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会文路2号。法定代表人：朱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明，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建，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福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蓝波湾巷1号2单元26楼1号。法定代表人：郭鸿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凯，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民族大学新校区项目工程总承包部，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大学城贵州民族大学新校区内。负责人：张年胜。原审被告：贵州民族大学，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董家堰。法定代表人：王林，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思涵，女，199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该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该校员工。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四局）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福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公司）、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民族大学新校区项目工程总承包部（以下简称民大项目部）、贵州民族大学（以下简称民族大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四局上诉请求及理由：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将爆破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爆破工程系上诉人自行交由案外人贵阳花溪兴隆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完成。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将爆破工程交由不具备资质的被上诉人施工，从而认定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将形式上存在重大缺陷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验工计价表（土石方）作业队第三期》，并无项目部负责人及项目部印章，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同无效，同时又以承担违约责任为由全额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支持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利息的起算点应为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四、上诉人已足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目前上诉人尚未与发包方完成竣工结算，被上诉人请求支付最终结算款的条件并未成就。被上诉人福瑞公司辩称，关于合同效力，福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兴隆公司的情况说明和银行流水，说明上诉人发包时是包含爆破工程的。关于结算单上的签字，参与管理的人员都签字了，一审以此认定结算款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计算利息的时间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实际2015年就已经修建完毕工程并交付使用，一审自2016年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关于土石方工程款，上诉人称未达到支付条件不诚信。原审被告民大项目部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民族大学述称，一审中上诉人已自认民族大学已按照合同进度支付了进度款。因最后结算没出来，民族大学不应当承担责任。福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向原告支付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土方石工程款项人民币8664790元；2.判决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向原告承担以8664790元为基础，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完工程款本金及利息之日止的实际损失（截止诉讼之日已发生金额为79.7万元）；3.判决被告贵州民族大学就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校区建设工程一期土石方工程款项中，未向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福瑞公司原名为贵阳福瑞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1日变更名称为贵阳福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是一家由贵阳市南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成立的从事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承接土石方工程；工程劳务分包；边坡防护工程施工的企业。2013年11月17日，原告福瑞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签订了《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将位于贵阳市花溪区贵州民族大学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发包给原告福瑞公司，包括平整场地、清淤、清表土、挖土方、挖石方、爆破、运输本工程土石方、土石方回填、边坡整修、红线内便道、软基处理、装车运土、弃土，包括办理城市土石方工程施工的相关手续，即办理淤泥排放证、夜间施工许可证及城管、环保、环卫等手续的工作内容，及所有与此项目工序有关的工作内容及延伸和变更，包含《土方工程综合单价表》和招标文件及图纸中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按照单项工序类别，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承包方式，乙方在甲方指导下承担上述所有单项工序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乙方承担机械设备及机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所需的动力燃料费用、维修费用、法定税金及进出场费用。合同约定的工期为开竣工时间根据甲方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计划要求，以甲方计划安排施工为准。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合同综合单价具体内容包括人工费、材料、燃料动力费、设备、安全防护、管理费、利润、法定税金、大小临工程、环保、安全文明施工措施等费用，以及协议和施工中明示或暗示发生的为完成本合同工作内容所需的所有费用，该单价已包含法定税金、各类保险费、管理费和利润。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内容或工序及超出业主设计图纸和变更的数量，若未得到业主确认支付，则所发生的所有费用都视为已包括在合同包干单价中，甲方不再另行支付。最终合同结算数量的确定以甲方认可的乙方已完工合格工程量为准，合格标准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与结算方式为不考虑预付款，付款总体进度应根据甲方与（业主）贵州民族大学付款进度下进行，总体分四期付款第一期当甲方工程量完成总投资（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总投资）的40%，支付给乙方完成合格工程量的工程款的30%；第二期当甲方工程量完成总投资（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总投资）的80%，支付给乙方完成合格工程量的工程款的40%；第三期当甲方与业主完成竣工结算时，支付给乙方完成合格工程量的工程款的25%；第四期当甲方与业主完成竣工结算一年后，支付给乙方保质金5%；若业主（或建设单位）不能及时或不能全额拨付工程款时，甲方对乙方的拨款亦相应顺延或按相应比例递减。在业主拨款未到位前，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视为未到期债权，甲方有权在业主付款到位后方予以支付乙方。……由甲方根据乙方月末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计价数量在设计图纸和变更数量控制下，并最终以现场实际测量完成的数量经项目经理、总工程师、计划合同部、工程部联合审定后为计价数量。交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甲方亦可以待业主交验合格后30日内，乙方应依据合同综合单价和经甲方验收合格认可的月度计价数量确定工程决算书内容并提交甲方，甲方在收到决算书后30日内完成对决算的审核，审核时甲方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及业主对本合同工程的确认情况从而调整工程数量，乙方应在甲方完成审核或审核期限届满后7日内来甲方处领取决算审核结论，若有异议，应在领取后14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并附有效书面证据，该异议经甲方确认应予决算的应纳入决算书内容，没有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或已提出异议但没有有效书面证据证明的，视为甲方决算审核结论正确，该结论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书并据此主张行使各自权利义务。……月度计价与最终决算有冲突的，以最终结算为准。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认为上述合同属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将工程肢解后分包给原告的合同，且该合同的承包范围中包含了“爆破”等一系列需要特殊资质的事项，实际施工中的爆破工作也是案外人贵阳兴隆爆破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完成，费用亦由原告支付并由原告开具发票，该合同的承包内容属于违法分包，故属于无效合同。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及民大项目部认为原告仅负责为该工程中的部分土石方工程提供土石方开挖、运输机械设备和部分土石方清运工作，且爆破工作系被告中铁二十四局交由具有爆破施工资质的贵阳花溪兴隆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负责，并非原告，原告作为不具备爆破资质的单位，根本无法取得爆破施工所需要的炸药等危险品，更不可能进行爆破施工，故上述合同属于合法分包而非违法转包，属于有效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福瑞公司进行了相应的土石方工程施工，被告中铁二十四局也支付了土石方工程部分工程款。针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原、被告举证情况如下原告提交了《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验工计价表（土石方）作业队第三期》1份、施工队月度付款单、2016年7月验工计价表、2016年7月工程计价收方数量，拟证明原告施工的无争议部分价款的金额为33843279元，该表上有物设部负责人刘学斯、财务部负责人丁忠佑、工程部负责人王斌年、经核部负责人文远辉、项目总工徐宣文、施工队李健强签字，计价时间为2016年7月9日。原告称除李健强系原告员工以外，其余签字人员均为被告中铁二十四局人员。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及民大项目部对刘学斯、丁忠佑、王斌年、文远辉和徐宣文的身份予以认可，但称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项目经理一栏是空白的，项目经理作为项目负责人应当签字确认，项目经理没有签字说明双方对该计价金额是有争议的。被告贵州民族大学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及民大项目部意见一致。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及民大项目部提交了1.财务付款凭证1套，拟证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5386282.5元，原告对其中金额为87604元，收料人为黄德顺的五张领料单不予认可，提出没有收到领料单上的款项，且领料单上的材料均用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的临时便道工程，而非本案案涉工程，收料人黄德顺是总承包单位的人的意见。原告对其余款项均予以认可，故扣除五张领料单的金额后原告认可收到的款项金额为25298678.5元。被告中铁二十四局称领料单上的款项是被告项目部向案外人采购材料之后原告从项目部领取的材料，有原告的签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代买材料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2.《跟踪审计工作联系函》、《关于贵州民族大学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结算未完成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贵州民族大学委托了审计单位对所有工程进行竣工审计，包含本案涉及的工程均未完成竣工审计工作，被告中铁二十四局与贵州民族大学之间由于竣工审计并未完成，无法确定具体工程的最终造价，被告中铁二十四局与贵州民族大学并未完成竣工结算工作。3.《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验工计价表（土石方）作业队》3份（第一期、第二期、第三期），拟证明第一期、第二期计价表均有项目经理张年胜的签字，但第三期中没有项目经理张年胜的签字，亦没有加盖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和民大项目部的公章，因此对第三期计价表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该计价表上有被告工程部负责人的签字，而且已经走完工作流程，项目经理未签字系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恶意拖欠款项的行为。针对原告施工范围是否含有爆破施工的问题，原、被告举证情况如下原告提交了1.案外人兴隆公司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本案土石方工程涉及的爆破工作系原告委托，费用由原告支付，发票由原告开具的事实；2.爆破作业项目备案表、贵阳市申请城镇控制、特种、大型爆破工程手续委托书，拟证明上述文件虽然加盖了被告中铁二十四局的印章，但备案表和委托书上代表委托单位签字的人均为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李健强，能够体现出爆破工作系由被告承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3.爆破公司向原告开具的发票及原告向爆破公司付款的部分流水，拟证明爆破款项系原告支付且原告持有相关发票原件的事实。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及民大项目部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被告中铁二十四局与案外人兴隆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进行爆破施工工作，其余证据均不能体现原告与案涉工程中爆破工作的关系，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提交了1.案外人兴隆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爆破工程技术人员安全作业证副证、授权委托书；2.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与案外人兴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的爆破工作是由案外人兴隆公司完成的，并非原告。原告称该份合同在兴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作出说明，签订该份合同是向公安机关申请炸药需要才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签订的合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验工计价表（土石方）作业队第三期》、财务付款凭证、《跟踪审计工作联系函》、《关于贵州民族大学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结算未完成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爆破作业项目备案表、贵阳市申请城镇控制、特种、大型爆破工程手续委托书、建筑业统一发票、银行流水、案外人兴隆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爆破工程技术人员安全作业证副证、授权委托书、《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爆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1.原告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3.《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验工计价表（土石方）作业队第三期》是否能够作为原告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结算的依据；4.被告贵州民族大学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中铁二十四局作为承包人，将其从被告贵州民族大学承接的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中的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原告福瑞公司施工，根据原告福瑞公司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发包给原告福瑞公司施工的内容包括平整场地、清淤、清表土、挖土方、挖石方、爆破、运输本工程土石方、土石方回填、边坡整修、红线内便道、软基处理、装车运土、弃土，包括办理城市土石方工程施工的相关手续，即办理淤泥排放证、夜间施工许可证及城管、环保、环卫等手续的工作内容，及所有与此项目工序有关的工作内容及延伸和变更，包含《土方工程综合单价表》和招标文件及图纸中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其中爆破工作需要具备相关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但原告福瑞公司并不具备爆破施工资质。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及民大项目部称虽然合同约定了爆破工作，但实际施工中爆破工作是由案外人兴隆公司实施完成，原告仅完成了土石方施工部分，并提交了中铁二十四局与案外人兴隆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证明，但原告福瑞公司称该份合同仅是为了在公安机关领取爆破作业需要的炸药而签订，实际上是原告委托兴隆公司完成的爆破工作，并提交了兴隆公司的情况说明、爆破作业项目备案表、贵阳市申请城镇控制、特种、大型爆破工程手续委托书、发票及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无论原告福瑞公司是否实际进行了爆破施工，但其与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包含爆破施工，已经超出原告能够承接的施工资质的范围；其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虽然提交了其与兴隆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爆破作业项目备案表和大型爆破工程手续委托书来看，委托单位均有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李健强的签字，且原告能提供支付给兴隆公司费用的银行流水及相应的发票原件，可以与兴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印证，证明案涉项目的爆破工作实际是兴隆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而完成，因此原告亦实际参与了其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爆破工作，因此，从合同约定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与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被认定无效，但承包人应当享有就实际施工的工程向发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与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已经就原告施工工程进行了交接，原告施工工程已经交由业主方被告贵州民族大学进行结算验收和审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虽然案涉工程并未经过竣工后的综合验收，但就其已经施工完毕的部分，发包人已经接收了该部分工程的行为应当视为其认可该部分工程为单项验收合格的工程，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对被告提出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原告提交了《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验工计价表（土石方）作业队第三期》、施工队月度付款单、2016年7月验工计价表、2016年7月工程计价收方数量作为其主张工程款的依据。被告认为第三期验工计价表没有项目经理的签字，存在重大缺陷，不能作为支付依据，并提交了第一期、第二期验工计价表，证明第一期、第二期验工计价表均有项目经理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第三期验工计价表来看，虽然没有项目经理的签字，但该表上有物涉部负责人刘学斯、财务部负责人丁忠佑、工程部负责人王斌年、经核部负责人文远辉、项目总工徐宣文的签字，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对上述人员的身份均不持异议，可以认定该计价表已经体现出双方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项目经理签字系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其中一个环节，但项目经理未签字并不足以推翻双方已经确认工程量的事实，且从验工计价表来看，第三期验工计价的时间为2016年7月9日，距原告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两年，在此期间被告未对工程量验工计价表上确认的工程量提出异议，仅以项目经理未签字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第三期验工计价表可以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第三期验工计价表上确认的金额，原告施工工程第三期的工程款为33843279元。原告认可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已经支付了的金额为25178489元，尚欠8664790元。但被告中铁二十四局称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5386282.5元，并提交了财务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告对其中金额为87604元的五张领料单上的款项不予认可，该五张领料单上签字的收料人黄德顺并不能体现出其与原告之间的关系，被告中铁二十四局亦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不能作为其向原告已经付款的依据，原告对五张领料单以外的其余金额均予以认可，故扣除五张领料单的金额，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已经向原告支付的金额为25298678.5元，尚欠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为8544600.5元。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一审法院确定的双方验工计价时间的次日即2016年7月10日计算，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民大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本案所涉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被告中铁二十四局承担，故该笔款项应当由被告中铁二十四局向原告支付。关于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发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中铁二十四局与被告贵州民族大学对双方合同项下的工程尚未进行最后的结算，但双方均认可贵州民族大学系按合同约定向中铁二十四局支付进度款，并无证据证明被告贵州民族大学是否欠付被告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贵州民族大学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福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8544600.5元及利息（利息以854460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止）；二、驳回原告贵阳福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1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阳福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803元；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21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中铁二十四局向兴隆公司开具的发票。拟证明涉案工程爆破施工系中铁二十四局委托兴隆公司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福瑞公司签订合同是有效的。福瑞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中铁二十四局所承包的土石方项目有很多块，福瑞公司只是施工其中一块。福瑞公司一审已经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福瑞公司已把合同范围内的爆破工程委托给兴隆公司施工。原审被告民族大学对该证据三性认可。第二组：使用移交证明。拟证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转移占有的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即使计算利息也应该是以2019年1月14日起算。福瑞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福瑞公司施工的只是土石方的平场工程，2014年施工完毕以后，中铁二十四局在福瑞公司的施工成果上继续建设，中铁二十四局是认可了福瑞公司施工的土石方工程的。民族大学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第三组证据：黄德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黄德顺系福瑞公司施工员，其到中铁二十四局领料时在中铁二十四局处留有身份证复印件。福瑞公司对身份证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民族大学对三性均不认可，因为民族大学并未参与施工。第四组证据：2014年所有发票及银行流水。拟证明2014年向兴隆公司的走账记录。福瑞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民族大学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另查明，一审中民族大学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5月，民族大学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对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审计，由于结算过程中双方存在争议，已组织多次对接谈判及市场询价，寻求解决方案。另外，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增加上诉请求，请求把民族大学列为被上诉人，并要求民族大学承担责任。二审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与被上诉人福瑞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２.原审以《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验工计价表（土石方）作业队第三期》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是否正确;３、支付工程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４、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是否正确。针对焦点１，本案中中铁二十四局作为总包人，将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中的土石方工程分包给福瑞公司施工，施工的内容包括平整场地、清淤、清表土、挖土方、挖石方、爆破、运输本工程土石方、土石方回填、边坡整修、红线内便道、软基处理、装车运土、弃土，包括办理城市土石方工程施工的相关手续，即办理淤泥排放证、夜间施工许可证及城管、环保、环卫等手续的工作内容，及所有与此项目工序有关的工作内容及延伸和变更。福瑞公司本身系有承接土石方工程资质的公司，爆破工作仅系土石方开挖工程中的一道工序。从现有证据来看，福瑞公司承接土石方工程后，亦将其中爆破工程委托给有爆破施工资质的案外人兴隆公司实施。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与被上诉人福瑞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一审认定《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纠正。针对焦点２，福瑞公司提交了《贵州民族大学花溪新校区建设工程一期项目验工计价表（土石方）作业队第三期》验工计价表、2016年7月工程计价收方数量作为其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从福瑞公司提交的第三期验工计价表来看，虽然没有项目经理的签字，但该表上有物涉部负责人刘学斯、财务部负责人丁忠佑、工程部负责人王斌年、经核部负责人文远辉、项目总工徐宣文的签字，中铁二十四局对上述人员的身份均不持异议。可以认定上述中铁二十四局的员工对工程量已进行了确认。虽然没有项目经理的签字，但项目经理的签字仅是其中一道环节。且第三期验工计价的时间为2016年7月9日，距福瑞公司起诉已过两年，中铁二十四局在此期间也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结合2016年7月工程计价收方数量，一审以此作为福瑞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工程结算款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中铁二十四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为33843279元予认定。对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已付工程款为25386282.5元，福瑞公司仅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25298678.5元，对于其中87604元领料单的款项不予认可。领料单上签字的收料人为黄德顺，因中铁二十四局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黄德顺系福瑞公司的施工人员，该笔费用不应计入福瑞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一审认定中铁二十四局已支付款项为25298678.5元正确。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金额为33843279－25298678.5＝8544600.5元。针对焦点３，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主张依据合同，其已足额支付进度款，因其与民族大学未作最终结算，其认为被上诉人福瑞公司主张支付工程结算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福瑞公司施工的土石方工程于2015年就已施工完毕，工程早已交付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亦在此基础上完成建设，并交由民族大学掌控。从民族大学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案涉工程2015年就已在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进行审计，说明工程2015年就已完工。从审计直至今日已有5年之久，已过合理的期限。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与民族大学迟迟未结算的原因不能归责于福瑞公司，工程何时结算也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能力范围，从公平的原则考虑，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工程于2015年完工，一审以中铁二十四局与福瑞公司2016年7月完成结算之日作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并无不当。针对焦点４，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起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如前所述，应付款项之时为双方第三次验工计价结算之时，一审自此起算利息并无不当。另外，关于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增加上诉请求要求民族大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其主张民族大学承担责任已过了法定的上诉期间，对其增加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另外，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依据法条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判项中表述不妥，本院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项中对利息的表述不妥，本院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阳福瑞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8544600.5元及利息（利息以854460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上述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8032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王强书记员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