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定，男，195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美，女，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章，漳州市漳浦县前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列德，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敏，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锦定、林淑美因与被上诉人陈列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锦定、林淑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锦定、林淑美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列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锦定、林淑美于1998年12月30日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形式，向漳浦县马坪镇后康村委会承包讼争土地,期限30年。1999年4月，陈锦定、林淑美将上述2.31亩农地租赁给陈列德父亲陈进凤，双方口头约定每年由承租方向政府缴交80斤花生作为租金，但没有约定租赁期限，同时口头约定双方终止租赁关系陈锦定、林淑美收回土地时，陈锦定、林淑美应付给陈列德过磷酸钙化肥800斤，后陈列德父亲陈进凤亡故，该地由陈列德继续租赁使用至今，因此双方系租赁关系，陈锦定、林淑美有权随时终止租赁关系,收回2.31亩土地经营权。2.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显失公平，也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且该协议未经另一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林淑美同意，该《土地互换协议书》无效，一审据此协议认定双方土地互换的效力并据此驳回陈锦定、林淑美诉讼请求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互换应向发包方备案，未经备案的所谓土地互换违反法律规定，互换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陈列德一审提交的闽（2018）漳浦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655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土地地点、面积、四至与本讼争土地不符，且陈锦定、林淑美与陈列德不同属于一个村民小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判决不全，应增加并依照该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才合理。 陈列德辩称，一、陈锦定、林淑美与陈列德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双方于1999年12月6日进行土地互换并各自掌管使用交换的土地至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二、关于《土地交换协议书》的问题，陈锦定、林淑美的上诉主张不实。陈锦定通过其亲戚陈锦宗向陈列德提出交换土地，并请陈天祥代书《土地交换协议书》，由陈锦定及陈列德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且本协议书各执一份。一审中，陈锦定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双方于1999年12月6日签订的《土地交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依法受到保护。双方交换经营使用的两块土地虽然面积存在差距，但陈列德提供交换的土地是水田，比陈锦定、林淑美提供交换的旱地土地价值来得大；且交换土地是陈锦定主动提出并请人代书《土地交换协议书》，协议书是双方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的，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签署《土地交换协议书》时，陈锦定全家是知情并同意的，这在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现经双方协商，并经有关家庭成员同意”，因此，陈锦定作为户主在《土地交换协议书》上签字，陈列德有理由相信其有处分权限；且《土地交换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履行长达二十年。案涉2.31亩土地已经于2018年12月21日经漳浦县人民政府确权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至陈列德名下，陈锦定、林淑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因案涉土地与陈列德发生过纠纷及异议。 陈锦定、林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锦定、林淑美与陈列德的土地租赁关系；2.判令陈列德清除栽植在向陈锦定、林淑美承租的地址在漳浦县马坪镇后康村山尾片的2.31亩园地内的全部果树，将该2.31亩土地恢复原状，归还陈锦定、林淑美使用；3.判令陈列德支付土地租赁金1221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定与林淑美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12月30日取得编号为013853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内载明山尾片农地2.31亩，东至路，西至渠道，南至金趁，北至海水。承包经营时间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1999年12月6日，陈锦定与陈列德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书》，约定陈锦定将其上述2.31亩土地与陈列德户内0.5亩水田互换，并写明：陈锦定该地块早先曾转包给陈列德经营，逐年收取租金，现经双方协商，并经有关家庭成员同意，将上述两块地交换经营使用。协议签订后至今，讼争土地由陈列德实际掌管使用，陈列德户内的0.5亩水田则至今由陈锦定实际掌管使用。另查明，陈列德于2018年12月21日取得闽（2018）漳浦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655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内载明山云伦地块农田2.30亩，东至路，西至洗车，南至良国，北至金趁。承包经营时间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规定，陈锦定与陈列德属于同村村民，双方可以在自愿的基础上互换双方承包经营的土地。讼争协议书虽无林淑美签名，但具体处分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写明的户主陈锦定，应视为陈锦定已经取得其家庭成员的同意，双方基于协议的约定已经实际掌管互换后的土地。陈锦定陈述双方原属于租赁关系，在土地互换协议书中有实际体现，并不因此否定双方的互换效力。陈锦定陈述陈列德在讼争土地上改植果树，属于互换后陈列德对讼争土地的具体使用问题，互换协议未对此进行约定为附条件解除，陈列德主张讼争土地已经由其实际办证，登记在闽（2018）漳浦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655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所登记的土地在地块名称、四至、面积上均不一致，无法由此认定讼争土地即为证内登记的2.30亩地块，对此陈列德应当承担无法就地块四至、地名、面积不符进一步举证的不利后果，但因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已实际得到履行，陈锦定所主张的解除理由不符合协议约定，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规范有序。依法形成的流转关系应当受到保护”规定，基于互换土地的事实，对陈锦定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锦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减半收取计52.7元，由陈锦定、林淑美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陈锦定、林淑美对一审认定1。“现经双方协商，并经有关家庭成员同意，将上述两块地交换经营使用”有异议，认为讼争土地为家庭承包，土地互换没有经过林淑美同意；2。“协议签订后至今，讼争土地由陈列德实际掌管使用，陈列德户内的0.5亩水田则至今由陈锦定实际掌管使用”有异议，认为0.5亩水田由陈锦定掌管使用是抵租金。陈列德认为一审遗漏认定2018年12月21日所取得的土地与陈锦定、林淑美提供交换的土地是同一块地。本院认为，陈锦定、林淑美提出异议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以下作出分析。陈列德取得的土地与互换的土地四至、面积不符，一审已认定陈列德于2018年12月21日所取得的土地与陈锦定、林淑美讼争的土地不属同一地块。陈列德并未上诉，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同一块地，其异议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陈锦定与陈列德签订的《土地交换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陈锦定、林淑美主张签订《土地交换协议书》时未经林淑美同意，该《土地互换协议书》无效。协议书虽无林淑美签名，根据《土地交换协议书》记载，土地互换经家庭成员同意，说明土地互换时双方家庭成员是知晓的，陈锦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列德有理由相信陈锦定已经取得其家庭成员的同意才签订《土地交换协议书》。且双方各自耕作互换土地二十年有余，陈锦定、林淑美主张签订《土地交换协议书》时未经林淑美同意，不符合常理。陈锦定、林淑美主张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书》时，由于陈锦定识字不多，误认为是陈列德暂时拔出0.5亩给陈锦定耕作，造成重大误解。陈锦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生重大误解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锦定主张其以2.31亩土地对换陈列德0.5亩土地不符合农村正常土地互换的公序良俗习惯，显失公平。根据《土地交换协议书》约定，陈锦定的2.31亩土地性质是旱地，陈列德0.5亩土地性质是水田，其价值不同,陈锦定在农村生活应当知晓水田与旱地价值的差别，陈锦定、林淑美上诉主张其以2.31亩土地对换陈列德0.5亩土地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陈列德与陈锦定签订《土地交换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至于陈锦定、林淑美上诉主张陈列德提交的闽（2018）漳浦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655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土地地点、面积、四至与本讼争土地不符，且陈锦定、林淑美与陈列德不同属于一个村民小组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这两块土地不属同一地块作出认定。而陈锦定、林淑美与陈列德是否属一个村民小组，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锦定、林淑美上诉主张双方土地系租赁关系，没有约定租赁期限，陈锦定、林淑美有权随时终止租赁协议，陈列德交付0.5亩土地给陈锦定、林淑美耕种是抵其给陈列德2.31亩土地租金。根据《土地交换协议书》约定，双方将各自土地与对方交换经营使用，因此陈锦定、林淑美主张双方土地系租赁关系，与《土地交换协议书》约定不符，其主张0.5亩土地折扣租金也与一审诉求中要求支付12217.5元租金的请求矛盾。故其要求解除租赁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锦定、林淑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陈锦定、林淑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