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雁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南路25号1幢-1层01-48号。法定代表人：丛学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北京龙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鼎益丰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36号2层22743室。法定代表人：邱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同炜，北京昀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雁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鼎益丰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益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9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鼎益丰公司诉讼请求，支持天雁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鼎益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约定鼎益丰公司为天雁公司完成贷款批复,该批复并不是鼎益丰公司办出来的授信通知书，鼎益丰公司没有完成贷款批复合同义务。《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约定鼎益丰公司为天雁公司办理的是“以信用贷款方式综合授信给甲方”，然而,鼎益丰公司提供的《恒丰银行授信通知书》（以下简称《授信通知书》）并不符合该约定。2017年2月28日天雁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鼎益丰公司偷偷对天雁公司原法人代表的录音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天雁公司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鼎益丰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合同义务,因此就没有理由收取天雁公司的钱款,所收取的钱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鼎益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天雁公司的上诉请求。鼎益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雁公司支付融资顾问服务费253万元及违约金（以25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0.5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2.天雁公司承担律师费7万元；3.天雁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天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鼎益丰公司返还顾问服务费47万元；2.反诉费用由鼎益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天雁公司（甲方，委托方）与鼎益丰公司（乙方，服务方）签订《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缺乏资金，并获知乙方能够提供融资贷款相关信息及服务并协助甲方完成融资贷款批复，现委托乙方寻找、介绍金融机构。委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寻找、介绍金融机构、提供订约机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寻找、介绍金融机构，并促成金融机构以信用贷款方式综合授信给甲方。甲方委托乙方协助融资贷款批复的数额约为人民币叁亿元。服务方的权利义务：乙方在履行本协议的过程中，可以向金融机构表明其为甲方指定顾问服务，并可以向金融机构介绍甲方融资贷款项目的相关情况；乙方应认真完成甲方的委托事项，按照协议第一条所规定的内容积极为甲方寻求机会，并为甲方与相关对方当事人签署协议或协议提供联络、协助等服务；乙方在代理甲方的委托事项过程中，因甲方过错造成其损失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对甲方所借款项不承担任何性质的担保责任。服务报酬与费用：乙方促成第三方（金融机构）下达贷款批复给甲方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全部融资贷款顾问服务费，按照金融机构实际贷款批复总额的百分之一即人民币叁佰万元作为乙方服务费，此服务费的有关税款由乙方负担，乙方在收到融资顾问服务费后30日内向甲方开具正式发票。此顾问服务费支付方式为一次支付：金融机构对甲方贷款批复下达的次日起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的全部计300万元整。乙方未能促成金融机构对甲方下达贷款批复，乙方无权要求甲方支付顾问服务费，但可以要求甲方支付其从事服务活动所指出的必要费用。包括撮合双方订立协议指出的人力、交通、住宿等成本。甲方将融资服务费用支付给乙方后，若因甲方原因导致无法与金融机构履行完成签订贷款合同，甲方无权要求乙方退还所支付款项。违约责任：乙方完成约定融资顾问服务，甲方应如约支付融资顾问服务费。双方约定逾期支付的，每日应按顾问服务费总额的千分之0.5支付违约金。2017年2月28日，天雁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天雁公司经确认，由鼎益丰公司对本公司所提供的金融服务已完成，依据双方所签署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协议编号：201701）履行我公司义务，并按照约定及时付款。天雁公司盖章确认。鼎益丰公司提交的《授信通知书》显示，客户名称88为天雁公司，授信金额3亿元，敞口金额3亿元，起始日期2017年3月7日，到期日期2018年3月7日。授信额度有效期12个月。融资方案：同意给予天雁公司综合授信额度3亿元，期限1年，用于发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以申请人提供的金额能够覆盖我行贷款本金加上一个季度利息的存单设置质押（亦可为同额保证金），按季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出账条件：严格按照我行低风险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操作，在出账前落实保证金或存单质押受训，并核实质押资金（保证金）的来源情况，确保合法、有效、合规，并落实质押核保手续。对该《授信通知书》，天雁公司表示不予认可，从来没有收到过。鼎益丰公司称，该授信通知系银行后台系统打印，银行无法出具印章进行确认。一审诉讼中，鼎益丰公司称，上述《授信通知书》即为其依据双方所签合同办理的贷款批复，鼎益丰公司以电话形式告知的钟某批复下来了；分行对贷款批复的初步审核于2017年2月24日完成，总行于2017年3月7日最终批复。天雁公司称上述《授信通知书》其在开庭前从未见过，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是可以直接贷款的批复，上述授信是无法直接办理贷款的，另行提交担保才可以办理贷款；鼎益丰公司说提供一个《确认函》之后可以直接把之前的授信变为提供贷款的授信，天雁公司应要求才出具了《确认函》并继续支付服务费，《确认函》出具后仍未成功办理贷款。鼎益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并未要求天雁公司出具该《确认函》，是天雁公司认可服务才开具。2017年4月25日，天雁公司向鼎益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钧账户转入20万元，2017年5月22日分三笔转账共15万元，2017年5月25日转账5万元，2017年7月6日转账2万元，2017年7月20日转账转账2万元，2017年8月3日转账3万元，累计共支付47万元。天雁公司为担保其能向鼎益丰公司支付服务费，开具了一张金额为3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3月28日，汇票到期日2017年4月28日，收票人为北京智胜屹和商贸有限公司。该汇票系北京智胜屹和商贸有限公司受鼎益丰公司的委托代为接收。鼎益丰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2017年8月31日，鼎益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邱钧与天雁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颜世春谈话，邱钧向颜世春催要款项时，颜世春称：“今天明天的肯定不行”“我承诺你的东西我代表天雁公司继续履行下去”。天雁公司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本身不能体现出天雁公司认可给付300万元居间费的事实，因鼎益丰公司所办理的授信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诉讼中，天雁公司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钟某系天雁公司监事，其称，天雁公司让鼎益丰公司代办银行授信，鼎益丰公司办完后与合同约定不符，天雁公司不能直接提款，鼎益丰公司称让天雁公司写承诺函就可以办好直接提款的授信。基于信任天雁公司就出了承诺函，但最终授信还是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钟某称，介绍双方认识的朋友焦刚说授信批下来后需要出具承诺函才能看到银行批复，承诺函的文本是鼎益丰公司工作人员提供并让天雁公司盖章。一审诉讼中，鼎益丰公司称从未承诺过提供纯信用贷款的融资服务，天雁公司在银行从来没有贷款记录，天雁公司需要有银行信用记录，双方协商好如果要办理贷款出账，需要天雁公司提交担保，天雁公司是同意的，但之后天雁公司无法提供担保，故一直没有办理贷款。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北京分行）就上述《授信通知书》调查了解相关情况，恒丰银行北京分行答复称，该行于2017年3月7日通过了对天雁公司的授信额度审批，《授信通知书》是业务系统内部文件，用于内部使用，非贷款承诺，对外没有法律效力，最终是否放款取决于企业能否按照审批意见及各项制度要求完成放款前审核。《授信通知书》和贷款批复性质不同，办理贷款业务中不会向申请人下达贷款批复，贷款以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为准。一审诉讼中，鼎益丰公司向该院明确违约金以25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0.5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天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8月13日由颜世春变更为丛淑娟，于2019年11日18日由丛淑娟变更为丛学友。一审法院认为，鼎益丰公司与天雁公司系居间合同关系，其签订的《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鼎益丰公司促进金融机构下达贷款批复给天雁公司时，天雁公司应向鼎益丰公司支付融资贷款顾问费300万元。鼎益丰公司主张其协助天雁公司获得了恒丰银行的《授信通知书》，该《授信通知书》即为贷款批复，且天雁公司出具了《确认函》确认鼎益丰公司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并支付了部分款项，故鼎益丰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天雁公司辩称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要获得可以直接贷款的批复，而不是只有授信的批复，鼎益丰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从一审法院调查了解的情况看，单从《授信通知书》的性质来讲，与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批复并不相同。但在另一方面，天雁公司出具了《确认函》对于鼎益丰公司完成合同义务进行了确认，天雁公司辩称是鼎益丰公司告知其出具该《确认函》就可以办理直接贷款的授信，故而天雁控股才出具，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天雁公司为此申请了证人钟某出庭，因钟某系天雁公司高管，与天雁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钟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故天雁公司称应鼎益丰公司要求而出具《确认函》缺少相关证据证明。从出具时间看，《确认函》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2月28日，早于《授信通知书》总行完成审批的时间即2017年3月7日，但从鼎益丰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31日邱钧与颜世春的录音证据看，在邱钧向颜世春催要涉案款项时，颜世春并未对鼎益丰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提出异议，而是表示“今天明天的肯定不行”“我承诺你的东西，我代表天雁公司继续履行下去”，天雁公司虽称该承诺未明确具体内容，但其认可与鼎益丰公司并无其他业务往来，且未对指向的承诺内容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故该录音进一步明确了《确认函》所确认的内容。另结合天雁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天雁控股已经认可鼎益丰公司完成了相关居间服务并承诺支付相应款项。其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天雁公司未依约支付款项，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鼎益丰公司要求天雁公司支付相应款项253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违约金一节，鼎益丰公司主张以25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一节，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鼎益丰公司要求天雁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天雁公司反诉要求鼎益丰公司退还已支付的47万元服务费的请求，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天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鼎益丰公司支付253万元及违约金（以25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鼎益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天雁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天雁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鼎益丰公司是否按照天雁公司要求完成居间服务义务。居间合同本身就是基于双方当事人信任而成立的、提供服务的合同，因此，居间委托人基于该等信任对居间人提供服务结果的认同，是处理居间合同纠纷要予以尊重的。本案中，从《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约定的鼎益丰公司为天雁公司完成贷款批复的约定看，鼎益丰公司为天雁公司取得的《授信通知书》并非居间合同约定的贷款批复，但是天雁公司为鼎益丰公司出具《确认函》对于鼎益丰公司完成合同义务进行了确认，此系居间委托人对居间人居间服务成果的认同。现天雁公司主张该《确认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鼎益丰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天雁公司的部分付款行为，可以确认天雁公司认可接受了鼎益丰公司居间服务成果。因此，天雁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天雁公司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6元，由天雁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秦顾萍审 判 员  阴 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