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5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焕新，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鹤，贵州正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正武，男，1974年4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山，贵州法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汤晓淋，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张焕新因与被上诉人陈正武、一审被告汤晓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焕新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⒉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正武的本诉诉讼请求；⒊判令被上诉人陈正武赔偿上诉人张焕新的损失154000元；⒋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陈正武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安装制沙设备，制沙设备系上诉人自己所有的，被上诉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装载机是上诉人开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开走装载机，缺乏证据证明，无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84256元和安装费128000元与被上诉人陈正武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与判决事项前后矛盾，超出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且安装费与工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平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正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在二审庭询时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并称自己在起诉状中把“劳务费”写成“工资”是因为不懂法律而已。陈正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民工工资128000.00元、经济损失80000.00元，依法支持原告拆出原告提供的所有设备及材料，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焕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⒈判令驳回被答辩人本诉的诉讼请求；⒉判令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损失154000元；⒊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6日以张焕新为甲方，陈正武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永兴沙场设备改建合同》。该《合同》第2条约定：一、沙场所有材料由甲方采购和提供；二、甲方提供吊装设备、焊材、混凝土施工人员、乙方人员食宿等。在价格和质量同等的情况下，经甲方授权或同意，乙方可提供一些材料并附有提货单。……3、铁件安装费共计128000元。4、付款方式：乙方人员进场之日，甲方暂付贰万元；吊装上台后再付总造价的80%，余20%在安装调试交付之日一次性结清。合同签订后，陈正武即组织人员到张焕新的场地进行施工，并经张焕新同意，从2018年7月3日至8月1日分九次供应了总价值284256元的材料和设备到张焕新的场地使用，张焕新支付了10万元的材料费给陈正武，余下的184256元至今未支付。陈正武安装完毕设备后，因张焕新的沙场没有获得相关部门批准的生产经营手续，故其至今未能正常生产。据张焕新看守沙场的人员江光祥证实，沙场的装载机系张焕新自己开到其他场地使用，并非陈正武开走。依陈正武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5月10日以（2019）黔2601执保字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张焕新、汤晓琳位于凯里市厂内的制沙设备（输送带八条、料斗二个，振动带一台、箱破一台、机架八台、电机五台、沙场支架钢材二十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中，陈正武向张焕新出售了总价值284256元的材料和设备，张焕新支付了10万元的材料费给陈正武，余下的184256元，张焕新应按合同约定将货款支付给陈正武。陈正武已组织人员按张焕新的要求完成了安装工作，沙场不能正常生产系张焕新未能取得经营生产手续所致，而非陈正武的原因造成，故张焕新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陈正武安装费用128000元。陈正武提出“支持原告拆出原告提供的所有设备及材料”的诉请，其本意是收回其可以拆除的已出售给张焕新的部分货物抵偿部分货款，但因陈正武出售给张焕新的货物已发生所有权的转移，且双方未约定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所有权保留的情形，故对其用货物抵偿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张焕新提出的“判令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损失154000元”的反诉请求，因装载机等设备并非陈正武拆走，沙场未能正常生产并非陈正武造成，故对张焕新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合同相对性原则，汤晓琳并非合同的当事人，陈正武将其列为本案的被告，属主体不当，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汤晓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应诉、质证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焕新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正武货款184256元和安装费128000元。二、驳回陈正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焕新的反诉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已减半收取的2210元，反诉已减半收取的1690元，共计3900元由张焕新负担。二审期间，张焕新向法院提交一份署名为“李某”的一张《证明》，拟证明砂场的铲车是李某租给张焕新在口砂场使用。陈正武及其代理人质证后认为证人李某应当出庭作证，但李某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因证人李某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明》的真伪，且该《证明》上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陈正武诉讼请求所涉及的事实无实质关联，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铲车的权属不作认定。二审期间，陈正武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1、《永兴沙场复工合同》，拟证明双方在一审判决后又协商签订复工合同，陈正武按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后，但张焕新却未全部履行该合同的义务。张焕新及其代理人质证后对该《永兴沙场复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所产生的工价还未结算，且陈正武也没有做到那么多工钱的活。本院审查认为，《永兴沙场复工合同》所约定复工期间的施工及材料费用是一审判决后双方另行约定而新发生的费用，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但双方在《永兴沙场复工合同》中对双方之前的施工费用和张焕新手下人员“江光祥”签字确认的欠款货单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证实了原告陈正武在一审期间所主张的相关事实是成立的。2、《沙场设备安装完工验收书》，拟证明陈正武已完工但张焕新未付清工钱的事实。张焕新及其代理人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张焕新的合伙人之一顾宜兵出具的《沙场设备转移书》，拟证明装载机（铲车）是顾宜兵指示并要求开走的，与陈正武无关。张焕新及其代理人质证后认为自己从未向顾宜兵承诺过沙场所有的财产都是张焕新的，顾宜兵无权开走铲车。本院审查认为顾宜兵已出庭作证证明争议的铲车是顾宜兵开走的，并不是陈正武为催讨施工费用而开走铲车，顾宜兵开走铲车与陈正武无关。本院二审另查明：张焕新因一直未能办理好案涉的永兴砂场的营业手续，张焕新便把铲车拿到口砂场使用。合伙人顾宜兵认为该铲车是永兴砂场的合伙财产，并认为张焕新可能隐藏合伙财产，就要求陈正武帮忙把该铲车开到大路上后，由顾宜兵开走后放在三棵镇悦来堡砂场内存放。另二审期庭询时，陈正武承认曾经从其供货给张焕新的材料中拉走部分槽钢等材料，具体数量已由张焕新手下的管理人员江光祥制作清单登记后双方签字确认，但需要张焕新提供该清单核实后才能确定。其余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原告陈正武起诉时，其诉讼请求是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张焕新支付拖欠原告陈正武的民工工资128000.00元、经济损失80000.00元，依法支持原告“拆出原告提供的所有设备及材料”，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审查并结合原告陈正武诉讼理由看，陈正武所称的“民工工资”其实就是指依施工合同应得的安装费（劳务费用），只是文字表述不太规范而已。安装费和工资体现的都是劳务报酬，在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中并无实质性区别。经一审法院向张焕新委派的砂场管理人员江光祥核实并向股东顾宜兵调查核实后，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材料单价，统计了原告陈正武向砂场提供的相关材料总价款及已付货款10万元的这些事实，一审根据原告陈正武的诉讼请求内容，在不支持原告陈正武所主张的“拆出原告提供的所有设备及材料”这一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判决张焕新支付尚欠陈正武的货款及安装费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也未违反当事人的处分原则。关于张焕新的反诉请求，经查，该砂场未能正常经营的原因是由于砂场的环评等经营手续未能正常办理所致，并非陈正武有意拖延造成逾期完工而不能生产经营。另据股东顾宜兵证实，双方争议的铲车是顾宜兵指示并开走的，与陈正武无关。因此，一审不予支持张焕新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二审庭询时，陈正武主动提示张焕新并承认自己在江光祥监督下制作清单统计并签字确认后拉走部分槽钢等材料。因张焕新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举证证明并主张扣减该部分货款，双方可在履行本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张焕新应提供经江光祥核实过的由陈正武签字拉走部分槽钢等材料的清单来主张扣减部分应付的货款数额。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焕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张焕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杨绍鑫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