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08行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旭，男，汉族，1930年10月28日生，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兰，女，汉族，1934年10月26日生，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飞，女，汉族，1989年11月5日生，住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飞飞，女，汉族，1998年3月22日生，住焦作市山阳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治然，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路新城街道办事处。负责人李胤铮，主任。出庭负责人邹永明，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何红乔，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墙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解放东路墙北村。法定代表人武小明，村委副主任。原审第三人陈清岭，男，汉族，1964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代理人周向辉，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振旭、王素兰、郭云飞、郭飞飞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墙北村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陈清岭确认拆迁协议无效一案，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行初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素兰、郭云飞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治然，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出庭负责人邹永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何红乔，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墙北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武小明，原审第三人陈清岭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焦国用（1999）字第027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郭小利；用途为住宅；东至刘启礼，西至王依众，南至路，北至路。郭小利于2001年死亡。1996年5月，墙北村委向陈清岭开具收据，载明收到陈清岭购房款计20,000元。1996年9月25日，墙北村委书面通知陈清岭，要求按期付清购房欠款。1997年5月和10月，墙北村委先后向陈清岭开具收据二份，载明收到陈清岭购房款计33,078元。2004年6月，墙北村委、原焦作市山阳区恩村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郭小利于1999年7月在墙北村商业街购买两层楼房一套，东邻刘启礼，西邻王依众，南邻解放东路，北邻路。郭小利购房的有效证具丢失，并请有关单位给予办理有关手续。新城街道办委托墙北村委，对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调查。协议编号为0523，底册编号为A-970的《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新城街道办、墙北村委为甲方，陈清岭为乙方；乙方同意将其位于墙北村不动产证号（丈量底册）为A-970的被征收房屋交由甲方征收，并同意按照本协议履行；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陈清岭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新城街道办、墙北村委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2018年12月12日，本院受理郭云飞、郭振旭、王素兰、郭飞飞与新城街道办、墙北村委、陈清岭就《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提起的民事诉讼后，作出（2018）豫0811民初4262号民事裁定，以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郭云飞、郭振旭、王素兰、郭飞飞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豫08民终362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公民就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因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签订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其他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讼争的《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虽然陈清岭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但协议的另一方新城街道办、墙北村委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该协议未产生法律上的影响。故，原告郭云飞、郭振旭、王素兰、郭飞飞的起诉，属于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虽已立案，但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郭云飞、郭振旭、王素兰、郭飞飞的起诉。上诉人郭振旭、王素兰、郭云飞、郭飞飞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0811行初12号行政裁定，指令山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起诉属于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郭云飞、郭振旭、王素兰、郭飞飞四人分别系郭小利(于2001年4月2日因交通事故亡故)的长女、父亲、母亲、次女,除此以外,郭小利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存在。郭小利的丈夫张清华于2011年5月10日死亡,张清华在郭小利死亡后没有再婚,张清华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除郭云飞、郭飞飞两个女儿外,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四上诉人人系郭小利的合法继承人。郭小利生前于1996年在墙北村商业街购买两层楼房(带后院)一套,用地面积109.3平方米,建筑面积61.04平方米,东临刘启礼,西临王依众,北邻路,南邻解放东路,总房价53078.00元。1999年7月29日,原焦作市土地管理局给郭小利颁发了焦国用(1999)字第027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郭小利在2001年交通事故中身亡,购房的有关收据丢失,墙北村委于2004年6月21日和29日分别出具两份证明,内容是郭小利购买上述房屋及在车祸中丢失购房证据的情况，其中2004年6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上,在2004年6月22日加盖有“焦作市山阳区恩村乡人民政府”的印章予以佐证。自郭小利购买上述房屋起至2001年4月2日身亡期间,该房屋一直做仓库使用。之后,郭振旭将该房屋先是出租给武国庆做电焊店,2009年又租给门海洋做按摩店使用,到大约2016年5、6月份门海洋病逝在房屋内。后因在房内死人一直租不出去,房屋被空闲锁着。约2016年7、8月份,第三人陈清岭恶意强行将房屋锁撬开,强占房子,私自租给他人使用。对此郭云飞多次出面阻止,多次换锁。大约2018年的8、9月份,房屋要拆迁,上诉人郭云飞带着土地使用证等相关证据去找拆迁办要求签补偿协议。拆迁办安排人和墙北村的工作人员赵小四一起去测量房屋,赵小四给第三人陈清岭打了电话后对郭云飞说:“老陈(陈清岭)交代的,这房子不能给你签”,赵小四让测量的人走了。郭云飞找赵小四理论,赵小四又让找另一工作人员李绍文,李绍文对郭云飞说“这房子有纠纷，不能单方面给你签，等老陈(陈清岭)来了,你们都在场说说这事”。第二天,赵小四、李绍文、陈清岭和郭云飞在一起说这个事,无果。李绍文让郭云飞留下联系电话让等通知。大约一周后,郭云飞去找李绍文,李绍文让找算账组。算账组有三个女工作人员都说:“这个房已经和陈清岭签过了,给陈清岭打过款了”。之后,上诉人郭云飞找过墙北村的书记、新城街道办事处、城建部门、山阳区信访办等单位要求处理问题，均无果。无奈,上诉人向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清岭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确认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及安置房归四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首先，原审裁定认定,本案讼争的《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虽然陈清岭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但协议的另一方新城街道办、墙北村委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者盖章,该协议未产生法律上的影响,不符合事实。一是上述协议虽无二被上诉人盖章,但是有墙北村包户人员赵建军、李绍文和赵小四等四人签名。尤其是赵建军是墙北村委会的主任,其签名行为足以代表墙北村委会的签名行为。因墙北村委是受新城街道办事处委托的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单位,赵建军代表墙北村委会的签名也同样代表新城街道办事处的签名。原审认定上述协议新城街道办、墙北村委未签字,显然是罔顾事实,是认定事实错误。二是该协议已经产生法律上的影响,被上诉人已经将补偿款3259.91元实际支付给第三人陈清岭,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以实际交付的行为方式表明该协议虽没有盖章，但已经成立并付诸于履行。原审认定该协议未产生法律上的影响是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属于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驳回原告起诉,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了“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的驳回起诉。这是个兜底性概念,但怎么认定“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并没有明确的解释和规定。认定这一类情形，应该根据有关法律条款综合认定。原审裁定认定，上述补偿安置协议因一方未签字或者盖章未产生法律上的影响，即属于“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系主观臆断。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只要同时符合该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法院就应当受理、立案、审理。上诉人起诉的情形，完全符合该条规定的四个法定条件,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履行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起诉的被告同样是明确的，被上诉人是签订协议的签字方，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补偿款支付给了第三人,有实际履行协议的行为，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确认补偿款及安置房享有所有权的权利人为四原告”是具体的明确的，上诉人起诉的事实根据同样是具体的明确的,提供了一定的证据证明自己请求的事实根据,符合起诉的第三项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且本案被上诉人在山阳区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内，拆迁补偿安置事宜也是发生在山阳区法院管辖范围内,属于山阳区人民法院管辖的行政案件,符合起诉的第四项条件。因此，上诉人的起诉符合行政诉讼的受案条件，不存在“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原审裁定自相矛盾。原审一方面认定上述补偿安置协议未产生法律上的影响,其本意是该协议因一方未签字或者盖章而不成立,因而没有法律效力，这和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无效”相吻合。但是原审法院却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而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协议无效从法理上讲包括两种情况,一种是因协议不成立而不产生法律效力,一种是协议成立因符合法定事由而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审裁定一方面认定上述协议因不成立而不产生法律效力，又莫名其妙地不支持上诉人“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反而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有失公允,似乎在偏袒一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裁定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所争议的房产没有确权，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至今新城街道办事处没有盖章，故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墙北村民委员会答辩意见同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陈清岭述称,案涉被拆迁房屋系陈清岭于1996年独自出资购买，并占有使用至今，陈清岭有权与相关单位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在陈清岭签过协议编号为0523，底册编号为A-970的《焦作市山阳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原审第三人陈清岭和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均认可陈清岭收到协议中约定的搬迁费和其他费用；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墙北村委会认可陈清岭已签字的涉案补偿安置协议成立。其余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项规定：“下列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其他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上诉人郭云飞、郭振旭、王素兰、郭飞飞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可以证明四上诉人与涉案的土地存在利害关系，而就涉案的土地及房屋被上诉人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焦作市山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墙北村民委员会均认可与原审第三人陈清岭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已经成立，并且在签订协议后陈清岭已经收到了搬迁费和其他费用，故上诉人郭云飞、郭振旭、王素兰、郭飞飞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补偿安置协议未产生法律上的影响，属于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云飞、郭振旭、王素兰、郭飞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行初1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文宇审判员  王 森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