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玉梅，女，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秀清，女，汉族，1989年10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中县，系丁玉梅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湟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县鲁沙尔镇和平路。法定代表人：张庆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远松，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伟，该公司西堡支行客户经理。上诉人丁玉梅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湟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湟中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玉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秀清、被上诉人湟中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远松、张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玉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湟中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由湟中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湟中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合同存在伪造的情形。湟中农商行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紫丁香·福农卡循环贷款借款合同》，丁玉梅质证中提出合同系湟中农商行伪造，合同中“丁玉梅”签字和捺印均不是丁玉梅本人所签，如果湟中农商行要求笔迹鉴定，丁玉梅愿意配合湟中农商行做鉴定，但湟中农商行不做鉴定，显然合同本身存在严重瑕疵，有湟中农商行伪造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由丁玉梅承担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丁玉梅对案涉借款的用途不知情，且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2019年4月7日，丁玉梅的丈夫夏贵生突发疾病去世，湟中农商行李建强给丁玉梅打电话催款，丁玉梅才知道，在此之前，丁玉梅对该笔债务毫不知情，而湟中农商行提出有债务40000元，对农村家庭来说40000元属于大笔金额，且期间并未出现家庭有经济紧张或大笔生活开支的情形，湟中农商行对借款产生的经过借故推诿和回避，对丁玉梅提出出示监控的要求拒不回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丁玉梅并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故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三条，该笔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湟中农商行的诉讼请求，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三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显然，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债务，湟中农商行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深入调查核实，依法驳回湟中农商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湟中农商行辩称，面谈记录表、同意财产处置承诺书、借款人配偶承诺书以及个人征信业务授权书等均有签字和捺印。一审庭审中，丁玉梅认为不是本人签字，需要鉴定的，应当由丁玉梅自行提出申请，而不应由湟中农商行提出申请事项。然而，在整个一审庭审过程中，丁玉梅未能够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申请鉴定。仅仅以口头表述不予认可为由，显然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点，丁玉梅所述，对于所借用款项用途不知情及不是用于家庭日常开支的问题，根据湟中农商行一审中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显示夏贵生的借款是用于家庭承包出租车作为共同生产经营、生活所用，应当附属于家庭和夫妻的共同债务，丁玉梅作为夫妻存续的一方应当对于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丁玉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湟中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丁玉梅偿还湟中农商行贷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2358.96元（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止），共计42358.96元；2.要求丁玉梅承担2019年12月20日至贷款全部还清之日期间的全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丁玉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湟中农商行（原湟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堡信用社）与夏贵生签订《紫丁香·福农卡循环贷款借款合同》，丁玉梅作为成年家庭共同成员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授信贷款额度为40000元，授信期限为本合同生效后的第1个工作日起至2021年1月20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授信生效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下）浮30%确定，据此确定年利率6.17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第六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按加收11.825%确定。合同签订后，湟中农商行向夏贵生发放卡号为×××的紫丁香福农卡。夏贵生于2019年3月21日从此卡中共消费40000元后。同年4月7日，夏贵生去世，故其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贷款利息，至2019年12月20日止产生利息2358.96元。另查明，丁玉梅与夏贵生生前系夫妻关系，双方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进行分别所有的约定和划分。原湟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变更为湟中农商行。一审法院认为，湟中农商行与夏贵生签订《紫丁香·福农卡循环贷款借款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夏贵生从湟中农商行处借款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履行向湟中农商行支付借款本息的义务，但其死亡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丁玉梅与夏贵生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关系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玉梅为共同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湟中农商行要求丁玉梅连带清偿借款本金40000元及借款之日至2019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2358.96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湟中农商行主张丁玉梅偿还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丁玉梅提出其签名系伪造，并且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辩解理由，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为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丁玉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湟中农商行借款本金40000元及截止2019年12月20日利息2358.96元，共计42358.96元；二、驳回湟中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8元，减半收取429元，由丁玉梅负担。二审中，丁玉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劳动合同续订书、劳动合同、安全学习检查签到本、一审中丁玉梅在诉讼材料中的签字，拟证明丁玉梅的真实签字字迹与案涉合同中签字字迹不同。湟中农商行质证认为，对2014年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可，每个人的字迹可能发生变化，该证据的签名与2018年的签名不具有可比性；对2014年及2015年学习检查记录本不认可，因为无相关单位印章也没有丁玉梅的手印，同样不具有可比性；对2018年的劳动合同续订书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方向，笔迹判断有一定主观性；对一审中诉讼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方向。若丁玉梅认为签字不是其本人字迹，应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或者申请司法鉴定，然而在一审中丁玉梅显然知道有司法鉴定程序而没有申请。二审期间，丁玉梅以从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且对借款及合同不知情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合同及面谈记录表、同意财产处置承诺书、借款人配偶承诺书以及个人征信业务授权书中“丁玉梅”字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案涉《紫丁香·福农卡循环贷款借款合同》系借款人（甲方）夏贵生与贷款人（乙方）湟中农商行签订的，合同中借款人（甲方）夏贵生成年家庭共同成员处“丁玉梅”的签字捺印及其余4份记录表、承诺书、授权书中“丁玉梅”的签字真伪，不影响合同效力，对于丁玉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需要结合案件事实及夏贵生与丁玉梅夫妻关系进行综合认定，故对于丁玉梅二审中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4年11月26日，夏贵生在湟中农商行办理了紫丁香一卡通，卡号为×××。2018年2月2日，夏贵生与湟中农商行签订了《紫丁香·福农卡循环贷款借款合同》，办理开通了信用贷款业务，授信贷款账户为×××（同时作为还款账户），在授信额度和期限内，可随用随借，循环使用。根据夏贵生持有并使用的卡号为×××交易明细，2018年1月26日的卡内存款余额为302.63元；同年2月2日至2月23日期间，该卡先后13次分别取现（贷款发放）5000元、500元、1000元、200元数额不等，总计39897.37元；同年3月7日至4月12日期间，该卡先后17次发生存现、取现、消费（加油）、转出、代发、代收费业务；同年4月13日，该卡存入100000元（柜台存款）后存款余额为101838.69元，当日贷款归还39897.37元后存款余额为61941.32元；同年4月26日至5月12日期间，该卡先后7次发生存现、取现业务，至5月12日存款余额为79041.32元；同年5月13日，该卡先后转出90000元（存款余额79041.32+贷款发放10958.68元）、10000元（贷款发放）、取现504元（贷款发放，其中4元为跨行取款手续费），同年5月19日至2019年3月23日，该卡先后38次发生存款、取现、取现（贷款发放，数额不等）、代收费、贷款归还、代发（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机制、粮食直补及农资综合直补）业务，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该卡贷款发放累计39789.37元；2019年4月10日，该卡他行ATM取现1800元，并产生他行ATM取款手续费4元；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11日，该卡仅发生代发、代收费、利息业务，2020年1月11日发生贷记卡还款自动扣款31.16元后，该账户余额为0元。再查明，夏贵生于2019年4月7日去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玉梅是否承担案涉合同的还款责任。关于丁玉梅对案涉《紫丁香·福农卡循环贷款借款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的上诉理由。客观上夏贵生持有并使用的湟中农商行卡号为×××的福农卡实际发生信用贷款业务，存在贷款发放及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主观上夏贵生是在其2014年11月26日开通的紫丁香一卡通的基础上于2018年2月2日向湟中农商行申请开通的信用贷款业务，根据卡的交易记录可以看出夏贵生对信用贷款业务（贷款发放及归还）授信额度在40000元是知情的，故丁玉梅主张合同伪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丁玉梅称其对40000元借款不知情，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由于案涉合同的特点为在40000元授信额度和期限内，可随用随借，循环使用，结合卡的交易记录显示，丁玉梅没有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卡累计产生借款39789.37元的事实，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丁玉梅亦未能举证证明湟中农商行与夏贵生之间明确约定该卡项下的借款为夏贵生的个人债务。另该卡于2019年4月10日（夏贵生去世后）通过他行ATM发生了取现1800元的业务，根据交易习惯，个人使用银行卡通过他行ATM机自助取款时对该卡的密码应当是知晓的。丁玉梅与夏贵生生前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故丁玉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关于尚欠贷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对卡的交易明细进行了核对，湟中农商行变更贷款本金数额为39789.37元（截至起诉前的数额），利息1804.9元（利息数额相应变更计算为1780.11元﹝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计算524.33元，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计算627.89元，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计算627.89元﹞，复利数额相应变更计算为60.79元﹝9.05元+20.33元+31.41元﹞）。因湟中农商行在一审中未主张宣告合同提前到期，经审查，案涉合同在第二十条违约及违约责任中约定了“借款人发生本条第一款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四）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鉴于此，本院认为截止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法庭调查终止之日为宣布案涉合同未偿还借款的提前到期日，以此日期计算的未偿还借款本金为39789.37元、利息1659.55元（利息1609.49元﹝524.33元+627.89元+457.27元﹞、复利50.06元﹝9.05元+20.33+20.68元﹞）。二审中，湟中农商行认可其于2020年1月11日自动扣款31.16元冲抵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数额变更为39758.21元。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二、丁玉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青海湟中农业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9758.21元及截止2019年11月26日利息1659.55元，共计41417.76元；三、驳回青海湟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8元，减半收取429元，由丁玉梅负担419元，青海湟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丁玉梅负担838元，青海湟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马 腾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刘 晨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