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市香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石桥市百寨区张官村。法定代表人：杭恩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新发路258号。法定代表人：刘富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誉，吉林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石桥市香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给付香玉公司车辆损失险，前车41万元、挂车12万元、司乘险10万元，共计63万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给付香玉公司鉴定费16000元；3.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7日，香玉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双方形成保险关系。2019年3月15日4时20分许，李某某驾驶香玉公司×××号重型牵引车XXX号挂车辆，行驶黄石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125公里+666米处，与马某某驾驶×××重型牵引车XXXX号挂车辆追尾相撞，造成一死一伤两车相损重大交通事故。经河北省献县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李某某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马某某负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该交通事故发生后，香玉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索赔车辆损失险，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免责条款事由拒绝理赔。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原审辩称：案涉车辆驾驶员李某某在驾驶证被吊销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在公路上行驶，违反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说明义务，因此案涉车辆损失不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8年11月16日，投保人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香玉公司型号为大运CGC4253N53CA牵引汽车及固得美GDM9400CCYE仓栅式运输半挂车投保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其中大运CGC4253N53CA牵引汽车机动车损失险41万元、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固得美GDM9400CCYE仓栅式运输半挂车机动车损失险1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16日止。2.固得美GDM9400CCYE仓栅式运输半挂车车牌号为×××，大运CGC4253N53CA牵引汽车车牌号为×××。3.2019年3月15日4时20分许，李某某驾驶香玉公司×××号重型牵引车辽H7N19号挂车辆，行驶黄石高速公路石家庄方向125公里+666米处，与马某某驾驶×××重型牵引车冀CU601号挂车辆追尾相撞，造成一死一伤两车相损重大交通事故。经河北省献县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李某某负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马某某负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李某某准驾车型为B2，驾驶证处于吊销状态。4.经鉴定×××牵引车报废、×××半挂车报废。5.鉴定费合计16000元。6.投保单上第四项投保人声明处“本投保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由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盖章，盖章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7.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提交一份盖有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投保人声明，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且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多份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并多次在投保人声明书中手动填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上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上述文件上盖章，表明投保人已知晓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香玉公司称投保人声明没有具体盖章日期，但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多份保险，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均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说明后盖章，按常理投保人应知悉该免责条款。香玉公司作为运输公司，应明确知晓驾驶人员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件方能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李某某在驾驶证已经被吊销的情况下仍驾驶车辆上路行驶，而且驾驶的是危险性极大的大型牵引挂车，这样会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香玉公司作为运输公司，其应对驾驶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尽到核实的义务，香玉公司放任这种违法状态，不仅不通知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反而放任严重结果的发生而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意，故香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石桥市香玉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大石桥市香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香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香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理由：一审判决书不规范，没有将双方庭审提交证据交换意见和质证及认证进行公开，一审以证据在卷佐证为由，认定事实错误。1.第一份保单涉案车辆×××号牵引车于2018年11月16日投保神行车保机动车系列产品，保险单号为ACHCYOHY1418B005449k。2.第二份保单涉案车辆XXX号挂车，保险单号ACHCYOHY1418B005450I。上述两份保险单为两个保险单号码，形成两个保险合同关系。3.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单两页一份和投保声明一份，该投保单的号码和保险单号码不一致，网上庭审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又提交的投保单分辨不清保单号和顺序编号，前后两次举证自相矛盾，原审用一份投保单和投保声明代替两份保险单即免责条款提示说明和告知属于错误。投保单第二页填写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用肉眼直观2019年“9”改为“8”，属于投保单涂改日期，有缺陷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对投保单填写日期涂改字迹认定为2018年投保是错误的。4.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提供投保单两页和投保声明正常应该为保险档案卷宗材料，该复印件没有装订痕迹，不符合日常规律。不能证明属于投保车辆保险档案卷宗原始材料。原审采信存在重大缺陷的伪证导致判决错误。5.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关于履行了提示义务的证据为提交的投保声明中最后一段方格内手写字迹，没有查清为投保经办人谁书写，没有书写人出庭接受质证和文字比对鉴定，加之该附条件保险合同约定属于投保人签名和盖章，该投保声明是保险人制定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对投保人只有签名和盖章才能具有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及告知义务。否则，投保声明只有投保人盖章，没有签名，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该投保声明填写不完整，内容不全，无年月日，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所附投保声明无法确认与本案有关，原审认定投保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用侵权过错判定合同纠纷实属不当。李某某的行为是否具有其他危害性等，均不能免除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作为商业保险人所负有的法定义务，亦不应以依据其他社会准则评价李某某无征驾驶行为而代替审判中依据民事法律规范断定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仍应依据现行的保险法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判断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审用侵权过错原则来评判合同纠纷，有悖于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有对因无证驾车免除理赔的保险合同条款进行提示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于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明确了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的方式。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声明存在重大缺陷和瑕疵，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内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并无体现出无证驾驶免责具体内容，未用四号字体进行提示。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香玉公司的驾驶员李某某在驾驶证被吊销的情况下无证驾驶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根据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约定，我方不负责赔偿二、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我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且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对原件进行了核对，我方将完整的保险保单卷宗全部、逐页提交法院核对，保险车辆的发动机号、大架号、识别号均与香玉公司提交的保险单、行驶证上的发动机号、大架号、识别号一致。三、投保人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己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该行为是单位行为，不需其他个人再行签字。四、香玉公司的多台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多次投保，因此香玉公司对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完全熟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香玉公司陈述：“对投保单中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手写部分非投保人所写。未收到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３.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第（二）款第3项均有相同约定。保险人对案涉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均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投保人长春市亿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记载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香玉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虽提出未收到保险条款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依据投保单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将案涉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在《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均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约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香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事故发生时香玉公司的驾驶员李某某驾驶证处于吊销状态，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原审未支持香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香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0元，由上诉人大石桥市香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包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