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02民初1417号 原告：史秀芝，女，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1783986。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华，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711166415。 被告：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攀枝花大道中段益康街34号，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紫荆巷27号，登记号：45096084251040211A1001。 法定代表人：张月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舸瑞，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410721776。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女，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告史秀芝诉被告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下称市中心医院）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秀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被告市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舸瑞、黄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秀芝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自1999年10月起至今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1999年到被告心内科、内分泌科、肾内科从事护理员工作，负责科室辅助性工作，期间从未中断工作，每日工作时间为上午7:30—12:00，下午15:00—18:00，每天工作7.5小时，每周累计工作37.5小时。被告安排原告的工作主要包括：⑴医用物品管理：①清点体温计、体温枪并且登记签字；②各种办公用品、输液用品、标本等记录、申领；③科室安排的其他工作。⑵对库房整理、清洁：①定期对库房进行整理、分类；②科室安排的其他工作。⑶对科室病人的护理：①对整个科室病房的病人进行体温测量，记录体温数据报值班护士；②按照科室要求对病人进行心率测量，并记录报值班护士；③按照护士、医生要求对科室病人进行口腔护理、尿护、膀胱冲洗，并登记数据报值班护士；④每日到病房给病人发放临时口服药并签字，告知病人材料、用药等物品申领事宜，并进行登记；⑤运送病人血尿、大便及所有标本到检验科检验；⑥课时安排的其他工作。⑷对科室病区的维护管理：①对整个病区病床床单、被套进行更换；②每日对部分病房用品进行消毒；③病房常备物品的保管、整理；④病区常备物品、环境的随时维护；⑤病房、病区消毒事项。⑸协助护士、医生进行的辅助性工作：①每日按照科室要求到药房取科室需要的药品，并进行分类、登记、存放科室；②不定时复印科室需要的各类材料；③誊抄体温表等资料；④护士、医生安排的其他辅助性工作。⑹科室安排的其他辅助性事务。前述工作内容繁重，每天工作7—8个小时左右，需要持续不间断的忙碌，有时甚至需要增加常规工作时间完成工作任务。被告事实上安排原告在科室从事全日制劳动，双方之间系全日制的劳动关系。被告为逃避全日制用工所应承担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保、支付加班工资等法定义务，将与原告的用工模式设定为非全日制用工。但是，原告的工作时间远超过非全日制用工的工时限制，符合全日制用工的条件。被告对原告进行指挥、管理及工作安排，原告严格遵守被告的人员管理制度，兢兢业业工作至今，被告按固定报酬按时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对被告具有身份上的隶属性，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全日制劳动关系。而被告却迟迟不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给原告购买保险，现在竟然不承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全日制的劳动关系，将原告对被告的信任和多年的劳动付出付之一炬，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申请劳动仲裁，而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却作出攀劳人仲案〔2020〕72号仲裁裁决，即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遂依法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史秀芝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于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关于本案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方面的证据：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攀劳人仲案〔2020〕72号《裁决书》，证明本案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同时证明了原告于1999年10月入职被告处，现在肾内科从事本科室非专业类的辅助性工作。 2.关于原告工作岗位方面的证据：⑴原告工作证及工作照；⑵被告组织人事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从事肾病内科护理员固定岗位工作，被告出具了证明，证明原告系被告职工，正常上班。 3.关于原告工作内容及工作时间方面的证据：⑴《责任组（总务）工作职责》；⑵原告领取部分医疗设备的清单，证明原告每日工作内容种类繁多、烦杂，且工作时间因病人入院、出院时间不同而须随时待岗，工作具有持续性；⑶原告按照科室安排领取药品的部分单据（2019年12月）：包括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临时摆药单、肾病内科护士站临时摆药单等（页数不清楚），证明原告每日工作内容之一为科室领取药品，每日领取药品的时间不特定，原告的工作时间具有连续性，正常工作时间须待岗，并非4小时工作制；⑷2020年4月13日-2020年4月19日肾病内科护士值班表，证明护理班的工作时间是7：30-12:00,15:00-18:00，肾病内科在2020年4月16日后才将原告的工作时间调整为每日上班4小时，每周上班六天；⑸2019年1月-2020年3月护士值班表，原告作为肾病内科的护理员与科室护士均正常排班，一周工作五日，每日上班时间安排为整个上午和下午；⑹证明｛由住院病人唐某、唐某1、病人亲属徐某、刘某（冯某）出具｝；⑺住院病人彭某的证言。该组证据证明：①肾病内科护理员的工作时间是7：30-12：00，15：00-18：00，一周工作五日；②原告持续在肾病内科从事护理员工作；③原告事实上从事的工作4个小时根本不能完成，且原告从入职之日起即从事了全日制的工作。 4.关于原告工资方面的证据：原告部分工资明细清单银行流水（2016.5-2020.4），证明原告2019年期间每月平均工资约为2693元，工资虽然每月分几次发放，但是均系按时、固定发放到位。同时，根据仲裁过程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中载明若是小时工的话，按照12.8元/时发放工资，由此可以反推出原告每日工作时间远远超过4小时。 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原告从事的肾内科护理员工作，工作量繁重，每周工作5天，工作时间远超非全日制用工的4小时/天，应当认定为全日制用工。 被告市中心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于本案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方面的证据：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攀劳人仲案〔2020〕72号《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由于在仲裁阶段，案件的焦点并没有归结在入职时间上，且通篇仲裁裁决书也看不出被申请人认可其入职时间的陈述，因此仲裁裁决书中确认的1999年10月入职，被告不予认可，对该事实存在异议；对证据2，关于原告工作岗位方面的证据：⑴原告工作证及工作照，原告工作证照片，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⑵被告组织人事部出具的在《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我方认为该份证明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关于原告工作内容及工作时间方面的证据：⑴对《责任组（总务）工作职责》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系打印件，也没有提到原告的相关信息，也没有被告的原始签章。⑵原告领取部分医疗设备的清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⑶原告按照科室安排领取药品的部分单据（2019年12月）：包括医院临时摆药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肾病内科护士站临时摆药单等一册（页数不清楚），因为该摆药单、注射单、临时摆药单原件不应当由原告管理，但是原告能当庭出示该组证据的原件证明医院不做留存的规定，且可以摆药单中原告并未在每张摆药单中签字，证明医院不对签字做要求，且原件未留存在医院，原告的签字毫无意义，因此其领药的签名是庭前补签的，由于取药单的记录的发药时间是医生开具处方之后，通过网络传输到药房，然后药房处理处方单打印的该票据的时间，与领药的时间无关，因此其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陈述的发药时间等问题，可以现场核实；⑷对2020年4月13日-2020年4月19日肾病内科护士值班表及2019年1月-2020年3月护士值班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任何主体的签章。⑸住院病人唐某、唐某1、病人亲属徐某、刘某（冯某）出具的证明，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陈述其需要证明的事实，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被告不予质证。⑹住院病人彭某证言，被告方不予质证。对证据4，关于原告工资方面的证据：原告部分工资明细清单银行流水（2016.5-2020.4），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原告所处的科室会根据原告的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及病人的病情严重程度通过内部的管理予以发放一部分工资，而这一部分工资在工资明细清单是注明的奖金的项目，而不是原告所述的工资的总额除以小时数来反推原告工作时间超过了每日4小时。从工资的发放周期可以看出，被告一直在按照15天的工资发放周期向原告发放工资，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管理规定。原告以及其他数案的几位当事人实际上工作时间是一致的，但是工资明细清单却不一致，证明并非是因为时间的原因导致工资总额有巨大差距，而是因为岗位和科室的不同才导致了工资的总额不同，工资明细的工资项目是按照每小时的工资标准，奖金项目是根据各科室的不同由各科室统计并通过被告的对公账户统一发放。 被告市中心医院辩称，1.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原告知晓与被告建立了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现与本案提出的确认全日制劳动关系自相矛盾；2.关于原告提出其每天上班时间超过4小时，被告方认为这不是事实。 被告市中心医院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成立，于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1《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关于非全日制用工管理办法》及遵守办法的签字材料，证明：该证据于2007年12月3日颁布； 2.《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原告于2014年6月1日签字，证明：原告知晓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且签字认可； 3.排班表，证明：该排班表中仅载明工作时间并未载明每日的工作时间节点，被告方已经将排班表作为考勤的材料出示，已完成举证责任。 4.工资发放明细表、奖金发放明细表，原告的工资组成包含了工资项目为904.8元、奖金项目（各科室人员均不同），证明：不是因为工作时间的原因导致工资发放的金额不同，是因为各科室工作内容、工作量以及工作完成状态的相应情形来核算奖金项目； 5.情况说明（由各科室科主任及护士长出具），证明：原告在科室从事相应的工作，并由科室自行核算发放的奖金明细。 原告史秀芝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关于非全日制用工管理办法》及遵守办法的签字材料，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为是被告单方制作，并没有任何公示公信的证据，同时该办法中第7条对非全日制用工需要登记备案，那么本案也没有任何登记备案的证据，所以被告并没有履行单方制作的管理方法，同时该办法不符合劳动部就劳社部发（2003）12号文要求到当地劳动保障部门进行备案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并不知晓管理办法，也不对它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2，即《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该份协议并未客观履行，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以不发放当月工资要挟劳动者签订的，并且合同约定的条款并未实际履行，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该协议约定用工的期限早已过，被告不能以该协议否定原告的实际全日制用工形式。另外，部分协议书上所使用的被告方的公章不符合法定形式，原告有理由相信事后系被告单方制作补盖，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3，即排班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排班表跟原告举证的值班表是一致的，能够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全日制上班形式，同时在肾病内科的排班表备注中载明了护理班培训，人员抽调，工作时间8时-12时、15时-18时听从调配，危重情况临时上班保持畅通，还要求护理部巡查，值班表上载明的科室护理仅为本案原告，为此我方认为该份证据充分证明了原告的主张，每周5天跟同科室值班内容一致，正常上下班，实质是采用的全日制用工方式;对证据4，对工资明细表和奖金发放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没有异议，但对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由被告方单方制作，并对工资进行了项目划分，其上面没有任何原告的签字认可，不具有合法性，其单方制作的内容不能达到被告主张的目的；对证据5，被告认为该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说明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所有的说明人都与被告存在下级和上级的关系，具有人身隶属性，且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也是典型的格式文本，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院结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6月1日，原告史秀芝与被告市中心医院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市中心医院因工作需要，同意原告史秀芝担任肾内科、内分泌科护理工作，负责被告市中心医院领取更换床单、生活护理的工作。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原告史秀芝）应按照甲方（被告市中心医院）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该协议书约定“乙方每日工作4小时，每周累计工作不超过24小时，每小时工资12.1元。”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每月15日和30日以法定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该协议书还约定“本协议自2014年6月1日起生效。”其后，原告史秀芝在被告肾病内科从事护理员工作；被告市中心医院亦按约定足额向原告史秀芝发放工资。原告史秀芝认为其与被告市中心医院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1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攀劳人仲案〔2020〕72号仲裁裁决，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史秀芝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史秀芝提出其与被告市中心医院为全日制用工关系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明确约定原告史秀芝工作岗位、工作职责、工作时长、薪酬标准、薪酬发放等内容。原告史秀芝主张其与被告市中心医院为全日制用工关系，显然与该合同明确约定的用工形式不符；其次，原告史秀芝提交的值班表、工资明细清单、领药单据、谈话录音、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被告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工作时间已超过非全日制用工的工作时间，也不能证明其为全日制用工关系。具体阐述如下：1.原告史秀芝提交的排班表为复制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据客观属实，也仅能证明原告史秀芝每周工作安排情况，而不能证明其每周、每日的实际工作时间；2.原告史秀芝提交的工资明细清单，只能证明其工作期间工资发放的客观情况，即工资发放的时间、工资发放的数额。原告史秀芝领取的工资数额与合同约定的数额不一致（高于或低于合同约定），属正常情况：⑴如果工作期间因事假、病假、丧假或者违反工作纪律（诸如迟到、早退或缺勤）等原因，用工单位可根据规章制度扣减工资报酬，此时所领取的工资数额可能低于合同的约定；⑵如果工作期间正常出勤，且工作认真负责且业绩突出，用工单位除发放正常工资外还可发放一定数额的奖金，此时所领取的工资数额可能高于合同的约定。原告史秀芝领取的工资数额与合同约定的数额不一致，不能据此证明其每周、每日工作的时长，不能据此证明其按全日制用工计酬领取工资，更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市中心医院为全日制用工关系；3.领药单据、长期非口服非注射单等只记载了领药单位、发药时间、摆药单号及药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位、金额、生产厂家以及领药人、核准人等信息，并不能证明原告史秀芝完成领药工作所需要的时间，更不能以此证明原告史秀芝是按全日制用工进行工作的；4.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因为作为唐某、唐某1、病人亲属徐某、刘某（冯某）未按规定出庭作证，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材料缺乏证明力。综上，原告史秀芝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市中心医院实际存在全日制用工关系。因此，原告史秀芝提出其与被告市中心医院为全日制用工关系等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史秀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史秀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定涛 审判员  吕艳荣 审判员  戴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