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江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宗元，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靓莹，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黄立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忠，上海金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赵永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琪，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湖公司”)及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城投”)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部集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西部集团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非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西部集团与新湖公司从未签订过动迁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西部集团作为东新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授权经营管理单位即权利人在房屋被擅自拆除,民事权益受损后要求新湖公司进行赔偿的诉请合法且正当,又因为新湖公司的拆除行为是依据房屋拆迁许可证行使的动迁行为,因此西部集团要求参照货币安置计算方法进行赔偿的诉求,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新湖公司交于东新路派出所使用公建配套房屋的做法错误的认定为已对其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动迁安置。东新路派出所目前使用的房屋为公建配套房屋,新湖公司从未对其进行安置。西部集团从上海市房产管理局得到答复,该公建配套房屋是无法办理小产证的。即使该房屋可办理小产证,房屋的产权也应当归属于西部集团,由西部集团与东新路派出所重新建立承租关系。根据国家规定,对于国有土地上的公有出租非居住房屋的补偿方式应当由产权人进行选择,根据产权人的选择进而安置承租人。本案中,西部集团始终明确表示选择货币安置的补偿方式,但是新湖公司却无视法律规定,在未与西部集团签订任何“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了西部集团管理的公有房屋。一审法院不能因东新路派出所实际使用东新支路XXX弄XXX号房屋就认定新湖公司已经因拆迁对承租人甚至被拆迁人做出了动迁安置。综上,西部集团未因新湖公司的侵权行为得到补偿,自身利益也未受到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西部集团的上诉请求。新湖公司辩称：不同意西部集团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争房屋被新湖公司行使合法拆迁行为而拆除，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审理笔录中，西部集团表示如果是合法拆迁，则其主张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3.48万元是动迁安置的补偿。因此，西部集团自认本案法律关系应当是动拆迁补偿法律关系，适用法律上应当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东新路派出所目前使用的房屋系新湖公司出资建设并交付派出所使用，不属于公建配套。西部集团不具备被拆迁人的主体资格。普陀城投述称：本案相关拆迁手续完备，具体补偿方案都是新湖公司来确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西部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新湖公司赔偿西部集团位于上海市东新路XXX号公有非居住房屋的动迁安置补偿损失493.48万元(以2.6万元/平方米为标准计算);2.新湖公司支付西部集团以493.48万元为基数,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4.75%/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认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上海市房产管理局名下,管理单位为上海市普陀区房产管理局东新村房管所。根据《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管理局产业接收通知单》，由东新房地产管理所接管上海市东新路XXX号。系争房屋由住宅办公配给东新路派出所使用，使用户名为东新派出所，起租日期为1990年1月1日。1996年4月15日，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与西部集团签订《面上直管公房经营授权书》，约定：“一、授权方(以下简称甲方)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接受授权方(以下简称乙方)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二、甲方自一九九六年五月一日起将坐落在普陀区范围内的直管公房建筑面积4,691,411平方米、价值3,076,136,537元和特种资金形成的资产价值6,374万元授权给乙方经营(详附清册)。……十一、乙方凭甲方下达的房产授权经营通知书向市房地产登记处申领《房地产权证》。十二、乙方在授权经营期间,可以出售、出租、入股、联营、置换等多种形式盘活增值,其收益归乙方所有。”西部集团表示，因为该授权书年代已久，已经找不到原件，只有留档的复印件。新湖公司对该授权书真实性不予认可。2004年9月20日，上海市普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向新湖公司发《房屋拆迁许可证》：“你单位因东新村三期1(第三批)项目建设，需拆迁下列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经审查具备拆迁条件，予以批准，特发此证。拆迁范围为光复西路光复里247-288号(含甲、乙、丙)、302号、313-319号、233-342号、366-377号(含甲、乙、丙)、394-407号、423号；东合德里150-258号，西合德里103-207号，东新路XXX号、XXX号、浴室137号。”2005年7月11日，上海市普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通过公告形式将上述许可证中的拆迁范围调整为：“光复西路……；东新路XXX号、XXX号、浴室(135号后)。”2007年5月16日，新湖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东新路派出所作为乙方签订《交接书》，约定：根据新湖公司与普陀区政府签订的东新村旧区改造协议，原东新派出所在东新村旧区改造范围内。新湖房产根据《上海市居住区公建配置规定》经与乙方多次协商，最终确定在东新支路XXX弄XXX号建造东新路派出所，并经过乙方确认了规划设计方案。目前，该新派出所已建设完毕，并已经相关部门验收通过，现正式移交给乙方。2007年4月25日，甲、乙双方对东新支路XXX弄XXX号新派出所进行交接，双方确认：甲方交付给乙方的房屋是东新支路XXX弄XXX号，实际面积以普陀区房地产测绘中心实测面积和产权证面积为准。关于该交接书提到的公建配置，西部集团认为，派出所的安置依据的是公建配套的规定，东新支路XXX弄XXX号应当是区政府的调配。新湖公司认为，根据新湖公司提供的《公建配套核定单》，本案中新湖公司开发的地块中公建配套的内容不包括派出所，东新支路XXX弄XXX号是新湖公司投资建设，该交接书主要是为了说明派出所的建设符合规划设计方案。2016年5月，系争房屋被拆除。上海市东新支路XXX弄XXX号房屋目前尚未办理小产证。一审审理中，法院至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进行调查获悉，系争房屋原系东新路派出所使用，2007年12月24日搬迁，不清楚系争房屋的动迁情况。东新路派出所也未与西部集团、新湖公司就系争房屋动迁签订过协议。2011年以后也再未支付租金，东新派出所的东新支路XXX弄XXX号房屋也是根据区里的调配使用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关于西部集团的诉讼主体资格，西部集团虽未提供《面上直管公房经营授权书》原件，但是结合《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管理局产业接收通知单》内容、双方往来函件以及西部集团及下属物业公司之前与承租人之间的管理模式等综合考虑，法院对西部集团是系争房屋经营授权管理单位的意见，予以采纳，即西部集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诉讼时效，虽然东新路派出所于2007年迁移新址，但是西部集团、新湖公司均未提供达成相应拆迁协议的证据，且系争房屋直到2016年5月拆除，西部集团就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提出相应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新湖公司认为西部集团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西部集团要求按照货币安置的补偿计算方式即评估价格的20%向新湖公司主张赔偿的意见，法院认为，第一，系争房屋确系新湖公司行使动拆迁行为而被拆除，双方均确认没有签订动迁安置补偿协议，西部集团要求按照货币安置的计算方法主张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新湖公司在其建造的上海市东新支路110弄公建项目中，已将东新路支路XXX弄XXX号楼交付给系争房屋的使用人东新路派出所使用；第三，新湖公司建造的上海市东新支路XXX弄XXX号房屋尚未办理小产证，具体权属务尚未明确，西部集团仅以系争房屋被拆除主张动迁安置的损失缺乏依据，故对于西部集团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对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各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新湖公司在其书面代理意见中表示对西部集团具有被拆迁人的主体资格问题仍持有保留意见，现不要求法院对该问题进行实质性审理。新湖公司认为其系合法拆迁，根据相关政策涉案房屋不符合货币补偿的规定，应当进行产权置换。而正是由于西部集团坚持货币补偿的方案，导致未能签订补偿协议的现状。原承租人东新路派出所目前使用的房屋可以作为产权置换房，但西部集团应当支付相应面积差价。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自述，目前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东新路派出所所使用的东新支路XXX弄XXX号房屋并未办理相应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而在案证据显示作为拆迁人新湖公司并未与任何单位就系争房屋签订过动迁安置补充协议，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建立起动拆迁安置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西部集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如上所述，新湖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与任何单位就系争房屋拆迁安置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也无证据证明新湖公司曾就系争房屋的安置补偿协议提起过相关的法定程序，因此难以认定新湖公司对系争房屋的拆除行为是符合规范的拆迁行为。若西部集团认为其是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则可以自身权利受到侵害为由另行主张。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新湖公司表示对西部集团是否为系争房屋拆迁安置主体问题不要求法院进行实质性审查，若西部集团另行提起诉讼，则显然需要基于其所主张的权利性质，就其自身属于合格的权利主体提供相应依据。此外，本院注意到新湖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向系争房屋原使用人东新路派出所提供了新的办公用房,但目前的方式显然不能视为新湖公司已履行了相应拆迁人义务。鉴于东新路派出所身份的特殊性，显然应有安置办公场所的需要，但人民法院基于职权所限，仅可在案件所涉法律关系框架内作出裁断，其结果未必可以解决各方之间的全部矛盾。因此，本院建议双方当事人积极寻求政府主管部门参与相关各方的协调，通过协商的方式妥善解决本案纠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78元，由上诉人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丹丹审判长  张常青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