案件中一审诉讼请求是继承孟祥海名下的房屋和钱款，上诉请求中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孟祥海50万元债务，如果认定谢晓慧对房屋有一半的共有权，就应认定其有25万元偿债义务”，但该请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且二审亦未作出实体审理；本案诉讼请求是对孟祥海为购买争议房屋借款产生的债务按共同债务处理，即要求谢晓慧承担共同债务。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本案诉讼请求不足以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本案与（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23号案件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二审裁定驳回孟令仁、代凤英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630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王 玺审判员 郭延泽审判员 付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勾翔龙书记员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