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法定代表人：卜玉玲，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学珍，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养鱼池西巷。法定代表人：王剑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俊，内蒙古上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雨秀农牧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法定代表人：卜雨秀，该合作社理事长。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冠公司)、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雨秀农牧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雨秀合作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曹学珍，被上诉人永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俊，被上诉人雨秀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卜雨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地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永冠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永冠公司、雨秀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2013年6月9日,南地村委会召开了该村蔬菜保护地建设安排村民代表会议,决定该村2013年蔬菜保护地建设任务,由雨秀合作社承担建设。基于该会议决议,南地村委会于2013年6月10日与雨秀合作社签订了合同,约定雨秀合作社承担建设。因此南地村委会与雨秀合作社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南地村委会与雨秀合作社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2.根据庭审中永冠公司提交的其与雨秀合作社之间签订的《日光温室建设施工承包合同》,雨秀合作社与永冠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也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3.南地村委会与永冠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为南地村委会与永冠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且南地村委会与永冠公司之间也没有任何工程验收。2013年9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相关政府劳动监察部门要求雨秀合作社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表明永冠公司与雨秀合作社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南地村委会没有关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地村委会与雨秀合作社之间的合同和雨秀合作社与永冠公司之间的日光温室建设施工承包合同之间各自独立,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二、雨秀合作社与南地村委会签订合同后,其未经南地村委会同意而与永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南地村委会之间没有关联,永冠公司无权向南地村委会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根据合同法第272条之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雨秀合作社与南地村委会签订合同后,与永冠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转包给永冠公司,因此雨秀合作社与永冠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对南地村委会不具有任何约束力,永冠公司无权依据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南地村委会索取工程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2.根据永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其要求南地村委会和雨秀合作社支付工程款,该诉讼请求不明确,因为永冠公司没有明确其要求南地村委会和雨秀合作社支付工程款是基于二者之间的共同责任还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庭审中没有要求永冠公司予以解释,故一审法院在法律关系不清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南地村委会与永冠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永冠公司对南地村委会提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特提起上诉,恳请查清事实,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冠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南地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永冠公司辩称，南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事实的存在，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雨秀合作社辩称，大队委托合作社做大棚，雨秀合作社再分包给几个施工人，雨秀合作社提供材料，市政府让做大棚的工程加快，由于施工方找不到人，雨秀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卜雨秀干的工程。永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南地村委会、雨秀合作社支付工程欠款4580436元（暂定数目，待申请审计工程造价总数后重新计算）及利息1090347.33元（以4580436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2.请求判令南地村委会、雨秀合作社退还永冠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23804.43元（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涉案工程鉴定后永冠公司明确工程款欠款为4815800元，工程款欠款利息为1129900元（以4815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利率按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其余利息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为止，利率按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9日，南地村委会召开“我村蔬菜保护地建设安排”村民代表会议，商议由雨秀合作社承担建设，经参会人员研究、讨论一致形成决议：“我村2013年蔬菜保护地建设任务，由雨秀合作社承担建设。”2013年6月10日，南地村委会（甲方）与雨秀合作社（乙方）签订《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为了村民增加收入，甲方在南地村前坡，西北梁建设梯田式蔬菜大棚400栋，占地约1200亩，其中承包土地已流转回村集体，迁坟补贴款已兑付。因政府补贴款直接拨付合作社，可以省去中间环节，很快到位。同时为了加快施工进度、便于管理。经村民代表会决定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蔬菜保护地建设任务委托乙方承担建设。工程包括厚墙体土方、上下地梁、钢架、棚膜、卷帘机、棉被、耳房等。二、甲方负责监管工程质量、工程用料、协调办理补贴款等事项……”。2013年7月15日，雨秀合作社（甲方，发包方）与永冠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日光温室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施工建设地点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施工区域为4区，工程建设规模为100栋，最终以实际建设栋数为准；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5日，工程竣工日期以最后检验合格日期为准。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工程造价执行国家预决算，工程款的支付：（1）土方工程完工后，支付乙方土方工程总量50%的工程款；（2）上、下地梁工程完工后，支付乙方上、下地梁工程总量50%的工程款；（3）大棚拱架工程完工后，支付乙方大棚拱架工程总量50%的工程款；（4）塑料覆盖、棉被、卷帘机工程完工后，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95%的工程款。合同另就双方施工过程中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1月20日，雨秀合作社与永冠公司对南地村蔬菜大棚进行验收并签订验收报告，报告列明：工程名称南地村蔬菜大棚建设项目；承建单位雨秀合作社，建设单位南地村委会；开工日期：2013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20日；验收的范围及数量：“本公司施工94座日光大棚主体工程”；验收结论：本施工企业所做各项工程合格。雨秀合作社、永冠公司分别在承建单位、施工单位处由相关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自2013年9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雨秀合作社及相关政府劳动监察部门陆续向永冠公司支付工程款2395000元。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永冠公司自述工程完工后一直没有进行审计，直至2017年经过政府部门选定工程造价公司，因南地村委会没有交纳审计费以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自身原因导致最终的审计报告没有出具，但审计的数字已经确定即6975436元。南地村委会、雨秀合作社对永冠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均不予认可。后在永冠公司申请进行相关司法鉴定过程中，南地村委会于2019年5月31的质证询问笔录中提交《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一份，明确审定结算造价为8161907元，其中施工单位应得金额6843035元，但之后南地村委会一直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原件。又查明，2013年9月9日，为了南地村委会、西北梁蔬菜温室大棚建设顺利进行、如期完工，施工建设方负责人卜雨秀与承包建设方侯某签订《保证金协议》，协议约定：在签订承包施工合同前，收取承包建设方保证金10万元，如承建方正常施工，验收合格交工后，退还全部保证金；如在建设施工当中出现承建方转手建设项目、中途无故停工超过10天。任何一种现象，施工负责人将拒绝退还全部保证金。还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用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设施蔬菜园区94栋厚墙体日光温室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内蒙古蒙立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3日出具内蒙立欣鉴字[2019]第005号《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设施蔬菜园区94栋厚墙体日光温室工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本项目工程造价金额为7210834元。再查明，雨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卜雨秀原系南地村委会主任，其因刑事犯罪，本案一审中服刑于呼和浩特市第四监狱。永冠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产生保全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永冠公司与雨秀合作社签订的《日光温室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及雨秀合作社与南地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约定，雨秀合作社受南地村委会委托进行相关蔬菜大棚建设，南地村委会作为委托人应当对其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永冠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付建设工程的义务，并经验收合格，故南地村委会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故对于永冠公司要求南地村委会支付工程款4815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永冠公司主张支付自2014年11月20日起工程欠款利息11299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南地村委会应当自2014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工程款利息。关于永冠公司要求返还工程质保金100000元及利息23804.43元的诉讼请求，因协议约定验收合格后退还全部保证金，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0日经验收合格，故南地村委会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返还该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815800元及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的利息887418.17元。之后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20日的利息18427.22元。之后利息以尚欠保证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保证金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87元（永冠公司已预交），由永冠公司负担1735元，南地村委会负担5255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7000元，由南地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地村委会二审举示了2013年6月9日会议记录和2013年6月10日南地村委会与雨秀合作社所签合同、雨秀合作社出具的合同认定报告、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和司法鉴定报告、《关于呼和浩特市雨秀农牧业专业合作社绿色蔬菜基地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呼市赛罕区黄河少镇人民政府关于呼和浩特市雨秀农牧业专业合作社立项申请有关事宜的批复》、《关于南地村委会统一管理大棚的会议纪要》，永冠公司二审举示了南地村委会与案外人内蒙古众智云农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蔬菜大棚承包协议及南地村委会出具的收据、2份裁判执行文书。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南地村委会与雨秀合作社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南地村委会是否应当受雨秀合作社与永冠公司之间《日光温室建设施工承包合同》的约束；2.南地村委会主张工程款数额应为7286832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南地村委会是否应承担1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13年6月10日南地村委会与雨秀合作社所签合同内容，写明为了村民增加收入，南地村委会建设大棚，因政府补贴款直接拨付合作社可省去中间环节很快到位，同时为加快施工进度便于管理，南地村委会蔬菜保护地建设任务委托雨秀合作社承担建设。根据上述表述，签订该合同系基于加快施工进度、便于管理的原因；且该合同对于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缺乏约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南地村委会与雨秀合作社亦未能说明并证明雨秀合作社作为施工主体其施工利润即其建设工程合同的合同利益是否存在、如何确定；另外，经二审询问，雨秀合作社亦称村委会账户被封、无法以村委会名义就以合作社名义建设。综合以上因素，2013年6月10日南地村委会与雨秀合作社所签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委托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雨秀合作社对外与施工主体签订合同系履行该委托合同义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规定，无论永冠公司在与雨秀合作社签订合同时是否知道委托人南地村委会的存在，其均有权向南地村委会主张权利，要求南地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南地村委会主张工程款数额应为6843035元的依据为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永冠公司一审庭审中曾举示仅有己方盖章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并称工程完工后经政府部门选定工程造价公司，最终审计报告虽未出具但审计数字已确定，工程总价6975436元；但南地村委会不认可工程经过审计；永冠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南地村委会又于2019年5月31日举示《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永冠公司主张若南地村委会能提供签章齐全的定案表，其将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永冠公司一审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缺乏各方共同确认，在南地村委会庭审中不认可的情况下，永冠公司已申请司法鉴定，南地村委会举示《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已在永冠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之后，且至今不能提供表格预留由造价咨询公司签章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即不能提供签章齐全的定案表，故案涉工程价款应以司法鉴定结果为依据而非按《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所载6843035元确定。一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工程造价金额为7210834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雨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卜雨秀与案外人侯某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保证金协议》载明“在签订承包施工合同签，收取承包建设方保证金10万元”，雨秀合作社对此无异议，在本案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系为履行案涉雨秀合作社与永冠公司所签《日光温室建设施工承包合同》而收取的保证金，南地村委会应受该合同约束，故应承担该1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义务。综上所述，南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0元，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南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雪 松审 判 员 戴 玉 英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贾 沛 然书 记 员 韩 若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