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高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俊杰，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爽，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周康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上海田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慧，上海田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恒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笑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变相剥夺了恒路公司的举证权，损害了恒路公司的诉讼权利。恒路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当庭决定反诉不符合受理条件。恒路公司要求在结算运费时将货物损失扣除，并提供涉及案外人的有关货损的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要求恒路公司在反诉时一并举证，并口头要求恒路公司在2020年2月中旬前提供相关证据，届时再决定是否接受反诉并再次开庭。由于受疫情影响，恒路公司无法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寄送材料，一审法院电话告知恒路公司不接受反诉，也未给予恒路公司举证的机会，变相剥夺了恒路公司的诉讼权利。二、恒路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三笑公司导致的货物损失应在运费中予以扣除，但因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恒路公司的反诉，导致恒路公司无法就此向法院举证，严重损害了恒路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发回重审。三笑公司辩称：不同意恒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未剥夺恒路公司的举证权利。一审法院已给予双方足够的举证期限，但恒路公司因自身原因未按时提供证据，相应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关于反诉，恒路公司可另案诉讼，一审法院不受理反诉并不影响其权益。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路公司立即支付运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03,442.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左右，三笑公司与恒路公司签订《国内货物公路运输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由三笑公司为恒路公司提供国内运输服务，恒路公司按协议附件一约定的价格支付运费。该协议期限为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协议到期后，若双方均无异议，则自动延续一年。关于因三笑公司责任造成的送货延误，按协议附件二执行。关于运费支付，协议约定，三笑公司应于每月8日前向恒路公司提供书面结算清单。恒路公司收到上述清单后，17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核，核对无误后，要求三笑公司开具发票，恒路公司在收到发票后的60个工作日内向三笑公司支付费用。协议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责任赔偿、保密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附件一为运费价格表，附件二为《关于对承运商运作质量的KPI标准》。协议签订后，三笑公司为恒路公司提供了货物运输服务。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三笑公司与恒路公司工作人员一直就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账单通过QQ聊天的形式进行对账。对账期间，就确认无误部分，三笑公司陆续为恒路公司开具了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的发票，恒路公司也已收到了上述发票，但至今未付款。审理中，恒路公司表示，之所以未付款，是因为2018年9月三笑公司车辆发生火灾，导致恒路公司货损，双方产生争议，故未付款。对账期间，恒路公司工作人员曾提出在2018年9月账单中扣除四票货损金额，分别为26,800元、7,080元、1,467.10元和100元。三笑公司工作人员起初在2018年年底确认扣除上述金额，之后的2019年3月26日，三笑公司工作人员向恒路公司对账人员发送了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的完整表格账单，减去扣赔款后，未付款金额合计1,303,442.66元。其中2018年9月的扣赔款一栏载明，扣款合计8,647.10元，未扣除上述26,800元。对此，恒路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三笑公司发送的上述账单中，8-12月金额没问题，1-2月等领导审批完确认再走流程。2019年3月27日，恒路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上述表格账单中的金额未支付。2019年4月1日，恒路公司表示尚未走完1-2月的付款流程。本案一审诉前调解阶段，恒路公司曾表示，对三笑公司主张的运费金额没有异议，但未付款的原因是2018年9月和2019年1月，三笑公司车辆发生分别发生了火灾和翻车事故，造成了恒路公司130余万元和50余万，合计190万元的损失，两次运输都有保险，分别由三笑公司投保和恒路公司投保，对上述损失会提出反诉。三笑公司对此表示，恒路公司不能提供货物特别是药品和化妆品真实损失的证据，影响了三笑公司保险理赔，之前协商时，恒路公司也表示会另案起诉。本案一审开庭当天，恒路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三笑公司赔偿货损190余万元，但因其未能按时提供损失产生的客观证据且其诉讼主张涉及其客户以及保险公司等案外人的利益，需另案予以解决，故对其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关于恒路公司提出的发票及付款账期问题，三笑公司认为，因恒路公司收到2018年5月至8月的发票后，至今未支付款项，已构成预期违约，故三笑公司在对账后未开具剩余发票给恒路公司，但本案中愿意先开具发票。据此，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三笑公司开具了与2019年3月对账金额相一致的剩余发票。经一审法院转交，恒路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了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三笑公司与恒路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在三笑公司已提供运输服务的情况下，恒路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运输费用。根据对账记录，对于三笑公司主张的1,303,442.66元运费，双方事实上已在2019年3月达成一致，恒路公司坚持扣除其主张之货损款26,8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付款账期的问题，虽然涉案协议明确约定，恒路公司在收到三笑公司开具的发票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运费，但因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货损问题的解决系恒路公司支付运费的前提，因此，恒路公司在收到三笑公司开具的2018年5月至8月的发票后，至今未支付对应款项，显属不当。三笑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恒路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拒付已开票款项的行为事实上已构成预期违约，从而拒开其他发票尚属合理。因此，违约在先的恒路公司，无权援引付款账期的约定认定本案运费付款条件未成就。事实上，一审审理期间，三笑公司也已向恒路公司开具了相关运费发票，恒路公司也已实际收到发票，并不影响其账期利益。因此，恒路公司理应按一审法院指定的给付期间立即支付相关运费。关于恒路公司提出的反诉事宜，如上所述，因涉及案外人利益，不符合反诉的条件，本案中无法一并予以处理，恒路公司仍有主张的，可另案诉讼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恒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笑公司运费1,303,442.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30.98元，减半收取计8,265.49元，由恒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恒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的问题。反诉系在本诉程序中，由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主张的以抵消、动摇或吞并本诉为目的的独立的反请求，反诉只能由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提起，而不能针对本诉原告以外的其他人。因此，反诉当事人不应超出本诉当事人的范围。恒路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主张三笑公司需赔偿其相应货物损失，因该请求涉及案外人的利益，会导致反诉当事人与本诉当事人不一致的情形，一审法院告知其可另行起诉的处理，并无不当。至于恒路公司提出应扣除涉案货损款26,800元的主张，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双方已就此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并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作出的认定，亦无不当，且恒路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对该笔款项应予扣除的反驳证据。因此，恒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剥夺其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30.9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路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费佳敏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李 蔚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