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锦匠龙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蔡塘社191号之三。 法定代表人：张志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慕清，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爱思开实业（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洪溪路8号、10号、12号、14号。 法定代表人：JOSUNGBUM，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贵，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靖，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锦匠龙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匠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爱思开实业（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匠龙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明确了各方的赔偿金额，已经代表了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协议书与事故调查报告无任何关联，后者属于行政处罚，并不能成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二、爱思开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未认真履行发包单位的安全管理职责，未与锦匠龙腾公司签订安全管理协议，未认真督促锦匠龙腾公司落实安全施工作业，应当认定爱思开公司对事故损失承担50%的责任。 被上诉人爱思开公司答辩称：一、锦匠龙腾公司及施工人员违章作业的行为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生产安全事故小组已经作出认定。二、爱思开公司垫付事实清楚。三、双方合同对违章操作导致事故的责任约定清楚。四、《人民调解协议书》未否定爱思开公司的追偿权和锦匠龙腾公司的责任。 爱思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锦匠龙腾公司立即支付爱思开公司垫付款40万元，以及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爱思开公司（甲方）与锦匠龙腾公司（乙方）签订《1650分条机基础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乙方包工包料承包制作；第四条第7项约定：施工完毕后剩余土方由乙方负责清场；第四条第8项约定：施工期内乙方完全负责施工所需的辅助设备、人力资源及施工材料，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第七条约定：乙方应组织具有基本施工安全知识的熟练工人进场作业，并接受甲方管理人员的安全交底和现场安全管理。乙方人员应严格执行各项安全施工的规章制度，并遵照现行安全操作规范作业。凡因乙方人员违章造成安全事故的，乙方应承担全部的责任。 2019年7月2日，锦匠龙腾公司在组织施工时，发生基坑坍塌，导致施工人员张茂开死亡。 2019年7月12日，崔显文、锦匠龙腾公司、爱思开公司与死者张茂开亲属在厦门市翔安区人民调解委员会支持下自愿达成协议并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厦翔马人调[2019年]006号）。协议第二条约定：张茂开亲属同意崔显文、锦匠龙腾公司、爱思开公司共同赔偿100万元（不包含爱思开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其中爱思开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前一次性支付50万元，剩余50万元由崔显文支付给张茂开亲属，支付方式由崔显文与张茂开亲属自行协商。7月16日，爱思开公司向张茂开亲属转账支付了上述50万元赔偿款。 2019年7月25日，厦门市翔安区应急管理局成立的厦门锦匠龙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7.2”坍塌一般生产安全施工调查小组作出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认定如下：（一）爱思开公司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安全生产认知不足。一是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二是未认真履行发包单位的安全管理职责，未与锦匠龙腾公司签订安全管理协议，未认真落实督促锦匠龙腾公司落实安全施工作业，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二）锦匠龙腾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一是不具备对深基坑进行施工的相关资质开展施工作业；二是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未向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三是未对现场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四是未向现场作业人员提供劳动防护用品。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安全主体责任。（三）崔显文作为锦匠龙腾公司爱思开项目的负责人，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好。一是未认真组织作业前的安全检查；二是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交底；三是未配备劳动防护用品；四是未安排专人进行检测。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管理责任……。 一审审理中，锦匠龙腾公司称其曾支付10万元用于张茂开亲属的食宿等后事处理费用；爱思开公司表示张茂开亲属的住宿等费用是锦匠龙腾公司支付的，但对具体金额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厦门锦匠龙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7.2”坍塌一般生产安全施工调查小组的调查报告，锦匠龙腾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对事故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爱思开公司作为定作人，未尽到审慎选任义务，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又未认真履行发包单位的安全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综合爱思开公司与锦匠龙腾公司对事故发生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爱思开公司承担事故损失20%的赔偿责任，锦匠龙腾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锦匠龙腾公司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不仅是双方对外赔偿的行为、更是对于内部责任的划分的抗辩意见，因该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各方的责任比例，且签订于事故调查报告之前，故一审法院对锦匠龙腾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张茂开死亡所造成的损失，除《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100万元赔偿款外，爱思开公司于调解前向张茂开亲属支付的10万元亦应认定为事故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茂开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110万元。对于锦匠龙腾公司主张其曾支付10万元用于张茂开亲属的食宿等后事处理费用，爱思开公司表示对具体金额不清楚，且锦匠龙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因此，根据前述分析，爱思开公司应承担赔偿金额的20%即22万元。因爱思开公司已向张茂开亲属支付60万元，故锦匠龙腾公司应退还爱思开公司垫付的超出其应承担的38万元。至于利息，可自爱思开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50万元之日即2019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锦匠龙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爱思开实业（厦门）钢铁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3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爱思开实业（厦门）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了锦匠龙腾公司与爱思开公司对案外人的赔偿责任，并未明确约定内部责任划分。一审法院根据《厦门锦匠龙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7.2”坍塌一般生产安全施工调查小组作出调查报告》对事故损失责任的认定，酌情确认锦匠龙腾公司与爱思开公司内部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锦匠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匠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厦门锦匠龙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