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毅杰，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紫泥镇金定村下寮213号，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福建闽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军，女，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东，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毅杰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毅杰、被上诉人王秀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毅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秀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讼争1900000元款项所涉购房、协商过程，认定事实不清。1.王秀军主张支付讼争1900000元系因其夫李常虎与陈沿波共同购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龙池开发区御盛花园2幢一层大商场需按《店面买卖合同》支付2000000元定金所致。虽《店面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但诉讼中王秀军多次认可上述购房行为，应认定其已构成自认。连毅杰将所收款项退还给共同购买人陈沿波（同时也是主要联系人），应认定连毅杰已完成退款义务，不构成不当得利。2.连毅杰否认《店面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但却未否认曾让案外人连毅云与陈沿波协商购买上述房产事实。连毅云与陈沿波、李常虎曾达成买卖合意，但之后陈沿波、李常虎购买意愿发生变化，经与连毅云协商，赔偿违约金300000元并解除了双方买卖关系。故讼争几笔款项系因购房或后续协商而产生，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无依据或与本案无关。3.王秀军主张的购房、付款时间均为2013年12月，距其主张权利已间隔4年多。在此期间，王秀军从未过问或主张买卖或讼争款项权利、无法提供《店面买卖合同》原件、因陈沿波未支付100000元就履行搁置并置讼争1900000元于不顾等，明显与常理不符。 二、一审法院认定连毅杰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连毅杰不存在获利事实。其次，王秀军如有损失也是共同购买人内部纠纷所致，与连毅杰并无因果关系。第三，连毅杰收取款项均有购房、违约事实为据，王秀军也明知其法律后果。另外，尚有部分事实存疑：1.从账面上看，讼争1900000元虽由王秀军汇出，但不代表系其出资。2.房产总价达1000多万元，但王秀军既未与产权人确认，也将代理人名字写错。3.既然王秀军主张连毅杰构成不当得利，就不应持有公证书。 王秀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二、连毅杰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连毅杰、连毅云及讼争店面所有权人均否认曾与李常虎达成买卖合意，更否认《店面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故连毅杰上诉时突然主张讼争款项已退给共同购买人陈沿波，系临时杜撰卸责之词，不足采信。2.连毅杰至今未提供其与李常虎或陈沿波或王秀军签订的《店面买卖合同》，更未举证证明买卖关系解除、协商赔偿300000元等事实。3.连毅杰分三次转账给陈沿波1600000元时，转账记录均注明用途为借款而非购房退款，该款系另一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而李常虎也从未授权陈沿波代为收取讼争款项，故连毅杰收取讼争款项，应认定为不当得利。 王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连毅杰返还王秀军1900000元，并从其收取王秀军付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0.06%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8日，陈素慧、林丽玉、蔡金城、翁文煌、杨月巧、李水萍、魏明珠、张峰德、陈素和、林宝玉、翁宗尧、黄素慧、杨肃凯、陈素贤、黄炳新、周玉贤、卢淑惠与连毅杰签订一份《委托书》并办理（2014）闽漳佳证民内字第0068号《公证书》，公证该《委托书》系上述人员签名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该委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委托书》约定：陈素慧、林宝玉等17人共同委托连毅杰代为办理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龙池开发区御盛花园2幢一层大商场相关事宜，包括有权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的出售手续，与房屋买受人商定房产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方式、房屋交付等合同的各项条款，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收取售房款，办理房产买卖协议书公证。 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12日，王秀军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连毅杰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合计1900000元。 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13日，连毅杰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陈沿波转账700000元、400000元、500000元，合计1600000元。 2018年3月9日，王秀军丈夫李常虎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作为案由向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起诉陈素慧等17人，并将连毅杰、案外人连毅云、陈沿波作为该案第三人。诉讼中，经释明李常虎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该案被告及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2019年2月15日，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681民初1191号民事裁定，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当事人应为王秀军与连毅杰、李常虎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李常虎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原因收取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他方获有利益没有法律根据。连毅杰辩称其取得讼争1900000元系收取店面买卖定金，并非不当得利，但其既对王秀军所提供《店面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否认，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该1900000元有合法依据，故其该辩称，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又辩称其已将该1900000元中的160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陈沿波，已履行还款义务，但其所提供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转账给陈沿波1600000元，不能证明该1600000元系返还给王秀军的款项，故该辩称，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王秀军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其转账至连毅杰银行账户1900000元，而连毅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得该1900000元有合法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连毅杰应向王秀军返还该1900000元。王秀军请求连毅杰支付从其收取王秀军付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0.06%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连毅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秀军不当得利款1900000元；二、驳回王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48元，由王秀军负担7548元，由连毅杰负担21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陈沿波与王秀军丈夫李常虎系讼争房产的共同买受人。案外人陈沿波又系讼争房产买受人一方与连毅杰商谈房屋买卖合同事宜的主要联系人。 本案中连毅杰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三笔向案外人陈沿波转账1600000元时，其转账用途均注明“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秀军与连毅杰均承认讼争1900000元系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支付和收取，故应认定连毅杰当时收取该款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应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连毅杰主张本案应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可以成立。 在上述前提下，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对连毅杰是否已清结讼争1900000元的认定问题。首先，连毅杰虽已转账给房屋共同买受人陈沿波1600000元，但证据表明款项性质为陈沿波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故该转账行为不能视为连毅杰已清结讼争1900000元中的1600000元。其次，连毅杰以房屋买受人违约并经协商为由扣取300000元作为违约金，但对违约及双方协商过程事实，仅凭单方陈述，举证不能，且其仅系居间人或受托人，并无请求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合同权利，故该扣取300000元行为，缺乏合法性。结合以上分析，应认定连毅杰并未清结讼争1900000元。连毅杰主张因返还陈沿波1600000元并合理扣取300000元违约金，其已清结讼争1900000元，不负有返还该款义务，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连毅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但实体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8元，由连毅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国栋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