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23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苏州市祯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668383742E，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项路村。 法定代表人徐钰英，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顾菊方，该公司员工。 被告人顾建方，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吴县，汉族，初中文化，苏州市祯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住苏州市虎丘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18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被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9年12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茆海元，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江苏省纸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660840419W，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81号14楼。 法定代表人陆明灿，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龚雷光，该公司员工。 辩护人邵海峰，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秋生，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智毅，男，1965年7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溧阳县，汉族，中专文化，江苏纸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业务部经理，住南京市秦淮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灌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被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9年12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孔祥翔，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浩，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江苏华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3554621810Y，住所地灌云经济开发区西苑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朱大川，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陈光临，该公司员工。 辩护人王任，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刑二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苏州市祯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顾建方、被告单位江苏省纸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智毅、韩某、被告单位江苏华宝再生资料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告人韩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病去逝，本院依法裁定对其终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承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苏州市祯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顾菊方、被告人顾建方及指定辩护人茆海元、被告单位江苏省纸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龚雷光及其辩护人邵海峰、李秋生、被告人陈智毅及其辩护人孔祥翔、陈浩、被告单位江苏华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光临及其辩护人王任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灌云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期间，被告单位苏州市祯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祯曜公司）为获取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方通过黄某联系上江苏省纸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纸联公司）下设无锡市坊前打包站会计被告人韩某，请韩某跟纸联公司对接操作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被告人韩某在明知祯曜公司与纸联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虚构双方购销合同、填写虚假划码单等开票所需资料，提供给纸联公司业务部负责人陈智毅。被告人陈智毅在明知纸联公司与祯曜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安排纸联公司向祯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税额合计205699.23元。纸联公司为取得进项发票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过被告人陈智毅审核，由纸联公司子公司江苏华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向纸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用于抵扣税款，税额合计204626.21元。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单位祯曜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单位纸联公司、华宝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顾建方作为被告单位祯曜公司实施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智毅、韩某作为被告单位纸联公司实施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祯曜公司、被告人顾建方对起诉指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顾建方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顾建方主动到案后交代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减轻或从轻处罚；2.无前科，认罪态度好，酌情从轻处罚；3.已经退出所有应缴税款，建议对被告人顾建方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纸联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了解。 被告单位纸联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纸联公司向祯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无锡打包站会计韩某经办，本案的发生是韩某与顾建方勾结，欺骗纸联公司导致的，韩某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单位意志，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2.业务部门只做形式上的审查，不对业务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其公司不知道没有真实的交易，本案的发生系其公司管理上存在漏洞造成，公诉机关推定陈智毅主观上为间接故意，不能成立；2.华宝公司以收废人的名义收废后，出售给纸联公司，纸联公司再出售给下游用纸单位，华宝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给纸联公司，纸联公司收废的每一单业务都是这样操作，纸联公司不清楚没有真实的交易业务。综上，请求宣告纸联公司无罪。 被告人陈智毅辩称，其只对资料进行形式上的审核，业务的真实性由打包站负责，名义上是华宝公司收购顾建方的废纸，出售给纸联公司，纸联公司再出售给祯曜公司，实际是顾建方直接将货送到祯曜公司，其不知道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其是按照公司正常流程操作，其不认罪。 被告人陈智毅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涉案的业务发生2010年5月，国税局第一次询问笔录是2011年8月，直到2014年7月才移送公安机关，2015年7月16日才立案，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2.纸联公司的实际业务是由公司下设南京、无锡两个打包站实际操作，公司业务部只做形式上审核；3.涉案四份开票审核单无被告人陈智毅签字，涉案前三单业务发生时，陈智毅是业务部的副经理，无权审批，应由正经理审批；4.侦查机关对陈智毅采取诱供、骗供，对供述剪辑、拼接，故意遗漏关键词，陈智毅在侦查的供述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5.本案系韩某与顾建方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无证据证实其与他们犯意联络，陈智毅不知道涉案业务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其无故意犯罪的动机，请判决其无罪。 被告单位华宝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华宝公司与纸联公司之间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其公司与顾建方、祯曜公司之间均无业务往来。 被告单位华宝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我国刑法中规定的单罚制专指只处罚责任人而不处罚单位，并非只处罚单位而不处罚个人；2.华宝公司根据纸联公司的办公系统指令开具增值税发票，华宝公司不知道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不存在单位犯罪的故意，且无任何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存在犯意，故不构成单位犯罪；3.本案发生于2010年5月，公安机关立案为2015年7月15日，已超过追诉时效。 经审理查明： 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祯曜公司为获取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祯曜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方联系纸联公司下设无锡市坊前打包站负责人黄某，黄某安排顾建方与该打包站会计韩某对接，请韩某跟纸联公司联系操作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韩某明知祯曜公司与纸联公司之间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虚构双方购销合同、填写虚假划码单等开票所需资料，提供给纸联公司业务部副经理陈智毅（后为业务部经理）。被告人陈智毅明知纸联公司与祯曜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安排纸联公司向祯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415695元，税额合计205699.23元。该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祯曜公司认证抵扣15份，抵扣税额合计176039.46元。 纸联公司为取得进项发票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过被告人陈智毅的审核，由纸联公司在灌云县设立的子公司华宝公司向纸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用于抵扣税款，价税合计人民币1408309.8元，税额合计204626.21元。该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纸联公司认证抵扣。 另查明，纸联公司业务部分别于2010年5月24日、2010年7月19日、2010年9月25日、2011年2月26日开四份增值税发票开票审核单，其中2010年5月24日、2010年7月19日两份增值税发票开票审核单业务部复核意见有“季某乙”签字，后两份开票审核单业务部复核意见无人签字。案发后，祯曜公司、纸联公司均已补缴抵扣的税款。2013年8月27日，华宝公司因上述行为被连云港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罚款人民币204626.21元的行政处罚；2011年11月22日，纸联公司因上述行为被南京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作出罚款人民币176039.46元的行政处罚；祯曜公司因上述行为被苏州市相城区国家税务局作出罚款人民币110623.68元的行政处罚。祯曜公司、华宝公司、纸联公司均已缴纳该罚款。 被告人顾建方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智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证言，证明：其从2005年至2017年期间，其在江苏纸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下设在无锡坊前一个打包站做会计。2010年，顾建方找到打包站三楼会计室对其说有废纸卖到祯曜公司，自己没有发票，想在纸联公司给他开点发票，顾建方说已经跟黄某谈好了，黄某同意他开票。跟江苏纸联公司对接是黄某谈的，黄总安排其办开票手续。其告诉顾建方需要提供一份供货合同、公司营业执照、磅码单、出库单、入库单及开票数据等，还要准备一张银行卡，用于货款资金回流。过了几天，顾建方手下徐某乙过来找其对接开发票，徐某乙带祯曜公司的公章、空白的磅码单、公司营业执照给其，其打印好一份供货合同让徐某乙在合同上盖好章，其根据徐某乙提供给的开票数据填好了磅码单和出库入库单据。其通过传真把开票的码单、出库入库单、供货合同、营业执照等传到纸联公司的业务部，当时业务部负责人是陈智毅。纸联公司根据其上传的开票数据把发票开好后通过邮局方式寄给其，然后其再通知徐某乙过来拿开好的增值税发票。资金流方面，不用经过打包站，徐某乙直接通过祯曜公司打款给纸联总公司，因为没有真实的实际交易，纸联公司再安排人把货款回流到顾建方的卡上，纸联公司有从中收取开票费，具体开票费的事情是黄某、顾建方和纸联公司谈的。一共分4次虚开发票十几份，价税合计100多万元。 （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其现是江苏纸联公司副总经理。案发时,其担任纸联公司财务部经理，纸联公司对外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流程是：公司业务部审核相关业务的真实性，制作开票审核单，然后报到其财务部，财务部只是审核开票数据是否准确，没有问题后开增值税发票。2010年5月份左右，苏州一个叫顾建方的老板找到纸联公司副总黄某，要卖废纸给苏州祯曜公司，在程序上顾建方将废纸送给江苏华宝公司，华宝公司开收购凭证给顾建方，华宝公司再把这批废纸送给纸联公司，华宝公司开增值税发票给纸联公司。纸联公司再将这批废纸送给苏州祯曜公司，纸联公司再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苏州祯曜公司。实际上顾建方是直接把废纸送到苏州祯曜公司，货流并未真正按照上面程序走。在资金流方面，华宝公司将这批废纸货款打到顾建方个人银行卡账户上，纸联公司再将这笔货款打到华宝公司账户上，苏州祯曜公司将货款打到纸联公司账户。因为华宝公司是纸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当地享受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所以在流程上就增加了华宝公司这一环节。江苏华宝开给江苏纸联公司的6份增值税发票是华宝公司会计陈光临开的，纸联公司开给祯曜公司的17份增值税发票是其公司会计石某开的。陈光临和石某都是通过业务部提供的开票审核单开具增值税发票。业务部经理先是季某乙，后是陈智毅，顾建方是黄某介绍给陈智毅的。 2010年到2011年，业务部一共分四次制作了四张开票审核单，报到其财务部向祯曜公司开票。一开始不需要财务部领导签字。2010年9月，公司要求财务部负责人签字，其中有一张自己没注意签错了位置，错签到了业务部复核意见上了。与纸联公司向祯曜公司开票这个业务相对应的，进项发票是纸联公司的子公司华宝公司开到纸联公司，开票也是由业务部制作开票审核单，传到华宝公司，华宝公司法人朱大川认为这个业务是纸联总公司做的，要求其作为总公司财务负责人在审核单上签字，所以其象征性的在开票审核单上签了名字。 （3）证人石某证言，证明：其是纸联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开票主要就是依据业务部提供的业务审核单和公司ERP管理系统平台上的开票数据而开具增值税发票。业务部经理是陈智毅，业务审核单是由他负责审批。2010年5月，其根据张某乙审批的业务审核单和ERP管理系统平台上的开票数据通知华宝公司陈光临、邓某乙，将开票审核单传真给陈光临，然后陈光临给其公司开具了6份增值税发票。销项方面，依据公司业务部提供的陈智毅签批的开票审核单，其先后开了17份增值税发票给苏州祯曜公司。 （4）证人邓某乙证言，证明：2010年5月至2012年4月，其在华宝公司做会计，华宝公司是江苏纸联公司子公司，朱大川是总经理兼法人代表，陈光临是业务员，负责开发票，另外还有四个驻厂员平时不在华宝公司工作，都是派驻在无锡等地工厂，主要负责接收货物。华宝公司主要业务就是根据纸联公司通过erp工作平台传送的开票业务资料开增值税发票和做账。给纸联公司的6份增值税发票是陈光临经手开的，对应的资金打款是由总公司财务部打款，华宝公司没有打款的权利。其没看到华宝公司向纸联公司托运货物废纸，平时也不经手货物，只是根据总部提供的开票数据开发票、做账。这6份增值税发票虽然是其华宝公司工作期间开出来的，但只是根据纸联公司业务部传送的开票数据开的发票。顾建方没有向江苏华宝公司拖运过货物。 （5）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0年，业务部领导让其跟韩某会计对接开增值税发票的业务，关照其需要做业务的时候，韩某会打电话过来，让其根据提供的开票数据制作审核单，然后报给业务部领导审核之后再报到财务部，由财务部领导审批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祯曜公司。其按照这个流程，制作了三四次开票审核单，然后把审核单交给财务部会计石某，由财务部向祯曜公司开票，其按照韩某提供的地址把开好的发票寄过去。进项方面，业务部领导安排其按照同样的方式制作开票审核单，然后传真到纸联公司的分公司华宝公司，华宝公司负责人朱大川签字审批之后，由华宝公司开好增值税发票再寄到其总公司，按照这个流程，由其制作了四份开票审核单传到华宝公司，再由华宝公司开票到纸联公司。 （6）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07年至2010年9月，其在任副总经理主持工作期间，公司规定只要有磅码单、合同就可以开票，开票流程是根据公司提供的磅码单、合同等开票数据，由业务部制作开票审核单，报业务部门负责人复核，再报给其在总经理一栏签字审核，然后业务部再拿审核单到财务部开票。因为灌云有税收优惠政策，在华宝公司开票享受税收优惠，所以当时就增加了华宝公司这一环节。这笔业务是业务部做的,业务部工作人员是季某乙、陈智毅、胡某等人，负责人一开始是季某乙，后来是陈智毅。 （7）证人徐某乙证言，证明：2010年至2011年，祯曜公司因为抵扣税款缺少一些增值税进项发票，其姑父顾建方带其到无锡市一个废纸打包站跟一个姓黄的和姓韩的谈购买发票的事宜，开票税点7个点左右,顾建方把开票资料提供给她们。根据公司会计的核算，缺多少发票，由顾建方联系，其一共去无锡打包站找韩会计开过两三次发票，有时候韩会计把发票邮寄到无锡其工厂。祯曜公司从南京总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在开票过程中，韩会计提供了已经打印好的购货合同让其加盖其公司印章，划码单上“徐某乙”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但是这些单子不是其填写。为了应付税务局的检查，其公司每开一次发票，要把发票的价税合计金额打到对方南京总公司的账户上，南京总公司收到汇款之后，扣除了7%左右的开票手续费，把剩余的款项再回流到顾建方的一张农业银行卡上，通过这种方式，祯耀公司通过无锡打包站向南京总公司持续虚开发票大概一年时间，一共开了100多万元的发票。其公司与江苏华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8）证人黄某证言，证明：纸联公司有三个股东，其占30%的股份，程龙运占15%，还有一个公司占55%，其是纸联公司的副董事长。无锡打包站是江苏纸联公司下设在无锡市一个打包站点，其是主要负责人，对外收购废纸，打包之后再卖给造纸厂，从中赚取差价，打包站点的财务收支都是由江苏纸联公司负责。2007年前后，其认识了顾建方。几年后的一天，顾建方到无锡打包站找其，是需要开发票的事还是对账的事其记不清了，其当时忙，就让他到楼上找会计韩某。其没有让顾建方卖废纸给苏州祯曜公司，其不知道有这家公司，其也不知道纸联公司有无向祯曜公司供应过废纸。其不清楚纸联公司向祯曜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是会计韩某跟南京纸联公司联系开出来的。纸联公司与苏州祯曜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9）证人季某乙证言，证明：2010年前后，其调到纸联公司业务部任经理，陈智毅是业务部副经理，其干了6月-8月就被免职了，不到一月，陈智毅就晋升为业务部经理。具体业务都是陈智毅和张某乙两人跟纸联公司两个大股东黄某、程某龙对接相关业务，但是陈智毅的业务要多一些。黄某安排其儿媳韩某、程某龙安排其一亲戚把磅码单等制作好传真到业务部，磅码单等原件材料有时候是快递过来，有时候是陈智毅去韩某等人处拿。整个业务过程中，其和胡某只是核对磅码单与开票审核单的数据是否相符，不审核具体业务的真实性。黄某、韩某的业务主要是陈智毅作为中间人对接的，每次什么业务陈智毅也不告诉其，其只是象征性的在开票审核签字，不介入具体的业务对接，具体业务是否真实他们应该知道。纸联公司向其他公司开发票，增加华宝公司开票给纸联公司的流程环节，这个流程通过公司ERP平台自动进行，不用其进行开票审核。 2010年的一天，有人让其签字，因为他们做的业务其不清楚，其就是不签字，公司就将其免职了。2010年9月、2011年2月开票审核单是张某乙签字，那时候其应该被免职了。 2.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顾建方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是苏州祯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其从当地小商小贩收过来废纸，其公司没有进项发票进行抵扣。2010年上半年，其电话联系黄某请她帮忙开点增值税专用发票，黄某是纸联公司副董事长，她让其到无锡打包站和她面谈。黄某说南京总公司有票并要7.5%的开票费，谈好以后，黄某带其见会计室的韩会计并说需要发票就找韩会计，韩会计让其提供开发票用的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公司账号等资料及提供个人银行卡号。过了两三天，其公司徐某乙代表公司带上公章找韩会计签订合同，过一段时间，韩会计打电话说发票开好了，这些发票是从江苏纸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开到苏州市祯耀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每开一次发票，其公司把对应的发票价税合计金额款项通过祯曜公司的账号打到纸联公司账号，纸联公司扣除开票费之后，再把余款打到其个人一张农业银行卡上。2010年，共收到江苏纸联公司开出的发票15份，价税合计1211566元。祯曜公司共支付给纸联公司货款1211566元，回款1122706元，纸联公司共扣除开票手续费88859.45元，手续费大概是7.5%。开过来的发票其都拿到国税局抵扣了。2011年也开了两份发票，这两张票没有抵扣就作废了。这些发票的取得都是无真实货物交易，其公司和江苏华宝再生资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2）被告人陈智毅供述和辩解，证明:2010年，其公司副董事长黄某打电话对其讲，她一个徒弟顾建方有废纸要供给苏州祯曜公司，没有发票，黄某要求以纸联公司的名义收购顾建方的废纸，再由纸联公司销售给祯曜公司，由纸联公司开发票给祯曜公司，顾建方直接将废纸送到苏州祯曜公司。具体的操作黄某安排她会计韩某跟其对接，其作为业务部副经理同意的。华宝公司是纸联公司的一个子公司，在灌云县有税收优惠政策，在业务流程上，就增加了华宝公司这个环节。流程上用华宝公司的名义收购顾建方的废纸，华宝公司再把废纸卖给纸联公司，纸联公司再把废纸卖给祯曜公司，实际操作是顾建方直接把废纸送到祯曜公司。 有时候韩某将开发票需要的营业执照、供货合同等送到纸联公司其手上，有时其到无锡打包站找韩某拿，其审核后，安排公司业务部办事员胡某具体跟韩某对接，根据韩某提供的供货合同、入库明细、磅码单等开票资料制作开票审核单。一开始是报给当时业务部负责人季某乙审核签字，后来其当业务经理时，其经常出差在外，没有时间签，其让胡某按照正常的开票审核流程报给财务部和总经理签字审批，并电话联系张某乙，让张某乙按照正常签字审批开票，其回来再补签，后来其出差回来之后也忘记补签。祯曜公司需要开票的时候，黄某会打电话通知其，其根据付款凭证、磅码单、到货明细等信息开具开票审核单交给公司财务部，由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石某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开出来后由其业务部把发票寄到无锡韩某那边。这个业务是黄某直接找其办的，季某乙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她只是按照正常的签字流程审批的。按照正常情况下，其应该安排业务员或者亲自到苏州祯曜公司查看核对磅码单的业务是否真实、是否吻合，核对营业执照、法人等相关信息的真伪。因为顾建方是黄某的徒弟，加上黄某的介绍，其及业务部没有到苏州祯曜公司实地审核把关，顾建方究竟有没有将废纸供给苏州祯曜公司其也不知道。 华宝公司开给纸联公司的4张开票审核单，也是其安排业务部的胡某制作的，按照正常开票流程审批开票。进项增值税发票是由石某通过公司erp系统传到灌云县的江苏华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由华宝公司会计陈光临开票给纸联公司，然后纸联再开销项发票给苏州祯曜公司。江苏华宝与苏州祯曜公司、江苏华宝与顾建方之间、江苏华宝与江苏纸联公司之间都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大概在2011年，南京市国税局找纸联公司调查，认定纸联公司向苏州祯曜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对纸联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纸联公司缴纳了罚金，并补缴了税款。 3.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顾建方、陈智毅自然状况。 （2）案件移送书、转办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7月24日，连云港市国家税务局于向连云港市公安局移送本案的犯罪线索，后连云港市公安局将本案线索转至灌云县公安局进行侦办。2015年7月16日，灌云县公安局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 （3）发、破案报告，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 （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顾建方、陈智毅系主动投案。 （5）工商登记资料、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江苏华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江苏省纸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苏州市祯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等登记情况。 （6）抵扣证明、税务检查查补税款一览表等，证明：涉案的华宝公司向纸联公司开具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纸联公司认证抵扣，纸联公司向祯曜公司开具的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祯曜公司认证抵扣15份。 （7）增值税发票、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记录证明等，证明：华宝公司向纸联公司开具的6份增值税发票，纸联公司向祯曜公司开具的17份发票及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情况。 （8）增值税发票开票审核单、划码单、记账凭证、废纸购销合同等，证明：纸联公司与祯曜公司签订的废纸购销合同、转账记录等，纸联公司、华宝公司开具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内部审核情况等。 （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华宝公司、祯曜公司、纸联公司、顾建方银行账户之间打款及资金回流情况。 （10）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等，证明：祯曜公司、纸联公司、华宝公司因本案被税务部门罚款及缴纳相应税款、罚款等情况。 （11）辨认笔录，证明徐某乙辨认黄某、顾建方辨认黄某、徐某乙辨认韩某、顾建方辨认韩某等情况。 （12）履历表、纸联公司部分工资表，证明被告人陈智毅在纸联公司任职等情况。 关于被告单位纸联公司的辩护人及被告人陈智毅的辩护人举证的纸联公司与无锡荣成公司纸业有限公司、永丰余造纸有限公司等单位的供货合同、磅码单、出库单等证据，证明涉案业务与纸联公司正常的交易工作流程一致，纸联公司和被告人陈智毅不知道涉案业务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顾建方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顾建方主动到案后交代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无前科，认罪态度好，已经退出所有应缴税款，建议对被告人顾建方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纸联公司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发生是韩某与顾建方勾结，欺骗纸联公司导致，华宝公司以收废人的名义收废后，出售给纸联公司，纸联公司再出售给下游用纸单位，华宝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给纸联公司，纸联公司收废的每一单业务都是这样操作，纸联公司不知道没有真实的交易，请求宣告纸联公司无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陈智毅提出“其只对资料进行形式上的审核，业务的真实性由打包站负责，其不知道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的辩解、被告人陈智毅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韩某与顾建方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被告人陈智毅不知道涉案业务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被告人陈智毅没有犯罪故意，请法庭判决被告人陈智毅无罪”的辩护意见及被告单位华宝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华宝公司根据纸联公司的办公系统指令开具增值税发票，华宝公司不知道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不存在单位犯罪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韩某将虚假的购销合同、划码单等开票资料提供给被告人陈智毅，被告人陈智毅明知纸联公司与祯曜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安排纸联公司向祯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宝公司系纸联公司在灌云县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陈智毅安排他人制作开票审核单,华宝公司接受纸联公司的指令向纸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客观上被告人顾建方与祯曜公司之间亦无货物交易，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智毅的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陈智毅采取诱供、骗供，对其供述剪辑、拼接，故意遗漏关键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智毅系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其在侦查机关作出过多次稳定的供述，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智毅的辩护人及被告单位华宝公司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期间，系连续的行为，2014年7月24日，连云港市国家税务局向连云港市公安局移送本案的犯罪线索，2015年7月16日，灌云县公安局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本案并未超过追诉时效，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华宝公司的辩护人提出“我国刑法中规定的单罚制专指只处罚责任人而不处罚单位，并非只处罚单位而不处罚个人，故不构成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综合本案犯罪情节，暂未追诉华宝公司涉案人员，并不影响华宝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单位祯曜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单位纸联公司、华宝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顾建方作为被告单位祯曜公司实施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智毅作为被告单位纸联实施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顾建方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智毅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过，可认定为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祯曜公司、纸联公司已补缴相应税款，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祯曜公司、纸联公司、华宝公司因本案被税务部门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依法应折抵罚金。本院综合被告人陈智毅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根据被告人顾建方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区调查评估意见，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苏州市祯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从已交税务部门的罚款中予以折抵）。 二、被告人顾建方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单位江苏省纸联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从已交税务部门的罚款中予以折抵）。 四、被告人陈智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单位江苏华宝再生资料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从已交税务部门的罚款中予以折抵）。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华 人民陪审员  孙千祝 人民陪审员  李春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张 鑫 书 记 员  唐艳琼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