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中天商务港七楼1号。法定代表人：李荣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其志，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乐，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京生物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麦架镇同方弘翔工业小区内。法定代表人：林志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跃，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中京生物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8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竞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还款协议》落款时间及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来认定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还款协议》中只明确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工程款207853.45元，但却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2、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因为《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中京公司答辩称：1、本案诉讼时间应以被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起算，即便法院认定《还款协议》真实，以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那么诉讼时效到2013年5月11日已经结束；2、《还款协议》上的公章是上诉人伪造，且无被上诉人公司人员签字，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13笔共计1859968.85元，全部工程费用已经支付完毕。竞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9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费（以5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结清为止，暂从2011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止为30900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京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告竞亿公司作为承包人就贵州中京生物柴油工程项目于2006年10月20日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承包范围为中京公司生产厂区罐区内防腐、设备保温、装置框架防火、管道防腐、管道保温等工程，并约定了工程总承包价款、工程款拨付与结算及违约责任等事项。2006年12月至2007年6月期间，原、被告双方陆续签订《工程附件合同书》，包括附件一至附件六。原告委托李磊为项目负责授权代理人，代原告进行贵州中京生物柴油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及结算等相关事宜。2009年1月17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确认完工结算总金额3677000元，已支付金额1517031元，代付金额300000元，尚欠金额1859968.85元。结算后，被告于2009年1月21日向原告支付659968.85元、于2010年1月8日向原告支付200000元、于2010年2月10日向原告支付450000元、于2010年3月12日向原告支付50000元、于2010年3月31日向原告支付100000元、于2010年4月8日向原告支付40000元、于2010年4月8日向原告支付40000元、2010年4月8日向原告支付20000元、于2010年4月29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于2010年7月1日向原告支付50000元、于2010年8月5日向原告支付50000元、于2010年11月4日向原告支付100000元、于2011年3月9日向原告支付70000元，合计1859968.85元，被告均通过银行转账支票形式支付，支票领取人均为李磊，其中前三笔合计1309968.85元进入原告银行账户，后十笔合计550000元进入李磊银行账户。另，原告还承建有被告发包土石方平场、临时道路铺设及附属工程等，双方就该工程于2009年1月17日进行了工程完工结算，明确了工程应付金额、已付金额及尚欠金额。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直至2011年3月之后被告未继续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未就工程款向被告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关于案涉工程尾款被告是否已付清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欠原告工程款590000元，并提供了《施工合同书》、《工程附件合同书》及《工程完工结算书》等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完工结算书》证实工程结算的时间为2009年1月17日，在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时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1859968.85元；而被告辩称其已将上述1859968.85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原告，并提供了银行转账支票、银行流水等证据，经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票形式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尾款，转账支票存根上均有原告授权代理人李磊的签字，李磊收到转账支票已将支票金额兑现，部分金额进入了原告银行账户、部分金额进入了李磊银行账户，而原告对李磊的行为未提出异议，视为默认，李磊的行为由作为委托人的原告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故对被告提出被告已将上述1859968.85元工程款支付给原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59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完工结算的时间为2009年1月17日，自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数额已明确，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应在两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结算后，被告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1年3月9日，即使按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节点计算，诉讼时效期限至2013年3月9日届满，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在该期间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无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期间，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的全部诉请，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还款协议》中甲方印章的真实提出鉴定申请，由于该还款协议上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日，按该时间节点计算诉讼时效，亦已超过二年，即不管该还款协议上甲方印章真实与否，均不影响本案案件审理结果，故对被告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0元，减半收取63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如下事实：一、2011年5月1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1、上诉人自2008年完成任务被上诉人的工程合同后，因被上诉人各种原因，一直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从2008年到现在还欠上诉人工程款319853.45元，上诉人各项手续已办完，发票已开具完成并交付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于2011年5月1日和被上诉人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按合同规定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5万元水泥地面及地面以上建筑物和厂房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根据自己的需要自建一栋钢结构厂房。地皮部分租金则按6000元/月，地皮合同期限为四年，每年支付一次性年租金72000元；3、双方同意用被上诉人欠款支付上诉人的租赁费，上诉人一年一交，执行条款按《厂房租赁合同》第八条执行；4、上诉人已于2011年4月7日支付现金一万元，其余年租金为112000元，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工程款207853.45元”，上述协议甲方处加盖被上诉人的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上诉人的代表人李磊签字，但被上诉人对公章真伪提出异议。二、2011年5月1日本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贵阳白云磊石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代表贵阳白云磊石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在《厂房租赁合同》上签字的是李磊。被上诉人就上述租赁合同已在一审法院起诉贵阳白云磊石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租金，该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113民初7498号判决后，贵阳白云磊石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现正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还款协议》第4条明确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工程款207853.45元，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对该欠付工程款约定具体的支付日期，那么上诉人则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故不存在原判认定本案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之说。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以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双方在2009年1月17日进行结算，那么从2009年1月17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其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的说法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的问题，《还款协议》已经载明扣除已经抵扣的租金112000元后，被上诉人还欠付工程款207853.45元，如果该协议上被上诉人的公章真实，该协议签订时间又晚于被上诉人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那么可以以该协议认定被上诉人还欠付工程款，同时也构成对欠付工程款诉讼时效的中断；但被上诉人对上述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未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无法判断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如果该《还款协议》所盖公章真实，从协议签订之日2011年5月1起重新计算工程款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时也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0元，由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黄 新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