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40号原告：王顺，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肖霖生，男，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茹，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顺与被告肖霖生、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计算机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顺、被告肖霖生、被告腾讯计算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3万元、其他经济损失2万元（包括医疗费和合同未履行的费用）；2、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由腾讯公司删除腾讯公众号（中国影视前线）《一个影视制片人7次懵逼的经历》的侵权文章；3、判令两被告在腾讯公众号（中国影视前线）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2日，腾讯公众号‘中国影视前线’发布《一个影视制片人7次懵逼的经历》的文章，以负面虚假的事实对原告王顺（笔名：东方慧）进行人身攻击，采取诋毁、侮辱、诽谤的手段，以‘荣誉和利益都给了王顺之后，他竟然还会举矛刺人’以‘说ML利用名气窃取了编剧成果’‘我再次被王顺毫无底线的恶劣所惊讶’‘以贪得无厌，厚颜无耻’的言词对王顺进行人身攻击、诋毁。以‘电视剧如果有纠纷会影响发行’以‘想争最大利益，要急切地独霸成果开始在网络上攻击ML老师’。用虚假的事实诽谤‘东方慧交来的剧本不要说剧本质量了，从头到尾完全脱离了剧本创作的理念，不要说达到拍摄水准，就连专业的边都不沾。’以‘他与协会领导们闹得不亦乐乎，常常在网络上相互攻击’等等负面虚假言语，对王顺的名誉进行侮辱、诽谤，严重伤害了王顺的名誉权、财产权、肖像权。并截图王顺照片和姓名进行诽谤，给王顺的名誉和精神造成了严重伤害，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因为深圳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对互联网侵权文章具有监督权，被告在微信群（欢乐编剧营、首届中国电影等群中链接转发）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社会公众误以为是事实，因此，深圳腾讯公司微信公众号负有不可推卸的侵权责任，经原告投诉举报，腾讯微信公众号并没有删除侵权文章，所以，腾讯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肖霖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被告在《一个影视制片人7次“懵逼”的经历》里的陈述属实，并未捏造事实，诋毁、诽谤原告。1、被告与原告在2009年因电视剧《甜蜜的新事业》的拍摄事项达成合作，原告负责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编剧。合作过程中，被告认为原告交付的剧本不符合拍摄播出要求的艺术水准，经原告同意，并签补充协议后，聘请其他人重新进行创作剧本。被告对剧本的评判系依据电视剧审查机构“国家广电总局”对由其他编剧重新创作的剧本的审核、立项批复，以及导演等电视剧主创人员的影视剧拍摄经验，并未恶意侮辱诽谤；2、原告曾于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拖欠编剧稿费，案件终审后法院判决原告败诉。被告在该文章中亦提到了此事，仅是为了表明原告不遵从双方意思自治、无理取闹的行为给自身造成严重困扰，但绝无捏造事实之行为。该案终审判决后，原告不服判决，在微信、微博、博客等平台上用一系列负面性词汇侮辱、谩骂被告，被告曾于2019年向法院提出名誉权侵权纠纷并获得胜诉。并在该文章中提到原告对被告的名誉权侵权一事，均有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为证。而且现在，原告仍然在其“中国剧作家联合会”平台上公开对被告进行名誉侵权行为，用“见利忘义耍无赖、恩将仇报、过河拆桥、恶意拖欠”等攻击性语言对被告谩骂侵权；3、原告早已不是中国剧作家协会的成员，却仍以该组织成员自称并在对外宣传上使用，影响了被告对原告履约能力、人品的判断，对此感到十分震惊、难过，虽然该组织仅为业内同行聚集自称的组织，但因组织成员们都是编剧，原告利用该组织宣传自身，是违规行为。被告仅是对该行为进行了批评，亦并无侮辱、诽谤之恶意。被告撰写该文章所依托的事实，均为真实发生的事件，并未捏造虚假事实，被告在该文章中的表述，仅是合理表达心情，并无恶意侮辱、诽谤的主观想法。用语皆为合理评价范围，并不存在侮辱、谩骂，并未侵犯其人身权、名誉权、著作权，并未造成恶劣影响。也并未造成其精神损害和其他损失，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发布的该篇文章并无太大阅读量，传播范围也很小，评论人数较低，且该篇文章早已经删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对原告的影响非常有限，原告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明显失实，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在于被告合作的时候，原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网上公开侮辱、谩骂、诽谤被告长达七年时间，给被告工作、生活、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以至于被告被迫无奈，向法院提起了原告侵权诉讼，且胜诉。该篇文章均以事实为基础，不存在故意捏造事实侮辱、诽谤原告，文章不含有侮辱、诽谤性词汇，不会对原告造成人格和精神的损害，被告行为并无故意。腾讯计算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一、腾讯计算机公司在涉案文章标题处明确标示该文章是“中国影视前线”公众号提供，并且及时披露了涉案公众号注册人的信息。涉案文章出自“中国影视前线”公众号，并非腾讯计算机公司发表，且腾讯计算机公司已经将该微信公众号“中国影视前线”（ID：zgysqx）的注册信息于法定期限内上传至电子诉讼平台，作为证据向贵院提交完成了其信息披露行为；二、涉案文章《一个影视制片人的七次“懵逼”经历》已经于2019年11月28日及时删除；三、案涉文章是否构成侵权，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损失多少原告应当向第三方“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主张。腾讯计算机公司具备互联网信息服务资质，且没有事前审查文章的义务，在现有技术条件下，也不可能对所有公众号发布上传的文章内容逐一审查，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为互联网信息服务平台，腾讯计算机公司既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也未从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且已将涉案文章及时删除，充分尽到信息网络服务提供方的责任，对该涉案作品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综上所述，腾讯计算机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并已全部完成信息披露和及时删除的义务，请求贵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顺系编剧，笔名“东方慧”。被告腾讯计算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微信公众号“中国影视前线”主体名称为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运营者系肖霖生。微信公众号“中国影视前线”于2019年1月22日发布文章《一个影视制片人的七次“懵逼”经历》，原告主张其中以下内容侵犯其名誉权、肖像权：1、王顺一直在群里和网络里，以“编剧”的身份，恶意诽谤我。原告主张构成诽谤；2、王顺交来的剧本不要说剧本质量了，从头到尾完全脱离了剧本创作的理念，跳出了我们的故事大纲不说，从故事组织、情节设计、人物关系、戏剧冲突、台词，等都业余的让我找不出可用的词汇来表达，不要说达到拍摄的水准，就连专业的边都不沾，实在让人哭笑不得！原告主张构成诽谤；3、同时我和王顺已经提前注册了剧本版权，所以与王顺所签补充合同为：他不参与创作，但仍给他剧本稿酬的三分之一；4、我怎么也想不到荣誉和利益都给了王顺之后，他竟然还会举茅刺人……我再次被王顺毫无底线的恶劣所惊讶……见识了什么是贪得无厌、什么是厚颜无耻。原告主张构成诽谤；5、王顺竟然是中国编剧委员会会员？……这种滥竽充数，沽名钓誉、甚至品行恶劣的人入会，可能会严重影响编剧工作委员会的声誉。原告主张构成侮辱、诽谤；6、王顺都是不管不顾、利令智昏的诋毁这部电视剧，给这部电视剧抹黑，王顺的行为给甜剧的发行造成了极其恶劣和不利的影响……可是贪得无厌、蛮横无理成了常性后，什么还能唤起一个人的良知……他更加的肆无忌惮，这样阴暗无耻的心理可能是一般人没有领教过的，也是无法理喻、无法理解的。原告主张构成侮辱、诽谤；7、但是王顺说他不能等，他利用补充合同文字上的漏洞，说我们是合同欺诈、见利忘义耍无赖，是强行变更编剧费未付款，是恩将仇报，过河拆桥，将他的编剧费绑到发行后，恶意拖欠编剧费等等理由……你写的剧本一集都不能用，给你的酬金早已远远超过了你的酬劳！如果按照剧本酬金，对当时连一部电影电视剧都没编剧作品拍摄的你，已经是天价了！……王顺和他的妻子，还联络他的朋友，在网络上分别注册多个账号、昵称，开始了编造夸大，甚至造谣生事、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攻击我，攻击ML老师。原告主张构成诽谤；8、电视剧《浮出水面》的编剧是我的一位已经离世的编剧朋友莎漠与其他编剧合作编剧的。敢于在网上公开把别人的作品写成是自己的，其行为做法，为人处世可想而知！原告主张构成诽谤；9、王顺更加无耻的是，竟然打着“编剧维权”的名义偷换概念……绑架一些不知情的编剧和同行，骗取同情信任，取得支持。原告主张构成诽谤。10、文章中附有原告的头像，原告主张侵犯其肖像权。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在新浪博客转发涉案文章并提交截图，其中显示：“金刚菩提999”转发《一个影视制片人的七次“懵逼”经历》，被告称该账号并非其所有。原告也未提交该博客账号的注册主体信息。被告为证明其言论属实，提交以下证据：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王顺签署的《编剧合同》，其中记载《甜蜜的新事业》由双方共同创作；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王顺签署的《补充协议》；《甜蜜的新事业》海报中显示编剧东方慧；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民终8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45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违约、侵犯被告名誉权；中国剧作家协会简介截图、中国剧作家协会现任副会长微信截图，拟证明原告现已不是中国剧作家协会成员。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文章已经无法浏览。另查明，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起诉王顺（案号：（2019）京0491民初16077号），该判决载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恶意欺诈拖欠编剧费七年不还’、‘强行胁迫我将编剧费未付款绑架到一江春水公司发行后利润到账后支付’、‘不要在被一江春水公司这样的肖霖生之黑恶势力欺负编剧’等内容具有事实依据或可靠信息来源，王顺侵犯了原告北京一江春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判决王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该案现处于上诉审理中；肖霖生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起诉王顺（案号：（2019）京0491民初14576号），该判决载明：王顺使用“见利忘义恩将仇报”、“该天打雷劈”、“颠倒黑白耍无赖”、“卑鄙无耻”等负面词汇，侵犯了原告肖霖生的名誉权，判决王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案现处于上诉审理中。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文章截图，被告肖霖生提交的《编剧协议》、《补充协议》、海报、判决书、微信截图，被告腾讯计算机公司提价的《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顺与肖霖生就编剧费用等问题存在纠纷并提起诉讼，之后，双方就此事在网络上发表相关言论。2019年1月22日，肖霖生在微信公众号“中国影视前线”发表涉案文章，文章陈述了其与王顺就影视剧剧本进行合作的经历和个人感受，涉案文章中针对王顺使用了“毫无底线的恶劣”、“贪得无厌”、“厚颜无耻”、“品行恶劣”、“阴暗无耻”等词汇，上述具有明显负面的言论在面向公众的网络平台发布，足以降低社会公众对王顺的评价，故肖霖生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王顺同时主张涉案文章侵犯了其财产权和肖像权，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行为人因故意或过失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鉴于肖霖生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影响范围及造成后果等酌情判定。原告要求肖霖生在涉案微信公众号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删除涉案文章的诉求，因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原告诉求已经实现，故本院不再支持。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涉案文章已经无法正常浏览，且腾讯计算机公司已经提交微信公众号运营主体信息。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腾讯计算机公司存在其他侵犯原告权利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腾讯计算机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肖霖生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国影视前线”向原告王顺公开发表致歉声明（致歉声明须保留3日，致歉内容须经本院核准，如被告肖霖生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依原告王顺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肖霖生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肖霖生赔偿原告王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原告王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王顺已预交），由被告肖霖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方淑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