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臣辉，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里民，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凌，河南省沈丘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雷，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张臣辉因与被上诉人严里民、张红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臣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赔偿数额计算不清，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交通费均为酌定。且张臣辉为严里民垫付医疗费24000元、租车费2700元、生活费1000元、急救费370元，一审法院应予扣减。2.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过长，严里民的误工期最多为90日。且严里民为农民工，无固定工作，应按照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即便不能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可按照相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3.张红雷为实际雇主，应承担50%的责任。4.严里民是队长，负责工地安全，其不按操作规定使用工具并在施工前饮酒，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严里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臣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正确。一审中，严里民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臣辉之间为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误工期可以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3.一审法院责任认定与划分适当。张臣辉没有证据证明严里民在施工前存在饮酒行为，其该项主张应予驳回。张红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臣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严里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臣辉支付医疗费942元，误工费81900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4450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24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43354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臣辉负担。张臣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严里民返还张臣辉为其垫付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共计3万元；2.案件反诉费由严里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12日，张红雷作为甲方与乙方张臣辉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张臣辉为张红雷在北京市房山区××村建农房，双方对承包方式、工程概况、双方责任与义务、工期、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其中，该协议第三条第3款载明：“在施工中，出现安全事故，与甲方无关，后果乙方自负”。2018年8月30日14时30分，张臣辉雇佣严里民为张红雷民房铺房顶时，在操作无齿锯锯木板时由于没有固定住打滑致使右脚受伤。事故发生后，严里民从北京回到河南省周口协和骨科医院，从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5天，其伤情经诊断为：右足切割伤：1.踇趾完全离断；2.第2趾开放性骨折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3.第3趾开放性伤伴血管神经股腱损伤。张臣辉为严里民支付了住院费用23255.94元。后严里民经沈丘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周口法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依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对严里民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了评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严里民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严里民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后张臣辉对严里民自行委托对其伤情所做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误工期和营养期提出异议，认为不应按工伤标准来评定，而应按人身伤害的相关标准来评定伤残等级。后经张臣辉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严里民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严里民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被鉴定人严里民的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其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张臣辉支付鉴定费3150元。一审庭审中，严里民向法院提交证人张某1、张某2、唐某、朱某、郭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严里民与张臣辉系雇佣关系。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向法院证明严里民与张臣辉系雇佣关系并陈诉事发经过。对于唐某的证言，张臣辉以唐某与严里民系亲戚关系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人证言，张臣辉亦不予认可。张红雷以本案与其无关为由未予质证。张臣辉要求严里民返还医疗费等费用3万元，并向法院提交微信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据，对此严里民称其中5000元系拖欠的工资，另外的8000元及9000元是支付给医院，自己没有见到。严里民认可张臣辉给付出租车费2700元、伙食费1000元以及急救费用3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确认严里民与张臣辉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严里民作为张臣辉的雇员，在施工过程中不慎受伤，张臣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严里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当对其所受伤害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酌定严里民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张臣辉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张臣辉要求张红雷承担雇主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法院依相关规定审核后确定。根据严里民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法院确定其合理医疗费为762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严里民的主张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严里民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法院参照其户口性质及受伤前的工作生活情况，按照受诉地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90元进行计算，具体金额应为52980元。关于误工费，法院根据鉴定报告建议的误工期及严里民实际从事工作的一般收入水平，酌情确定为47250元。关于护理费，法院根据鉴定报告建议的护理期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情确定为9000元。关于营养费，法院根据严里民伤情及鉴定报告建议的营养期酌情确定为4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严里民因伤导致了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法院根据严里民伤情酌定该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为5000元。关于交通费，属于严里民因伤支出的必要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数额，法院酌定为2000元。关于严里民主张的鉴定费，其中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用3150元系张臣辉支出，周口法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1300元系严里民在庭前自行委托，并非法院作为最终参考的依据，故法院对严里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严里民认可张臣辉给付伙食费现金1000元以及急救费用370元，法院依法予以扣除。张臣辉的其他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臣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严里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7497.6元。二、驳回严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臣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本次严里民受伤事故的责任划分及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关于责任划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2日，张红雷与张臣辉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张臣辉为张红雷在北京市房山区大石窝镇北尚乐村建农房。后张臣辉雇佣严里民建农房。2018年8月30日，严里民在铺房顶时，在操作无齿锯锯木板时因未固定住打滑致使右脚受伤。本案中，严里民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张臣辉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严里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操作无齿锯可能存在的风险有一定认知，但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严里民承担20%的责任比例，张臣辉承担8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张臣辉上诉主张由张红雷承担50%的责任，由严里民承担8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一审中，严里民仅起诉要求张臣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张臣辉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臣辉要求张红雷承担50%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张臣辉主张严里民在施工前饮酒，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但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本次事故造成严里民受伤，经张臣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严里民的伤残及三期进行了鉴定。2019年7月1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严里民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其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现张臣辉上诉称一审法院酌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赔偿数额不清。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并考虑严里民的实际伤情，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事实依据。同时，考虑严里民从事工作的一般收入水平、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一般标准报酬以及严里民加强营养以促进身体尽快康复之实际需要，分别酌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严里民因本次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严里民就医及复查的具体情况，酌定交通费2000元，并不过高，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张臣辉上诉主张其为严里民垫付医疗费24000元、租车费2700元、生活费1000元、急救费370元，对此费用应由严里民按责任比例承担。严里民自认张臣辉为其垫付医疗费23255.94元，未计算在其主张的医疗费范围内，认可张臣辉为其垫付伙食费1000元以及急救费370元，但认为租车费2700元系张臣辉强行要求严里民从北京回到河南就医产生的费用，并就此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故该笔租车费与其自身无关，应由张臣辉自行负担。综合双方陈述及证人出庭作证情况，一审法院未认定租车费2700元属于张臣辉为严里民垫付的合理费用，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张臣辉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急救费并考虑严里民的责任比例，其中应由严里民自行负担的金额为4925.2元，上述费用本院将在张臣辉所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对扣减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臣辉的部分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2333号民事判决；二、张臣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严里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3668.4元；三、驳回严里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臣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鉴定费3150元，由张臣辉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严里民负担1472元（已交纳），由张臣辉负担10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臣辉负担230元（已交纳），由严里民负担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张臣辉负担2083元（已交纳），由严里民负担1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