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奇，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级融资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阳冶化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昌怀路155号。法定代表人：吴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女，洪阳冶化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人事主管。上诉人王小奇因与被上诉人洪阳冶化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洪阳公司向王小奇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工资148275.8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万元。事实和理由：洪阳公司主张王小奇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放假，该期间应支付生活费，洪阳公司虽然与王小奇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实际上王小奇是为洪阳公司的股东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环保公司）工作，接受神雾环保公司经营管理层的工作指示，且神雾环保公司与洪阳公司在经营管理上混同，因此，不能简单由于无法说明王小奇提交的工作安排微信证据中相关人员与洪阳公司有关联就支持洪阳公司的主张。王小奇于2016年10月8日入职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公司），并于2017年8月1日接受公司安排加入洪阳公司工作，神雾公司为神雾环保公司的控股公司，神雾环保公司为洪阳公司的控股公司，因此神雾公司与洪阳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把在神雾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洪阳公司的工作年限。洪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小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阳公司无需支付王小奇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工资148275.86元；2.洪阳公司无需支付王小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奇主张其于2016年10月8日入职神雾公司，该公司与洪阳公司的总经理、监事等管理层人员一致，该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将其调往洪阳公司工作。王小奇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两份，2016年10月8日《劳动合同书》显示：神雾公司作为甲方、王小奇作为乙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7日，王小奇担任融资经理，月工资税前20000元。该合同甲方签章处载有神雾公司名称字样印章、乙方签字处载有王小奇姓名字样签字。2017年8月1日《劳动合同书》显示：洪阳公司、王小奇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王小奇担任融资经理，洪阳公司于每月15日前支付王小奇上月工资，王小奇月工资为20000元；洪阳公司生产工作任务不足使王小奇待工的，洪阳公司支付月生活费按北京市相关规定执行等。该合同甲方签章处载有洪阳公司名称字样印章、乙方签字处载有王小奇姓名字样签字。洪阳公司对2016年10月8日《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7年8月1日《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小奇未就其所述神雾公司与洪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将其调至洪阳公司工作的主张举证证明。王小奇主张洪阳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其发放工资，其于2019年5月核算得知洪阳公司足额发放其工资至2018年6月30日，7月1日起工资未支付。洪阳公司认可其未按约定时间向王小奇发放工资，称足额发放王小奇工资至2018年6月30日，并于2018年12月30日向王小奇支付2018年11月工资15510.5元。洪阳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查询单，该证据显示：“户名”为王小奇、“金额15510.5元”、“备注”工资，未显示有支付时间及款项性质。王小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王小奇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明细，该证据显示：洪阳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1日各支付14213.75元（王小奇主张为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王小奇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25日各收到14213.75元、于2018年12月30日收到15510.5元、于2019年2月3日收到14213.75元（王小奇主张为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洪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认可王小奇所述15510.5元之外的其他款项的性质，15510.5元为2018年11月工资。洪阳公司另主张其为王小奇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4月，应在王小奇工资中予以扣除。王小奇主张洪阳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住房公积金自2018年7月起未缴纳，并就此提交了社保缴费记录和银行明细单，洪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已做成账单，预备后期补交。另，双方均称王小奇养老保险个人负担金额为1280元、失业保险个人负担金额为32元、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负担金额为320元。洪阳公司另主张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因公司经营场所被物业封锁，不能正常工作，给王小奇在内的职员放假，未安排工作。王小奇对此不予认可，称该期间系在家办公，并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神雾环保中高层管理群”的聊天记录、《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总经理辞职及新聘总经理的公告》、群聊天记录、王小奇与程冬梅（王小奇主张为洪阳公司子公司工作人员）和杜航（王小奇主张为其客户）的聊天记录。洪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上述人员非其公司人员。王小奇另主张其于2019年4月1日以洪阳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王小奇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快递单和查询单。洪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未收到。洪阳公司另主张因王小奇在2019年2月13日后未出勤，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3日解除，洪阳公司有权以旷工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考虑给王小奇找新工作的时间，故未通知。另查，王小奇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工资等争议一案，要求洪阳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18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000元并开具离职证明。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4692号裁决书，裁决：1、洪阳公司支付王小奇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工资148275.86元、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9日病假工资311.91元；2、洪阳公司支付王小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0000元；3、洪阳公司为王小奇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4、驳回王小奇的其他仲裁请求。洪阳公司对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王小奇未提起诉讼。另，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查明洪阳公司认可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洪阳公司于诉讼中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记录错误，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王小奇工作至2019年2月13日，核算后洪阳公司支付王小奇工资至2018年6月30日。洪阳公司虽然另主张其已支付王小奇2018年11月1日至31日的工资15510.5元，但王小奇对此不予认可，洪阳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洪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诉讼中，双方均称洪阳公司实际为王小奇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3月、住房公积金至2018年6月，故洪阳公司要求在王小奇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13日工资中扣减2019年4月社会保险和2018年7月起的住房公积金费用缺乏依据。另，关于洪阳公司称因其办公场所被封锁，其安排王小奇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放假，该期间应支付生活费的主张，王小奇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在家办公，并就其主张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但对话人均非洪阳公司工作人员，王小奇亦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与洪阳公司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王小奇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洪阳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洪阳公司应支付王小奇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工资50160.32元[（20000-1280-32-320）×2个月+2200×70%×5个月+（20000/21.75×8天-1280-32-320）]。王小奇另主张因洪阳公司拖欠工资，其于2019年4月1日向王小奇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就此提交了快递单和查询单。根据劳动仲裁裁决书显示，洪阳公司曾于仲裁阶段认可收到该通知书，洪阳公司虽于诉讼中主张未收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记录错误，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变更后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洪阳公司确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王小奇据此解除劳动关系，洪阳公司应向王小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166.66元[（20000×7个月+2200×70%×5个月）/12×2个月]。另，因双方均未就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所裁决的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19日病假工资311.91元及出具离职证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洪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小奇二○一八年七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二月十三日期间工资五万零一百六十元三角二分、二○一九年二月十四日至二○一九年二月十九日期间病假工资三百一十一元九角一分；二、洪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小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二万五千一百六十六元六角六分；三、洪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王小奇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四、驳回洪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小奇提交证据社保缴纳截屏（2020年1月7日查询的2016年至2019年期间）、天眼查关联关系证明、年报关联关系、天眼查更名情况，均证明王小奇的社保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3月分别由神雾公司和洪阳公司缴纳，两家公司缴纳社保时间和劳动合同签订期间吻合，神雾公司和洪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王小奇因神雾公司工作内部调动到洪阳公司工作，工龄应持续计算；提交任命文件、OA截屏、内部审批文件、工牌及名片，证明虽然王小奇是和洪阳公司签订合同，但是系因神雾公司内部工作调整，神雾公司和洪阳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提交公司管理群截屏、薛逊任命公告、薛逊辞职公告，证明薛逊是王小奇当时的直属领导。王小奇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明其与王小奇于2017年4月一起从神雾公司到神雾环保公司工作，之后才知道是和洪阳公司签订合同，二人实际为神雾环保公司提供劳动。王小奇对刘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洪阳公司对王小奇提交的社保缴纳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刘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述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洪阳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洪阳公司主张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其安排王小奇放假故应支付生活费，王小奇对此主张其系在家办公，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但聊天对象并非洪阳公司工作人员，王小奇亦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与洪阳公司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据此采信洪阳公司上述主张，判决洪阳公司应支付王小奇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工资50160.32元，并无不当。王小奇以神雾环保公司与洪阳公司在经营管理上混同、其实际为洪阳公司的股东神雾环保公司工作为由向洪阳公司主张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洪阳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王小奇系因此与之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洪阳公司应向王小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5166.66元，亦无不当。对于王小奇上诉提出的将其在神雾公司的工作年限计入其与洪阳公司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内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小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小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