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其海，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练，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东，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波，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安，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雷，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瑞安市途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莘塍街道垟底村。诉讼代表人：杨意，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诉讼代表人：虞爱萍，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薛雷，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瑞安市。上诉人叶其海因与被上诉人孙建波、原审被告瑞安市途安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安鞋业公司”）、原审被告薛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其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雷、途安鞋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叶其海承担补充还款责任错误。1.叶其海已将途安鞋业公司整体转让给薛雷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应由投资人承担责任，现途安鞋业公司投资人已经由叶其海变更为薛雷，叶其海没有义务对途安鞋业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途安鞋业公司转让时，公司财产、债权价值远超公司债务，足以清偿被上诉人孙建波的债权；3.薛雷仍需向叶其海给付公司转让价款20万元，叶其海无需为途安鞋业公司及薛雷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途安鞋业公司有完整账册，且公司转让时有财产清单，叶其海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分开；2.叶其海已将公司转让，不再是途安鞋业公司股东；3.即使作为股东，股东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补充还款责任错误。孙建波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事实与理由：1.途安鞋业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2019年7月13日，叶其海与薛雷签订转让协议书，并于2019年7月19日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2.叶其海与薛雷签订转让协议时，途安鞋业公司已经涉及多起诉讼，并且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途安鞋业公司的财产已经被温岭法院查封，后来又被瑞安法院查封，但叶其海和薛雷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未涉及途安鞋业公司存在查封抵押的事情；3.薛雷名下没有任何财产，无力购买途安鞋业公司，而转让协议书上载明的途安鞋业公司财产、债务明显与实际不符，可见转让协议的虚假性，且叶其海与薛雷签订转让协议后，途安鞋业公司完全没有经营，叶其海与途安鞋业公司、薛雷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4.途安鞋业公司由叶其海转让给薛雷前，途安鞋业公司与叶其海持续使用同一账户，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供相应的银行账户，叶其海的个人财产是与途安鞋业公司混同的；5.途安鞋业公司转让前没有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在每一财务年终了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一审时叶其海也没有提供财务报告或审计报告，叶其海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途安鞋业公司财产；6.假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会形成一人有限公司投资人恶意将公司转让给无偿还能力第三人而逃避债务的不良社会风向，最终损害债权人利益。途安鞋业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在二审案件中对一审判决变更为驳回孙建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建波、薛雷、叶其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考虑到诉讼程序和破产程序的衔接问题，应对一审判决变更为驳回孙建波的诉讼请求。瑞安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浙0381破14号裁定书，确认孙建波对途安鞋业公司享有债权92833.29元，其中本金90900元、孳息1933.29元；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浙0381破14号之一裁定书宣告途安鞋业公司破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债权人一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除外。现途安鞋业公司已破产宣告，被上诉人孙建波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经法院裁定确认，且其未于一审中变更诉请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故贵院应对一审判决变更为驳回孙建波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孙建波、薛雷、叶其海承担。2020年3月26日，孙建波向管理人申报债权93316元，其中本金90900元，孳息2416元。管理人审查确认孙建波普通债权92833元，其中本金90900元，孳息1933.29元。其中孳息差额系孙建波计算时间结点有误，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4月28日，孙建波签收债权审查确认表，明确同意审查意见，管理人告知其应撤回所有起诉，否则若拒不撤诉由此产生诉讼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后经多轮沟通，孙建波不愿意撤回所有起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一书明确指出对于破产程序启动前已提起诉讼的债权争议，破产程序启动后，管理人在审查债权时确认其债权额，应告知债权人确认结果并要求其撤诉，以降低诉讼费用的承担。如债权人据不撤诉，由此产生的超过撤诉结案的诉讼费用，由债权人自行承担。管理人已多次告知孙建波应撤回所有起诉，否则若拒不撤诉由此产生诉讼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但其未在二审中撤回所有起诉，故此其应承担本案相应诉讼费用。孙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途安鞋业公司清偿孙建波打格复合款909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本案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薛雷在途安鞋业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叶其海对薛雷和途安鞋业公司未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途安鞋业公司、薛雷和叶其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叶其海登记成立瑞安市途安鞋业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孙建波陆续为途安鞋业公司加工鞋子，截止到2018年6月7日，途安鞋业公司共结欠孙建波复合款270900元，清偿孙建波复合款18万元后，余款90900元一直予以拖欠。2019年7月，叶其海将途安鞋业公司转让给薛雷，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加工合同是承揽人以自己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孙建波已按约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作为定作人途安鞋业公司应当及时支付报酬，其拖欠加工费，有悖法理。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孙建波诉请起诉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薛雷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孙建波诉请薛雷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应当支持，叶其海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原来经营期间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其公司转让不久就发生债务危机，故作为转让前的债权人的孙建波主张其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途安鞋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建波加工款909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薛雷在途安鞋业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叶其海对薛雷和途安鞋业公司未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3元，减半收取1037元，由瑞安市途安鞋业有限公司、薛雷、叶其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2月19日，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途安鞋业公司破产清算案。6月15日，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途安鞋业公司破产，并确认金莉莉等14户债权人的债权，其中，确认孙建波债权本金90900元，孳息1933.29元，共计92833.29元。本院认为：一，关于途安鞋业公司破产后孙建波对途安鞋业公司的债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债权人一审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追收的相关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本案中，债务人途安鞋业已经由瑞安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从程序角度来讲，债权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从实体角度来讲，本案诉讼标的系孙建波对途安鞋业公司的债权，该债权已经由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破14号裁定予以确认，无需裁判另行重复确认。二，关于途安鞋业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宣告破产后，债权人能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起诉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从破产管理人的职责来讲，其在破产程序中需审查公司的财务账册，确定公司财产是否与股东自己的财产存在混同，如果混同，破产管理人有权追究股东的相应责任。第二，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系公平清理债权债务，让各债权人得到公平受偿，由个别债权人自行起诉，不利于破产程序功能的发挥，且个别受偿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债务人股东及原股东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可由破产案件管理人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取得的财产属于破产财产，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第三，破产程序终结后发现破产财产的，也可以进行补充分配。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建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退还孙建波；孙建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鹏鸣审 判 员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燕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