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刚，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198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志恒，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涛，男，199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仙台大街1468号赛德广场彩晶大厦一楼102室。负责人：杜英，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刚、张浩、齐志恒、朱洪涛、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我方无需对吕刚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刚、张浩、齐志恒、朱洪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声明》本身也是保险人提供的概括性通用格式条款，依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仅凭签字不足以证实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或受委托人进行了具体、详细、明确的说明，投保人当庭否认知道哪些事项免除赔偿责任并否认收到《投保人声明》中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称只收到了保险单。该部分论述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意断行为，我方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齐志恒对免责条款是知情的，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认可没有事实上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浩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说明其已具备安全驾驶的技能，有无运输从业资格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运输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并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只要是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造成事故的就免责，而无论危险程度是否增加，驾驶人是否具有驾驶车辆的技能。一审法院以上述理由为依据作出判决，显然是主观意断，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为：张浩借用车辆目的和张浩实际使用车辆中，只是探亲自用，并未用于出租载客营运，不属于驾驶营运中的客车，故对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的免赔意见不予采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约定只要是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造成事故的，而无论是否在营运中，保险人都免赔，如果如一审法院所论述的那样，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约定就没有意义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我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已经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一审对这些法律规定没有采信，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我方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用以证明齐志恒在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知情的，齐志恒承认：是否交待免责条款记不清了，方框内的字也是我让别人替我写的。同时他也承认收到了保险单，而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就有“1.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的内容。在我方举证时，齐志恒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是无异议的。所以齐志恒对保险合同条款及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知情的。虽然齐志恒在随后的庭审中失口否认收到保险合同，但是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均有他的签名。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提出如果齐志恒对签名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而对签名是否是齐志恒所签，一审法院没有确认举证责任谁承担，没有让齐志恒申请鉴定，也没有让我方申请鉴定，对此事未做进一步审理，已经足以影响到案件的实体的判决，该行为就是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吕刚辩称，首先，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提出的关于肇事车辆实际驾驶人张浩在实习期驾驶营运车辆不符合保险赔偿条款规定问题，我认为张浩是有资格驾驶该机动车的，并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虽然是实习期驾驶证，但已具备安全驾驶技能，并且证据充分证明张浩在实际使用车辆过程中并不是用于载客营运，只是借用车辆探亲自用，出租车也是机动车辆，没有法律规定出租车只有在营运状态下才能使用，不允许个人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因此，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的免责论述不合理，不合法。其次，关于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提出的对车主齐志恒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我认为是保险公司不负责任的行为。一审审理过程中，齐志恒明确表示并未收到投保人声明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等相关说明文件或口头提示，只提交了保险费用，对该保险相关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工作人员既未向齐志恒本人当面告知提示保险免责事项说明或寄送相关书面文件，也未电话联系齐志恒及时进行相关提示告知，我认为这是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的失误，在实际发生索赔时要求免责是推脱责任和失信行为。一审时，齐志恒明确表示投保人声明等相关文件上非齐志恒本人签字，其他人没有权利代替签字，而且合同上只有他人书写齐志恒字样，没有特别注明代签人的详细身份信息等，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免责论述不成立。齐志恒辩称，与吕刚意见一致。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洪涛辩称，与吕刚意见一致。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浩辩称，与吕刚意见一致。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张浩、齐志恒、朱洪涛连带赔偿其吕刚：医疗费29012.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元、护理费323.86元、死亡赔偿金233716.00元、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0元、尸检费500.00元、交通费（救护车）3000.00元、律师代理费2200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完后目前合计为：304113.15元；二、请求法院判令大地财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吕刚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请求在交强险保险承保范围内优先赔付；三、请求法院判令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承保范围内赔偿吕刚经济损失；四、其他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均由张浩、齐志恒、朱洪涛、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大地财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家才出生于1955年7月22日。2019年7月13日19时50分许，张浩驾驶×××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沿长春市双阳区龙东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500公里处（长春市双阳区山河街道新风村路口）超车时，与吕家才驾驶的向左转弯的无牌照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吕家才受伤。经交警双阳区大队认定，张浩负事故主要责任，吕家才负事故次责任。吕家才受伤后，在长春市双阳区医院急诊抢救后，转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2天，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左侧额叶吉右侧颞叶脑挫裂伤等，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5日死亡，共计支出医疗费27523.43元、辅助固定支具费1500.00元共计29023.43元，支出中日联谊医院至长春市双阳区医院转院救护车费3000.00元。为此次诉讼，吕刚还支出律师代理费22200.00元。张浩驾驶×××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齐志恒，车辆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2018年12月7日齐志恒与朱洪涛签订包车合同，将该车辆出租给朱洪涛，出租期限为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7日，租金每月2000.00元。2019年7月13日张浩从朱洪涛处借用该车外出探亲途中发生本起事故。张浩准驾车型为C1，初次领证日期为2018年9月1日，实习期至2019年8月31日。张浩驾驶的×××号捷达牌小型轿车大地财险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30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被保险人为齐志恒，此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双阳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认定的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采纳。此起事故张浩负主要责任，吕家才负次要责任，对事故造成的吕家才合理损失，因张浩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应由大地财险长春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张浩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张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该不足部分的70％应由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再不足部分，应由张浩赔偿。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提出张浩持实习期内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营运小型客车，无从业资格证书，机动车商业保险不负赔偿义务的意见，一是《投保人声明》本身也是保险人提供的概括性通用格式条款，依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仅凭签字不足以证实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或受委托人进行了具体、详尽、明确的说明，投保人齐志恒也当庭否认知道哪些事项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并否认收到《投保人声明》中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称只收到了保险单；二是张浩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说明其已具备安全驾驶的技能，有无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运输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并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三是张浩借用车辆目的和张浩实际使用车辆中，只是探亲自用，并未用于出租载客营运，不属于驾驶营运中的客车，故对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的免赔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提出张浩在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情况下驾驶投保车辆造成的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意见，因保险单中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记载为出租、租赁，说明投保时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与被保险人可能不一致，保险人对此明知，齐志恒与朱洪涛签订的《包车合同》中也没有朱洪涛不得出借车辆的约定，而张浩又是朱洪涛允许的驾驶人，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吕刚提出齐志恒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齐志恒将车辆光车出租给朱洪涛且出租车辆本身并无导致事故的缺陷，其并无过错，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大地财险长春中心支公司及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提出依据吉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出具的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认定吕家才死亡时间为2019年7月13日，但结合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出院病历及出院诊断书，因2019年7月15日仍存在相关医疗记录，2019年7月15日出院小结记载出院情况：患者病情危重，以及吕刚提供的交警双阳区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应认定吕家才实际死亡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吕刚提出“张浩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且没有出租车上岗证，朱洪涛明知此种情况仍然将车辆出借给张浩，朱洪涛有明显过错因此应当与张浩、齐志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浩驾驶证虽在实习期内，但驾驶证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的车辆车型相符，朱洪涛将车辆出借给张浩自用而不是出借给张浩用于出租营运，实际上张浩也是在自用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此种情况下，与张浩驾驶该车型的一般车辆无异，并不增加事故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应当认定朱洪涛出借车辆行为并无过错，故对吕刚该主张不予支持。吕刚主张的医疗费，不超过票据金额，按其主张的29012.43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2天，每天100.00元即200.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护理费，按住院2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每月3522.08元，每天117.40元即234.8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8.00元，计算17年即233716.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丧葬费按34266.5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肇事者张浩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又无其他事故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对吕刚该主张不予支持。其主张尸检费，属确定死因发生的必要费用，按票据金额500.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交通费，根据伤者伤情，属转院过程中发生的必要费用，按票据金额3000.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属其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且收费不超过规定标准，按票据金额22000.00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吕刚医疗费100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吕刚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合计12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刚剩余医疗费19012.43元、伙食补助费200.00元、护理费234.80元、尸检费5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23716.0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3000.00元、律师代理费22000.00元计202929.73元的70％即142050.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吕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1.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吕刚负担316.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261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吕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认为本案符合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约定，且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解释及说明义务。首先，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本案符合该项条款约定，认为其应在商业三者险免责。本案中，根据一审案件事实查明，张浩驾驶案涉肇事车辆系外出探亲，持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虽驾驶证属于实习期，但张浩驾驶肇事车辆非用于营运用途。结合本案事实及对保险条款的设立初衷等进行综合评判和分析，对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依据该项条款提出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明确解释及说明义务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主张本案主张免责的依据即认为符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再无其他免责依据。本案中，在保险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保险条款约定免责情形的情况下，以及二审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对原审判决赔偿项目数额意见的陈述来看，对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