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时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北路8号新世纪小区1栋8层8-B1。法定代表人：韩洪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源万都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顺东街6号院5号楼4层401室。法定代表人：朱卫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赢浩，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天时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源万都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万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时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源万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华源万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天时利公司与华源万都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事实上华源万都公司也不可能给天时利公司供货（洗净毛），一审法院认定天时利公司与华源万都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并判决给付货款5086496元，系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出现严重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天时利公司与华源万都公司之间存在羊毛买卖关系的主要证据《产品购销合同》，是一份不以实际履行为目的补签的合同，实际上合同当事人双方并不存在洗净毛的买卖关系。天时利公司系多年从事进口羊毛业务，并在国内进行洗毛加工及洗净毛销售的公司，天时利公司在新疆阿拉山口口岸区建有进口羊毛的洗毛加工厂，一审法院诉前保全时查封了天时利公司位于阿拉山口洗毛加工厂的土地等财产，可以充分证实天时利公司系进口羊毛的洗净、粗加工、销售这一经营性质。而华源万都公司地址在北京，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进口皮毛货物的销售，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以羊毛为原料进行成品的生产加工，由此可见，华源万都公司作为以羊毛为主要生产原料的企业不可能向天时利公司销售洗净羊毛，双方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也不可能是一份真实的、能够实际履行的合同。事实上，双方签订这个合同是华源万都公司在股改期间，华源万都公司原负责人葛云飞自称为了公司账目平衡，需要补签一份合同，并由葛云飞亲自办理补签合同手续，并要求天时利公司出具了《对账单》1份，实际上双方之间不存在洗净羊毛的购销事实，更不存在欠款的事实。二、本案主要证据《产品购销合同》中，华源万都公司向天时利公司销售的价值共计5386496元的洗净毛的两个型号没有约定单价，重量与总价与市场价格不符，双方约定共计合同价款为5386496元，是基于华源万都公司原负责人葛云飞的要求填写，目的就是为了平账需要。如果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这么大数量的进口皮毛类交易行为，华源万都公司不可能除了1份合同和自己开具的发票之外没有出具其他进口羊毛的交易证据，比如销售洗净毛的运单、码单、原产地证明、原产地国的卫生许可证、质检单、保险单、提货单等必备的手续，特别是在所谓的天时利公司出具了欠款《对账单》之后，华源万都公司仍然存在向天时利公司账户打款的事实，这也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三、事实上，天时利公司与华源万都公司从2011年至2016年间存在比较频繁的经济往来，这是基于华源万都公司与天时利公司曾于2011年至2012年间共同联系国外客户、一同从国外进口羊毛，华源万都公司的部分货款曾经通过天时利公司账户共同支付给国外商户。在共同进口货物期间，天时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洪福与华源万都公司原负责人葛云飞曾多次同赴国外洽谈进口羊毛事宜，后因种种原因部分货物至今没有进关，天时利公司与华源万都公司为此均遭受重大的经济损失。对此经济损失，华源万都公司已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亦正式立案。华源万都公司作为当时的国有企业，为了在股改中平衡账目，华源万都公司原负责人葛云飞提出与天时利公司补签合同、出具《对账单》等要求，天时利公司作为私营企业处于帮助朋友的考虑就答应了对方的请求，之后华源万都公司原负责人葛云飞多次来新疆亲自办理相关手续及资金转账手续，天时利公司也给予积极的配合。实际上，当时的这些做法都是严重违反财务规定的违规操作。让天时利公司没有想到的是，华源万都公司股改完成及原负责人葛云飞离开公司的5年之后，华源万都公司向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的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欠款计5386496元，并在明知天时利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韩洪福详细地址、联系方式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缺席审理的方式进行了原一审诉讼程序，可见本案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因购销合同纠纷导致的真实的欠款案件。四、天时利公司从来没有向华源万都公司出具过《对账单》，一审法院认定的《对账单》不是天时利公司出具的。对外出手续的时候，天时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洪福会签名，这张《对账单》没有韩洪福的签名。华源万都公司辩称，不同意天时利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也是经过质证的，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是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时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华源万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时利公司支付货款5086496元；2.诉讼费由天时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日，天时利公司（需方）与华源万都公司（供方）通过传真的方式签署合同编号为BJWD121102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洗净毛，货款金额合计为5386496元；交货时间：货到付款，质量标准：按国家部颁标准；按部颁壹等品质量标准验收，货到15天内提出异议。协议签订后，华源万都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天时利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2016年7月18日，天时利公司向华源万都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北京华源万都科贸有限公司：贵司与我司于2012年11月2日所签155360公斤洗净毛购销合同（编号：BJWD121102），我司已收到贵司交付全部货物。截止2016年7月18日，我司尚欠贵司该合同项下货款人民币大写伍佰零捌万陆仟肆佰玖拾陆元（小写：5086496.00元）整。”因天时利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故华源万都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华源万都公司与天时利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华源万都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天时利公司亦出具《对账单》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故其理应及时支付货款。故华源万都公司要求天时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08649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天时利公司虽抗辩双方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但仅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和业务凭证，无法显示资金的流向和收款人员，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系走账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新疆天时利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华源万都科贸有限公司货款5086496元。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时利公司一审认可《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对账单》的真实性，属于法律上的自认。二审时天时利公司不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天时利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天时利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为了平账而补签的手续，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无法采信。华源万都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天时利公司亦出具《对账单》对货物的交付及所欠货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其理应及时支付货款。华源万都公司要求天时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08649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时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6元，由新疆天时利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