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3550号原告：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号公寓楼410室。诉讼代表人：徐国杰，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高新技木产业开发区高新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苏宁，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坤，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进出口公司（简称高新进出口公司）与被告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新进出口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徐国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明、魏晨曦，被告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苏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进出口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新区管委会返还高新进出口公司出资10081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03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高新区管委会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3年7月22日，高新区管委会出资设立高新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1996年4月1日，高新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向高新进出口公司注入资产的决定》（宁高管[1996]23号），以高新区016号#A厂房3299㎡，016#B厂房2405㎡及堆场3754㎡（其户：厂房作价950元/㎡，堆场作价120元/㎡）三部分合计作价586.928万元作为固定资产注入高新进出口公司。1997年2月14日，南京会计师事务所对拟出资固定资产进行了验资并出具宁会开验[97]007号验资报告，验证注册资本1086万元，其中：货币资金500万元，实物资产586万元。1997年2月24日，高新进出口公司注册资金由1000万元变更为1086万元。2003年8月13日，高新区管委会作出《关于高新进出口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出资方式的申请的批复》（宁高管[2003]34号），同意将原作价586万元用于出资的高新区16号厂房收回，并于2003年8月13日将现金出资586万元重新注入高新进出口公司。2003年7月30日，高新区管委会下属南京高新技术开区发总公司（简称高新技术总公司）向高新进出口公司出具《催款通知》，载明根据高新区管委会研究决定，要求高新进出口公司将2002年收取的保税库租金1008175元支付至该公司。2003年10月21日，高新进出口公司在收到出资款后将1008175元支付至高新技术总公司。高新区管委会进行出资置换未通知债权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且在2003年完成出资置换后，将原本属于高新进出口公司的2002年租金收益上缴至高新区管委会平台管理公司即高新技术总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即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抽逃出资情形，应予返还。高新区管委会辩称，一、高新区管委会不存在损害高新进出口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高新区管委会以厂房、堆场等建筑物对高新进出口公司出资，因前述建筑物一直未能取得权属登记，所以无法办理权属登记变更手续。为合规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高新区管委会在2003年8月13日将586万元的现金以货币资金的方式注入高新进出口公司。高新区管委会货币注入的行为不是置换出资，而是出资瑕疵的补正措施，不存在损害高新进出口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二、高新区管委会不存在需要向高新进出口公司返还1008175元出资款的情形。2003年11月10日，根据高新进出口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关于高新进出口公司内退人员月费用的报告》，高新进出口公司划入高新技术总公司的1008175元，实际上是为了用于支付高新进出口公司内退人员每月工资以及保险费用，高新技术总公司需要在每月5日划回高新进出口公司账户，以便于高新进出口公司正常发放人员工资和缴纳社保。高新技术总公司的财务凭证真实反映了该公司在2003年10月收到高新进出口公司划入1008175元款项后，按月归还给了高新进出口公司，且在2012年已归还完毕。综上，请求驳回高新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7月22日，高新区管委会出资设立高新进出口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7年2月24日，高新进出口公司注册资金由1000万元变更为1086万元。1996年4月1日，高新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向高新进出口公司注入资产的决定》（宁高管[1996]23号），以高新区016号#A、016#B厂房（016号#A建筑面积3299㎡，016#B建筑面积2405㎡，堆场面积约3754㎡）作为固定资产注入高新进出口公司。厂房作价950元/㎡，堆场作价120元/㎡，三部分合计作价586.928万元。1997年2月14日，南京会计师事务所对拟出资固定资产进行了验资并出具宁会开验[97]007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1997年2月14日，高新进出口公司已收到股东投入资本1086万元，其中，货币资金500万元，实物资产586万元。2001年12月30日，高新技术总公司作出《关于变更注册资本出资方式的说明》载明，由于前述固定资产至今未能办理相关产权证明，为进一步完善及规范注册资本，现我公司经办公会研究决定变更资本出资方式，用置换的办法收回固定资产，出资现金586万元重新注入。本决定2002年1月1日起执行，即日起与该固定资产相关的损益，归总公司所有。2003年7月17日，高新进出口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出具《关于变更注册资本出资方式的申请》，内容为：公司成立初期由开发区注入货币资金500万元，后因规范出资资金及工商登记，1997年又由管委会行文将开发区016#A、016#B厂房及堆场作为资产注入，折合586万元。由于上述固定资产至今未能办理相关产权证明，为进一步完善及规范出资资本，现公司申请变更资本出资方式，用置换的办法由投资方收回固定资产，出资现金586万元重新注入。2003年7月30日，高新技术总公司向高新进出口公司发送《催款通知》，载明：为规范你公司注册资本，经高新区管委会研究决定，同意用现金投入置换原总公司的保税库资产投入。故请你公司将2002年代收的保税库租金于近期上缴总公司。2003年8月13日，高新区管委会作出《关于高新进出口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出资方式的申请的批复》（宁高管[2003]34号），同意将原作价586万元用于出资的高新区16号厂房收回，并出资现金586万元重新注入你公司。同日，高新区管委会将现金出资586万元重新注入高新进出口公司。2003年9月30日，高新技术总公司收到高新进出口公司转款1008175元。高新进出口公司当日的记账凭证第一栏记载，“摘要”注明“应还总公司2002年保税”，“总账科目”注明“以前年度损益调整”，第二栏“摘要”注明“库房租款”，“总账科目”注明“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注明“总公司”，金额1008175元。2003年10月21日高新进出口公司的付款凭证第三栏记载，“摘要”为“还总公司款”，“明细科目”注明“其他应付”，金额为1008175元。2003年10月21日高新技术总公司收款凭证记载，“摘要”注明“收进出口公司往来款”，“总账科目”为“其他应付款”，“二级科目”为“进出口公司”。2003年11月10日，高新进出口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出具《关于高新进出口公司内退人员月费用的报告》，记载：我公司已将1008175元划入高新技术总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内退人员的每月工资及保险费用。请在每月5日将如下款项划回我公司相应账户以便公司按正常方式发放工资及缴纳保险。并请在每月5日与我公司核定正确的账户。该报告下方同时注明了内退人员费用数额。后高新技术总公司每月按照高新进出口公司人员工资数额将款项打给高新进出口公司，直至2012年1008175元全部转账完毕后，高新技术总公司仍在打款。高新进出口公司庭审中陈述：高新区管委会为高新区进出口公司垫付的人员工资，可以向高新进出口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高新区管委会庭审中陈述：关于案涉款项，其实是高新技术总公司对高新进出口公司的借款，并无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情形。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在2013年之前，高新进出口公司名下员工工资福利均由该公司自行支付，之后由该公司向高新技术总公司上报，再由高新技术总公司将款项打入高新进出口公司，再发放给员工。另查明：2017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17）苏01号破1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债权人对高新进出口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高新技术总公司设立于1992年6月10日，股东为南京扬子国资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2005年3月11日，高新技术总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高新技术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7年12月11日变更为南京江北新区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关于向高新进出口公司注入资产的决定》、验资报告、《关于变更注册资本出资方式的说明》《关于变更注册资本出资方式的申请》《催款通知》《关于高新进出口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出资方式的申请的批复》《关于高新进出口公司内退人员月费用的报告》、记账凭证、（2017）苏01号破19号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庭审中，高新进出口公司还提交了（1999）苏经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00）苏法执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高新区管委会在知道高新进出口公司欠巨额债务后，将优质房产置换出来，以逃避债务。本院认为，高新进出口公司本案中主张高新区管委会抽逃出资1008175元，关于置换出资事宜，与其诉请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新进出口公司主张高新区管委会抽逃出资1008175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高新进出口公司主张，高新区管委会于2003年10月21日将高新进出口公司2002年租金收益1008175元转至高新技术总公司，系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抽逃出资，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应由高新进出口公司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全面、客观审查在案证据，本院认为，高新进出口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首先，高新区管委会于2003年10月21日将高新进出口公司2002年保税库租金收益收转至高新技术总公司，系因2001年高新区管委会拟用现金出资置换其对高新进出口公司固定资产出资，由高新技术总公司收回其固定资产而引起，而非针对高新区管委会此后的现金出资进行抽逃的行为。其次，诉争款项转至高新技术总公司后，即由高新进出口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出具《关于高新进出口公司内退人员月费用的报告》，由高新技术总公司将款项转回高新进出口公司，用于支付高新进出口公司内退人员的每月工资及保险费用。上述费用已于2012年支付完毕，且其后，高新技术总公司仍在支付。最后，高新进出口公司主张，高新区管委会系为其垫付员工工资，不能视为还款，但可以向其申报债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新进出口公司主张高新区管委会构成抽逃出资，应予返还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4元，由南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进出口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陈宏军人民陪审员  黄桂珠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 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