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2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武县老虎崖铅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三合乡杨柳塘村。法定代表人：黄建兵，该公司执行董事。负责人：周军万，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雄，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阳，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福龙，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兵，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松，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律川，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洪祥，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鹏，男，199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系临武县金江镇上富村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莫英，女，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松，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律川，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周军万，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阳，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周国强，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阳，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临武县老虎崖铅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虎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蒋福龙、黄建兵、肖洪祥，一审第三人周军万、周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老虎崖公司申请再审称：1.黄建兵、肖洪祥以老虎崖公司名义与姣龙公司之间签订的《开采合伙（借款）合同书》并非借款合同，而是姣龙公司向黄建兵、肖洪祥购买老虎崖公司股权的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的168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股权转让对价款，原审法院依据该合同认定老虎崖公司向蒋福龙借款168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开采合伙（借款）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且存在将黄建兵、肖洪祥个人债务转嫁为老虎崖公司债务的恶意串通情形，老虎崖公司依法不应承担1680万元本息的偿还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蒋福龙受让雷大平1080万元本金及利息合法，且属于老虎崖公司借款，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项系蒋福龙为侵吞老虎崖公司资产的目的使公司债务累加，属于无效债权，且转让行为无效。4.本案无论涉案债权是否合法，蒋福龙对于《开采合伙（借款）合同书》涉及的款项和受让雷大平的债权部分均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原判决认定蒋福龙是适格的权利主体，认定事实错误。5.王学文的50万元及2015年间四次借款80万元的借条的借款人系黄建兵、肖洪祥，原判决认定系老虎崖公司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涉案款项的利息依法应不予计算。7、本案一审法院不允许新的法定代表人周军万及委托代理人代表公司出庭应诉、二审法院不准许一审第三人申请的调查令，程序违法。8.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终4062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蒋福龙对老虎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蒋福龙提交书面意见称：1.周军万不是老虎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老虎崖公司提起本案再审申请，本案申请人主体不适格。2.本案申请再审属于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3.本案所有借款真实，债权债务主体明确。4.本案已执行终结。请求：驳回申请人老虎崖公司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黄建兵提交意见称：1.周军万不是老虎崖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老虎崖公司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再审申请不是老虎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一审、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3.老虎崖公司申请再审没有事实根据，且与法理不符。请求：驳回申请人老虎崖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集中于蒋福龙受让涉案债权是否真实有效和涉案债务人是老虎崖公司还是黄建兵、肖洪祥个人。关于蒋福龙受让涉案债权的真实有效性问题。本案的债权人共有四个，均为独立的债权，分别因《借款合同》《开采合伙（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借条》的签订且对应款项已实际支付的事实而成立、生效，确定债权人分别为王学文、姣龙公司、雷大平、蒋福龙。第一，王学文与老虎崖公司签订合同之后，于2013年3月16日汇款46.813万元成为债权人，其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了书面《证明》，将其名下的债权转让给蒋福龙，蒋福龙成为王学文名下债权的受让人。第二，姣龙公司与老虎崖公司签订《开采合伙（借款）合同》之后，先后从蒋土青、蒋娇青、姣龙公司账户向老虎崖公司、肖洪祥账户共计转账1680万元，姣龙公司（债权人）系蒋福龙、蒋姣青夫妻100%持股，实际银行账户付款人蒋土青、蒋娇青和合同主体姣龙公司均出具了书面说明，称本案中向老虎崖公司转账行为系受蒋福龙委托，由此可得知付款人、债权人均表明实际债权人为蒋福龙，可以认定蒋福龙为姣龙公司名下债权的实际债权人。第三，雷大平于2015年6月16日与蒋福龙、老虎崖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蒋福龙受让雷大平名下债权，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蒋福龙成为雷大平名下债权受让人。第四，老虎崖公司、黄建兵、肖洪祥共同向蒋福龙出具《借条》，载明债权人为蒋福龙个人，蒋福龙已将该款项实际支付，成为债权人。综上，由于蒋福龙受让。债权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相关债权债务款项已经实际发生，故蒋福龙作为债权人享有债权请求权，蒋福龙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债务人是老虎崖公司还是黄建兵、肖洪祥个人的问题。首先，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法律关系来看，王学文、雷大平、蒋福龙名下的债权，均是以《借款合同》《借条》的形式成立，合同中的债务人老虎崖公司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姣龙公司名下的债权，系老虎崖公司与姣龙公司签订《开采合伙（借款）合同》而形成，该合同约定，姣龙公司支付给老虎崖公司款项的目的是购买老虎崖公司30%的股权，并非借贷，但是该合同同时还约定“如2014年5月1日前未转让则老虎崖公司应偿还168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该合同约定得知，合同项下的款项是附条件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上，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完成股权购买，导致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条件成就，且黄建兵、肖洪祥挪用资金罪的刑事判决中认定该1680万元中的1600万元为老虎崖公司款项，被黄建兵和肖洪祥个人挪用构成犯罪，故可以认定老虎崖公司与姣龙公司之间建立的依然是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可以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为借贷关系。其次，从合同主体来看，上述相关合同、借条或收条、欠款金额确认书上载明的合同主体均为老虎崖公司，均盖有老虎崖公司的公章，在没有证据显示该公章系伪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老虎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建兵、肖洪祥系老虎崖公司的股东（目前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黄建兵持股80%，肖洪祥持股20%），黄建兵、肖洪祥分别为案涉款项提供了股权质押担保和保证担保，系案涉款项的担保人。虽然上述款项中有部分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并非老虎崖公司而是黄建兵、肖洪祥个人，但无证据证明黄建兵、肖洪祥个人有举债的意思表示，老虎崖公司事后出具的《欠款金额确认书》亦对上述由黄建兵、肖洪祥收款的金额再次确认为老虎崖公司借款，且黄建兵、肖洪祥犯挪用资金罪被生效判决确认案涉部分款项为老虎崖公司借款，被黄建兵、肖洪祥非法挪用。基于上述事实，老虎崖公司既以签订合同、加盖公章的行为表示其借贷的真实意思，也以其公司收款或股东、担保人收款的行为和事后以老虎崖公司名义出具欠款金额确认书的行为表明其实际获得案涉款项。债务主体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老虎崖公司。老虎崖公司以肖洪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为由抗辩蒋福龙与肖洪祥、黄建兵个人恶意串通、实际债务人为肖洪祥、黄建兵个人，其该主张因肖洪祥的该供述内容未被刑事判决所确认、缺乏证据而不能成立。老虎崖公司以其公司已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周军万，原审法院仍以黄建兵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诉导致程序违法为由申请再审。经查，老虎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为黄建兵，并没有变更为周军万，虽然黄建兵已被判刑，但是老虎崖公司的主体资格并未消亡。黄建兵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尚未被判刑，其作为老虎崖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应诉，程序并无不当。二审中黄建兵因服刑未出庭应诉，但老虎崖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然存在，老虎崖公司提起上诉系公司的意志，周军万作为老虎崖公司股东，以老虎崖公司负责人身份代表老虎崖公司应诉，程序并无不当。二审判决生效之后，老虎崖公司再次以公司名义申请再审，在无证据显示老虎崖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情况下，老虎崖公司作为本案申请人的主体资格适格。因黄建兵、肖洪祥滥用股东权利，给周军万、周国强的股东权益造成损害，周军万、周国强可以通过其他司法途径予以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临武县老虎崖铅锌矿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米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盼清书记员吴宇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