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村1号。法定代表人：闫连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俊红，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户传朝，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鸿彦，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金鹏，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文体路2号。负责人：纪亚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贵，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第一胡同一号。负责人：杨桂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新，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副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新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村四里25号。负责人：高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松，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新村街道办事处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亮，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高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43层4301。法定代表人：易铁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宣斌，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联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鸿彦、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城管委）、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丰台区环卫中心）、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新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村街道办）、中铁高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高新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联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路鸿彦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丰台区城管委及丰台区环卫中心、新村街道办对涉案路段负有一定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中铁高新公司未完成涉案路段的竣工验收，且未进行整体移交，其作为施工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路鸿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涉案路段受伤的具体情况，不能以其口述或证人证言就认定受伤原因。4.即使我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但受伤根本原因系路鸿彦未注意行走安全，路鸿彦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属于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路鸿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公联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为：路鸿彦在涉案路段被障碍物绊倒摔伤，公联公路公司作为涉案路段产权单位，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丰台区城管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公联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丰台区环卫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公联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新村街道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公联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铁高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公联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路鸿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联公路公司、丰台区城管委、丰台区环卫中心、新村街道办、中铁高新公司连带赔偿路鸿彦医疗费18400.41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908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2585.9元；2.本案诉讼费由公联公路公司、丰台区城管委、丰台区环卫中心、新村街道办、中铁高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31日，路鸿彦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就诊，其首诊记录记载：主诉摔伤半小时；查体右肩关节、右肘关节局部压痛，活动受限；诊断为右肱骨头及头下骨折、右肘关节软组织损伤。当晚，路鸿彦转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其出院主要诊断为肱骨近端骨折（右），出院医嘱为定期换药（2-3天/次）、术后2周拆线、全休一个月等。后路鸿彦多次至医院复查，截至7月12日，其个人支出医疗费18357.75元。一审庭审中，路鸿彦主张其上述伤情系其于北京市丰台区康辛路（樊羊路）辅路下车时被一突出地面的钢筋棍绊倒而导致，并就此提交照片若干。一照片显示，路鸿彦坐在地上，其面前有一固定在地面且突出地面一大截的类似铁质的棍状物。公联公路公司、中铁高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路鸿彦另提交其与12345热线的通话录音等予以佐证。公联公路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系公联公路公司（发包人）与中铁高新公司（承包人）于2006年6月16日签订，工程地点为康辛路（西四环-马家堡西路），合同工期为2006年6月16日至2007年6月5日。公联公路公司称其作为产权人将涉案路段发包给中铁高新公司施工，虽合同工期已过，但中铁高新公司至今未验收、移交该路段。中铁高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路段早已竣工并交付使用。路鸿彦认为涉案路段已投入使用，不存在未验收交付的问题。丰台区城管委提交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规划意见书（市政）复印件，载明：公联公路公司，你单位2006年7月26日申报材料收悉，经研究，同意你单位在丰台区康辛路规划建设康辛路二期（西四环-马家堡西路）道路工程项目。另，路鸿彦称其2013年从丰台火车站退休。本案审理过程中，路鸿彦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法院依法随机确认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2019年9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路鸿彦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路鸿彦支出鉴定费2450元及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用135.9元。一审法院认为，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路鸿彦主张其于北京市丰台区康辛路（樊羊路）辅路下车时被一突出地面的钢筋棍绊倒而受伤，虽公联公路公司、丰台区城管委、丰台区环卫中心、新村街道办、中铁高新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就此未提交相反证据，综合本案证据情况，法院对路鸿彦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公联公路公司自认其系涉案路段的产权人、发包人，虽其主张将该路段发包给中铁高新公司施工后未交付，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期限早已届至，且涉案路段已投入使用等情况，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公联公路公司作为涉案路段的所有人，不能明确指出涉案棍状物的相关责任人，不能证明其尽到了相关职责，存在维护、管理瑕疵，应对路鸿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路鸿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下车时未能注意周围环境，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被涉案棍状物绊倒而受伤，亦应就其损害承担一定责任，故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确定公联公路公司对路鸿彦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另，路鸿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丰台区城管委、丰台区环卫中心、新村街道办、中铁高新公司对涉案路段有相关管理职责，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棍状物系上述主体放置，故其要求上述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路鸿彦实际支出的医疗费18357.75元，法院予以确认。路鸿彦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598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法院依法确定为800元。关于误工费，因路鸿彦系退休人员，其未能就误工损失提交证据，故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护理费、营养费，法院根据路鸿彦的伤情等，依法分别确定为8000元、3000元。关于交通费，考虑到路鸿彦就医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支出，故法院根据其就医情况依法酌定为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路鸿彦因伤致残，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予以确定。关于路鸿彦主张的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135.9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并计入医疗费中。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路鸿彦医疗费13945.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护理费5600元、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9518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二、驳回路鸿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公联公路公司提交丰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机构设置及机构职责网页打印件，欲以此证明丰台区城管委的机构职责涵盖了涉案路段在内的城市次干路，故丰台区城管委对涉案路段负有管理职责。对此，路鸿彦表示丰台区城管委的官网一直有显示上述文件内容，故不认可上述证据为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丰台区城管委表示如经核对与我方官网内容一致，则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述证据为二审新证据。丰台区环卫中心、新村街道办及中铁高新公司亦表示不认可上述证据为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路鸿彦摔伤原因之认定以及相应责任之划分。在本案中，路鸿彦主张在北京市丰台区康辛路（樊羊路）辅路下车后被突出地面的钢筋棍绊倒摔伤，就此提交了事发现场的照片及相应就诊病历。根据照片显示，路鸿彦坐在地上，其面前有一根固定在地面且突出于地面的类似铁质的棍状物。同时，根据路鸿彦事发当天入院记录显示，主诉下车时摔倒。此外，路鸿彦提交了其就此事拨打12345热线的通话录音。综合考虑上述证据情况及路鸿彦的举证能力，本院认为路鸿彦就其受伤原因前后表述一致且能与相应证据相互印证，已完成受伤原因的举证责任。现公联公路公司对路鸿彦的受伤原因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责任划分一节，公联公路公司作为涉案路线产权单位，应对涉案路段承担管理责任。现公联公路公司主张其将涉案路段发包给中铁高新公司施工后未交付，且丰台区城管委、丰台区环卫中心以及新村街道办亦对涉案路段负有管理职责，故应由中铁高新公司、丰台区城管委、丰台区环卫中心以及新村街道办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公联公路公司与中铁高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期早已结束，且涉案路段已投入使用。中铁高新公司亦主张其负责的涉案路段早已按照公联公路公司的要求交付公联公路公司使用，仅因全部工程涉及其他路段，故公联公路公司一直未对涉案路段进行验收。综合考虑上述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公联公路公司作为涉案路段所有权人，就涉案路段管理不当导致路鸿彦摔倒受伤，并由此承担管理责任，于法有据。公联公路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中铁高新公司、丰台区城管委、丰台区环卫中心以及新村街道办存在管理责任，亦未能证明涉案棍状物系上述四被上诉人放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路鸿彦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下车后被绊倒摔伤，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由公联公路公司承担70%的责任，路鸿彦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公联公路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3元，由北京市公联公路联络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