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1326号 原告：吴聿铭，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双锋，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 被告：袁星星，女，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聿铭与被告刘双锋、袁星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利霞独任审判，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吴聿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被告刘双锋、袁星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吴聿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聿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因其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50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因其经营期间私自收费的违约金306万元（2万元/次×153次）；3、判令被告双倍赔偿因其管理不善导致停业造成的损失316666.67元（38天×25万元/30天）；4、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其已提取的未消费的充值卡金额总额413150的70%，计289205元；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赔偿被告停业后至原告解除与嘉兴人一间娱乐有限公司承包协议期间的房租费、承包费、物业费25万元（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0.9个月（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12日）的每月保底（实际金额以当庭对账后的金额为准）3112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解除嘉兴人一间娱乐有限公司承包协议而赔偿的金额7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夫妇二次承包经营原告承包经营的嘉兴人一间娱乐有限公司（又称为天上人间）。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不再管理天上人间，天上人间的一切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均由被告夫妇负责，原告只是定期与被告对账，分成收入。在经营期间，被告夫妇多次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事宜，在原告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前提下，双方都暂时达成和解，继续合作。2018年1月7日，被告夫妇属下团队已基本不到天上人间上班，1月8日被告夫妇正式以原告未交水电费、天上人间已经停电无法经营为由带领天上人间的团队离开天上人间。至此，双方已实际终止了合作关系。原告在确定被告将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后，积极与嘉兴人一间娱乐有限公司协商，并于2019年3月12日达成终止协议，原告在承担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的房租费、承包费、物业费外，还需赔偿嘉兴人一间娱乐有限公司70万元作为提前解约的赔偿金。原告认为此部分损失也是因为被告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导致，被告应当赔偿。双方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刘双锋、袁星星答辩称，1、被告袁星星主体不适格。合伙协议的相对人是被告刘双锋，袁星星仅是刘双锋的妻子，且本案诉争的违约金，并非实际产生的债权债务，也并未用于家庭支付，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袁星星不应作为被告。2、合伙协议明显显失公平，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刘双锋对原告有最低业绩保底，也就是说不管刘双锋经营状况如何，原告均有保底分成，在经营不善的情况下其亏损由刘双锋承担，该约定与《合伙企业法》第33条的规定相违背，加重了刘双锋的义务，违约责任也更多地指向了刘双锋。3、停业的原因不在刘双锋，原告诉称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无依据。造成停业的原因一是经营场所楼顶有违章建筑，2018年11月14日南湖区综合执行解放中队进行了强制拆除，房东对屋顶未及时进行维护造成经营场所大面积漏水，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二是合同约定电费由被告刘双锋缴纳，但事实上电费由原告代为缴纳，双方在每月的分成中原告支付给刘双锋的费用中将电费进行扣除，刘双锋从来没有直接缴纳过电费，停电也是原告故意告知物业这么做的。4、原、被告在经营期间双方管理的账目确实有些混乱，但每半个月双方都进行对账，并由原告将清单发到群里，截止2018年11月5日的账目都是清楚的，并无纠纷。针对停业一事，被告也转账给原告15万元作为停业损失赔偿。就第2、3项诉请，原告没有提供损失依据，也远远高于合同法的规定，并无依据。5、原告第4项诉请没有依据，充值卡客户都是刘双锋团队拉来的，原、被告解除协议后，对于剩余的预缴款项应进行退还，且客户办理充值卡有多方抽取提成，归还原告显失公平。6、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中的损失即使是真实的，也与被告无关。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基于原告向上家承包了天上人间KTV，而不是原、被告之间谈妥合作意向以后，原告再向上家进行承包。原、被告合作的时间本来就约定了一年，原告可以选择继续做下去，或者与上家解除合同，都与被告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 1.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协议第二条约定，漏水已经告知被告，被告主张的怠于维修房屋责任不在原告，协议第三条约定了业绩保底，第五条约定原告在合作前投入了100多万元，被告单方面终止合约的，应当赔偿150万元，且双方合作不低于一年，如双方没有其他约定，协议自动延续，故双方签订的是长期合作协议，还约定了飞单等赔偿标准以及停业损失为每月25万元。 经质证，两被告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协议是原告提供的，内容显示公平，约定的违约责任高于法律规定，关于维修责任，协议签订时场所是完好的，后来顶楼被强拆，造成的漏水是没有预见到的，维修责任要被告承担不合理，协议中的维修不包括大量漏水的情况，对协议是长期合作协议不认同，漏水以后双方已经在谈解除协议的事宜，现在原告起诉也是认为协议已解除。 2.会议备忘录（6月）、会议备忘录（8月）、情况说明（保证书）、会议纪要（10月），证明被告在经营期间多次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造成场所很大的损失，被告认可存在违约情况，同意按合作协议和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计算损失总和，并不是约定过高，原告同意搁置违约赔偿事宜，但保留诉权，10月份时被告支付的15万元是归还欠款，不是赔偿停业损失。 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均为原告单方面出具，并要求被告签字，被告不签字原告就不支付营业款分成，迫于无奈被告才签的，原告已将违约责任搁置，在前面双方的账目都是清楚的。 3.微信聊天记录2组，一组是4个人对账的政治群，证明被告袁星星参与天上人间的经营，被告夫妻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另外一组是原告与刘双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于2018年1月8日开始没到天上人间开业经营，原告一直与被告协商想让他回来上班继续合作经营，但被告没有同意。 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袁星星是适格被告，后一组聊天记录仅能看到双方就过错问题在互相扯皮。 4.徐某、段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公司的经营账目情况及记账对账方式，刘双锋刚到天上人间只有10人左右的公关小团队，后来发展成公司唯一的公关团队，有上百人，公司停业的情况以及停业期间刘双锋到其他场所上班的情况。 两被告要求等证人出庭后一起质证。 5.终止协议、承包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终止协议约定的赔偿情况以及房租、承包费等的支付情况。 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假设是真实的，被告去承包该场所时原告已经承包了，被告退出后原告可以引进任何一方作为合作伙伴，终止协议与被告无关。 6.证人徐某、段某、朱某的证言。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徐某陈述，其为天上人间出纳，负责收银收来的钱和账，每天有个微信群对账，政治群每半个月发一次对账单，由原、被告自己对账，袁星星也参与对账，酒水、小吃多的时候每天有超过2万元营业额，飞单等情况不清楚，营业场所有的地方漏水。朱某陈述，其2016年8月到天上人间工作，开始是总经理，后来做监督工作，被告2016年底来公司时是10来人的小公关团队，到2017年中期发展为控场团队，从2018年4、5月份开始发现被告有飞单、私自收费的情况，在公司中卖小吃，自己拿酒水过来卖，刷会员卡套现等，私自收费情况较为严重，每天营业额大概2、3万元，好的时候4、5万元，但是很少，营业额包括酒水、小吃、开房费等，场所停业是因为场所里面几乎没有人了，没人的原因是原、被告之间纠缠了很多事情，诸如漏水和停电之类，漏水是因为2018年11月份顶棚拆除了。证人段某陈述，其2016年12月到天上人间，做收银工作，两次停业期间被告有将团队带到其他场所，不是原告的场所，第一次其跟去了几天，第二次跟去了一周，跟去记账，被告有自己收取营业款的情况，有时经过原告同意，有时没有，存在私卖小吃的情况，2018年12月份有段时间是被告收款的，漏水情况大厅严重的，包厢不清楚，包厢有可以正常营业的区域，客人也没怎么投诉。 经质证，两被告对证人徐某说的做账单给原告、原告再把账单发在群里对账没有异议，证明双方是没有矛盾的，证人对其他情况并不清楚。证人朱某前期是总经理，后期事实上是监督，被告经营时，朱某在2018年4、5月份已经离开，证人段某也讲到朱某后面来的比较少，故对朱某证言不认可。被告12月份确实也收营业款，但是得到原告认可，因为上个月的分成款原告没有结算给被告，被告为了弥补损失，所以收了钱，但是这些都是入账的，对证人段某的证言基本认可。 7.2018年12月16-31日、2019年1月对账单，证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月12日的每月保底业绩分成金额31120元。 经质证，两被告对账单横线以上部分没有异议，横线以下部分有异议。 8.借条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借款往来，被告前期进来时缺少资金，原告好几次借款给被告，支持被告发展团队。 经质证，两被告对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借款已经归还，时间在2018年3月之前，故2018年10月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5万元是停业损失赔偿。 9.天上人间会员卡清单，证明被告离场时尚未消费的会员卡金额为413150元，可以继续在天上人间或通用的其他场所消费。 经质证，两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且会员卡办理有多方抽成，由被告归还原告未消费金额不公平，而且被告已经让会员在其他场所消费掉了。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刘双锋提供证据如下： 1.群聊记录，证明截止2018年11月5日账目都是清楚的，双方对之前的经营状况并无争议，原告主张的双倍停业损失赔偿没有依据。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账目是日常的流水账，不包括任何的违约责任，虽然原告发现，被告也承认存在大量的违约情况，原告还是希望和被告合作，所以写了争议搁置，日常的流水账和是否违约没有关系。 2.对账单14页，证明截止2018年12月15日的数份对账单由原告制作并经过原、被告确认，双方并无争议，原、被告惯有的操作模式是被告核对账目后扣除应付款项，原告将剩余应付给被告的款项支付给被告，电费虽然由被告承担，但一直以来由原告向物业进行支付，停电过错不在被告。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就算拖欠应付被告款项也是时间很短的，而且有很多因素在，对于电费，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是帮被告付，在被告自己收款的情况下也可以不帮被告付，停电的责任并不在原告。 3.派出所证明、漏水视频光盘、公告、新闻、聊天记录，证明本案所涉经营场地在2018年11月之后由于楼顶拆违漏水严重，原告上家2019年2月23日告知被告正式开始维修。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部分包厢和大厅漏水，2019年2月场所已经停业，被告才联系维修的事情，证明被告怠于履行维修责任，而且被告和原告上家是认识的，不存在交电费没有地方交。 4.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一组，证明被告与原告共同商定被告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9月16日期间的停业损失15万元给原告，分了14次支付。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原告收到的不是停业损失赔偿，而是清算之前的还款。 5.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举证的借条已经作废，原告陈述被告2018年10月支付的15万元用于归还借款与事实不符。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借条仅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数笔借款关系，并不是说该15万元系归还借条中的20万元。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结合证据6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以及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定；证据5，原告提供了原件，被告对真实性未明确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7，系双方对账，对被告无异议的部分予以认定；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原告提供清单后被告未提出明确异议，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金额予以认定。被告刘双锋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刘双锋（乙方）签订《天上人间合作协议》一份，就双方承包经营“嘉兴人一间娱乐有限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方式：场所原为甲方承包经营，现乙方提出二次承包需求，甲方表示同意，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甲方分成纯业绩营业额的30%，乙方分成纯营业额等70%，纯业绩营业额外，每个房50元的版权费归属甲方收取，其余各项收入全部归属乙方收取；甲方承担的费用为房租费、承包费、车位费、朱总工资、收银工资、财务徐姐工资、版权费、物业费、督查费；乙方承担费用包括：除上条说明外的全部工资，包含但不限于行政人员工资、业务经理提成、业务人员提成、保安费用等、酒水、水果、饮料、小吃等费用、宽带、电话费、垃圾清运、水电费、维修费、本协议罗列的甲方承担以外的其他费用。二、维修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个月内，甲方付费完成部分沙发的翻新、地毯等更换、空调维修，除约定的地毯、沙发、空调的第一次更换维护外，其余的后期设备保养维护，全部由乙方全额承担，甲乙双方交接之日，场所设备齐全，乙方已认可，乙方前期已经跟甲方有过一年多的合作，甲方已将场所的全部问题包括但不限于部分区域漏水、门头掉落损坏等都已悉数告知乙方，乙方自行决定是否维修等，所有因为场所弊病造成的损失与责任，自2018年3月1日起，全部由乙方承担。三、业绩保底：乙方要求甲方承担所有外围费用，甲方要求乙方对业绩需要有最低保证，双方约定，乙方每个月50万最低业绩保底，低于50万，甲方按50万的标准扣除费用，5月、10月、跟过年的当月，不做约定。四、税务相关：……五、违约责任：因乙方提出甲方本协议方案，且要求甲方撤换所有甲方招聘原有管理人员，并不允许甲方引入除乙方外的第三方运营团队，甲方表示同意。甲方前期为帮助乙方团队搭建、设备维护更新等方面，已持续投入100多万元，乙方认可并表示领情。对于在全部脱离甲方管理的情况下，会给甲方产生的风险，约定如下：1、营业时间……2、经营时间：自2018年3月1日起，不低于一年，如双方没有其他约定，一年后，协议自动延续。3、违规经营：乙方所有经营必须合规合法，如因为乙方经营违规，造成的停业、罚款，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如造成停业的，停业期间甲方所有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房租费、承包费、物业费、工资等），乙方双倍赔偿。4、会员卡充值：场所会员卡，都系乙方揽客所得，且乙方已全额拿走40%的提成，所以双方约定，自2018年3月1日起，之前的所有会员卡，无偿延续到本协议周期，且乙方对充值的会员卡全额负责，任何会员卡纠纷、赔偿、退还等，由乙方负全责，如乙方停止经营，乙方需全额退还未消费的会员卡余额到甲方账户。5、飞单、私卖物品：由于甲方向乙方托管经营场所，场所的营业额又关系甲方的分成利益，私卖小吃、物品等会严重损害甲方利益，如发现飞单、私卖物品、收取甲方不知道的费用等情况，乙方赔偿甲方两万元一次；……8、造成停业责任：乙方在经营期间，场所被政府部门关停的，乙方承担甲方所有损失。短期关停，乙方赔偿甲方房租、承包费、物业费等双倍的金额，合计每月25万，乙方的费用，乙方自理；长期关停，乙方赔偿甲方损失150万元。……七、财务约定：由于乙方未交押金，场所营业款项由甲方安排收取，每月16日截断当月1日-15日的款项，于结算后3-5个工作日，按70%支付给乙方，每月1日截断上月16日-上月底的款项，于结算后3-5个工作日，按70%支付给乙方，涉及的乙方代付款项，先行全额扣除（如不够扣除的，次月中支付时再行结算），如有乙方涉税问题，由乙方自理，如果甲方延时付款的，给予乙方每天10000元的滞纳金。八、约定支付方式：袁星星建设银行嘉兴南溪西路支行尾号8949账户。双方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夫妻双方实名下的其他卡号、微信、支付宝等，都视为有效。 2018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刘双锋签订《会议备忘录》一份，载明：从6月20日起，刘双锋用自己刷卡机在前台刷卡收款，截止6月27日合计金额182340元，会员卡截止6月27日，未消费金额为324040元，第三次吴聿铭跟刘双锋沟通刘双锋私卖小吃等事，未果。 2018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刘双锋签订《会议备忘录》一份，载明：从8月9日起，刘双锋用自己刷卡机装前台，刷卡收款，截止8月14日合计金额209740元，会员卡截止2018年8月15日，未消费额为378615元，第四次吴聿铭与刘双锋沟通刘双锋私卖小吃等事，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以一天为一次，合计153次，协商依旧未果；近期出现了多次由业务人员参与的打架斗殴事件，派出所多次约谈，吴聿铭要求刘双锋加强人员管理，约束好团队人员，有因经营不善导致的停业，按原合同长期停业条款承担责任。同日，刘双锋出具《情况说明（保证书）》一份，对经营中出现的违规情况深刻反思，并保证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出现。 2018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刘双锋签订《就此次停业整顿事宜处理的会议纪要》，载明：天上人间KTV，因刘双锋团队连续两天打架斗殴，被派出所责令停业整顿一个月，2018年8月16日至9月15日，合计31天。吴聿铭提出，自跟刘双锋合作至今，已第三次因团队管理问题导致停业，导致吴聿铭各方面损失十分巨大，就此事双方已多次协商，吴聿铭要求刘双锋就违约承担相应责任，刘双锋确认停业事实，认可违约事实，希望违约责任用后期的经营来弥补。刘双锋认可在与吴聿铭合作期间，存在如下违约情况：1）私自收取包厢费不入账；2）售卖小吃等包厢内其他消费不入账；3）在场所营业期间，私自将场所的团队拉到其他场所上班；4）在场所停业整顿期间，不按约定将团队拉到吴聿铭指定外场所上班，且不允许场所的财务人员随同前往，私自牟利；5）未通知吴聿铭的情况下，长期下午私自营业，且收入个人收取，未进公账；6）多次未经吴聿铭允许，擅自将外场团队人员，进入天上人间过渡，且营业额私自收取，金额等同于天上人间营业额，未与吴聿铭分账，已严重损害吴聿铭利益。吴聿铭要求刘双锋重新开业后严格约束团队，不能再有打架斗殴、有偿陪侍等不合法合规的事情发生，在双方的合作协议第五条中的100多万元团队搭建培育费具体为150余万元，主要包括酒水赠送、免费畅饮、团队培训、刘双锋要求的独家团队培养期间的亏损（前期亏损，已全额由吴聿铭承担）。对于刘双锋免于违约赔偿的要求，吴聿铭表示可以暂时搁置，但保留主张赔偿的权利。就以上违约及刘双锋管理不严给场所造成损失等事宜，刘双锋同意按双方合作约定的违约条款对吴聿铭赔偿，计算方式及依据按之前双方签订或刘双锋签署的会议纪要、承诺书的内容计算，计算出的金额等同于双方合作两年多来刘双锋所有行为给场所及吴聿铭造成损失的总和，刘双锋对此金额无疑义，吴聿铭也不得再追究刘双锋合同约定项外的其他违约责任。截止2018年10月15日，会员卡未消费余额409050元。截止2018年10月15日，刘双锋这次收前台营业款513960元，其中15万作为支付之前欠款，汇给了吴聿铭，吴聿铭已收到。 《天上人间合作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基本上每半个月对账一次，由原告财务人员制作对账单后提交给原告，原告再与两被告对账（袁星星亦参与对账），截止2018年12月15日，双方均已对账。2018年12月16日之后未对账。原告制作的对账单，被告认可收入扣除原告垫付款项后，2018年12月16日-31日，原告应付被告款项为83485元，2019年1月原告应付被告款项为8222元。经双方对账，未结算部分原告分成金额应为31120元。 经营期间，因被告刘双锋管理不善，天上人间KTV于2018年8月16日-9月15日停业31天，2018年11月24日-30日停业7天。2018年11月停业期间，被告带团队去其他场所，原告业绩分成为3744元。2018年9月26日-10月9日，被告袁星星共计汇给原告15万元，2018年10月17日-10月31日袁星星汇给原告15次5000元共计75000元。2018年11月8日晚，吴聿铭在对账群发微信给袁星星，让其看账单对不对，微信内容为：“双方核对账目，截止2018年11月8日，刘双锋10月16-10月31日收款410360元，11月1日-7日，合计收款171490元，刘双锋收款期间，一共支付还款5000*15=75000元，吴聿铭确认收到。刘双锋要求吴聿铭承担因客户跑单产生的小费700元和订报纸的13200元，吴聿铭同意，并与本次核算中一并核算。核对账目后，确认截止11月5日止，吴聿铭跟刘双锋的经营账目已全额结清，扣除本会议记录第三条涉及的款项后，截止11月5日刘双锋多收37元，截止11月8日，刘双锋多收48927元”。另，原告与刘双锋之间曾有过借款关系。 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除存在停业的月份外，每月纯业绩加上会员卡金额总计在50万元至65万元之间。2018年12月纯业绩加上会员卡金额为341248元。2019年1月1日-7日纯业绩为26090元（没有会员卡）。 2018年11月14日，天上人间KTV楼顶被强制拆除违章建筑，此后，场所内漏水情况较多，尤其是大厅漏水较为严重，部分包厢也有漏水情况。 2019年1月8日，营业场所因未交电费停电，此后刘双锋团队未到场所上班。此前，电费由原告垫付后在应付被告分成款结算中扣除。吴、刘两人在微信中就停电是谁的过错各执一词，且均未去交电费。原告认为被告收取了营业款，而且已经收过头，又不配合对账退款，电费应由被告自己交。被告刘双锋认为原告上个月的营业款分成未结算给被告，也有押金在原告处，应由原告按惯例先交电费。另外，刘双锋提到，“因为楼上拆迁导致到处漏雨，我都跟你说了好多次了，你也没去修，老板你说怎么做”。吴聿铭希望刘双锋“该交的电费交掉，该主张的权益，我们一起主张”。至2019年1月27日，吴聿铭在微信中告知刘双锋“限你在3日内，即1月30日前缴清水电费，重新正常营业，否则视为你单方解除合同，你所有之责任我都将诉之于法律”。刘双锋回复“都是你在违约，你欠的工资到现在没发，你把电给停了到现在让我损失很多钱，请你把天上人间的工资给我谢谢，这都是工人们的血汗钱”。2019年2月23日，原告的上家张明箭告知刘双锋楼顶维修施工开始。 2019年3月12日，原告（乙方）与嘉兴人一间娱乐有限公司代表人（实际所有人）张明箭（甲方）签订《天上人间终止协议》，约定乙方因原业务团队叛离离场，目前已经无法继续经营，要求终止合同，甲方表示同意，但因甲方重新寻找承包人员或组建团队需要时间，会产生真实损失，故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经协商，乙方合计支付甲方赔偿款70万元，款项于36个月内付清，每个月不低于1万元，等等。原告与张明箭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原承包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 被告离场时，原告统计的天上人间会员卡未消费金额为413150元。原告陈述发放的是实体卡，会员可以在天上人间或原告其他通用会所继续消费，而且上述场所也有义务接待未消费完的会员。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袁星星是否为适格被告；二、造成天上人间KTV停业亦即双方实质上散伙的原因何在；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和费用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且袁星星与刘双锋共同参与天上人间KTV的经营，包括日常对账、款项收取与支付等，袁星星均深度参与，应当认定两夫妻共同经营天上人间KTV。因此，《天上人间合作协议》虽为刘双锋与原告签订，但如涉及该合作协议项下刘双锋应负的债务，系因夫妻共同经营产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袁星星为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被告刘双锋于2019年1月8日带领团队离开天上人间，且未再回来营业，应视为自该日起被告已退出合伙，天上人间亦就此停业。现关于被告退伙即天上人间停业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被告抗辩停业原因在于漏水和停电。关于漏水，根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2018年11月14日后由于楼顶拆除违章建筑，大厅及部分包厢漏水情况确实存在，尤其大厅漏水情况较为严重，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场所的正常营业。这从场所2018年11月之后业绩总额大幅下降可以反映出。就场所的维修责任，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已将场所部分区域漏水等情况告知被告，由被告自行决定是否维修，自2018年3月1日起，所有因为场所弊病造成的损失跟责任，全部由被告方承担。但因楼顶拆违导致的漏水情况，比以往更加严重，的确是协议签订前无法预见的新情况，故完全由被告方承担维修义务有失公平。此时，被告方应将漏水对场所营业造成的影响和后果告知原告，并与原告协商或共同与原告上家协商维修及相关费用调整、补偿事宜，但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仅要求原告承担维修义务，并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在2019年1月8日前被告曾就漏水导致无法营业的情况告知原告，或积极与原告及原告上家协商维修事宜，在原告要求一起向上家主张权益时也未作回应。关于停电，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电费由被告方承担，虽然之前操作模式为由原告代交后再从结算的分成款中扣除，但在原告明确表示不愿代交的情况下，交费义务在于被告，且被告并非没有交费渠道，故造成停电的责任在于被告。此外，原、被告在合作协议及会议纪要等文件中明确约定了原告前期为帮助被告组建团队投入100多万元，被告认可并表示领情，且双方合作期间原告不得引入除被告外的第三方运营团队，故在涉及终止合作的事项上，被告方应当考虑立即终止合作对原告方的影响。综上，根据业绩保底约定，业绩下降带来的不利后果主要由被告承担，故被告退伙与场所漏水导致业绩下降有一定关联，但决定性因素仍在被告自身。当然，电费相对于停业给双方带来的损失，实为小事，但双方均放任停电的状态，表明2019年1月时双方合作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双方的合作协议，任何一方单方终止协议，应赔偿对方150万元。此处的单方终止协议，应理解为单方无正当理由终止协议。但本案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毕竟存在事先不可预见的拆违导致的漏水情况，故不能简单适用合作协议关于单方终止协议赔偿违约金150万元的约定，而应根据原告的实际损失确定赔偿金额。对于原告前期投入的团队搭建培育费150万元，审理中被告有异议，虽然会议纪要明确150万元为酒水赠送、免费畅饮、团队培训、弥补亏损等，但原告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150万元的具体内容，从组成看，原告也并非直接给予被告钱款，而是帮助被告搭建团队，然而被告团队的搭建培育在双方两年多的合作期间原告亦为受益方，故该150万元难以认定为本案中原告的实际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20万元。关于被告私自收费的违约金，原告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私自收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金额，故综合本案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业绩情况、保底约定、提成情况等，本院酌定为30万元。关于停业损失，双方约定双倍赔偿，被告认为过高，且在举证中认可一个月停业损失为15万元，故两次停业损失确定为19万元，扣除原告已得业绩分成3744元，应为186256元。关于充值卡未消费金额，双方已按比例分成，但合作终止后，仍由原场所继续承担接待会员消费的义务，该部分费用或涵括在原告与上家的赔偿金额中，或由原告其他会员卡通用场所承担接待成本，故应由被告赔偿原告相应损失，考虑到成本利润关系，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15万元。关于被告停业后至原告解除与上家承包协议期间的房租费等损失，原告至迟在2019年1月30日已确定被告没有可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故房租费等损失按每月12.5万元计算应为7万元。关于业绩保底分成费用，原告要求支付对账后的金额3112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解除与上家承包协议的赔偿金额，与被告终止合作并无必然关系，故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抗辩已支付停业损失15万元，从会议纪要看，该15万元明确为支付之前的欠款，且在纪要中双方约定有关停业损失等违约赔偿暂时搁置，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停业损失赔偿，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两被告应支付原告各项损失赔偿及费用共计93737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双锋、袁星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吴聿铭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937376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39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38221元，由两被告负担1817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利霞 人民陪审员  徐桂宏 人民陪审员  段菊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