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92民初140号 原告：威海龙润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6680626580），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天世纪城3号D1703。 法定代表人：苗双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涛，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133487836X），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525号。 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祖琪，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律师。 第三人：威海乐天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552218024M），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冠街道乐天世纪城6号B409。 法定代表人：王义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威海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与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第三人威海乐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涛、宝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祖琪、乐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润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宝钢公司支付中介顾问服务费900524.38元，并以52288.09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宝钢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848236.29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宝钢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拆借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龙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损失变更为：要求宝钢公司以900524.3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中介顾问服务协议》，约定龙润公司为宝钢公司承接“威海乐天双子星”工程提供中介顾问服务，服务费为工程结算总金额的2.5％。合同签订后，龙润公司依约提供中介服务，宝钢公司与乐天公司就“威海乐天双子星--东塔”项目签订工程合同，但宝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足额支付龙润公司服务费，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竣工结算，确认了工程的总造价，故龙润公司起诉。 宝钢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中介顾问服务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置业）拖欠宝钢公司龙海国际项目的工程款，其法定代表人苗双吉利用龙润公司的名义胁迫宝钢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以达到其收取回扣的目的，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等，应当被认定无效。2.案涉工程是宝钢公司自行投标联系，2011年3月22日就已经做好前期施工准备，2011年8月完成地下四层的施工，双方在2012年1月3日已经签订施工合同，而龙润公司据以提起诉讼的协议形成的时间是2012年6月30日，对照案涉工程施工进度和合同签订的时间可以看出这份协议是在宝钢公司入场完成大部分施工、收到部分工程款，且与乐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6个月后才签订的；3.龙润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未涉及工程建设，不具有工程建设领域中介顾问服务经验，且在施工期间并未协调宝钢公司与各方的关系；4.案涉工程早在2014年6月竣工并交付使用，2016年1月26日完成竣工结算审核，并于2016年2月2日结清工程款，宝钢公司分别在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3月通过背书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龙润公司支付707025.19元，此后龙润公司未再提出履约要求，退一步讲，龙润公司的请求也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乐天公司述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乐天双子星”项目系由其开发建设，其通过公开招标程序选定宝钢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人，该工程已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对于龙润公司主张的事实，乐天公司不清楚、也未参与，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乐天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2日，乐天公司向宝钢公司出具《进场通知单》，通知其于2011年3月23日进入乐天双子星项目工地施工。后该工程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进行招标，2011年12月30日，乐天公司及威海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等部门联合向宝钢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通知其中标乐天双子星项目，项目经理为程庆伟。2012年1月3日，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威海乐天双子星工程合同》，约定由宝钢公司施工乐天公司开发的威海乐天双子星工程，工程造价110806758.32元（以结算审定值为准）。 2012年7月5日，宝钢公司因龙海国际项目工程款事宜将龙海置业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龙海置业支付工程款，2015年11月23日，威海中院作出判决书，判令龙海置业支付宝钢公司工程款2535万余元及利息等。 2012年12月31日，龙润公司与宝钢公司以传真的形式签订一份《中介顾问服务协议》，约定：龙润公司为宝钢公司提供中介顾问服务，所涉工程为威海乐天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威海乐天双子星。宝钢公司在必要时可书面授权龙润公司与发包方进行前期意向洽谈、推介等，宝钢公司应编制投标文件、投标答疑、合同具体谈判、签订合同、按照合同履行施工义务等；龙润公司应向宝钢公司提供详尽真实的专项工程信息和资料，根据授权与发包方进行前期洽谈，以有效工作和影响力帮助宝钢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提供中介顾问服务及必要协助，并支持宝钢公司执行已签署的合同。宝钢公司确认龙润公司应得的中介顾问服务费为工程结算总金额的2.5%，该服务费总额以承揽工程最终确认的审价造价或结算价（扣除发包方指定分包、发包方提供和确定的设备及材料等价款）为准计算。宝钢公司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后十个工作日内按比例支付服务费，龙润公司应在收到顾问费后十个工作日内出具发票；宝钢公司与乐天公司就专项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视为龙润公司已经尽职的履行了中介顾问服务义务，宝钢公司应无条件支付服务费。 2013年1月17日、2013年2月5日，龙润公司分别向宝钢公司出具559308.28元、200000元的发票，合计759308.28元，项目标注为“中介服务费”。 2016年1月26日，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进行造价结算，确认最终造价为64301782.87元。 2019年7月5日，宝钢公司乐天双子星工程项目经理程庆伟通过微信向龙润公司郭传斌发送照片一张，显示中介费率2.5%，应付中介费1607544.57元、已付中介费707025.19元、未付款中介费900519.38元，并在2019年10月21日向郭传斌发送了一份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2016年签订的《工程备忘录》，备忘录中确认工程总价款为64301782.87元（已扣除甲供材、水电费及审计费）。 2019年12月2日，郭传斌电话询问程庆伟：钱汇报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付；程庆伟称：已经交上去了，下午再帮忙问一下；郭传斌让程庆伟再催一下，程庆伟称“好的”。 诉讼过程中，龙润公司称宝钢公司提供的入场通知等材料能够看出其在签订正式合同前已经过龙润公司介绍入场施工，双方是在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后补签了中介服务合同。宝钢公司则称从其入场时间及合同签订时间看，中介服务合同签订前其已经入场施工，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其起诉龙海置业后，龙海置业向宝钢公司索要回扣形成的，合同签订后宝钢公司支付了部分回扣，但龙海置业并未向宝钢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其未再继续支付；宝钢公司称其除通过承兑汇票等向龙润公司付款707025.19元外，还通过程庆伟向龙润公司支付现金52283元，故其付款数额应当以龙润公司出具的发票数额为准，其保留要求龙润公司返还该款项的权利，对程庆伟的微信聊天及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仅是基于与龙海置业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而应付，其并未向宝钢公司汇报过上述事宜。 上述事实，有中介顾问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发票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双方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书的效力；第二，龙润公司要求宝钢公司支付服务费及利息有无依据；第三，龙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宝钢公司对协议书中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协议书实际为龙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索要龙海国际项目的回扣胁迫其签订，且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其称在将龙海置业诉至法院后又与龙润公司签订了关于支付回扣的协议，与常理不符，其据此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程庆伟系宝钢公司在威海乐天双子星项目的负责人，其在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中就案涉工程相关事宜的陈述应当认定系代表宝钢公司，故本院对龙润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根据宝钢公司与龙润公司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以及宝钢公司实际承接了案涉乐天双子星工程的事实，结合宝钢公司向龙润公司支付了部分中介服务费、程庆伟在微信中亦确认中介服务费的数额等，能够认定宝钢公司认可龙润公司提供了中介服务，且促成了宝钢公司与乐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龙润公司履行了中介服务协议的义务。双方协议约定宝钢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条件为宝钢公司与乐天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龙润公司要求宝钢公司支付服务费，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宝钢公司提供的发票不能证实其实际付款情况，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已付款759308.28元，依法不予采信。双方约定按照工程总造价的2.5%计算中介服务费，即1607544.57元（64301782.87元×2.5%），龙润公司自认宝钢公司付款707025.19元，均与程庆伟微信聊天中陈述的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现龙润公司主张宝钢公司应支付剩余中介服务费900519.38元（1607544.57元-707025.19元），并应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中介服务费以乐天双子星工程的总工程款为基数计算，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确定工程结算总造价，龙润公司作为案涉项目施工合同之外的一方，无法确定中介服务费支付的条件何时成就，即龙润公司无法在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进行结算之时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从程庆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在2019年7月5日告知龙润公司中介服务费的具体数额，并在2019年10月21日向龙润公司发送了乐天公司与宝钢公司的工程备忘录，龙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宝钢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海龙润投资有限公司居间费用900519.38元，并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凤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朱晓文 书 记 员 许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