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正药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城区站前三路星火科技园综合楼1楼南侧。法定代表人：乐业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崇，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晓霞，女，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韬，系姜晓霞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新，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玲（系彭建新之妻），女，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湖北正药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下称正药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晓霞、彭建新、李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5月25日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药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业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崇，被上诉人姜晓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药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免除正药堂公司返还本金20万元并免除支付利息17.5万元的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的依据是彭建新私人打的欠条，而该欠条时间是2018年1月，该欠条只有彭建新个人签名，并没有公司盖章或得到公司认可，2016年3月29日彭建新也打了一个借条，借条上是彭建新签名并加盖了公司财务章，2019年6月9日彭建新再次向姜晓霞出具承诺书，载明还款计划，也是彭建新个人签名并没有公司盖章。按照后合同优于前合同原理，从2018年1月31日到2019年6月9日所签欠条及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均是彭建新个人所签名并没有公司印章，这表明双方达成新协议由彭建新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我公司在一审庭审对2016年借条发表意见认为印章有涉嫌伪造；公司盖章没有授权，公司内部管理人员并不知情；该笔借款没有进公司账户；双方商定借款用于发放公司人员工资，但实际并没发生；姜晓霞与彭建新有合谋坑害公司之嫌，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和要求对方作出合理解释。二、彭建新虽然曾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公司并没有书面授权其借款，其行为超出职权范围，应属无权代理。三、正药堂公司与姜晓霞一直没有发生委托彭建新私人借款的先例，姜晓霞与彭建新的借款硬说是公司借款不能合理解释。姜晓霞辩称，一、2016年3月29日借条是原始借据，盖有正药堂公司财务章，时任法定代表人彭建新签名，2018年1月31日借条是在2016年3月29日借条的背面书写，两个日期的借据是在同一张纸的正反面上，2018年1月31日所写借条是对前借条所做的签注，内容已注明“注此借条2016年3.29下转”，是对前借条的追认、延续，并不是新借条（新合同）。2019年6月9日仅是还款承诺书和利息计算方式，不属于借据（合同），是借款经办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对此笔公司债务的还款责任的认同、加入。几张借条,承诺书，相互印证，一脉相承，并非合同法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也不是新借条，不适用“后合同优于新合同”的法律规定。彭建新自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任正药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总经理，其本人掌管公章和财务章，没有必要造假；正药堂公司在一审及二审开庭前均没有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印章，即表示认可印章的真实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条上由时任法定代表人彭建新签名，有无公司印章都不影响公司行为的法律效力。姜晓霞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正药堂公司当时多名股东清楚该笔借款及用途，李小玲也知晓此笔公司借款。该笔借款是客观事实，合法有效，正药堂公司不应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为由，对抗善意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正药堂公司在一审未提供公司财务资料证明其认为的“约定发放工资，实际并未发生”。姜晓霞并不存在合谋坑害的动机，相反正药堂公司在短期内频繁更换法定代表人、转让公司股权，从未告知姜晓霞，有意逃避债务。二、彭建新作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总经理，筹集资金，发放员工工资，是职责范围内事务，法定代表人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不另需法人的授权委托，其后果由法人承担，不存在超出职权。请求调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姜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药堂公司、彭建新、李小玲向其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正药堂公司、彭建新、李小玲向其支付约定利息175000元（自2017年2月至2019年8月，按双方协商月息24%计算）；3、判令正药堂公司、彭建新、李小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玲与彭建新是夫妻关系，彭建新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22日任正药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5日，彭建新以正药堂公司名义向姜晓霞借款，姜晓霞(以其姐姐姜云霞户名)通过建行孝昌支行转款188000元至彭建新6217002720001326532个人账户；同年3月29日，姜晓霞再次转款91000元至彭建新6217002720001326532个人账户。当日，正药堂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姜晓霞人民币叁拾万整元，大写300000.00。借款单位：正药堂公司。借款时间2016年3月29日。正药堂公司在借款单位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盖章，彭建新也在借条上签名”。2018年1月31日，姜晓霞向彭建新催还借款，彭建新向姜晓霞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姜晓霞人民币叁拾万元（现金300000.00）还款时间2018年1-6月还其中本金15万元，剩余现金15万元2018年底全部还清。注此借条2016年3.29号下转。欠款人：彭建新。借款人：彭建新2018.1.31.”。2019年6月9日，姜晓霞再次向彭建新催还借款，彭建新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还款计划：6月份还款叁万；7月份还款叁万；8月份还款五万；9月份还款五万；10月份还款五万；11月份还款柒万；12月份还款柒万”。同日，出具利息结算单载明:“2017.2-2019年元3年。30万×3年×24%=216000.00；30万×2.4=每月7200.00；3年×7200=216000.00；彭建新2019.6.9.”。2016年10月12日，股权转让方李毅刚与股权受让方乐业飞、江俊三、万品学、胡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方愿意接受转让方转让正药堂公司。1、湖北正药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在2015年9月16日登记成立，公司所在地湖北孝昌县华阳大道，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经营现李毅刚股权100%，经营期限为有效期2025年8月10日，公司注册登记的股权为正药堂公司；2、正药堂公司以李毅刚100%股权转给乐**、江俊三、万品学、胡俊。在转让之前无抽逃出资行为，现股权持有人与原转让股东之间无纠纷，李毅刚系真实合法的股权人；3、正药堂公司已办理相关登记，公司已实际经营……；5、转让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前，医药公司所负的债务，受让方确认承担，未确认的不予认可，由此引发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2016年9月22日，正药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彭建新变更为李毅刚；2016月10月13日，由李毅刚变更为乐业飞。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间彭建新按月息3分每月支付利息9000元；2019年7月1日给付利息5000元，下欠本金30万元一直未还，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姜晓霞提供正药堂公司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姜晓霞与正药堂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条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金。姜晓霞提供转账凭证、借条、承诺书、电话录音已经对本案借款的用途、金额、支付方式、还款期限做出说明，虽然姜晓霞提交的转账凭据数额共279000元（188000+91000），但转款凭据只是反映双方以转账方式交付款项的凭据，姜晓霞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款项，只要正药堂公司以借据形式确认即可。在正药堂公司无其他证据推翻其内容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数额，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0万元。关于利息。虽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基于彭建新已经按月息3分支付2017年2月之前的利息行为，且彭建新在利息计算单上有对后期2017年2月至2019年元月3年的利息计算金额216000元的核算。故对姜晓霞主张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7年2月至2019年8月的利息175000元【300000元×2%×30个月-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姜晓霞提交的借条加盖了正药堂公司财务印章并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彭建新签字确认。正药堂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对其公章和人员均有管理责任，其对债权凭证借条上的公司印章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鉴定。另其提出的借款30万元没有入正药堂公司财务账目、正药堂公司无人知晓等理由均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正药堂公司虽在2016年9月22日、10月13日到工商部门办理法人与股东变更登记，但正药堂公司未注销，为独立的法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正药堂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016年9月22日，彭建新已不再担任正药堂公司法人，其在2018年1月31日后出具借条及承诺书、利息计算单的行为，可视为彭建新向姜晓霞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彭建新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借款数额30万元超出通常情况下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数额，姜晓霞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彭建新、李小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法院不能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其主张李小玲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乐业飞辩称与李毅刚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前，医药公司所负的债务，受让方确认承担，未确认的不予认可，由此引发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属于其双方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彭建新、李小玲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湖北正药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彭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晓霞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湖北正药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彭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晓霞利息175000元；三、驳回姜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5元，由湖北正药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彭建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3月29日，时任正药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彭建新向姜晓霞出具3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上借款单位栏加盖正药堂公司财务专用章，彭建新本人在该借条上签名。该借条真实有效，正药堂公司理应偿还该笔借款。2018年1月31日，彭建新在卸任正药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又在该借条左下角备注还款时间及金额，同时在该借条的背面出具借条，该借条明确了借款金额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并注明此借条2016年3月29日下转。本院认为，彭建新于2018年1月31日在2016年3月29日的借条上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能达到由彭建新个人偿还债务、并免除正药堂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目的。首先，彭建新向姜晓霞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免除正药堂公司的还款责任，未对以正药堂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予以撤销；其次，彭建新2018年1月31日出具借条的行为并非与姜晓霞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该借条系在原正药堂公司的借条的背面书写，所注明的该借条系原正药堂公司的借条的下转，不能证明姜晓霞与彭建新达成新借贷关系的合意。上诉人正药堂公司上诉另称的公章涉嫌伪造，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且未提交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其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辩论意见中对正药堂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比对后认为借条上公章与现使用的公章有不一致的地方，但未提交相关有权机构的意见，故本院对其涉嫌伪造公章一事不予采信。正药堂公司上诉另称借款时公司无授权、公司对此借款不知晓、借款未进公司账户等事项，一审法院均进行了评判，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湖北正药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