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马家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马家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马家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初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马家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马家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马家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马家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马家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马家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友之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某2。上诉人毕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原审第三人突泉县宝石宝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宝城村委会）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9）内2224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某1、马某2等8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某1、马某2等8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应针对马某1、马某2等8人的诉请范围进行裁判,不应当诉请进行变更而作出判决。马某1、马某2等8人诉请第一项要求对诉争荒山享有所有权,不符合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系集体所有,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依职权变更马某1、马某2等8人诉请,进行裁判,有违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共同出资承包,于法无据。毕某1于2003年与宝石镇政府签订《分山到户造林种草承包合同》,以个人名义承包该诉争地块,并交纳了2500元承包费,承包期为五十年,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月1日止。后于2010年12月1日,毕某1与宝成村委会签订了《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一份,承包期限从2003年4月10日起至2053年4月10日止,该承包合同有村民代表签字,符合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2012年4月26日,突泉县林业局又向毕某1颁发了林权证。以上种种行为,都是对毕某1承包事实的认可。承包费均由毕某1一人交纳,承包合同以及林权证都未能显示共同出资共同承包的记载,也未有合同约定为共同承包，故并没有共同出资共同承包的事实,并且马某1、马某2等8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为共同承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通过第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来证实该承包系联户。该记录为2019年3月22日村委会后补的材料,并不能反映2003年同一时期的客观情况,不能证明当时是联户承包；4.关于马某1、马某2等8人举证的录音情况,确有毕某1陈述合伙入股的语言,但并不能证明系马某1对该荒山的承包入股。录音内容并不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无法反映客观真实情况。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辩称，不同意毕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开庭时，马某1、马某2等8人已变更诉讼请求，且经审判长询问后毕某1表示同意。宝城村委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诉争荒山享有所有权；2.要求依法分割征地补偿款25678元；3.诉讼费用由毕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根据突泉县分山到户造林种草的政策，突泉县宝石镇宝城村对马家街村小组（一社）荒山以拍卖的形式向本村民小组村民进行发包。村民自行合伙共同承包荒山，每组出一代表与宝石镇人民政府签订承包合同。该村民小组共组织7组。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与毕某1自愿合伙组成一组，共同承包荒山，四至为：东至山（学田界山），西至沙滩（荆条），南至沟（马启星），北至沟（马春风界），承包费2500元，每人应交纳253元，毕某1占两份，但作为发包方的宝城村委会未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2003年1月1日，该组由毕某1为代表，与突泉县宝石镇人民政府签订《分山到户造林种草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本组成员共同治理荒山。2010年9月20日，突泉县人民政府为原告之一张某2颁发《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四至为上述荒山四至。2010年10月25日，突泉县牧业经营管理站对该土地进行测量，明确四至，并确认为联户承包。2010年12月1日，毕某1与集体土地发包方宝城村委会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一份。2012年4月26日，突泉县林业局为毕某1颁发该地《林权证》。2016年，因修路占用该土地2.9亩，毕某1取得补偿款25678元。现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主张为该土地的用益物权共有人，并平均分配该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明确本案是否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3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本案中，不是因为政府对土地登记造册、核发证书错误而发生的权属纠纷，而是因林权登记的基础合同关系产生争议，应属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另外，林业局颁发《林权证》以及政府颁发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只是对权利归属或其他法定事项加以审查、记载和确认，属于一种宣告、公示行为，只具有官方证明作用，不属于行政确权的裁决行为，因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所以本案基于解决物权保护纠纷的原则，只对基础合同关系进行审查，对该土地用益物权进行确认。根据依法审查的证据表明，该涉案土地确由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与毕某1共同出资承包。因该土地突泉县宝石镇人民政府不是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发包方应该是宝城村委会，所以毕某1与镇政府签订的《分山到户造林种草承包合同》无效。直至2010年12月1日，毕某1作为代表人才与集体土地发包方宝城村委会补签了《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这可以说是镇政府及村委会对集体土地发包及流转程序的管理疏漏。由于管理的疏漏，已不能确定每户享有的份额，也不能确定每户的出资额，应视为按份共有、等额享有。该地的用益物权等额10份，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各占1份，毕某1占有2份。征地补偿款，应该按共有份额分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宝石镇宝城村南山土地用益物权归毕某1、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等9人按份共有，其中毕某1占有2份，其余8人各占有1份［南山土地四至：东至山（学田界），西至沙滩（荆条），南至沟（马启星界），北至沟（马春风界）］；二、征地补偿款25678元按上述份额平均分配；毕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每人各2567.8元；三、驳回八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毕某1提交突泉县宝石乡经营管理站出具的收据一枚，证明是毕某1交纳的涉案土地承包费2500元。马某1、马某2等8人质证认为后来每户都交253元。宝石村委会质证意见为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涉案林地是否为毕某1、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按份共有，征地补偿款25678元是否应按上述份额平均分配。关于焦点1：本案中，虽然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等8人在起诉书中第一项列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对诉争的荒山享有所有权，但在庭审过程中，审判人员依据双方法律关系，确定焦点为该荒山林地用益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是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马某1、马某2等人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已当庭征得毕某1代理人同意，故毕某1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焦点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马某1、马某2等8人在一审期间已提交2010年10月25日，突泉县牧业经营管理站对该荒山进行测量的台账，用以证明系联户购买，毕某1虽对该台账真实性存疑，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推翻该台账证明的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土地由本案当事人共同出资承包的事实，判决涉案土地用益物权归毕某1、马某1、马某2、初某、张某1、张某2、王某2、毕某2、张某3按份共有，征地补偿款25678元按份额平均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高铁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