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3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香江升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郭金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明，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亮，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瑛南，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号码×××，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琳琳，女，1981年11月13日生，汉族。上诉人吉林省香江升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瑛南、张琳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陈瑛南、张琳琳并没有向上诉人实际支付购房款，广告牌使用费抵顶购房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陈瑛南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是以广告牌使用费抵顶的购房款。一审开庭时，陈瑛南称广告牌使用费抵顶购房款一事是口头约定的，但具体与谁约定的也不清楚。一审法院未查清广告牌是否归被上诉人陈瑛南所有及陈瑛南是否有权收取广告牌使用费。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已经详细阐述了广告牌的所有人、所在位置、使用过程、使用时间等相关事实，该事实一审法院如有异议应进一步核实。被上诉人陈瑛南所述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陈瑛南对于以广告牌使用费抵顶购房款的抗辩事由具有举证义务，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陈瑛南已当庭承认没有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购房款，而被上诉人张琳琳称其非房屋购买经手人对此不知情。二被上诉人并没有通过一般的正常方式支付购房款。因此，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实际支付购房款，广告牌使用费抵顶购房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该笔支付购房款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琳琳须承担支付购房款的责任。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1.被上诉人陈瑛南签订商品房认购书时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该笔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张琳琳完全知晓该笔夫妻共同债务。张琳琳于2015年5月10日出具承诺书将上述案涉两套房屋打通。而且2014年至2019年期间的物业费、电梯费、垃圾处理费被上诉人及其家人也已经进行了缴纳。3.2016年9月2日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如因男方与开发商帐目债务等原因导致女方与子女无法在此居住，男方须一次性补偿女方购房及装修费用人民币110万（大写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前述保留补偿条款的约定，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张琳琳知晓该笔支付购房款的夫妻共同债务。4.上诉人于2018年5月22日发出通知，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案涉两套房屋的购房款，被上诉人张琳琳签名确认已收到该通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出履行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5.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起诉前，曾经多次向被上诉人陈瑛南催要过房款，但被上诉人陈瑛南拒绝支付。在此期间，上诉人都是与被上诉人陈瑛南的父母及被上诉人张琳琳进行沟通付款事宜，因此，二被上诉人须承担支付购房款的责任，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瑛南、张琳琳辩称，维持原判。吉林省香江升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瑛南、张琳琳立即向香江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701,1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01,1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购房款全部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计算2019年7月31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为315,277.37元），合计10l6,377.37元；2．判令陈瑛南、张琳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6日，香江公司与陈瑛南签订《商品房认购书》二份均载明：乙方陈瑛南认购香江铂朗明珠5栋3单元1605、1606号住宅，每套房屋单价为4,100元／㎡，每套金额为350,550元，两套房屋共计701,100元，乙方初步选择一次性付款，若乙方选择一次性付款方式，应于2013年9月6日（本认购书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全部认购款350,550元整。2013年9月6日，陈瑛南在《香江铂朗明珠销售事项》（以下简称：销售事项）中签字。该销售事项中载明：陈瑛南以一次性付款方式购买香江铂朗明珠5号楼3单元1605、1606室，总面积171㎡，销售单价：6,140元／㎡，优惠单价4,100元／㎡，总价：701,100元，客户需交纳发票税费40,313元及地热铺装费9,234元，共计：49,547元，请开发公司批复。2013年9月6日，香江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陈瑛南购铂朗明珠小区1605室、1606室地热款共计49,547元。2013年9月7日，高超在销售事项中签字，载明“同意按上述方案执行，房款挂账，需经手人签字。”同日，刘杨在销售事项中签字，载明“房款未付，挂账，可以办理财务手续，由担保人签字方可办入住。”2013年9月17日，敬冉在备注栏中签字。2013年9月17日，香江公司出具收据二枚，载明已收到陈瑛南交付的房款，共计701,100元。2013年9月17日，入住汇签单载明，陈瑛南已经领取了1605、1606室的钥匙。陈瑛南与张琳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9月21日至2016年9月6日。2018年5月22日，张琳琳在香江公司出具的《通知》单上签字“通知已收到”，通知内容为香江公司让陈瑛南补交房款701,100元等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3年9月6日香江公司与陈瑛南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认购书》中均载明：若乙方选择一次性付款方式，应于2013年9月6日（本认购书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全部认购款350,550元整，两套房屋共计房款701,100元。香江公司提出陈瑛南于2013年9月6日签字的《销售事项》，用以证明陈瑛南购买的两套房屋为挂账处理，陈瑛南、张琳琳并未实际交纳购房款，且该房屋虽系陈瑛南购买并办理所有房屋手续，但该两套房屋为陈瑛南与张琳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香江公司认为，未付购房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瑛南、张琳琳应当连带承担未付房款的责任。陈瑛南、张琳琳当庭出具香江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开具的两枚收款《收据》作为不欠付购房款的抗辩。结合双方的证据，香江公司出具的《销售事项》中仅能体现陈瑛南于2013年9月6日向香江公司申请降低购房款，香江公司的挂账签字均系2013年9月6日之后出现，即香江公司无证据证明陈瑛南知晓香江公司内部的挂账事宜。庭审中，陈瑛南称该房屋款项系以其名下广告牌使用费抵顶购房款。香江公司称确有广告牌使用的实际情况，并称使用的广告牌并非陈瑛南所有，而系沈达公司所有，使用时间并非陈瑛南主张的2-3年，而是仅为几月有余。关于是否具有广告牌的使用情况，虽香江公司有证人证言加以佐证，但该证人系香江公司工作人员，与香江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香江公司对广告牌使用事宜未完全否认，而是提出了新的权利主体及使用时间长短的主张，香江公司对此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否则香江公司将无法推翻其为张琳琳、陈瑛南开具的两张《收据》所能够证明的问题。香江公司当庭承认陈瑛南交纳发票税费40,313元及地热铺装费9,234元系已经实际交纳。《入住汇签单》等单据也系香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陈瑛南、张琳琳自交房后居住、使用至今。若陈瑛南、张琳琳未向香江公司支付房款或房款相应价值的对价，香江公司作为专业的售房方，在未收到陈瑛南、张琳琳支付的房款或房款相应价值的对价即为陈瑛南、张琳琳办理入住事宜等手续则有违常理。且香江公司于2013年9月6日与陈瑛南签订《商品房认购书》中明确载明，七日后香江公司即享有向陈瑛南、张琳琳催缴购房款的权利，但香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瑛南、张琳琳进行过催缴行为，仅提供2018年5月22日向陈瑛南发出的实际签收人为张琳琳的《通知》，但陈瑛南、张琳琳已经于2016年9月2日离婚，该房屋虽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所有签字事宜均系陈瑛南一人所签，香江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由张琳琳签收过带有催缴房款内容的《通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陈瑛南本人主张过权利。香江公司应当知道购房人负有按期交纳全部房款的义务，但时隔5年仅向陈瑛南的前妻张琳琳送达催缴房款通知，无法达到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效果，且上述证据均不能推翻香江公司为张琳琳、陈瑛南开具的两张《收据》所能够证明的问题。综上，香江公司向陈瑛南、张琳琳主张支付购房款的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吉林省香江升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7元由吉林省香江升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另查明：虽被上诉人主张因香江公司欠付其2010年-2014年广告牌租用费用，双方口头约定以2010年-2013年9月期间的广告牌费用抵扣购房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前述主张。香江公司虽承认曾短暂使用过该广告牌，但主张系从沈达公司处借用，且只使用了2个月，而与被上诉人无关，亦未与被上诉人达成过抵顶购房款的协议。本院认为，2013年9月6日香江公司与陈瑛南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认购书》中均载明：若乙方选择一次性付款方式，应于2013年9月6日（本认购书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全部认购款350,550元整，两套房屋共计房款701,100元。虽张琳琳、陈瑛南称因香江公司欠付其2010年-2014年广告牌租用费用，双方曾口头约定以该笔费用抵顶购房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该广告牌享有权利、香江公司在2010年-2014年实际使用该广告牌以及双方约定以广告牌使用费用抵扣购房款等事实，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香江公司有权向张琳琳、陈瑛南主张欠付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情况，案涉《商品房认购书》中约定，签订认购书七日内张琳琳、陈瑛南即应向香江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本案权利人香江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香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陈瑛南、张琳琳主张过权利或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而2018年5月22日香江公司向陈瑛南发出《通知》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张琳琳仅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签收，并未明确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不发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效果。综上，张琳琳、陈瑛南对香江公司请求权提出的诉讼时效之抗辩，应予支持，香江公司的债权请求权被阻却，不能请求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综上所述，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7.00元，由吉林省香江升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欣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