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汇通盛世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国际汽配用品城A12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0111308781894E。法定代表人：杨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克，广东斑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金智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松坪山路源兴科技大厦南座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071756454F。法定代表人：张飘，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汇通盛世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智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金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汇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不包括反诉请求第三项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或裁定将本案发回南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金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部分重要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是汇通公司并未欠付金智公司任何款项。因金智公司软件及服务质量问题，导致软件上线试运营以后故障频发，故汇通公司原代表涂毕中在双方合同实际履行尚未届满1年之时（即2015年10月8日前后），即提出调低第2年服务费为80万元（此时，涂毕中因其他项目与金智公司存在合作，故未提出终止协议并退费的要求）。金智公司同意了这一要求。在汇通公司支付该款项后，金智公司再未就此合同事项进行任何催款，直至双方结束合作并直至其起诉之日2018年6月6日（因实际服务被提前终止，金智公司未提供该80万元对应的全年服务）。其次，本案一审判决无视金智公司软件系统存在诸多错误的证据且汇通公司被迫更换系统的事实，对金智公司未能按约提供交易软件系统及相应服务这一重大事实未予以调查认定，系重要事实不清。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或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金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汇通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汇通公司向金智公司支付费用320万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24日）；二、判令汇通公司向金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156.8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以3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2%/月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判令解除合同，汇通公司向金智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四、判令汇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上诉人汇通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金智做市竞价混合交易软件V2.0销售合同》；二、请求判令金智公司向汇通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390万元及利息（以3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判令金智公司向汇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四、金智公司承担本、反诉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一、关于合同约定。双方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金智做市竞价混合交易软件V2.0销售合同》，约定金智公司为乙方，汇通公司为甲方，乙方向甲方销售金智做市竞价混合交易软件V2.0并提供相应技术服务。其中，第三条3.3约定“乙方在甲方提供的软、硬件基础上安装软件，到款后乙方保证安装调试在15个工作日完成，若因甲方未准备充分而造成的安装调试延误，乙方无需负责。乙方将系统安装调试完成后，向甲方发出验收要求，甲方应组织验收，甲方须在2周内测试完毕，如果甲方在安装调试后两周内未提出异议或者回复，则视为验收成功通过。”第三条3.5约定“自合同软件安装调试并完成上线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免费提供一年技术支持和软件升级。一年后甲方如无异议，默认乙方的后续服务，并在一年免费技术支持到期前1周向乙方支付次年服务费用，收费标准参见次年服务费。”第四条“软件费用”约定软件费用为首年310万元，次年200万元，会员费用为8万元/年，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实际会员数量收取。第四条“支付方式”约定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日起计算,三日内即付款110万元，乙方交付甲方验收测试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款100万元，第二个月内付款100万元。第四条5.4约定“甲方如未能按期支付，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按日收取，每日滞纳金金额是该款项的万分之八……如乙方过期后两周仍未能收到相关款项，乙方有权单方面中止本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一年期总价款的100%的违约金，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仍需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已经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条款除外）。”原审庭审中，汇通公司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将次年费用调整为80万元，认为其提交的经电子证据固化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可印证该主张。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虽得到金智公司认可，但该聊天记录仅体现了双方一般的沟通交流及金智公司催收款项等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调整次年费用协商一致，金智公司亦不确认双方曾约定调整次年年费，故法院对汇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款项支付情况。汇通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至2015年10月26日间，分多次向金智公司转账支付共计390万元，其中包括首年费用310万元，次年服务费80万元，金智公司向汇通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三、关于涉案软件系统验收、上线情况。金智公司主张涉案软件系统已于2014年11月5日经汇通公司验收合格，并经汇通公司确认于2014年11月10日上线。金智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供了沟通邮件（打印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交易系统实盘上线申请书（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查，该申请书系汇通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其中内容为：“按照我司与深圳市金智软件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软件系统销售合同约定，经过双方共同的努力，深圳市金智软件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完成了金智做市竞价混合交易软件V2.0系统的部署工作，经我司验收，该系统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验收合格。现我司向深圳市金智软件有限公司申请，于2014年11月9日完成上线前的清库工作，我司确认金智做市竞价混合交易软件V2.0系统于2014年11月10日实盘正式上线。”汇通公司则主张，涉案软件系统已经安装但未经验收合格，2014年11月10日也仅为试运营，不是正式上线，且该系统存在重大缺陷，以致汇通公司于2016年5月6日被迫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以更换系统，于2016年6月17日通知金智公司关闭涉案软件客户端。汇通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供了《授权书》、经电子证据固化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北京金网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交易平台电子商务系统建设合同》等证据。四、关于涉案软件系统关闭时间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按照汇通公司要求，涉案软件系统客户端于2016年6月17日经汇通公司申请关闭，系统后台于2016年11月关闭。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金智做市竞价混合交易软件V2.0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第一，关于双方履约情况。法院认为，金智公司提交的《交易系统实盘上线申请书》虽为打印件，但汇通公司在法院确定的庭后质证期内，并未明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否认。结合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短信、微信记录等证据，可见双方在交易中习惯通过信息化方式进行沟通联络，故金智公司仅能提供该申请书打印件，并无不合理之处。且该申请书显示的系统验收、上线时间，能够与合同签订时间、汇通公司付款时间相互印证。相反，汇通公司并未举证其曾按合同约定在涉案软件进行安装调试后的两周内提出过异议，且其在2014年11月10日（即上述申请书显示的上线时间）之后仍多次向金智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直至2016年6月17日方通知金智公司关闭涉案软件客户端。汇通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与其关于涉案软件未通过验收、存在重大缺陷的主张相矛盾。综上，对于涉案软件的验收、上线情况，金智公司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予以采信，认定涉案软件已于2014年11月5日经汇通公司验收合格，并经汇通公司确认于2014年11月10日上线，直至2016年11月方正式关闭。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首年费用为310万元，软件安装调试并完成上线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11月10日）起，金智公司免费提供一年技术支持和软件升级。一年后（即2015年11月9日后）汇通公司如无异议，默认金智公司的后续服务，并在一年免费技术支持到期（即2015年11月9日）前1周向金智公司支付次年服务费用，次年费用为200万元，会员费用为8万元/年收费。据此，金智公司已依约履行了提供产品及相应技术服务的合同义务。汇通公司已支付首年费用310万元，还应于2015年11月9日前一周支付次年服务费用200万元，但其仅按期支付了次年服务费80万元，尚欠120万元。债务应当清偿，因此，汇通公司应当向金智公司支付服务费120万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金智公司主张的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第二，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间，合同中仅对“首年”及“次年”做出了约定。结合案件事实，合同约定的“首年”对应的时间应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次年”对应的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双方并未就2016年11月9日后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且双方均确认涉案系统后台已于2016年11月关闭，故至2016年11月10日，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已经届满，涉案合同已无判决解除之必要，故法院对双方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第三，同上述理由，由于双方并未就“首年”及“次年”届满后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涉案系统后台已于2016年11月关闭，金智公司亦未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继续提供产品或服务，故其请求汇通公司支付自2016至2017年度的第三年费用，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汇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汇通公司未按约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涉案合同同时约定了按日万分之八计收逾期付款滞纳金及按一年期总价款100%计收违约金，但金智公司因汇通公司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实为资金被占用所致损失，金智公司已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已经足以弥补资金被占用所致损失，因此，金智公司又同时主张200万元的违约金于法无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汇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汇通公司主张金智公司提供的产品未经验收合格，存在质量缺陷，并据此要求金智公司承担退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六，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汇通公司未付款项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11月10日，即使不考虑时效中断问题，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满二年，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金智公司于2018年6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汇通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贵州汇通盛世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金智软件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20万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金智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贵州汇通盛世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9176元，由深圳市金智软件有限公司负担17753元，由贵州汇通盛世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41423元；反诉受理费26550元，由贵州汇通盛世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汇通公司与金智公司双方签订的《金智做市竞价混合交易软件V2.0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智公司提交的《交易系统实盘上线申请书》打印件，符合双方在交易中通过信息化方式进行沟通联络的习惯，该申请书显示的系统验收、上线时间，能够与合同签订时间、汇通公司付款时间相互印证。汇通公司亦未曾按合同约定在涉案软件进行安装调试后的两周内提出过异议。且其在2014年11月10日之后仍多次向金智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直至2016年6月17日方通知金智公司关闭涉案软件客户端。故本院认定涉案软件已于2014年11月5日经汇通公司验收合格，并经汇通公司确认于2014年11月10日上线，直至2016年11月方正式关闭。汇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软件存在重大缺陷及服务质量问题，故障频繁，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与上述行为相矛盾，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汇通公司上诉主张因涉案软件存在重大缺陷及服务质量问题，其提出调低第2年服务费为80万元，金智公司同意，但汇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有效证明金智公司同意第2年服务费调低为80万元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原审判令汇通公司向金智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2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和裁判规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汇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8.40元，由上诉人贵州汇通盛世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