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蓝石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7幢24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182003990。 法定代表人：苗桂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炜、计方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东，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波，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蓝石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建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20日，潘建东（乙方）与蓝石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潘建东在蓝石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在杭州，实行标准工时制，潘建东的月薪为15000元，于每月10日发放。2018年11月28日，蓝石公司向潘建东出具一份《离职证明》，该证明载明：潘建东于2016年10月至2018年11月在本单位（蓝石公司）担任总经理岗位，经双方协商一致，公司同意从2018年11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潘建东向滨江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蓝石公司支付潘建东2016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的工资29万元；蓝石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的双倍工资15000元；蓝石公司支付潘建东以总额40.85万元的50%的补偿金。2019年4月17日，该委作出浙杭滨江劳人仲案（2019）108号仲裁裁决书，裁定蓝石公司向潘建东支付剩余工资5万元整，并驳回了潘建东的其他请求。潘建东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1.蓝石公司支付潘建东2016年9月9日至2018年11月28日的工资29万元（按月工资1.5万元计算26个月，扣除已付的10万元）；2.蓝石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000元；3.蓝石公司支付30.5万元50%的经济补偿金。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孙小英（甲方1）、孔夏祥（甲方2）、沈慧英（甲方3）三人与浙江铭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孙小英、孔夏祥、沈慧英与浙江铭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杭州蓝石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收购事项之合作协议》，约定：甲方1将其所有的蓝石公司公司8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或者乙方指定的第三方，甲方2和甲方3分别将其持有的蓝石公司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50万元，乙方在协议签订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40%，计人民币20万元；乙方在乙方第一个基金产品完成备案后三个工作日内（或者2017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40%，计人民币20万元；完成本次转让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20%，计人民币10万元。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的出资权利及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在完成第一支产品备案后十个工作日内，目标公司应当向主管部门提交工商信息变更以及基金业协会信息变更。工商变更内容包括：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高管变更；基金业协会信息变更内容包括：法定代表人变更、总经理变更、风控总监变更。甲方承担目标公司因交割日前存在后可能存在的税务、环保、劳动社保、土地使用、消防、安全生产等方面违法违规事由而产生的任何责任。 2016年12月16日，蓝石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任江变更为潘建东。2018年5月2日，蓝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潘建东变更为王磊。同日，蓝石公司的股东孔夏祥、孙小英、沈慧英变更为傅浩渊、孙庆民、王磊。机构信息最后更新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的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信息上，潘建东具有基金从业资格，且其仍显示为蓝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再查明：蓝石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通过陆云银行转账的形式分两笔向潘建东转账共10万元，转账附言为“劳动报酬及补偿款”。另，蓝石公司已为潘建东缴纳了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如潘建东在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内为蓝石公司提供了劳动，则蓝石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潘建东工资。蓝石公司抗辩仅欠付潘建东工资5万元，但其仅提供了附言为“劳动报酬及补偿款”的2018年1月的转账凭证，而无法举证证明双方是否达成了补偿方案及补偿方案的具体内容等，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潘建东提供的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和社保缴纳证明上劳动关系开始的日期一致而终止日期不一致，故应当对潘建东于何时停止为蓝石公司工作的事实进行查明。因潘建东曾担任蓝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身份具有特殊性，且蓝石公司在2016年12月20日之后也从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按月向潘建东支付工资，故不能径行认定潘建东为蓝石公司工作至2018年11月28日，而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鉴于本案蓝石公司股东在2017年11月签订了全部股权的转让协议，发生了股权变更，且在2018年5月2日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潘建东亦自该日起不再担任蓝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潘建东主张在此之后虽不再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但仍在为蓝石公司提供劳动，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潘建东并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故该院认定潘建东为蓝石公司提供劳动的具体期间为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2日。因劳动合同约定潘建东每月工资为15000元，故蓝石公司共应支付潘建东工资247586[15000×16+15000÷21.75×（9+2）]元。蓝石公司于2018年1月转账给潘建东的10万元款项，虽附言为“劳动报酬及补偿款”，但如前所述，蓝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补偿方案等，且潘建东亦认可该10万元系蓝石公司支付给潘建东的工资，故扣除该10万元后，蓝石公司还应支付潘建东工资147586元。 另，潘建东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潘建东主张的50%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3日判决：一、蓝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建东工资147586元；二、驳回潘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蓝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潘建东和蓝石公司各半负担。 宣判后，蓝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潘建东只是蓝石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实际在公司工作，潘建东也从未来公司上班，公司没有潘建东进行考勤的记录。蓝石公司与潘建东之间的劳动协议，是在2016年签订，当时潘建东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进行了变更。此前，潘建东从未向公司申请过工资，若潘建东一直在公司正常工作，应该自其工作之后即要求发放工资，但是潘建东却是于2018年突然向公司申请工资，显然不符合常理。期间，潘建东因为办理信用卡需要，请求公司开具收入证明，公司推辞不掉，便向潘建东出具了一份虚假的收入证明，该份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蓝石公司提供的证据会议纪要所述事实均为真实，蓝石公司此前已经向潘建东支付近16万元。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浙0108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潘建东的诉讼请求；2、案件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建东承担。 针对蓝石公司的上诉，潘建东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潘建东提供了劳动，公司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并提供了劳动，公司不支付工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收入证明，并未在一审中提供，更为作为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蓝石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潘建东工资。潘建东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故蓝石公司应该支付工资，而蓝石公司则抗辩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故不应支付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蓝石公司开具了《离职证明》并为潘建东缴纳了社保，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应付工资的数额，因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15000元，而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蓝石公司支付了10万元工资，故原审法院在扣除该部分已付工资后判令蓝石公司还应支付147586元工资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蓝石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