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军，男，1975年9月21日生，汉族，司机，现住葫芦岛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陈旭东（推荐代理），男，1965年12月18日生，汉族，水产养殖工程师，现住葫芦岛市龙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海辰路与新华大街交汇东1千米。负责人朱振局，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刘占华，葫芦岛市交通警察支队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王世英，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学军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学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旭东，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的委托代理人刘占华、王世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在2019年4月18日交通事故中，造成案外人杨秀英死亡，案外人张金塘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杨学军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被告葫芦岛市车管所向杨学军作出并送达了[2019]第211400201905923号《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注销杨学军的机动车驾驶证，注销后准驾车型为A2。2019年5月29日，葫芦岛市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21140212019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决定书认定：2019年4月18日15时许，案外人张金塘驾驶辽Ｐ×××××号比亚迪牌轿车沿京哈线由西向东在非机动车道行驶至444公里+200米路段时，遇在该车道内逆向行驶杨学军驾驶的辽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而采取向左并入机动车道，致该车左后侧与同向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吴景岩驾驶的车辆右前部相剐撞，相撞后辽Ｐ×××××号比亚迪轿车失控又与相对方向行驶的**驾驶的汽车发生刮撞，随后再次与吴景岩的车辆左前部相撞，造成辽Ｐ×××××号轿车乘车人杨秀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张金塘、辽Ｐ×××××号乘车人李艳杰、张明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案外人张金塘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杨学军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吴景岩、**、杨秀英、张明力、李艳杰无责任。原告对该事故认定不服，要求对该事故进行复核。2019年7月1日，葫芦岛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葫公交复字[2019]第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事故处理大队第211402120190000031号事故认定书。2019年7月2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2019]第211400871004142号。2019年7月30日，被告葫芦岛市车管所向杨学军作出并送达了[2019]第211400201905923号《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注销杨学军的机动车驾驶证，注销后准驾车型为A2。后向杨学军下发了准驾车型为B1、B2的机动车驾驶证，原告杨学军认为被告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下发准驾车型为B1、B2的机动车驾驶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被告注销原告第211400871004142号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行为违法；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发放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2019年11月28日，被告作出《更正通知书》，将[2019]第211400201905923号《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中标注的“注销后准驾车型为A2”，更正为“注销后准驾车型为B1、B2”，并于2019年11月28日庭审前向原告送达了《更正通知书》。另查明，原告杨学军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准驾车型为A2。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一）项规定“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一）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的。”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杨秀英死亡，经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原告杨学军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根据该规定，原告杨学军发生交通事故前的准驾车型为A2，注销后的准驾车型应为B1、B2，故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对原告作出的《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中注销后的准驾车型为A2应系笔误。被告于2019年11月28日对该笔误进行了更正，且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办理机动车驾驶证降级换证业务申请表中已知降级后的准驾车型号为B1、B2，故对原告要求向原告发放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学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杨学军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年3月2日作出的（2019)辽1403行初135号判决或发回重审。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第211400201905923号《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款撤销判决或重作判决的条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下称认定书）作出的，认定书是被上诉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唯一依据，而认定书明显存在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作为对被上诉人做出行政决定的证据使用。具体有以下几个方面。1、没有查明该路段是限速路段。距事发地不足百米就有限速标牌，在认定书中没有体现，说明调查过程中忽视了道路限速情况，而《道路交通事故勘验现场要则》第42条2款明确了交通标志等管理设施是必须调查事项。2、调查过程违反法定程序内容，造成基本事实调查不清。上诉人逆向行车是为了进场装货，有货主在现场导引交通，为该事故唯一证人（一审已经提供证据），办案警官在调查的过程中没有询问证人韩某，违反了《道路交通处理程序规定》第31条4款“交通警察到达事故现场后，应该立即查找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和证人”。违反了第28条“交通警察调查道路交通事故时，应该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证据”的规定，致使事故过程不清楚。3、认定书存在逻辑错误。认定上诉人应负同等责任的前提是，其它相撞三车“车速不具备鉴定条件”，就是不排除另三车辆超速违法，将其它违法车辆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常识，限速40路段是不会发生同向并道相撞导致车内人员死亡的。4、调查事实不清的责任是调查警官业务不精、违规操作系人为所致。《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鉴定》标准GB/T3395-2016中“4.2委托方应该提供车速鉴定相关检材，一旦缺少相关信息数据，委托方应补充完善”。事故发生当日天气良好，现场保存完好，无不利条件收集检材。况且，车速认定非只鉴定一个方法。因调查人违反法定程序、内容，致使刮碰三车辆是否存超速的事实没有查清，根据以上未查清的事实必然导致事故成因分析及过错责任认定缺乏真实性合法性，认定书显系有瑕疵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下列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九）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的证据材料。故葫芦岛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严重基本事实调查不清，作为被上诉人做出行政行为的唯一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程序违法致使上诉人救济权缺失。1、根据法律规定，行政相对人依法享有陈诉申辩权，被上诉人应该听取。被上诉人在实施具体行政行为前，无证据表明相对人享有法定的陈诉申辩权。2、行政复议告知错误。行政复议法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为作出行政行为的本级政府和上级主管部门，申请人有选择权。葫芦岛市交警支队与其所属的事故大队和车管所为同一主体，事故大队和车管所为交警支队的内设中层或派出机构，公安部门规章确实是将行政处罚权授权了县级（或相当于）交警大队，但并未授予行政复议权。另外，葫芦岛市交警支队也非上级主管部门（交警部门不是政府工作部门，是公安机关的交通管理部门）。被上诉人告知复议机关为交警支队，等于是作出行政行为的主体自己复议自已，实际上是剥夺了法律赋予公民的行政救济权。综上，应该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杨学军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1140212190000031号，证明交通警察没有将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和实施情况调查清楚。证据2、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证明行政决定与实际执行不一致，行政决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3、杨学军A2驾驶证（已注销）及B1B2驾驶证（在用）照片，证明行政行为违法，与证2对应，行政决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4、限速位置示意图、锦州方向限速牌照片、葫芦岛方向限速拍照片，证明事故发生地为限速路段；调查人在现场调查时忽视或未查明限速情况；责任认定书中“行驶速度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是调查人忽视或未查明限速路段所导致。证据5、事故发生位置卫星图照片，证明该路段为弯坡道，原告驾驶挂车进入场地装货受路况空间限制只能逆向行驶；货主韩某在地面导引进场车辆符合操作规程。证据6、韩某现场指正视频、证人韩某证言原件、韩某证言打印版、证人韩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来拉货，韩某在现场导引原告车辆进场，说明原告受路况只能逆向进入场地，原告符合特殊情况下行车操作规程；韩某见证了事故发生全过程；韩某作为资深驾驶人，可以证明相撞车辆吴学岩驾驶的油槽车超速、交通警察调查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应该依法依程序调查证人韩某，并制作笔录。证据7、商业险及交强险保单，其中商业险100万元，证明我方赔偿没有风险。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询问时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应予以维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上诉人违反了道交法第35条，36条之规定，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异议已经申请复核，结论维持了事故大队作出的第21140212019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发生事故后办案民警依法进行现场勘查，调查，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车辆速度鉴定，鉴定意见显示车辆碰撞前的行驶速度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事故大队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上诉人负事故同等责任，公正合法。二、答辩人注销最高准驾车型程序合法。1、根据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车辆管理所办理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业务流程规定，送达了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作出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依法向上诉人送达符合规定。2、行政复议告知正确，根据行政复议法第12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2条，第12条规定，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是车辆管理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可以受理行政复议。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第2114022019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葫芦岛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葫公交复字2019第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以上证据证明杨学军2019年4月18日15时05分许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大队认定其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杨学军对事故认定有异议，申请事故复核，复核结论维持了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交通肇事时，杨学军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证据2、2019第211400871004142号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证明因杨学军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事故处理大队依法向其送达了2019第211400871004142号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证据3、2019第211400871004142号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葫芦岛市交通警察支队编号2019第211400201905923号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表，证明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依法注销了杨学军最高准驾车型A2，降为B1、B2，杨学军申领了准驾车型B1B2的机动车驾驶证，并且在申请人一栏确认签字；证据4、情况说明，证明系统错误，导致决定书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后准驾车型为A2，但不影响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性，系工作失误的文字错误，可以予以更正；证据5、更正通知书，证明被告的决定书文字错误作出更正，A2更正B1、B2。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一）项规定，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一）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的。本案中，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第21140212019000003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张金塘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杨学军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吴景岩、**、杨秀英、张明力、李艳杰无责任。杨学军对该事故认定不服，要求对该事故进行复核。葫芦岛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事故处理大队第211402120190000031号事故认定书。据此，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根据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和责任认定将杨学军最高准驾车型A2驾驶资格注销，并降级为B1、B2的通知和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的编号（2019）第211400201905923号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中注销后的准驾车型为A2，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更正通知将编号（2019）第211400201905923号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中标注的注销后准驾车型为A2更正为注销后准驾车型为B1、B2。且杨学军于2019年7月30日办理机动车驾驶证降级换证业务申请表中已知降级后的准驾车型号为B1B2。关于程序问题。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根据《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注销机动车驾驶证的业务流程规定，送达了办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作出了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符合工作规范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安交通管理机构下设的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大队（队）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向其上一级公安交通管理机构申请行政复议。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是车辆管理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书中释明复议机关为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程序合法。故，被上诉人作出的编号（2019）第211400201905923号注销最高准驾车型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杨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博审判员  花 勇审判员  刘思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思朦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