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4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宁国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53991G。 法定代表人：邵长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付才宏，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陈，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柱，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来周，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靳永田，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光照，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以上三位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升，安徽中特（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戚道春，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方明，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健，男，199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上诉人付才宏、上诉人刘来周与被上诉人靳永田、金光照、戚道春、李方明、秦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霍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22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付才宏、刘来周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王丽阳，上诉人付才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柱，上诉人刘来周与被上诉人靳永田、金光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升，被上诉人戚道春、秦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方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承担50%的责任系错误。对方当事人未对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该协议是对对方质保义务的证明，其效力问题不能成为减轻对方质保责任的依据。付才宏与其他当事人之间非法转包、倒卖涉案项目工程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无关。如果存在造成损失或责任划分，也是付才宏及其他被上诉人未经公司同意非法转包所致。一审系依职权主动划分责任比例，各被上诉人都未提出责任划分比例。承包施工人应承担建设工程质保义务，质保义务和质保责任的发生并不属于损失范畴，一审认为属于合同无效的损失，并按过错比例划分，显失公平，没有法律依据。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垫付了大量维修资金，一审判决是对该垫付行为及信心的严重打击。2.各被上诉人均未主张质保金返还，也未举证证明交过质保金。政府部门留存的部分质保金，是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垫付。涉案工程还存在其他质保问题，现起诉主张的只是阶段性维修费用。一审在未查明质保金的具体数额，以及是否具备退还条件，直接判决从质保金中扣除系错误。3.关于整理竣工验收材料费用，对于41328.88元的费用，对方并未提出异议，一审也对此作出认定，应当据此判决。综上，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增加维修款636968.75元，对第二项增加维修款132000元，对第三项资料整理费用增加41328.88元，共计增加款项为810297.63元。2.对一审判决的从质保金中扣除，改判为直接支付。 付才宏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安徽经工建设公司要求付才宏承担责任就失去了合同依据。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内部承包协议、承诺也未实际履行，付才宏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未领取任何工程款，付才宏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没有维修涉案工程的义务。2.靳永田、金光照应承担责任。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将工程交由刘来周、靳永田、金光照、李方明、戚道春等实际施工，该五人为实际施工人，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根据刘来周的陈述，刘来周与靳永田、金光照为合伙关系，该三人共同承包涉案工程，故靳永田、金光照应承担责任。3.关于维修数额问题。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主张的维修费未经第三方审计、审核，也未经被告确认，这其中还包含了被告之外施工应维修的部分，该数额不合法、不合理。综上，请求改判付才宏不承担责任。 刘来周上诉称：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名义转包给付才宏，付才宏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刘来周与另两位合伙人，之后又将该部分交由秦健进行保温施工，还有部分工程付才宏分包给李方明。刘来周及其合伙人与发包方以及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无合同关系，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合同具有相对性，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并系施工所致，且在质保期内，并通知到位，达成合意，所产生的合理维修费用才应由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向合同相对方主张，不应向刘来周及其合伙人主张。而且涉案工程由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不负责任的全部分包，层层转包，导致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得不到保障，工程款拖欠至今，无力承担相应成本，维持相应工作，这也是安徽经工建设公司自己的过错导致，不应追究他人。对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具体的问题情况、产生原因，都应查清。如果存在问题，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是否告知相对方，双方是否达成合意并选择合理的维修方案以避免不合理的大肆维修，是否扩大损失等，这些事实都需要查明。这些事实应当由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举证证明。一审在未查明上述问题的情况下，酌定判决，存在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刘来周及其合伙人不承担责任。 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对付才宏的上诉意见辩称：付才宏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应对案涉项目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虽案涉工程还存在刘来周、李方明等其他实际施工人，但均系付才宏依据内部承包协议确定了承包人身份后，再违法转分包给其他施工人。因此，付才宏作为“第一手”承包人，依法应在其再非法转分包的所有实际施工人的维修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维修方案是经过政府部门认可审核的，维修的施工人是经各被告选择和确定的，维修范围及维修价格同样是经各被告所确定，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并未直接参与上述维修施工主体选择等工作。各被告拒绝维修、亦不支付维修费用，在项目维修具有紧急性和必要性的情况下，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代各被告履行维修义务，垫付了案涉维修费，且该维修费用已实际发生，付才宏认为维修方案及维修费未经第三方审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对刘来周的上诉意见辩称：刘来周等人为实际施工人，应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涉案工程部分楼外墙保温脱落，屋面外墙渗水、主体结构外墙保温材料大面积剥离、脱落，存在质量问题需尽快维修。政府部门多次向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发出要求维修的通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也多次以电话、信件、短信、通知等方式催告刘来周等被告履行维修义务，且经刘来周出具承诺书表明，“通过电话、短信、身份证地址邮寄任何一种方式送出均视为送达”。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各被告均拒不履行维修义务。戚道春同样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是以相同方式告知，戚道春主动行了维修义务的事实也可证明告知义务已经履行。关于维修费用及垫付情况，同对付才宏的答辩意见。 付才宏对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同付才宏的上诉意见。 付才宏对刘来周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且双方没有实际履行。刘来周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所以应承担维修责任。关于维修费用的问题同意刘来周的上诉意见。 刘来周对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同刘来周的上诉意见。 刘来周对付才宏的上诉意见辩称：付才宏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付才宏应承担责任，刘来周及其合伙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戚道春对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幼儿园部分的维修费是戚道春个人承担的，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没有垫付。在工程完工期间，戚道春已经向质监部门给付7.5万元质保金，转款原件在霍邱县人民法院。 戚道春对付才宏的上诉意见辩称：无异议。 戚道春对刘来周的上诉意见辩称：同意付才宏该项答辩的第一点意见。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称维修方案是我们自己出的不属实，维修方案是由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拟定的，并非实际施工人所定。戚道春负责的幼儿园项目是按照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的维修方案进行维修的。 靳永田、金光照在二审中的答辩意见，同刘来周的上诉意见与答辩意见。 秦健对付才宏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对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刘来周的上诉意见，认为与自己无关。 安徽经工建设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付才宏、刘来周共同支付霍邱旭日尚城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前期维修费1302850元；2.付才宏、李方明共同支付霍邱旭日尚城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前期维修费264000元；3.付才宏、戚道春共同支付霍邱旭日尚城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前期维修费54720元；4.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共同履行霍邱旭日尚城项目施工单体楼外墙保温、真石漆维修和整改义务；5.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向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提交霍邱旭尚城项目全部完整的竣工验收备案材料，并协助办理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6.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共同支付整理竣工验收备案资料而产生的费用8881.6元。在一审审理中，刘来周申请追加靳永田、金光照为被告，戚道春申请追加秦健为被告。 一审查明：2011年5月24日，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将旭日尚城工程发包给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一期二十二栋住宅、幼儿园及室外总体项目；承包范围包括一期建筑面积大约17万平方米范围内施工图所描述的全部土建、按照工程、室外总体及相关配套工程（不含绿化景观、强弱电工程、电梯工程、安防、室外给水、天然气、消防不具备资质的）（特殊需指定专业分包的工程，双方以补充协议另行约定）。2011年7月28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甲方）以内部承包名义，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付才宏（乙方），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1.承包内容：甲方承接的本工程全部合同内容，即主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有关的补充协议、安全协议、向甲方承诺的各项条款、业主对工程下达的指令、通知、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向建设单位承诺的所有条款，并承担履约过程中全部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保质量、保工期、包安全文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全面承包方式，乙方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甲方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承包指标约定：1.承包管理费：双方约定本工程甲方收取工程管理费1.5%（不含税），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并按工程进度款的清付同步计收；2.建设单位所负工程款必须汇入公司统一账户，由甲方扣除双方议定的管理费、税费后，余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作为工程的成本开支，乙方私自从建设单位领取工程款的，公司将追究责任；3.建设单位工程款支付给甲方后，乙方办理每笔工程进度款全由指定负责人付才宏办理手续，其他人办理无效。第三条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约定：工程结算参照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工程款支付依据参照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工程保修及质保金的支付，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和主合同约定的保修项目、内容、范围、期限进行保修，保修期自工程交工和验收之日算起，期限按主合同规定执行。保修期间需要返修时，乙方应按时指派施工人员进行返修，乙方未按时指派施工人员进行返修时，由甲方或业主安排其他施工队伍进行返修，返修费用由业主或甲方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筹资支付。协议还对双方职责、违约责任、其他规定等方面做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付才宏又将其转包的工程交给刘来周、李方明等实际施工人，其中刘来周施工的为第1、5、8、19、20、21、22栋楼，李方明实际施工的为第3、6、9、10、15、16、17栋。2014年4月19日，李方明又将幼儿园土建与安装工程交给戚道春实际施工。截止2018年10月26日，霍邱旭日尚城一期已竣工验收的为第3、4、6、10、15、20、21、22栋，未竣工验收的为第1、2、5、7、8、9、11、12、13、14、16、17、18、19栋。 2018年10月26日,霍邱县工程质量监督站向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发出要求维修的函（质监[2018]12号），指出霍邱旭日尚城小区部分楼幢外墙保温脱落等问题，同时指出安徽经工建设公司虽已安排人员对已竣工验收的楼幢进行了维修，但是维修进展缓慢，截止目前仍有部分质量问题未维修到位；未竣工验收的楼幢存在质量问题的仍未维修，特别是1、5、8号楼，外墙保温大面积脱落，给小区住户带来了安全隐患。2018年11月21日，霍邱县工程质量监督站又发出维修函（质监[2018]16号），指出上述问题，并限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在七日内安排人员对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如不能及时进行维修，将上报建设主管部门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行政处罚及记不良记录。2018年11月22日，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也向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发出整改通知，指出1、5、8、19号楼等多幢楼房存在外墙保温等严重脱落问题，并责令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三日内开始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11月24日，霍邱县人民政府住宅和城乡建设局（人民防控办公室）向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发出要求消除重大安全隐患的通知（住建函[2018]78号），指出旭日尚城项目主体结构外墙保温材料大面积剥离、脱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责令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组织相关人员立即设置安全防护设施，排除安全隐患，于七日内消除安全隐患后将相关恢复资料影像资料上报。经安徽经工建设公司通知刘来周、李方明等对各自施工的楼栋外墙保温和真石漆进行维修未果后，于2018年12月20日与王志明签订协议，约定将3、6、9、10、15、16、17号楼及商铺（李方明片区）外墙保温、真石漆维修工程交给王志明施工，工期为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2月2日共计30天，合同价为一次性包干方式共计26.4万元（含税价）。截止2019年10月21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已支付工资24.9万元，质保金1.5万元未付。2018年2月2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与沈瑞瑞签订协议，约定将1、5、8号楼（刘来周片区）外墙保温、真石漆维修工程交给沈瑞瑞施工，维修内容包括该三栋楼的外墙保温开裂、空鼓、真石漆维修、多彩漆修复等，合同工期为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3月3日共计94天，合同价为392500元。2019年4月4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与沈瑞瑞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协议约定的维修内容增加，同意以真石漆单价为每平方米170元、多彩漆单价为每平方米220元作为最终结算标准，现场约2404平方米、411000元，具体维修面积以双方实际测算的数额为准。维修结束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与沈瑞瑞对1、5、8、19号楼外墙保温及真石漆按现场计量测算，工程总价为802087.5元。截止2019年8月8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已支付1158767元，质保金35900元未付。之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与谢亮签订协议，约定将20、21、22号楼（刘来周片区）外墙保温、真石漆维修工程交给谢亮施工，维修内容为该三栋楼的外墙保温开裂、空鼓、真石漆维修；合同工期为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16提共计13天，合同价为79350元。截止2019年10月21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支付72350元，质保金7000元未付。 因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等施工的已完工楼栋竣工资料上传工作没有全部完成，不具备验收条件。2018年4月23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向李方明、刘来周、王寿锋（案外人）、戚道春发出完善竣工资料的通知，要求组织人员对工程资料进行完善，限2018年4月25日前落实具体人员启动相应工作，60天完成。并告知如拒绝相应工作或者实施不及时，公司将组织人员完善或重新聘请资料员做相关工作，发生的费用直接从工程款中双倍扣除。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等均未按规定时间启动该项工作。之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与刘小红签订工程资料承包协议，约定内容为霍邱旭日尚城1、2、5、7、8、9、11、12、13、14、16、17、18、19号楼后期档案馆备案、质监站备案、节能备案、资料上传、人防备案资料，合同期为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28日；协议价为85249元，其中刘来周施工楼栋为26834元，李方明施工楼栋为19890元，案外人王寿锋、王家双、江淮庆施工楼栋为37086元，戚道春施工楼栋为1438元。截止2019年10月18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已支付案资料工程款42624元（其中刘来周13417元，李方明9945元，戚道春729.9元，案外人王寿锋、王家双、江淮庆18532.1元），支付竣工图费用3632元（其中李方明844.15元，刘来周1142.51元，王寿锋1583.52元，戚道春61.82元）。 另查明，在审理中，戚道春自行对旭日尚城幼儿园外墙保温及真石漆进行了维修。 一审认为：第一，关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与付才宏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查、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与安徽奔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涉案工程，在没有得到业主同意的情况下，将该工程全部合同内容转包给付才宏。虽然名义上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协议，但合同签订的主体是付才宏，二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且付才宏无建筑企业资质，其实质是非法转包全部建设工程。该协议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偷工减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内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作为专业的建设企业，对法律、行政法规禁止非法转包应为明知，其对涉案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同时，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对付才宏将涉案建设工程交给没有建筑企业资质的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等人施工也是知晓的，且予以默认的。因此，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应对自身和付才宏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部分楼栋外墙保温和真石漆进行维修后可以向付才宏主张权利，但法律规定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其也应承担一定比例。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等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取得了工程价款，应当对各自施工的工程质量承担责任。付才宏关于其未实际施工，也未领取工程款，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于法相悖，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情况，酌定安徽经工建设公司自身应承担50%的责任；付才宏与各实际施工人应对各自施工的工程质量承担50%责任。 第三，经核算，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为维修李方明实际施工的第3、6、9、10、15、16、17号楼及商铺外墙保温、真石漆支付维修费264000元（含未付质保金15000元）；支付刘来周实际施工的第1、5、8、19、20、21、22号楼外墙保温、真石漆维修费1273937.5元（392500元+802087.5元+72350元=1273937.5元，含未付质保金42900元）。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主张李方明、刘来周支付相应的维修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其自身应根据过错责任承担一定比例的费用。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此次维修的范围不包括幼儿园，且认可确属戚道春自行维修，因此对于戚道春的诉请，不予支持。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已经对刘来周、李方明实际施工的单体楼外墙保温、真石漆进行了维修，并诉请各实际施工人支付相应的维修费用（戚道春实际施工的幼儿园已由其自行维修），故其诉请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共同履行外墙、真石漆维修和整改义务，系重复主张权利。刘来周、李方明辩称虽然内部承包了涉案工程，但最终由秦健带领实际施工人员进行保温施工，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应通知刘来周，由刘来周通知实际施工人秦健，在相应的质保期内免费维修。经审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不仅向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等人发出了维修通知，委托安徽安泰律师事务所向李方明、刘来周发出律师函，而且其维修负责人温涛通过短信告知了李方明、刘来周相关维修事宜，但该二人均未安排人员进行维修。故李方明、刘来周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刘来周辩称其与靳永田、金光照合伙承建了涉案部分工程，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审查。戚道春辩称，外墙保温发包给秦健包工包料施工，安徽经工建设公司责令戚道春进行维修，现已维修完毕，维修费用为36400元，对于该笔维修费用，戚道春请求秦健支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李方明、刘来周、戚道春等未按要求全部完成对各自施工已完工楼栋竣工资料上传工作，致使不具备验收条件，经安徽经工建设公司通知后，仍未在期限内启动相应工作。为此，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委托他人完善后期档案馆备案、质监站备案、节能备案、资料上传、人防备案资料，并支付费用46256元（42624元+3632元），现安徽经工建设公司诉请被告支付8881.6元，系处分自己的权利，对此予以支持。但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已委托他人整理完善竣工验收资料，并诉请支付由此产生的费用，因此同时诉请主张提交竣工验收备案材料，并协助办理完成竣工验收手续，属重复主张权利。综上，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的部分诉请合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付才宏、刘来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外墙保温和真石漆维修费636968.75元（1273937.5*50%）；二、付才宏、李方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外墙保温和真石漆维修费132000元（264000元*50%）；上述一、二项应支付给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的维修费用由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分别从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交纳的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筹资支付。三、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整理竣工验收备案材料费用8881.6元。四、驳回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74元，由安徽经工建设公司负担9737元，由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共同负担9737元。 二审查明，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就与沈瑞瑞签订的1、5、8号楼维修协议，以及1、5、8、19号楼维修补充协议，已支付工程款1158687.5元，未付质保金35900元。对此之外的事实，二审认定同一审。 本院认为：安徽经工建设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总承包合同之后，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名义转给付才宏，付才宏又转给刘来周、李方明等。付才宏、刘来周以及李方明都不具有施工资质，相应的施工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都为无效，合同双方都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工程质量涉及到总承包合同的履行，以及建筑物的法定安全标准，总承包人、转包人以及实际施工人都应当对工程质量承担责任。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人，对工程整体负有管理责任；刘来周、李方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质量负有直接责任；付才宏违法承接之后又违法转包，其中转行为更易造成工程管理及其秩序的不规范，对于其所转让的下手实际施工人的施工质量问题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位上诉人在工程施工中都存在过错，都应当承担责任。由于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施工的直接行为人，对于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承担，应适当加重责任比例。综上，酌定付才宏与刘来周、李方明共同承担70%的责任，安徽经工建设公司承担30%的责任。 同时，在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时，安徽经工建设公司进行了告知，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未采取措施，在本案中付才宏、刘来周对维修款提出异议，但是未按法庭要求提出具体的异议事项及数额，故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维修费用的认定，因本案是安徽经工建设公司就维修款向其他当事人的追偿，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对于未付质保金，因并未实际支付，同时质保金款项的后续走向及实际用途也不确定，故该笔费用不应纳入可追偿的维修款。根据审理查明情况，刘来周片区的已付维修款为1158687.5元与72350元，李方明片区的已付维修款为249000元。因此，付才宏、刘来周对应的支付责任应为（1158687.5元+72350元）*70%=861726.25元；付才宏、李方明对应的支付责任应为249000元*70%=174300元。同时，也因质保金问题属于可独立解决事项，故涉案的支付责任不应从质保金中直接扣除。关于资料整理费，一审在诉请范围内判决，系正确。另，关于刘来周与靳永田、金光照的合伙问题，三人可以另行解决，同时结合安徽经工建设公司的具体诉请被告，本案对此不作处理。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部分不清，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存在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付才宏、刘来周、李方明、戚道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整理竣工验收备案材料费用8881.6元。 二、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付才宏、刘来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维修费861726.25元。 四、付才宏、李方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维修费174300元。 五、驳回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74元，由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付才宏与刘来周共同负担9474元、付才宏与李方明共同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2元，由安徽省经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付才宏与刘来周共同负担6902元、付才宏与李方明共同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军 审判员 文士祥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