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硕郁，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小英，女，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卫明，系柴小英丈夫。 上诉人董硕郁因与被上诉人柴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9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9日、4月2日对双方当事人同时进行了询问，并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董硕郁和柴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卫明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柴小英于2020年3月19日到庭应询。2020年4月3日至5月27日为本案鉴定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硕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柴小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因上虞区道墟镇社会养老服务中心工程引起，已经诉讼，案号为（2019）浙0604民初9234号，中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利公司）已明确案涉70万元计入已领工程款内，作为中利公司内部来往款项。本案事实为，柴小英丈夫章卫明挂靠中利公司，回标前述工程，将土建安装工程转包给顾洪杰，顾洪杰将安装工程分包给董硕郁。现工程竣工已三年，道墟镇已将90%的审定工程款于2018年9月付至柴小英，但柴小英拒绝支付董硕郁应得工程款，推却称顾洪杰因其他工程原因无法合账。柴小英与董硕郁仅有工程关系，其手持本属董硕郁的工程款，以民间借贷为由索要所谓借款。工程款与借款不同，不能混淆。章卫明、顾洪杰、董硕郁三方非并列关系而是从属关系，董硕郁有代位主张权。董硕郁努力干好工程，但柴小英扣着工程款不给，还要起诉董硕郁，并计算未约定的利息。2.柴小英的证据自相矛盾。案涉借据载明二分息，电话录音主张一分息，且董硕郁也没认可，该矛盾恰恰证明无利息约定。同日的两张单据足以证明20万元与30万元款项不同。只有转账记录不能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和50万元的利息依据。章卫明因公因私应垫付农民工工资等款项。3.本案应与9234号案并案处理，才能保障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 柴小英辩称，案涉款项系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结算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柴小英于2019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硕郁返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20万元为本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以50万元为本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董硕郁向柴小英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借据一份，约定月息1分，其中10万元借款柴小英于2016年5月30日转账交付给董硕郁。2017年1月25日，董硕郁向柴小英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借据一份，载明：兹因资金周转紧张向柴小英借到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同意月息2分计息，借款人董硕郁（捺印）。同日，董硕郁又向柴小英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据一份，载明：兹因资金周转紧张向柴小英借到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正，同意月息2分计息，借款人董硕郁（捺印）。柴小英于次日向董硕郁转账交付款项50万元。柴小英、董硕郁对2016年5月26日借据载明的20万元款项的性质、利息约定以及涉案70万元款项均已交付的事实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的借据载明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工程款；二、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借据载明的50万元款项是否约定了利息。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柴小英、董硕郁均认可道墟养老院工程由中利公司承包，中利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章卫明，章卫明将土建、水电部分工程转包给顾洪杰，顾洪杰再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董硕郁，可见董硕郁与柴小英之间并无直接的工程转包、分包合同关系。同时，根据柴小英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章卫明明确表示如果顾洪杰认可的话这笔款项可以作为工程款代为支付给董硕郁，但顾洪杰在向柴小英夫妻主张工程款的仲裁案件中，并未将该笔款项剔除，故该笔款项仍要作为借款向董硕郁主张权利。综上，该笔款项性质应为借款。董硕郁认为该笔款项系柴小英支付的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柴小英对其负有基于合同或法律规定的支付工程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二份借据均系原件，董硕郁虽提出双方未约定利息，并对借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在该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应确认上述借据内容系柴小英、董硕郁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柴小英在电话录音和庭审中均表示利息按月息1分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该院予以准许。对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的借据载明的20万元借款，10万元于当月30日交付，但柴小英、董硕郁对另外10万元的交付时间均无法确定，该院认为该笔借款应从2016年5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对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借据的共计50万元借款，款项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上述借款应从2017年1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故柴小英可催告董硕郁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柴小英起诉可视为催告行为，董硕郁至今未还本付息，显属违约。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柴小英可要求董硕郁按月息1分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对柴小英要求董硕郁返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各以借款20万元、50万元为本，分别自2016年5月30日、2017年1月26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对其主张的超过部分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董硕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柴小英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各以借款20万元、50万元为本，分别自2016年5月30日、2017年1月26日起均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柴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董硕郁、柴小英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董硕郁书面向本院申请，就2016年5月26日20万元借据中借款人处的“董硕郁”签名、捺印，2017年1月25日30万元借据中借款人处的“董硕郁”签名、捺印，2017年1月25日20万元借据中借款人处的“董硕郁”签名、捺印及该借据上方“农行6228480379198722876”字样，是否系董硕郁本人签具、指纹，以及前述签名、捺印、字样是否系原本（即指是否系通过一定技术手段影印而成），进行鉴定。 本院经审查，准许董硕郁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董硕郁为此预交鉴定费2.34万元。2020年4月13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致函本院告知，2016年5月26日20万元借据中借款人处的“董硕郁”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受理。2020年5月15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杭华硕中心[2020]文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20万元《借据》借款人处“董硕郁”签名字迹为直接书写形成，且与样本中“董硕郁”签名字迹为同一人所写；其签名处的红色指印为直接捺印形成。2.标称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30万元《借据》借款人处“董硕郁”签名字迹为直接书写形成，且与样本中“董硕郁”签名字迹为同一人所写；其签名处的红色指印为直接捺印形成。3.标称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20万元《借据》借款人处“董硕郁”签名字迹及“农行6228480379198722876”字迹均为直接书写形成，且与样本字迹为同一人所写；其签名处的红色指印为直接捺印形成。2020年5月19日，该中心出具杭华硕中心[2020]痕鉴字第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30万元《借据》中“借款人”处“董硕郁”签名处指印是董硕郁右手食指所留。2.标称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20万元《借据》中“借款人”处“董硕郁”签名处指印是董硕郁右手食指所留。 对上述鉴定意见，董硕郁质证认为，不认可鉴定结论，其余无异议；柴小英质证认为，鉴定结论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本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董硕郁虽不予认可，但无实据，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董硕郁对2016年5月26日借据载明的20万元款项为借款及其利息约定并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1月25日两份借据载明的50万元款项是否为借款，如系借款则是否约定了利息。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对借贷事实包括借贷主体、借贷金额、利息约定等具有较强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现经司法鉴定，2017年1月25日的两份借据确系董硕郁出具，其所载明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相应款项已经交付，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董硕郁主张该两笔借款均系工程款，其有代位主张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25日的两份借据均载明“同意月息2分计息”，双方当事人关于利息的约定明确。董硕郁相反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柴小英方在与董硕郁的通话录音中及一审庭审时表示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相关约定，可予准许。董硕郁另主张本案应与（2019）浙0604民初923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一并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且该案已经本院二审作出生效判决，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硕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鉴定费23400元，均由董硕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剑敏 审判员  孙世光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