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伟，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丽，河北新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大洼村丽园路30号院4号楼117号。法定代表人：陈文玮，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伟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天立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伟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伟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质保期内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并非可以与维修责任割裂开来、单独转让的债权。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性质是工程质量担保义务，在缺陷责任期满之前是不确定的；2.工程结算书真实合法有效，未被撤销则应按照工程结算书约定内容履行。工程质量保证金债权未到期，城建公司不应支付钱款；3.法院已经限制城建集团向天立弘公司支付保证金，则债权不得再向其他人转让，且天立弘公司已无债权可转让，不应向刘伟伟支付钱款。刘伟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立弘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刘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公司向刘伟伟支付2522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3967元（要求自2015年8月5日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本息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城建公司（乙方、承包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基地一期项目止降水、土方、基坑支护、地基处理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2年10月5日，城建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天立弘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基地一期项目地基处理（桩基础）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JHYQ-ZYFB-01）》及《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地基一期项目止降水、基坑支护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JHYQ-ZYFB-02）》各一份，两份合同均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后，甲方组织有关各方对基础基坑进行全面验收，只有通过业主方、设计方、监理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给乙方办理完工程结算，保留金为结算价的5%，质量保修期满后返还；保修期为回填土施工完毕。天立弘公司完成施工后双方已进行竣工验收并于2015年4月10日就上述两份分包合同所涉工程款签订一份工程结算书，结算书载明：上述两份分包合同的结算造价共计3904万元，截至2015年3月1日已付款3116万元，未付款为788万元，未付款中包含308万元质量保证金，此款待业主将城建公司质量保证金支付至城建公司账户后30天内无息返还给天立弘公司。城建公司为证明其现对天立弘公司的工程结算款仅有308万元质量保证金未付，提交其于2015年4月1日向天立弘公司支付工程款480万元的发票一张。2015年8月4日，天立弘公司与刘伟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天立弘公司向刘伟伟转让其对城建公司拥有的部分债权，以此来抵偿其欠刘伟伟的252285元，刘伟伟同意受让债权；天立弘公司承诺，其转让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并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本协议生效前，转让标的从未转让给任何第三人，本协议生效后，也不会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本协议生效后，天立弘公司向刘伟伟移交与转让标的有关的证明文件及资料并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债务人城建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刘伟伟承诺，本协议生效后其所拥有的对天立弘公司的债权归于消灭，刘伟伟不得再向天立弘公司主张债权；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解决不成依法向天立弘公司所在地的法院起诉。2017年6月5日，刘伟伟向城建公司邮寄《天立弘公司与刘伟伟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天立弘公司已向刘伟伟转让252285元一事告知城建公司。城建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收该通知书。另查，城建公司就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生产基地一期项目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其已与发包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剩余最终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将在中国建设银行生产基地一期项目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15天内返还给城建公司。中国建设银行与城建公司称因涉案工程包含两个地块，现仅有一个地块验收备案，另一地块尚未验收备案，双方之间的质保金尚未给付。天立弘公司于2018年起诉城建公司及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以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其与城建公司签订的两份结算协议，要求城建公司另行支付工程款，城建公司不予认可，该案尚在审理中。庭审中，城建公司另提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执54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协助冻结城建公司应支付给被执行人天立弘公司的质量保证金，冻结限额为1423755元及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次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本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向被执行人天立弘公司支付。另，2017年，朱文江等人诉城建公司与第三人天立弘公司，主张天立弘公司将城建公司欠其债权中部分114万元转让给朱文江等人，要求城建公司支付1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伟伟与天立弘公司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对缔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刘伟伟已向城建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刘伟伟与天立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城建公司发生效力。在确定债权转让有效的情况下，城建公司则抗辩与天立弘公司之间的债权为质保金，系不确定债权，权利义务混同，不可作为债权转让，且支付的条件及期限尚未成就，另其与天立弘公司约定的系无息，故不同意支付本金及利息。对其抗辩，法院认为，天立弘公司与城建公司2015年4月10日的结算书中并未显示该结算书载明的应付款788万元在当时仅剩余308万元质量保证金未付，而天立弘公司在明知其对城建公司享有的债权仅剩余308万元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也未在其与刘伟伟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向刘伟伟转让的债权系此质量保证金中的一部分，且若非天立弘公司主动披露，则刘伟伟对此亦无从知晓，亦无从知晓此时其受让的天立弘公司债权要受到天立弘公司与城建公司2015年4月10日的结算书中有关该保证金付款条件的限制；且，即使天立弘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质量保证金让与他人，也并不免除天立弘公司对相关工程的质量保修责任。另根据案情，城建公司承包的仅系中国建设银行生产基地一期项目中的部分工程且城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且双方分包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付款条件系回填土施工完毕，但城建公司在与天立弘公司进行结算时却就未付款中的质量保证金308万元之支付要求以其收到业主退还的保证金为前提，而这一前提的实现却以中国建设银行生产基地一期项目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条件，故城建公司与天立弘公司在2015年4月10日的结算书中对308万元质量保证金之支付条件的约定对天立弘公司显失公平，故法院对城建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刘伟伟依据诉争债权转让合同要求城建公司支付252285元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伟伟人民币二十五万二千二百八十五元；二、驳回刘伟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城建公司提交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法院冻结金额已经超过308万元，因此不存在债权转让。刘伟伟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天立弘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所涉质量保证金冻结期限发生于《债权转让协议》订立之后，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城建公司认可发包人已将质保金退回，具备给付条件。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城建公司和天立弘公司签订两份分包合同和工程结算书，约定天立弘公司对城建公司享有质保金债权，该债权并非不得转让的债权。后天立弘公司和刘伟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天立弘公司向刘伟伟转让其对城建公司的部分债权。城建公司、刘伟伟均认可原债权人天立弘公司已于2017年6月23日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城建公司。因此，《债权转让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城建公司质保金债权不得转让的上诉理由，城建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转让债权数额超过原债权数额，故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城建公司限制支付保证金的债权不得转让的上诉理由，因法院冻结期限发生于《债权转让协议》订立之后，故冻结情况与本案无关，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工程结算书约定的质保金返还天立弘公司的条件为质保金支付至城建公司账户，现城建公司认可发包人已将质保金支付至城建公司账户，城建公司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城建公司未予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将相应质保金返还于刘伟伟。故对于城建公司质保金债权未到期不予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由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武 旋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