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3民再15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冬梅，女，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军，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鹏，女，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政权，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许飞，男，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申诉人李冬梅因与被上诉人王鹏、一审被告许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3民终87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422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皖民抗1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宿州市人民检察院许莉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军、被申诉人王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政权、一审被告许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本案借款未偿还本金为590000元错误。王鹏向许飞出借十次款项，每笔发生时间、本金、利息起算时间均不相同，原审对此未予以区别，直接减去许飞归还200000无及预先扣除10000元利息，将本金认定为590000元与事实不符。经核算，许飞实际偿还利息超过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多付的利息应当抵充本金，最终本金应为523867.29元。二、原审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本案原二审于同年4月23日作出，根据规定原审未适用上述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李冬梅对案涉借款既不知情，亦未确认。王鹏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家庭生产、生活，经营，故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冬梅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王鹏辩称，抗诉意见不成立，应维持原判。理由：一、其与许飞约定利息为整年计算，不是分段计算。根据许飞提供的对帐单反映每月给付利息是固定的。其与许飞在原审期间对本息均无异议，且年利率均不超过36%，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许飞与李冬梅系夫妻关系，且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夫妻双方有银行转款及购买轿车的事实。因此，夫妻双方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飞、李冬梅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4万元，余下利息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鹏自2014年3月3日至2016年10月22日，共10次先后通过银行向许飞银行卡号62×××77卡内汇款69552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没有相互岀具书面手续。2014年3月3日、2015年2月25日、2016年10月21日，王鹏在汇款时将当月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后在本金中分别扣除2500元、5000元、2500元。许飞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9月29日，共50次，每次以2500元，5000元、7500元、12500元、100000元等不同数额向王鹏银行卡内汇款。其中，2014年7月18日和2016年3月15日，各汇款10万元偿还本金。2016年10月22日，经双方结算，许飞给王鹏岀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鹏人民币70万元”。此后，许飞因需要资金向王鹏借款，王鹏于2017年2月25日、2月26日、2月28日分三次通过银行向许飞合计汇款107500元。许飞向王鹏岀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鹏人民币10万元”。2016年10月22日至2017年10月8日，许飞共22次，每次5000元、7500元、10000元、12500元等不同数额向王鹏银行卡内汇款。许飞与李冬梅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自2014年3月3日，王鹏与许飞存在经济往来，根据双方银行往来履行状况，应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系一般熟人关系，王鹏不可能将如此巨额资金无偿借给许飞使用。王鹏在汇款时扣除的数额应当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且许飞数十次支付给王鹏的金额与口头约定的利率和本金数额相吻合。其次，许飞在2017年2月28日岀具欠条之前，王鹏均有大额资金汇给许飞以及许飞汇给王鹏数额不等的利息。再者，许飞在2016年10月22日岀具借条后，又于2017年2月28日向王鹏岀具了借条。直至2017年10月8日许飞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鹏汇入数额不等的款项。上述事实说明王鹏与许飞之间的往来属于民间借贷。王鹏在给付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仍计算在本金中，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扣除。2014年7月18日、2016年3月15日，许飞分别偿还本金10万、10万元以及2014年3月3日、2015年2月25日、2016年10月22日在本金扣除的1万元的利息，应在本金总额中合计扣除210000元。相减后的本金数为59万元。王鹏要求许飞偿还借款本金，应予支持。由于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已付的利息系自愿支付。许飞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釆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借款发生于许飞与李冬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许飞与李冬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冬梅对案涉借款负有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飞、李冬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王鹏借款59万元；二、驳回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8120元，王鹏承担1120元，许飞、李冬梅承担7000元。许飞、李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长期存在经济往来，没有约定利息；李冬梅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李冬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鹏辩称：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利息，涉案借款用于了许飞、李冬梅夫妻家庭生活。二审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许飞对王鹏提供的付息清单中的2014年、2015年、2016年以及2017年的还款和付息情况无异议。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涉案两张借条上没有注明借款利息。对此，王鹏称从2014年开始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许飞、李冬梅对此予以否认，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案已查明，许飞2014年借款后，自2014年10月28日开始至2017年10月8日，许飞均每间隔一个月左右向王鹏支付固定金额2500元、5000元、7500元。上述事实与王鹏关于双方约定涉案借款利息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对王鹏称借款时按照月利率２.5％计算利息的理由，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且许飞一审庭审中，对2014年至2017年向王鹏支付利息的事实也无异议。应认定涉案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对许飞、李冬梅称其出具涉案两张借条前的借款及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错误。但因一审判决后王鹏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已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涉案借款发生时，许飞与李冬梅系夫妻关系，许飞、李冬梅亦未提供曾告知王鹏涉案借款系许飞个人使用或未用于其家庭生活的证据。故涉案借款系许飞、李冬梅夫妻共同债务，负有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对许飞、李冬梅称李冬梅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李冬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飞、李冬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许飞、李冬梅承担。本院再审期间，王鹏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调取许飞与李冬梅于2014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1日银行交易记录，共六笔转款，合计33万元，证明许飞所借款项转给李冬梅用于家庭开支，许飞与李冬梅应共同偿还借款。李冬梅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夫妻名存实亡，即使有转款记录也不能证明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许飞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未加盖银行印章。本院认证认为，经核实，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许飞与李冬梅夫妻之间存在银行转款情况。许飞向本院提供新证据，证据一、高峰个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王鹏知情其借款后又转借给他人使用。证据二、高峰与其的短信记录。证明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证据三、王鹏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鹏知道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证据四、王鹏与其录音。证明借款与李冬梅无关系。证据五、个人转款记录。证明其全部借给他人使用，未用于家庭生活。李冬梅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案涉借款与李冬梅无关。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王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并不认可未用于家庭生活。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仅是其考虑送达问题，不影响起诉李冬梅。对证据五、结合其提供许飞与李冬梅银行交易记录，许飞提供的个人转款记录包含给李冬梅汇款，能够证明用于家庭生活。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四，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结合许飞与李冬梅银行交易记录，能够证明许飞与王鹏借款期间，向李冬梅存在银行转款事实。本院再审对原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许飞于2014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1日通过银行向李冬梅转款合计33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审判决偿还借款590000元是否正确；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原审判决偿还借款59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借款人许飞自2014年3月3日开始借款后，从2014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8日，每间隔一个月左右向王鹏支付固定金额2500元、5000元、7500元。该事实与王鹏关于双方约定涉案借款按照月利率２.5％计算利息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另，许飞对王鹏提供的付息清单中的2014年、2015年、2016年以及2017年的还款和付息情况无异议。故涉案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许飞认可自愿给付该利息且并未超过年利率36%，因此，抗诉机关抗诉认为多付的利息应当抵充本金，原审计算本金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查明事实，许飞向王鹏借款期间，多次向李冬梅银行转款，夫妻之间存在大额银行交易行为，能够认定涉案借款用于许飞与李冬梅夫妻共同生活，李冬梅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李冬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认为许飞、李冬梅未提供曾告知王鹏涉案借款系许飞个人使用或未用于其家庭生活的证据，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此节抗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冬梅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皖13民终87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耀审判员 王九霄审判员 吕庆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梅传喜书记员王鲜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申。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