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吴庆国，男，1980年2月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贤国，湖北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杨艳梅，女，1976年3月13日生，苗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湖北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国，男，1976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永久，男，195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容城镇江城大道106号。法定代表人：杨国，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庆国因与被上诉人杨艳梅、原审被告杨国、王永久、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庆国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鄂0984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艳梅与被执行人杨国通过《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属于杨艳梅是无效的。2015年4月17日，杨艳梅与被执行人杨国登记离婚，同时通过《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号万科城市花园上东十区B栋B5单元4层01号房屋，权证号：湖20××46)归女方杨艳梅所有，该约定是无效的。因为该房屋当时处于被法院查封的状态。其中：2013年3月4日，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依据(2013)安法执字第0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为：2013年3月4日至2018年3月3日；2014年9月24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依据(2014)杭西商外初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为：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曰；2016年9月13日，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依据(2016)鄂0984执44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案涉房屋。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查封案涉房屋，虽是轮候查封，但前序的查封过期后，自然递补为查封状态，基于案涉房屋被法院层层查封，属于限制处分状态，通过离婚协议处置案涉房屋，同样被依法限制。一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有效，并据此进而支持案外人杨艳梅的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错误。二、杨艳梅与被执行人杨国通过《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属于杨艳梅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杨艳梅辩称，一、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对此事表示认可并未提出异议。房屋需做析产分割，无论房屋处于什么状况，析产都是可行的。二、从离婚协议书能看到双方在婚内购置的房产有多套，双方对于房屋的分割是被上诉人吃了亏的，高价的房产都分给了杨国，双方实际上是被上诉人用其他房屋来交换了这套房屋的所有权并且还没有实现，被上诉人没有逃避债务的可能性。杨国、王永久、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杨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万科城市花园上东十区B栋B5单元4层01室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该房屋属杨艳梅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庆国、杨国、王永久、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王永久向吴庆国借款200万元，杨国、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为该借款作担保。因借款逾期未还，2015年9月7日，吴庆国将王永久、杨国、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诉至法院。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5）鄂汉川民初字第01277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定：王永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庆国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杨国、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王永久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8月15日，吴庆国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9月13日，一审法院以（2016）鄂0984执44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杨国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号武汉万科城市花园上东十区B栋B5单元4层01号的房屋（权证号：湖20××46）。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984执448号之二执行裁定，拟拍卖上述案涉房产。2019年4月23日，杨艳梅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被驳回。杨艳梅与杨国于2001年登记结婚。2007年6月10日，杨国与武汉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前述案涉房屋。杨艳梅与杨国作为该房屋抵押人，与银行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2008年5月起，杨艳梅入住该房屋。此后，杨国还购买了湖北科技创业大厦501、504号房产。所有房产的产权人均登记为杨国。2015年4月17日，杨艳梅与杨国登记离婚。对于财产及债权债务，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按揭贷款由男方承担，男方协助女方办理产权过户。湖北科技大厦501、504号房产归男方所有，按揭贷款由男方偿还，女方协助男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鄂Ａ×××××小车归男方所有。双方的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案涉房屋是否属于杨艳梅与杨国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案涉房屋不属于《婚姻法》规定的个人特有的财产，二人均作为该房屋抵押人签订抵押贷款合同，证明二人也没有约定该房屋归一方所有。案涉房屋系杨艳梅与杨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个人财产，也不是有合法约定的个人财产，即使该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夫妻中的一方，依法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杨艳梅认为案涉房屋为其与杨国共有财产的主张，予以认可；吴庆国认为该房屋为杨国个人财产的抗辩主张与法有悖，不予采纳。2.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杨艳梅与杨国对案涉房屋归杨艳梅所有的约定，能否阻却人民法院在金钱债权执行案中对该房屋的执行。从权利形成时间上看，杨艳梅与杨国登记离婚时，杨艳梅根据离婚协议书取得了对案涉房屋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此时吴庆国与杨国等人的债权纠纷尚未起诉，杨艳梅对该房屋的请求权早于吴庆国的债权请求权。且杨国以个人名义为他人担保所负之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亦未确认杨艳梅为共同债务人。在确定吴庆国对杨国享有金钱债权请求权时，根据离婚协议，案涉房屋已经不属于杨国的财产范围；从权利内容上看，杨艳梅对案涉房屋的过户请求权直接指向案涉房屋本身，而吴庆国的一般债权请求权，以杨国及其他债务人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权利请求范围，并不单一指向案涉房屋。吴庆国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杨艳梅的所有权请求权相比，在性质和内容上并不具有优先性。故杨艳梅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杨艳梅关于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的诉求，予以支持。3.关于杨艳梅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求。杨艳梅与杨国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杨艳梅所有，该协议已经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此为杨艳梅与杨国对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真实有效，杨艳梅可根据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但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该房屋上还存在抵押权，杨艳梅目前仅享有请求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的实现需要以抵押权人同意为条件，是否能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并不确定。因此，现阶段杨艳梅直接通过案件诉讼以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并不完备，其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停止对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号武汉万科城市花园上东十区B栋B5单元4层01号房屋(权证号：湖20××46)的强制执行；二、驳回杨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杨艳梅与吴庆国、杨国、王永久、荆州市监利天域港务有限公司各负担3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艳梅与杨国签订离婚协议后，案涉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万科城市花园上东十区B栋B5单元4层01室房屋未发生变更登记。案涉房屋于2013年3月4日被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查封，2014年9月24日被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2016年9月13日被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轮候查封，2017年1月16日被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艳梅关于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能否成立。本案案涉房屋系杨艳梅和杨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并办理了所有权登记，杨国为所有权人，杨艳梅系共有人，该财产属杨艳梅和杨国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杨艳梅主张排除执行的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园路1号武汉万科城市花园上东十区B栋B5单元4层01号房屋分别被法院查封、轮候查封的时间为2013年3月4日、2014年9月24日、2016年9月13日等。2015年4月17日，杨艳梅与杨国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杨艳梅、杨国离婚协议在法院查封之后形成，且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产权归杨艳梅所有，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由于涉案房屋具有不可分割性，法院可以依照生效的执行依据查封属于杨国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可以保留杨艳梅所有的份额。故杨艳梅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庆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艳梅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000元，均由杨艳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伟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胡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