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劳某，女，195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竹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女，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女，1958年1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宇，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劳某、徐某1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劳某在诉讼请求中并未请求法院对701号房屋的权益进行确认归属，而一审法院的处理明显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101号院5号院中的7号房屋不属于劳某与徐某2的共同财产错误。对该房屋的权属一是徐某2已经明确认可，二是本案借款建房的事实能够证实，三是本案《赠与书》不是当时所写，而系后补，且赠与是院子而非房屋。一审法院认定1号房屋不属于共同财产错误。该1号房屋应该是徐某2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一审法院对徐某2父母是否有遗嘱，周转补助费的发放情况未能查明。本案应该依据适当照顾女方的原则予以处理。徐某2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但一审法院判决给劳某的份额过多。本案是分家析产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应当考虑到家庭成员对家庭的贡献。劳某对家庭房屋建设没有出资，对家庭贡献小。劳某上诉称判决书第3页中7号房屋建设情况，徐某2认为判决书第5页徐某2认可的是2号房屋，不是7号房屋，应属于一审判决笔误，双方认可的是2号房屋。徐某2一方主张7号房屋是徐某2的哥哥赠与给徐某2的。徐某1辩称：安置房屋是基于祖上宅基地，是祖业产转化而来，又经过家庭兄弟之间分配，不属于徐某2与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劳某与徐某2登记结婚后，并没有尽到妻子的义务，因此徐某2三次提起离婚。徐某2建房是借款建房，劳某不出钱也不出力。徐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房屋系拆迁所得，而拆迁与劳某没有任何关系，基于拆迁所获得房屋亦与劳某无关，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劳某辩称：不同意徐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劳某与徐某1对1104号房屋共有的事实清楚。徐某2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给劳某的利益过多。劳某在一审法院诉称：1、要求确认位于1104号二居室房屋（以下简称1104号房屋）的相关权益归劳某所有；2、要求分得徐某2拆迁协议项下补偿款205010元、徐某1拆迁协议项下补偿款58524元；3、要求分割2013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周转费102000元、2016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周转费1836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徐某2、徐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2007年9月，劳某与徐某2经人介绍相识，2007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双方都是再婚。徐某1是徐某2与其前妻生育的女儿。在劳某与徐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位于101院5号（以下简称101院5号）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2012年6月20日，徐某2、徐某1分别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拆迁协议。2016年10月31日，劳某与徐某2离婚。劳某认为，徐某2、徐某1作为被征收人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拆迁协议时，尚处于劳某与徐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101院5号的房屋系劳某与徐某2婚后共同管理、共同经营、共同建设，属于劳某与徐某2的共同财产。现拆迁利益已实际给付，劳某依法拥有取得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徐某2与徐某1各占有一套二居室，已经非法侵占劳某的应得财产，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劳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徐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徐某2不同意劳某的诉讼请求。徐某2拆迁协议项下的利益是其与劳某婚前由徐某2的祖业产变换形式而得，拆迁款截止到2016年10月31日前，已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完毕。另外，徐某1拆迁的房屋是在徐某2祖业产的土地上所建设，该部分土地的来源系徐某2的两个哥哥让渡给徐某2使用，并明确约定该部分的利益归徐某2，不包括劳某。徐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劳某与徐某2结婚时，徐某1已经成年，未与劳某形成抚养关系，徐某1与劳某之间不存在共同财产的问题，也不存在分家析产的法律关系；劳某以分家析产纠纷起诉案由错误，劳某与徐某2已经离婚，其如果认为有财产争议应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主张；涉案的整体院落属于徐某1父辈那代大家庭的共同财产，成员的范围和分家析产的范围已经得到拆迁实施单位的审核和确认，拆迁单位没有将劳某列为被征收人，故劳某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劳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劳某与徐某2原系夫妻，双方于2007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6年10月31日，劳某与徐某2经法院判决离婚。徐某1系徐某2与其前妻所生之女。2012年6月20日，徐某2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范围内101院5号有住宅平房1间，建筑面积34.72平方米；被征收人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人口1人，分别为：徐某2；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或房屋货币补偿；应安置面积=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被征收人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66.18平方米，安置户型为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6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为27218元。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177792元，包括搬家补助费521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残疾补助8000元；被征收人协议安置面积小于应安置面积6.18平方米，房屋征收部门按该项目基准价格每平方米11980元补偿，共计74036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205010元。2013年4月2日，徐某2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充协议》），《安置补充协议》载明：被征收人选定的安置房为：城子村委会周边地块期房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60平方米；周转补助费为36000元，搬迁当月开始发放到安置上楼为止；二次搬家补助费为521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205010元，及周转补助费为36000元、二次搬家补助费为521元，共计241531元。2019年3月12日，徐某2选定的位于701号安置房交付，实测面积63.86平方米，徐某2交纳超出面积房款17370元，现该房由徐某2居住使用。2012年6月20日，徐某1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范围内101院5号有住宅平房1间，建筑面积16.18平方米；被征收人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人口1人，分别为：徐某1；被征收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或房屋货币补偿；应安置面积=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被征收人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41.52平方米，安置户型为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6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8.48平方米，暂按标准层每平方米4500元计算，被征收人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8316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为10198元。征收奖励、补助费共计95243元，包括搬家补助费24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22281元。2013年4月2日，徐某1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充协议》），《安置补充协议》载明：被征收人选定的安置房为：城子C、D地块期房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含公摊面积）约为60平方米；周转补助费为36000元，搬迁当月开始发放到安置上楼为止；二次搬家补助费为521元；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22281元，及周转补助费为36000元、二次搬家补助费为243元，共计58524元。2019年4月6日，徐某1选定的1104号房屋交付，实测面积67.09平方米，徐某1交纳超出面积房款31905元，现该房由徐某1使用。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101号院5号内建房情况劳某主张，徐某2拆迁协议项下7号房以及徐某1拆迁协议项下2号房是其与徐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劳某弟弟借款所建；徐某2认可7号房系其与劳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设，提出7号房系徐某3赠与给徐某2个人的，与劳某无关；徐某1主张，2号房系徐某2于2012年6月赠与给徐某1的。劳某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徐某2与任某于2011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任某书写的收条、2011年3月28日徐某2向吴某借款20000元的借条等，协议书载明：占地面积17平方米，包工包料，总工程款12000元。经质证，徐某2、徐某1对协议书、借条予以认可，徐某2并称确实建房借钱了。徐某2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徐某2与徐某3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徐某3出具的二份赠与书，并申请证人张某、赵某出庭作证。徐某3因健康原因未出庭作证，但其以录视频的方式证明其将厨房（即7号房）赠与徐某2。经质证，劳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徐某1无异议。徐某1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12年6月15日徐某2出具的赠与书。经质证，劳某认为该赠与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提出，2号房是劳某与徐某2共建的，赠与书无劳某签字，徐某2单方签字，不具备法律效力。徐某2认可赠与书的真实性，同意徐某1拆迁协议项下的拆迁利益归属徐某1。如果该自建房中涉及他人的权利，其将属于自己的部分赠与徐某1。徐某2、徐某1均认可该赠与书并未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交过。2、周转费的数额劳某提出分割徐某2拆迁协议项下补偿款205010元、徐某1拆迁协议项下补偿款58524元；徐某2提出2016年10月31日前的周转费已在其与劳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花费，在双方离婚诉讼时，均认可双方无存款和债权，之后的周转费未给付过劳某；徐某1主张，徐某2领取过几个月属于徐某1的周转费，此后其即自行领取，未给付过劳某周转费。徐某2提供了其名下北京农商银行龙泉支行的账务明细清单（2015年11月19日至2019年9月21日），截至2016年10月28日，该账户内余额为67.54元；截至2019年3月6日，周转费数额为66750元。经质证，劳某及徐某1未提出异议。徐某1提供了其名下北京农商银行龙泉支行的账务明细清单（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截至2019年6月21日，该账户内余额为5.45元；截止至2019年4月4日，周转费数额为91500元。经质证，劳某及徐某2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2、7号房屋的权属及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如何分割。双方均认可1号房屋不是劳某与徐某2的共同财产，故该房屋产生拆迁利益应归徐某2享有；关于2号房屋，双方均认可该房是劳某与徐某2出资共同建设，故应属劳某与徐某2的共同财产。徐某2将2号房屋赠与徐某1，并未征得劳某同意或追认，故涉及劳某的部分应属无效，涉及徐某2的部分有效。2号房屋取得的拆迁利益应归劳某与徐某1共有。关于7号房屋的问题，劳某主张该房与2号房一起发包给任某建设，但根据其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任某建房的面积为17平方米，与2号房面积基本一致，无法证明7号房系其与徐某2共同出资建设，徐某2与证人徐某3协议书以及徐某3出具赠与书、徐某3的证言，可以佐证徐某2所提徐某3将7号房赠与徐某2的事实，故7号房取得的拆迁利益应归徐某2个人所有。综上，徐某2拆迁协议项下的全部拆迁利益应归徐某2享有；徐某1拆迁协议项下的拆迁利益，包括安置房及提前搬家奖、工程配合奖、周转费，劳某要求确认安置房利益及相应的征收补偿款，由劳某告与徐某1共同享有。劳某及徐某1就1104号房屋享有的权利及应获得的货币补偿数额，法院将依据其对被征收房屋的共有比例及征收补偿政策予以确定。劳某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徐某1应在扣除劳某应负担的购房款后给付劳某享有的征收补偿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701号房屋上的相关权益由徐某2享有。二、位于1104号房屋上的相关权益由劳某和徐某1共有，双方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三、徐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劳某征收补偿款58816.5元。四、驳回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徐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劳某、徐某2没有提交新证据。徐某1提交徐某2住院病例、劳某迁户材料、离婚判决书、个体户工商登记材料和照片等，证明：1、从就诊材料上看没有劳某的签字，说明徐某2与劳某离婚，是因为劳某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与义务。2、劳某一直有经营，不是没有劳动能力，也不是没有钱。在其有财产的情况下，对家庭的出资建房没有贡献，这几年劳某与徐某2登记结婚是有目的的，房屋不是徐某2与劳某共同财产，与劳某没有关系。徐某2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可。劳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本案101号院5号内的1号房、2号房、7号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第二、一审法院对其他费用的确定是否准确。第一、关于本案101号院5号内的1号房、2号房、7号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本院认为，徐某2与劳某在一审诉讼中认可1号房属于徐某2的祖业产。该祖业产如成为夫妻共同财产，必须满足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即该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且不属于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情形。本案中，对于徐某2继承取得该房产的事实劳某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而徐某2在诉讼中提供了家庭成员于2009年签字确认的《房屋确定产权协定》，并申请证明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该《房屋确定产权协定》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依据该协定，家庭内部进行了分家析产，由于分家析产的性质是从共同共有到个人所有的转换，该转化不改变财产属于个人婚前所有的性质，因此，劳某主张其享有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2号房屋，因劳某与徐某2均认可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故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征求劳某同意的情形下，徐某2将该房屋赠予徐某1属于无权处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以及相应的拆迁利益由劳某与徐某1共享，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徐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7号房屋，劳某称是其与徐某2共同出资借款所建设。但是，根据劳某提交的协议书等，仅能够证实2号房是其所建。劳某根据2号房的工程款与借款数额之间的差额，推导出7号房亦是其与徐某2共同建设的理由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因此，劳某主张7号房属于共同共有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对其他费用的确定是否准确。由于101号院5号中的1号房与7号房均与劳某无关，故而该两房屋因拆迁所得到的由徐某2享有的利益均与劳某无关。关于徐某1享有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分配的比例亦无不当之处。对于劳某主张的周转补助费用问题，本院经核实，徐某1所取得的周转补助费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据此，劳某对周转补助费所提异议亦不成立。本案审理中，劳某申请本院调取证据，本院认为，劳某所争议1号房的权属问题已有家庭内部的《房屋确定产权协定》予以证实，且属于家庭成员内部的权属分配，与拆迁无关。关于周转补助费用，本院亦将徐某1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内所有费用予以计算，并经核实无误，故本院对劳某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劳某与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6元，由劳某负担21528元（已交纳）；由徐某1负担2152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