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雨翔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育才路9号檀营乡政府办公楼215室-290。法定代表人：闵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同授权委托书一致。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禄，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业，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雨翔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8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光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陈光禄提起诉讼的事实依据是京雨公司与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外墙合同）、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室内合同），该两份合同系主合同，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室内石材供货清单》（以下简称5月13日室内结算单）及《外墙石材供货清单》（以下简称5月13日外墙结算单）内容与两份主合同约定项目一致，是基于两份主合同衍生的从合同，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于2015年3月17日注销，故不具有企业法人主体资格，涉案两份合同不符合有效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属无效合同，从而基于两份主合同而形成的从合同也不具有法律效力，陈光禄系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两份主合同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不是以自然人的主体资格与京雨公司进行的协商。一审法院对京雨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的判决属于程序违法，陈光禄与京雨公司之间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与两份购销合同中的主体资格不同，故两份购销合同的约定条款不能直接适用于本买卖关系中，对于本买卖关系中的合同标的以实际履行为准，京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于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及当时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约谈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机构，此时陈光禄不同意鉴定，但未提出合理理由，鉴定机构确认后，一审法院又不予准许鉴定并且对于该部分有争议的事实作出对京雨公司不利的判决，应属程序违法。陈光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陈光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雨公司给付陈光禄石材款478941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京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京雨公司作为需方（甲方）、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作为供方（乙方）签订外墙合同，其中载明，需方从供方处购买白洞石、外墙石材结晶等货物，价款合计48835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交付定金3万元作为合同履行的担保；双方约定在外墙拆架后三日内结清全部货款，日期为3月20日；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昌平区亢山路；双方约定货物质量标准为A（A行业标准，B验收标准，C以封存样品为货物验收标准，D以质量说明书为货物验收标准，E以能达到使用目的标准为验收标准，F国家标准，G企业标准）等。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处加盖了京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闵建平签名，乙方处加盖了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的公章，代理人陈光禄签名。2017年4月1日，京雨公司作为需方（甲方）、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作为供方（乙方）再次签订室内合同，其中载明，需方从供方处购买白洞石、墙面石材结晶等货物，价款合计51711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交付定金40万元作为合同履行的担保；双方约定在工程完工后即5月10日前结清所有供货的余款；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昌平区亢山路；双方约定货物质量标准为A（A行业标准，B验收标准，C以封存样品为货物验收标准，D以质量说明书为货物验收标准，E以能达到使用目的标准为验收标准，F国家标准，G企业标准）。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处加盖了京雨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闵建平签名，乙方处加盖了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的公章，代理人陈光禄签名。以上两份合同签订后，陈光禄陆续向京雨公司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亢山路东关南里小区东门右侧的北京启迪博创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商业楼室内精装修和外墙石材改造工地运送石材。根据庭审中陈光禄提交的，闵建平于2017年5月13日签字认可的5月13日室内结算单中载明，陈光禄向京雨公司供应：1.白洞石354.475㎡×500元/㎡=177237元，2.石材磨边倒角354.475㎡×80元/㎡=28358元，3.墙面石材结晶354.475㎡×80元/㎡=28358元，4.白洞石170宽角线187.84m×420元/m=78893元,5.白洞石193宽外线线条33.83m×580元/m=19627元,6.线条石材结晶221.7m×50元/m=11084元，7.地面石材拼花44.8㎡×980元/㎡=43904元，8.珊瑚红过门石6.417㎡×750元/㎡=4812元，9.地面石材结晶50㎡×60元/㎡=3000元，10.南北楼梯石材50000元，11.窗台板95㎡×120元/㎡=11400元，12.卫生间台面5m×600元/m=3000元,13.接待厅石材柱子凹槽加工9m×300元/m=2700元，14.玉石墙雅士白120×60宽石材线条12.4m×560元/m=6944元，15.增加玻璃画线条100×50共16.9m×320元/m=5408元,16增加吧台、玉石墙面石材结晶20㎡×80元/㎡=1600元，以上室内石材价款合计476325元。同日，闵建平签字认可的5月13日外墙结算单中载明，陈光禄向京雨公司供应：1.白洞石670㎡×500元/㎡=335000元，2.石材磨边倒角670㎡×80元/㎡=53600元，3.外墙石材结晶670㎡×90元/㎡=60300元，4.外墙柱子3根×5700元/根=17100元,5.柱子石材结晶25㎡×90元/㎡=2259元,6.补外墙东北角拆广告牌洞石6.52㎡×500元/㎡=3260元,7.石材磨边倒角6.52㎡×80元/㎡=520元,8.外墙石材结晶6.52㎡×90元/㎡=586.8元，以上外墙石材价款合计472616元。经核对，以上两份结算单中所记载的各项单价与外墙合同、内墙合同中记载的单价完全一致，数量略有差异。庭审中，京雨公司提交了陈光禄于2017年3月份向京雨公司发送的《外墙白洞石、石材数量及单价明细》（以下简称3月外墙报价）中载明，1.南墙石材（白洞石）125㎡×500元/㎡=62500元，南墙石材结晶125㎡×60元/㎡=7500元；2.南墙面白洞石柱子3根×5700元/根=17100元，南墙柱子石材结晶25㎡×60元/㎡=1500元；3.北墙石材（白洞石）107㎡×500元/㎡=53500元，北墙石材结晶107㎡×60元/㎡=6240元；4.前立面柱子12根计220㎡×500元/㎡=110000元，柱子石材结晶220㎡×60元/㎡=13200元；5.前立面檐口及窗口下面石材95㎡×500元/㎡=47500元，石材结晶95㎡×60元/㎡=5700元；6.大门白洞石170㎡×500元/㎡=85000元，石材结晶170㎡×60元/㎡=10200元；7.柱子透光石20㎡×280元/㎡=5600元，外墙合计425720元，落款陈光禄。并注明：此报价不含税，只对闵建平个人报价。《室内石材数量及单价明细》（以下简称3月室内报价）中载明，1.室内接待厅墙面白洞石60㎡×500元/㎡=3000元，2.墙面、柱子白洞石角线（170×45）计45m×330元/m=14850元,3.接待厅墙面八字型石材14㎡×900元/㎡（暂估价）=12600元,4.接待厅墙面及线条石材结晶100㎡×60元/㎡=6000元,5.接待厅地面、石材拼花60㎡×800元/㎡（暂估价）=48000元,6.地面石材结晶60㎡×50元/㎡=3000元，7.餐厅、西墙白洞石100㎡×500元/㎡=50000元，8.西墙半柱子白洞石角线（170×45）单价330元/m，9.南墙白洞石36㎡×500元/㎡=18000元，10.北墙白洞石25m×500元/m=12500元，11.北墙半柱子白洞石角线（170×45）22m×330元/m=7260元,12.东墙白洞石40㎡×500元/㎡=20000元，13.东墙白洞石角线（170×45）31.2m×330元/m=10296元，14.餐厅中间柱子白石洞52㎡×500元/㎡=26000元，15.柱子角线（170×45）99.85m×330元/m=32947元，16.餐厅墙面、柱子及线条石材结晶285㎡×60元/㎡=17100元，17.餐厅地面石材390㎡×720元/㎡（暂估价）=280800元，18.地面石材结晶390㎡×50元/㎡=19500元，室内合计617103元，落款陈光禄。并注明：此报价不含税，只对闵建平个人报价。庭审中，陈光禄认可以上报价单系其向陈光禄发送，但认为双方未就此报价单形成合意。根据京雨公司自行统计的供货清单，外墙石材部分，京雨公司否认石材磨边倒角670㎡×80元/㎡=53600元，补外墙东北角拆广告牌洞石6.52㎡×500元/㎡=3260元,石材磨边倒角6.52㎡×80元/㎡=521.6元,外墙石材结晶6.52㎡×90元/㎡=586.8元四项供货的存在，对其他项目的供货数量无异议，但不认可结算单价；室内石材部分，京雨公司否认石材磨边倒角354.475㎡×80元/㎡=28358元，南北楼梯石材50000元，卫生间台面5m×600元/m=3000元,玉石墙雅士白120×60宽石材线条12.4m×560元/m=6944元，增加玻璃画线条100×50共16.9m×320元/m=5408元五项供货的存在，对其他项目的供货数量无异议，但不认可结算单价。京雨公司称楼梯石材5万元已由业主直接结给陈光禄，但陈光禄不认可，称该5万元业主结给了京雨公司，故要求京雨公司给付此款。京雨公司对于以上否认供货的项目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载明的结算单价均低于陈光禄3月报价单中所载单价，但京雨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陈光禄曾就京雨公司主张的结算价格达成了一致。庭审中，京雨公司申请对陈光禄所供应的白洞石是否符合当时的行业标准以及当时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诉项目已由涉诉项目业主实际投入使用且本案焦点在于陈光禄、京雨公司对各项货物单价存在争议，结合本案实际，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对京雨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庭审中，陈光禄、京雨公司对于已支付货款共计47万元均无异议。另查明，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光禄，于2007年1月1日成立，于2015年3月17日经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定准予注销。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21日与4月1日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与京雨公司签订的外墙合同及室内合同时，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已注销，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实际上买卖合意系陈光禄与京雨公司之间形成，实际履行供货义务的亦为陈光禄。鉴于本案中作为买卖标的的石材不属于对出售主体有特殊准许或要求的产品，故主体问题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外墙合同及室内合同实为陈光禄作为卖方、京雨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陈光禄应依约供应质量合格的货物，京雨公司亦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结合本案查明事实，5月13日外墙及室内结算单虽有京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闵建平签名认可，但庭审中京雨公司称该结算单系虚高标注的价格，并以陈光禄的3月外墙及室内报价单作为证据，证明施工期间陈光禄作为卖方的报价低于5月13日结算的价格。虽陈光禄主张3月报价单为成本价格，不可作为结算价格，但3月报价单中均明确载明“只对闵建平个人报价”，一审法院认为，虽京雨公司未答复同意陈光禄的3月外墙及室内报价单，但根据诚信原则，陈光禄自己提供的报价单应对其自身有约束力，结算价格明显高于卖方报价价格，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对3月报价单与5月13日结算单中名称一致、单价更低的项目，根据3月报价单中所载价格进行核算。对于5月13日外墙及室内结算单中已载明而京雨公司否认供货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京雨公司未举证证明，故对京雨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核算，陈光禄共计向京雨公司供应价值894931.3元的货物，扣除双方一致认可的已支付货款47万元，京雨公司尚欠货款424931.3元。故一审法院对陈光禄要求京雨公司给付石材款47894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陈光禄要求京雨公司自2017年5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不持异议，对利息计算标准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京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光禄货款四十二万四千九百三十一元三角及利息（利息以四十二万四千九百三十一元三角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光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2月21日与4月1日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与京雨公司签订外墙合同及室内合同时，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已注销，不具有合同主体资格，实际上买卖合意系陈光禄与京雨公司之间形成，实际履行供货义务的亦为陈光禄，鉴于本案中作为买卖标的的石材不属于对出售主体有特殊准许或要求的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问题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外墙合同及室内合同实为陈光禄作为卖方、京雨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无不当。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核算陈光禄供货情况并扣除双方一致认可的已支付货款，判决京雨公司支付陈光禄尚欠货款424931.3元及相应利息，亦无不当。京雨公司以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已注销故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陈光禄作为北京康固石材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合同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为由不同意支付相应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京雨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节，其申请对陈光禄供应的白洞石是否符合当时的行业标准进行鉴定，因京雨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其对于涉案货物质量的争议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可另诉解决；其申请对涉案项目当时的工程量造价进行评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陈光禄仅具有供货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报价单、供货清单等在案证据核算供货情况及单价并无不妥，京雨公司在涉案项目中所完成工程量造价情况并不能够否定本案中对各项货物供货量及单价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京雨公司上述鉴定申请，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京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北京京雨翔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