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昌路462号底层。法定代表人：韩金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男，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闫磊，男，1980年5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闫磊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旺福公司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闫磊逾期缴纳8月份电费，未支付公摊费用，且擅自更改业态。故旺福公司有权断电。被上诉人闫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旺福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闫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旺福公司、闫磊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2、旺福公司归还闫磊承包综合费24,000元、综合服务费55,000元、押金16,000元、经营风险保证金2万元、煤气开通费15,000元、平台费3,000元、网络使用费300元，合计133,300元；3、旺福公司支付闫磊违约金24,000元；4、旺福公司支付闫磊装修费8,000元。旺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闫磊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的承包综合费，按每月8,0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8万元；2、闫磊支付2018年8月、9月的水电等费用4,662.35元；3、闫磊支付第二期及以后的网络费900元；4、闫磊承担以上两项的利息，自2018年9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4,000元；5、闫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恢复营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闫磊、旺福公司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旺福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XX号一楼二楼位置的商铺中的8号铺位与闫磊合作经营；旺福公司提供品牌、场地、基础设施，闫磊提供人员、技术、设备等，闫磊负责具体经营，并按月向旺福公司支付承包综合费用。承包经营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旺福公司应于2018年7月1日前将商铺及经营权交付给闫磊；承包综合费以旺福公司正式交接商铺三天后开始计算；承包综合费（承包费+物业管理费）采取付3押2方式即按三月结算一次，每月承包费5,000元、物业管理费3,000元，每年递增500元；闫磊在每期开始前15日内一次性交付旺福公司；承包综合费押金16,000元一次性支付，正常履约结束后退还；煤气开通费15,000元，闫磊需要时使用；闫磊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旺福公司交付经营风险保证金2万元，闫磊全面履行本合同条款至合同期满后，旺福公司无息返还；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有关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如商铺的日常维修费、水费、电费、煤气费、占道费、卫生费、排污费等）均由闫磊支付，闫磊向旺福公司支付后，旺福公司代为向有关部门缴纳；承包合作经营期间，双方统一使用旺福公司营业执照及商号进行经营，闫磊应配合旺福公司整体规划，旺福公司应为闫磊经营尽可能提供帮助及便利；……，如因旺福公司原因导致闫磊无法正常经营的，闫磊有权解除本合同，由旺福公司退还剩余承包综合费及保证金并赔偿3个月作为违约金；闫磊负责承担经营范围内的水、电、煤气和所使用的设施、设备年检和保养及其他相关所有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闫磊于2018年5-6月陆续支付旺福公司133,300元，包括三个月承包综合费24,000元及两个月押金16,000元、综合服务费55,000元（营业执照、公共区域装修、环评）、经营风险保证金2万元、煤气开通费15,000元、平台费3,000元、网络使用费三个月300元。闫磊经营期间，双方对2018年8月公摊部位水电费的承担产生争议。旺福公司要求闫磊按1.5倍负担公摊水电费2,768.1元。闫磊认为合同未约定故不同意负担公摊水电费。旺福公司为此于2018年9月7日将闫磊商铺停水停电，导致闫磊无法经营。闫磊遂于同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解除与旺福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旺福公司于同年9月18日恢复供电供水。闫磊于同年9月21日搬离商铺，并通过微信告知了旺福公司。期间，闫磊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2018年8月份水电煤费用1,855.5元。一审另查明，旺福公司制作了2019年9月商铺水电煤费用清单，显示闫磊商铺水费25元、电费192元、煤气费378元（合计595元），公摊水电费计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闫磊、旺福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且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闫磊、旺福公司因公摊水电费的负担产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未作约定，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处理。闫磊承租商铺进行经营消耗了公摊部分的供水供电，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闫磊拒绝承担公摊费用于理不合。旺福公司在与闫磊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本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进行救济。而旺福公司对闫磊商铺持续断水断电超出了合理维权的范围，其行为导致闫磊无法正常经营商铺，旺福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闫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自2018年9月21日闫磊告知旺福公司搬离商铺之日解除。旺福公司要求闫磊继续履行合同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闫磊要求旺福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以3个月承包综合费计算的违约金24,000元，鉴于闫磊拒付2018年8月公摊费用、同时未及时支付该月商铺范围内实际发生的水电煤费用，对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旺福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酌情减少至13,000元。合同解除后，扣除闫磊实际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剩余闫磊预付的款项旺福公司应当予以返还。闫磊要求旺福公司全额返还预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闫磊实际经营期间，闫磊、旺福公司存在争议。双方合同约定，闫磊承包经营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旺福公司应于2018年7月1日前将商铺及经营权交付给闫磊。实际履行中，闫磊、旺福公司未办理商铺及经营权的交接手续。旺福公司主张闫磊自2018年6月1日开始经营商铺缺乏依据。同时，闫磊主张自2018年7月7日开始经营商铺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鉴于此，一审法院推定截至2018年9月7日旺福公司断水断电之前，闫磊实际承包经营期限按照两个半月计算。此后，截至闫磊2018年9月21日搬离商铺期间，由于旺福公司持续断水断电至9月18日，闫磊未再正常经营，不应再计算经营期间。关于闫磊两个半月经营期间的费用。其中，承包综合费为20,000元（8,000元/月X2.5个月）。合同项下的综合服务费55,000、煤气开通费15,000元、平台费3,000元（合计7.3万元）为整个合同期内的费用，应按闫磊实际经营期间与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之间的比例来确定闫磊应负担的数额。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共计31个月。闫磊实际经营两个半月，应当负担5,887元（7.3万/31X2.5）。网络使用费3个月的费用为300元，应负担其中两个半月费用250元。上述闫磊应负担的费用合计26,137元（20,000+5,887+250）。此外闫磊还应承担实际经营期间商铺水电费及合理的公摊水电费。其中，闫磊已支付2018年8月商铺实际发生的水电煤费用。旺福公司要求闫磊按1.5倍承担2018年8月公摊水电费2,768.1元没有依据，闫磊2018年8月承担的公摊水电费应为1,845元。2018年9月，闫磊商铺实际发生水电费595元。该一整月公摊水电费为1,300元，闫磊酌情负担300元。闫磊预付133,300元，扣除上述费用合计28,877（26,137+1,845+595+300）元，旺福公司应当返还闫磊104,423元。此外，闫磊要求旺福公司承担装修费8,000元，对此闫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旺福公司在承担违约金后，闫磊还存在相应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旺福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除了其主张的部分水电费在闫磊预付款中扣除外，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闫磊与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自2018年9月21日解除；二、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闫磊人民币104,423元；三、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闫磊违约金13,000元；四、驳回闫磊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06元，由闫磊负担900元，由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闫磊负担50元，由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7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庭审理笔录（一）中记载，针对法院关于涉案店铺是否断水断电的询问，旺福公司回答：“存在过，因为原告（闫磊）未支付公摊费用，故我方停水停电一个礼拜左右。”2.二审中谈话笔录记载，针对法院关于电费何时抄表的询问，旺福公司回答：“月底，8月的话应该是8月底抄表，9月初缴纳，一般是9月5日付款，不会超过9月10日。”针对法院关于8月电费金额的询问，旺福公司回答：“不包括公摊约1,500元左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闫磊能否以合同履行过程中旺福公司存在停水停电的行为为由，主张解除系争合同。根据查明事实，在讼争双方就相关费用负担问题发生争议后，上诉人并未采取适当方式主张权利，而是擅自对涉案商铺实施停水停电，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此等行为缺乏应有的正当性和合理性，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行使解约权，进而根据被上诉人预付费用的数额等实际情况，对涉案费用予以结算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其只停电，但未停水的问题。本院注意到，旺福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其自认存在停水停电行为，二审中其主张未停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难以采信。关于公摊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未作约定，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处理。闫磊承租商铺进行经营消耗了公摊部分的供水供电，旺福公司在与闫磊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本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进行救济。而旺福公司对闫磊商铺持续断水断电超出了合理维权的范围，其行为导致闫磊无法正常经营商铺，旺福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闫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闫磊逾期支付8月电费，其有权断电的问题。本院注意到旺福公司二审中陈述“月底，8月的话应该是8月底抄表，9月初缴纳，一般是9月5日付款，不会超过9月10日。8月电费不包括公摊部分约1,500元左右”，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闫磊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2018年8月份水电煤费用1,855.5元。故闫磊已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了电费，上诉人主张闫磊逾期支付8月电费，并无事实依据。至于旺福公司主张闫磊改变业态，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在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况且，即使闫磊经营的饮食品种发生变化，旺福公司采用持续断水断电的行为也已超过合理维权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旺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68元，由上诉人上海旺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