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小拇指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XXX120。法定代表人：宋清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昊昱晟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9号五棵松饭店2126室。法定代表人：孙进山，经理。上诉人北京小拇指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拇指公司）因与北京昊昱晟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昱晟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8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拇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2民初3820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针对昊昱晟达公司拖欠工期达15天，造成的员工工资及房租实际损失，另营业损失请法院根据市场情况酌情判定给予补偿；3、增项认定，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4、一、二审诉讼费由昊昱晟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查事实不清，昊昱晟达公司拖延工期认定期限不足。工程前期确有沟通增项，但增项项目并不会导致工期延期。所增项目在工程过程中就已经完成，真正导致延期的原因是昊昱晟达公司工人严重不足，一直是昊昱晟达公司的一个工人在工程后期近20天内独立工作，导致未按时完工。昊昱晟达公司多次表示可以按时完工，我方才提前结束原地址营业，导致营业和员工工资实际损失。二、拖延工期导致工资损失，有员工签字和证明，税务也有员工工资申报。三、增项认定，关于序号33项目，我方不认可昊昱晟达公司提供的面积测定，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实际面积，我方有视频为证，实际面积与记录有很大出入。四、竣工日期，我方同小区物业联系昊昱晟达公司一同验收，昊昱晟达公司让我方与物业自行验收。昊昱晟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工期时间问题双方分歧较大，我方已经进行了退让。昊昱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拇指公司支付装修尾款30000元；2、判令小拇指公司支付新增项目及安装费43311元；3、判令小拇指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利率支付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3日的利息3000元。小拇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昊昱晟达公司赔偿小拇指公司113788.75元的经济损失（具体构成是房租损失16666.5元，员工工资损失34700.5元，修理或重新装饰墙面及地面的预计费用11928元，营业毛利润损失5049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小拇指公司作为甲方，昊昱晟达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项目地点为XXX120，建筑面积298.68平方米，承包范围及方式为一、二层墙面、地面、水电改造、玻璃隔断，喷漆等设计面所含内容。二、工程期限。工期30天，定于2017年3月29日开工，2017年4月27日竣工。三、合同价款。合同总造价155000元（不含税，不提供发票），价格说明详见装修报价清单。四、价款支付方式及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支付总价款的40%为预付款，工程完成80%时，付总价款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15%，剩余5%为质保金于2018年4月26日前付清；因甲方设计变更致使工程量发生变化，甲乙双方必须签认纸质文件，合同中已有适用的综合单价，按合同综合单价确定，无适用的综合单价但有类似的综合单价，在合理范围内参照类似项目的单价，由甲乙双方商定变更工作的单价。八、工期顺延。……重大设计变更（扩大规模、改变结构、提高标准）且非乙方原因所致；在国家规定的工作时间内，现场连续停水或停电的；不可抗力等自然因素。十一、竣工验收。乙方应在单项工程竣工前3日通知甲方，甲方积极配合工程竣工验收；经检验合格，从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内甲乙双方办理移交手续……。十二、质量保修。工程保修期12个月，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装饰报价清单显示，工程总价款为158330.9元，其中钢化玻璃的单价为330元、边框单价130元、门五金单价86元、打孔单价18元。合同签订后，昊昱晟达公司进场进行施工。2017年4月30日，小拇指公司经昊昱晟达公司同意，将物品放入涉案房屋。庭审中，昊昱晟达公司表示，工程于2017年5月3日施工完毕，5月3日至5月13日期间，是在完成小拇指公司的增项。小拇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整个工程直到2017年5月13日完工，5月3日以后昊昱晟达公司确认在帮小拇指公司安装一些物品，但都是原合同中未完成的内容。诉讼中，小拇指公司自述其于2017年5月13日正式开始营业。另查，小拇指公司已向昊昱晟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25000元。现昊昱晟达公司要求小拇指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增项工程款。小拇指公司不同意支付，小拇指公司表示，昊昱晟达公司提供的增项未获得小拇指公司的书面确认，昊昱晟达公司工期延误至2017年5月13日，给小拇指公司造成损失，墙面和地面存在质量问题未修复，因此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并要求昊昱晟达公司赔偿损失。昊昱晟达公司表示，因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不让周末施工，因此工期延误至2017年5月3日，地面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墙面没有，昊昱晟达公司同意就地面修复事宜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3000元。小拇指公司表示，昊昱晟达公司周末并未停工，周末要求无噪音施工，经过咨询如果修复就必须整体重做，才能保持色调一致，需要费用11928元，另外还是停业损失。昊昱晟达公司出示增项明细表，用于证明在施工过程中的新增33个项目及费用数额。明细表序号33显示，钢化玻璃的单价为330元、边框单价130元、门五金单价86元、打孔单价18元、锁单价40元，寄养间隔断共计12326元。小拇指公司认可增项序号2费用800元、序号3中210元、序号6中地插水龙头八字阀广告牌黑漆、序号10中350元、序号11中的30元、序号11中的190元、序号13中的330元、序号14中330元、序号30的费用、序号33的项目，但序号33号所对应的单价需要核对。小拇指公司出示2017年4月、2017年5月营业毛利润表，用于证明工期延误造成的利润损失。小拇指公司出示2017年5月员工工资结算汇总表及证人书面证言，用于证明其支付员工工资的情况。小拇指公司出示法定代表人宋清涛与吴六奎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用于证明其租金标准。合同显示租赁期限为2017年4月20日至2022年4月19日，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4月19日为免租期，月租金33333元。昊昱晟达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小拇指公司还出示照片及施工图纸，用于证明昊昱晟达公司装饰的墙面、地面不合格，灯具安装不符合设计要求。昊昱晟达公司认可墙面存在问题，其他均不予认可。昊昱晟达公司表示，小拇指公司在2017年4月30日进涉案房屋放物品，地面没有完全干，双方的人踩到地面，导致地面有一些痕迹没办法清除。小拇指公司表示，其进入是经过了昊昱晟达公司的允许，出现这样的结果是昊昱晟达公司估算失误。诉讼中，关于工程质量、修复费用，昊昱晟达公司与小拇指公司均不要求进行工程质量鉴定。原一审时，关于工程增量及价格问题，昊昱晟达公司不要求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小拇指公司与昊昱晟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对于地面存在质量问题并无异议，双方源自于对修复方式及修复费用的争议，但诉讼中双方均不申请鉴定，法院结合装饰报价清单、受损情况，酌定从剩余工程款30000元中扣减10000元。昊昱晟达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法院在20000元的范围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按照小拇指公司所述，其已于2017年5月13日使用房屋开始经营，现又主张房屋尚有其他的质量问题，且昊昱晟达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按照双方约定，施工中发生的增项需要双方书面确定，昊昱晟达公司虽主张工程存在33项增项，但并未经小拇指公司确认，故法院以庭审中小拇指公司认可的范围，核定昊昱晟达公司的增项工程款15756元。小拇指公司虽对增项表中序号33的单价存在异议，但法院注意到该增项的单价除锁具外均与原装饰工程报价单中单价一致，锁具价格亦符合市场价值，故法院对于增项序号33的价格予以确认。关于昊昱晟达公司是否延误工期一节。首先，合同约定工期应当在2017年4月27日结束，昊昱晟达公司自认工程至2017年5月3日结束，且增项都是发生在5月3日之后，对于从4月27日延期到5月3日，昊昱晟达公司解释为周末不能施工，但小拇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昊昱晟达公司也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即便周末不允许施工，昊昱晟达公司作为从事装饰装修的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也应予以考虑。因此，对于昊昱晟达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其应当承担由此给小拇指公司造成损失。其次，2017年5月4日至5月13日期间。昊昱晟达公司表示此期间是完成增项工程，小拇指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实际施工过程中确系发生增项，且双方对于增项并没有约定相应的工期，小拇指公司主张此期间的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小拇指公司主张员工工资损失、营业毛利润损失，昊昱晟达公司不予认可，且小拇指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充分，故法院不予支持。小拇指公司主张的房租损失，法院以其租金标准作为依据，计算2017年4月28日至5月3日期间的房租为6575.28元。因存在质量不合格及延误工期等情况，双方对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故对于昊昱晟达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因质量问题上述已扣减了昊昱晟达公司的剩余工程款，现小拇指公司要求支付修理费，缺乏依据，法院不再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小拇指宠物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北京昊昱晟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万元、增项工程款15756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昊昱晟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小拇指宠物用品有限公司延误工期损失6575.28元；三、驳回北京昊昱晟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小拇指宠物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小拇指公司与昊昱晟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昊昱晟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施工的合同义务，小拇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关于工期延误的损失一节，小拇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延误工期时间过短，认定的损失数额过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有增项施工项目，双方未约定增项施工需要的时间，但客观上会对工期产生一定影响，工期延误不能完全归责于昊昱晟达公司。小拇指公司主张存在房租、员工工资和营业损失，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但工期延误客观上确实会对其造成一定损失。综合以上因素考虑，一审法院判决昊昱晟达公司支付的延误工期损失数额6575.28元在合理范围之内，对双方均无明显不公允之处，本院对该项判决不持异议。关于增项认定一节。小拇指公司主张其不认可增项33记载的面积。小拇指公司在原审2018年8月6日庭审、发回重审后2019年12月19日庭审中，在对增项33质证时均表示认可，但认为价格需要核对。后小拇指公司主张对面积有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其在先的陈述。一审法院综合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发表的意见，对增项工程总体核对，确认小拇指公司应当支付的增项金额为1575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小拇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北京小拇指宠物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