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一飞，男，1983年9月6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德奎，男，1928年6月13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监护人：马某，男，1957年9月25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璞，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伟，男，1978年11月12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华，江苏博爱星（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博爱星（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一飞、马德奎因与被上诉人马志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志伟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德奎将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赠与马一飞的行为无效；2、判令马一飞、马德奎将讼争房屋变更至马德奎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马一飞承担。事实和理由：马志伟、马一飞与马德奎均系爷孙关系。2018年5月份，—直住院的马德奎被马一飞带至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将位于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赠与给马一飞，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8月2日，马志伟依法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申请认定马德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申请鉴定。2019年1月14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4月至本次鉴定时被鉴定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故马德奎自2018年4月至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其在2018年5月赠与马一飞位于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的行为依法属于无效。为维护马志伟等利害关系人的利益，故诉至法院。马一飞、马德奎一审辩称，在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判决书中，明确宣告马德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当时并未完全采信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认为鉴定意见不应具有溯及力，另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内容杜撰、鉴定结论违反鉴定原则及鉴定规范，鉴定程序违法等诸多问题，不应予以采信，因此，请求驳回马志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马德奎育有二子二女，分别为马亚萍、马小平（已故）、马萍萍、马某。马志伟系马小平之子,马德奎之孙。2018年3月26日，马德奎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脑梗死后遗症。2018年6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脑梗死后遗症，血管性痴呆，原发性高血压，2型糖尿病，冠心病，心房颤动，前列腺肥大。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马德奎2018年6月26日出院记录中入院时情况（简要病史、阳性体征、有关实验室及器械检查结果）记载简易认知功能评分MMSE符合认知功能减退。2018年5月21日，马一飞、马德奎签订一份赠与合同，合同约定：一、赠与不动产基本情况。不动产坐落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建筑面积70.1㎡，土地使用面积14㎡，甲方保证该财产是其合法所有并有权处分的财产。二、甲方自愿将该处不动产（全部产权份额）赠与给乙方。三、乙方表示愿意接受甲方对该处不动产的赠与。四、其他约定事项：无。五、本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名或摁留指纹后生效。2018年5月29日，经房屋变更登记，马一飞取得常州市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不动产证。另查明，2018年8月2日，法院立案受理申请人马志伟申请认定被申请人马德奎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2018）苏0402民特29号）。申请人马志伟称，马德奎与其系祖孙关系，马志伟的父亲于2006年10月去世，之后马志伟与马德奎长期生活在一起。2011年，马德奎于睡眠中发病，感头昏不适，体位改变时明显，视物旋转，随即到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双侧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脑梗塞，高血压病，后一直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近6个月来，马德奎出现情绪紧张，睡眠不佳，合并精神症状，记忆力明显下降，简易认知功能评分MMSE符合认知功能减退，双下肢乏力，反复头昏眩晕乏力7年，反应迟钝6月，诊断为：脑梗死后遗症，血管性痴呆，原发性高血压，2型糖尿病，冠心病，心房颤动，前列腺肥大。因马德奎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马志伟申请认定马德奎自2011年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马志伟为监护人。后马志伟明确申请事项为：宣告马德奎自2018年4月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马志伟为马德奎的监护人。一审法院对该案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马德奎患血管性痴呆（目前为重度）；2、2011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鉴定人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判定；3、2018年4月至本次鉴定时被鉴定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3月11日，法院作出（2018）苏0402民特29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一、宣告马德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马某为马德奎的监护人。三、驳回马志伟的其他申请。”2019年4月22日，马志伟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到庭作证，回答法庭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法庭询问如何判定马德奎鉴定前的状态，鉴定人回答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马德奎有完整的病历记载，2018年5月31日做了简易认知功能评分及精神检查，认为马德奎智力障碍程度已经达到重度。达到重度是有个过程的，这个过程结合其病史资料才得出该结论。上述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赠与合同、税收缴款书、出院记录、法院（2018）苏0402民特29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证，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到庭作证，回答法庭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因马志伟系（2018）苏0402民特29号一案的申请人，该案未有其他申请人，马志伟调取马德奎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并递交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为材料。该出院记录内容真实，因而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依据该出院记录以及其有关检查而作出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有事实依据，符合鉴定规范内容，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鉴定意见，由于2018年4月至本次鉴定时马德奎无民事行为能力有依据证明，因而马一飞、马德奎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马一飞因赠与行为已取得常州市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应当予以返还马德奎，马一飞应与马德奎将常州市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不动产登记变更至马德奎名下。因马德奎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马某作为马德奎的监护人，代理马德奎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综上，马一飞、马德奎辩称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马志伟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马德奎将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赠与马一飞的行为无效。二、马一飞、马德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常州市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不动产登记变更至马德奎名下。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马一飞负担。上诉人马一飞、马德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被上诉人不是赠与合同的相对方，无论赠与合同是否有效，都不对其的权利义务产生直接的影响，因为继承尚未开始。由此，一审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意见不符合规范，鉴定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涉诉赠与合同无效的依据。请求：1、撤销（2019)苏0402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马志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马一飞、马德奎提交:江苏省基本医疗服务收费标准截图、马德奎的住院费用清单一份，证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马德奎住院期间的住院清单中没有找到MMSE检查费用，上诉人有理由怀疑马德奎没有真正做MMSE检查，或马德奎进行的MMSE检查是通过非正规途径进行的，检查的缩写是MMSE，是属于精神科Ａ类量表测查，正常来说进行一次检查要收取30元费用。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江苏省基本医疗服务收费标准截图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住院费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出院记录，入院情况第5-6行明确记载：“简易认知功能评分MMSE符合认知功能减退，且在天宁区人民法院申请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案件中，申请人提供了MMSE的检查量表，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MMSE的检查量表，该检查量表是通过向法院申请，前往第一人民医院调取的，该材料是真实存在的，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未作MMSE检查或者通过非正规途径进行检查的情况。该MMSE量表是本案鉴定报告鉴定依据的一部分，鉴定意见书系宣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的定案依据，并不是本案中申请，该意见书作为特别程序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在特别程序中是认可的。二审中，上诉人一方提请专家辅助人到庭作证，回答双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被上诉人认为：对于专家辅助人的证言提到申请鉴定的事项和委托事项不一致，一审中法院调取了司法鉴定委托书，上面记载了详细的委托事项，可以来认定是对特别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鉴定。专家辅助人陈述特别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在理论上是存在的，在特别程序中被上诉人申请特别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是没有理论障碍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马德奎育有二子二女，分别是马亚萍、马小平、马萍萍、马某，其中马志伟的父亲马小平已于2006年10月去世，上诉人马一飞和被上诉人马志伟均为马德奎之孙，现马一飞、马德奎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无论是否有效，被上诉人马志伟等均与本案赠与合同纠纷存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称一审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马德奎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依据该出院记录以及有关检查而作出的鉴定意见，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到庭作证等情形，认定该鉴定意见有事实依据，符合鉴定规范内容，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作为认定涉诉赠与合同无效的依据，判决马德奎将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北直街x幢x单元x室房屋赠与马一飞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一方提请的专家辅助人到庭所作证词，并不能作为否认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马一飞、马德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心怡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