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保利大厦会计，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江，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红（陈某2之妻），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欣泰和医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4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航天部六院165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5（陈某4之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6，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5（陈某6之兄），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男，195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东电实业开发公司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原告：陈某7，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东电实业开发公司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陈某7之姐），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以及原审原告陈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66988号民事判决，陈某2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402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18）京0105民初21487号民事判决。陈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3号楼X单元60X号房屋（以下简称60X号房屋）由陈某1、陈某3、陈某2、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继承所有，陈某1享有60X号房屋25%的份额。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郭某珍与陈某6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母与继子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郭某珍与陈某友结婚时陈某6已17岁，其与郭某珍、陈某友不在一起生活，并且其可能已经参加工作，无需郭某珍、陈某友抚养。2.一审判决未认定陈某1对郭某珍和陈某友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未认定陈某4、陈某5、陈某6有赡养能力而未尽赡养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某1在保利公司工作，在90年代至2000年陈某友去世期间，陈某1收入较高，经常补贴家用，平时对郭某珍、陈某友十分孝顺，在郭某珍患胃癌至去世期间，经常到父母家照顾。而陈某4、陈某5、陈某6未尽到赡养义务，应少分或不分遗产。3.一审法院没有适用继承法相关规定判决陈某1多分遗产，陈某4、陈某5、陈某6少分或者不分遗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陈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陈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认可陈某1自述经常给父母补贴家用、对父母孝顺、经常到父母家照顾的事实，不认可郭某珍去世后陈某1、陈某3、陈某7一直照顾陈某友，只认可陈某2夫妻对父母进行了照顾。陈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陈某4的答辩意见。陈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郭某珍去世后，陈某1一次都没有去过父母家。陈某7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陈某1的上诉请求。陈某1、陈某7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某7、陈某1各继承60X号房屋1/4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郭某珍、陈某友于1971年1月4日登记结婚。陈某3、陈某1、陈某7、陈某2系郭某珍之子女，陈某4、陈某5、陈某6系陈某友之子女，郭某珍与陈某友结婚时，陈某4、陈某5均已成年，陈某3、陈某1、陈某7、陈某2、陈某6均未成年。郭某珍于1996年8月14日去世，陈某友于2000年12月10日去世，两人均未留有遗嘱。1993年12月28日，陈某友与北京市第一建筑构件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60X号房屋，后60X号房屋登记在陈某友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法定继承首先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配偶、父母、子女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及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对于登记在陈某友名下的诉争房屋，该房屋属于陈某友、郭某珍婚后购买、婚后取得所有权的房屋，应为陈某友与郭某珍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友与郭某珍应分别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郭某珍、陈某友结婚时，陈某3、陈某1、陈某7、陈某2、陈某6未成年，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陈某4、陈某5在郭某珍、陈某友结婚时均已成年，故陈某4、陈某5均非郭某珍的法定继承人。故在郭某珍先于陈某友去世后，其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陈某友、陈某3、陈某1、陈某7、陈某2、陈某6依法继承。陈某友去世后，其享有的60X号房屋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陈某3、陈某1、陈某7、陈某2、陈某4、陈某5、陈某6依法继承。同时，考虑到陈某2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在分配遗产时，陈某2可以多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农光南里3号楼X单元60X房屋由陈某7、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继承所有，陈某7、陈某1各享有该房屋百分之十六的份额、陈某2享有该房屋百分之二十的份额、陈某3、陈某6各享有该房屋百分之十六的份额，陈某4、陈某5各享有该房屋百分之八的份额。二、驳回陈某7、陈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照片打印件9张，证明郭某珍、陈某友晚年时由陈某1、陈某7、陈某3、陈某2四人共同赡养。陈某3、陈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认可。陈某4、陈某5、陈某6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认可陈某2夫妻与父母一直生活在一起，只有陈某2夫妻主要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陈某7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认可。陈某6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退休证，证明陈某友、郭某珍1971年结婚时，陈某6还在上学，没有参加工作，陈某6参加工作的时间是1972年2月。陈某1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陈某6在1972年2月前与郭某珍一起生活并形成抚养关系。陈某4、陈某5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陈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陈某3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陈某7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依据陈某1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1日赴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调取了陈某6人事档案中的职工登记表和招工证明。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陈某1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可证实陈某6居住在新开路5X号，郭某珍、陈某友与郭某珍的四个子女住在新开路甲2X号，陈某6并不与郭某珍一起居住，故郭某珍与陈某6没有形成抚养关系。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陈某7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968年至1971年，陈某6在北京市二十四中学上学。陈某6系1972年2月由中国水利水电第二工程局办理的招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陈某6是否系郭某珍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第二，陈某1是否对郭某珍、陈某友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并应当多分遗产；第三，陈某4、陈某5、陈某6对郭某珍、陈某友是否未尽赡养义务并应少分或者不分遗产。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继父母子女间是否具有法定继承人资格，以是否存在扶养关系为判断标准。在判断是否存在扶养关系时，应依扶养时间的长期性、经济与精神扶养的客观存在、家庭身份的融合性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本案中，陈某友与郭某珍结婚时，陈某6尚未成年，且在初中接受教育，应当认定其尚需父母在经济、生活上进行扶助，并在精神上进行教导。虽然陈某6于1972年2月办理招工，但仅凭该事实不足以认定当时其已无需陈某友、郭某珍抚养。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各项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陈某6与郭某珍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进而认定陈某6系郭某珍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并无不当。陈某1关于郭某珍与陈某6未形成抚养关系、陈某6并非郭某珍的法定继承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本案中，各方均认可陈某友、郭某珍有退休工资，且在去世前均不存在长期卧床或者丧失自理能力需要专人照顾的情形，陈某1以其收入较高、经常补贴家用、在郭某珍患病期间经常照顾、郭某珍去世后其亦经常去陈某友处做饭照顾等为由主张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但即便陈某1所述属实，上述事实亦仅能说明陈某1对父母照顾较多，并不足以证明陈某1对郭某珍、陈某友的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者对郭某珍、陈某友尽到了主要的照料义务。一审法院对陈某1主张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陈某1上诉主张其应多分遗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某1以其从未见过陈某4、陈某5、陈某6到父母处探望为由主张该三人未尽到赡养义务，应当少分或者不分遗产，但对其上述事实主张，陈某1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陈某1对于陈某4、陈某5、陈某6未尽到赡养义务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陈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认定继承人范围的基础上，考虑陈某2与郭某珍、陈某友共同生活的事实，对遗产予以分割，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锦新审 判 员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熊 静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