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波，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安，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孙海波与被上诉人闫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海波、被上诉人闫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海波关于解除与闫安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闫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孙海波和闫安的身份认定错误。闫安是北京中经博大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博大公司）总裁，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2.一审判决未采信孙海波在一审庭审中强调的《股权代持协议》具有欺骗性，而采信闫安所说，认定《股权代持协议》是孙海波与闫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实不然。《股权代持协议》自始至终都存在闫安对孙海波的欺诈。3.闫安在一审庭审中欺骗法庭。闫安主张孙海波参与公司的一些决策管理及股东会议，对外需法人签字的文件孙海波会阅读后再签，会议签字也是孙海波本人所签，均为不实的陈述。4.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又片面地、错误地适用法律条款。《股权代持协议》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来说，首先，闫安违背了《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和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其次，闫安以欺诈的手段，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和第五十四条可撤销合同。第三，关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法定解除，闫安因为十数起不履行债务的案子被送到了法院执行局，闫安还欠孙海波74000余元尚在法院执行中，以上均是闫安存在违约情形的的证明。综上，孙海波已经举证证明《股权代持协议》自始至终都是闫安对孙海波的欺诈，闫安拒不履行债务责任的违约事实，以及对孙海波造成的严重损害，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闫安辩称，不同意孙海波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经博大公司成立的时候闫安已经同孙海波商量好了，由孙海波担任法人，孙海波对此是明知的。孙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孙海波、闫安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案件受理费由闫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闫安(甲方)与孙海波（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拥有中经博大公司10%的股权，为公司实控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范围框架下，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公司10%的股权，同时担任公司法人，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代持股权下的相关股东和法人权益的有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1甲方作为该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公司实控人，享有该10%股权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股东权益；1.2应甲方要求，乙方配合甲方行使属于股东的相关股东和法人权利；1.3因代持股权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1.4代持期间其他股东的连带责任和法人责任由甲方承担；1.5甲方可随时解除本股权代持协议；1.6甲方确认，本代持协议解除时公司其他股东愿意配合办理相关的股东变更登记；1.7甲方有权对乙方代持期间的行为进行监督，并对乙方超越本协议约定范围的行为有权予以制止；1.8甲方承诺，在乙方代持该部分股份期间，乙方按照甲方意愿行使股东/法人权力的各项行为的经济盈亏与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受。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享有因代持股权所产生的任何投资或股东收益，该等权益均归甲方所有；2.2乙方对代持股权下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任何对该等权益的处置必须取得甲方书面同意；2.3乙方代持的10%的股权和担任公司法人，在公司的经营管理过程中或行使其他与股东身份相关的重大权益时，就相关事项的处理或表决须取得甲方同意；2.4代持期间，乙方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给甲方或公司所产生的义务由乙方承担。甲方因此承担的，乙方予以最终赔偿；2.5因乙方原因导致代持股权被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查封、冻结或者执行的，乙方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6乙方不承担公司破产清算的法律责任，乙方因此承担责任的，有权向甲方追偿；2.7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委托他方代持该股权；2.8乙方根据甲方意愿和指令，以名义股东和法人行使股东/法人权利或履行股东/法人义务的行为，其经济盈亏与法律责任等均由甲方承担。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另查，中经博大公司的股东为北京首信鸿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吕晶、孙海波。其中孙海波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总经理职务。关于孙海波是否参与中经博大公司经营决策管理，孙海波自述负责基金管理业务，管理基金部的员工，从未参与股东会议，会议签字均是执行董事找人代签其名字。闫安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孙海波亦参与公司的一些决策管理及股东会议，对外需法人签字的文件其本人都会阅后才签，会议签字也均是其本人所签。2019年7月，孙海波以合同纠纷将闫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归还闫安其代持的中经博大公司10%的股权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同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以（2019）京0106民初268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孙海波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现孙海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闫安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上述《股权代持协议》履行期限至闫安要求解除之日或中经博大公司解散注销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孙海波与闫安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孙海波诉请解除与闫安的《股权代持协议》依据的上述合同法定解除情形的第二、四项，认为闫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但孙海波未提供证据证明闫安在履行双方协议过程中存在前述规定的情形，因此，孙海波无权据此解除合同。另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孙海波亦不享有协议的单方解除权。综上，对孙海波要求解除与闫安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判决：驳回孙海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孙海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闫安的房产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闫安转移了其名下财产，做好了欺诈的准备。2.任免通知，用以证明孙海波只负责基金管理部工作，并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及股东会决议。3.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其中所有的孙海波签名都是伪造的。4.借款单、银行客户回单，用以证明闫安作为中经博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中经博大公司拖欠员工2个月工资的情况下，将中经博大公司资产转入其个人名下，严重侵害其他股东利益。闫安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孙海波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孙海波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无正当理由不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海波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股权代持协议》，而非要求确认《股权代持协议》无效或要求撤销《股权代持协议》，故对孙海波关于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孙海波是否有权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股权代持协议》中并没有对孙海波的合同解除权作出明确约定。孙海波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存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孙海波举证不能，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海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孙海波上诉提出的闫安因为十数起不履行债务的案子被送到了法院执行局，闫安还欠孙海波74000余元尚在法院执行中等节，因孙海波没有举证证明属闫安对《股权代持协议》项下约定事项的违反，且孙海波由此获得了合同解除权，故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股权代持协议》项下如有其他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孙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