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全诚，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川川，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恒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中路11号维也纳商业广场写字楼16楼1601室。法定代表人：程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斌，湖北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丹江口市均县，现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刚，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光明街。代表人：陈希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77号。代表人：师大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全诚、十堰恒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勇、彭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6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全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黄勇的诉讼请求，并由黄勇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勇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修复车辆的支出。1.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的定损单不能作为确认黄勇车辆损失价值的依据。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对黄勇驾驶的鄂Ａ×××××号车辆进行了定损，虽然黄勇在本案中起诉时将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列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对其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本案而言，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属于案外人，其不是专业鉴定机构，没有对涉案财产价值进行鉴定的资质，所出具的定损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赔偿责任的依据。2.黄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该车辆实际也没有维修。恒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恒吉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确认黄勇的车辆损失证据不充分；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恒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7年1月，彭刚在恒吉公司购买了一主一挂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并办理了分期付款的贷款手续，恒吉公司以保留所有权的挂靠方式将该一主一挂车辆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后因彭刚不能按时偿还贷款，又将该一主一挂车辆转让给谢全诚，因车贷未还清，故该一主一挂车辆仍然以保留所有权的挂靠方式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出卖方在付清全部车款之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责任。（2）退一步讲，恒吉公司和谢全诚约定每年收取3000元挂靠服务费，恒吉公司也仅在收取服务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且涉案事故发生前，恒吉公司并没有收到谢全诚的挂靠服务费。（3）肇事车辆牵引车鄂Ｃ×××××的车主系谢全诚，挂车鄂Ｃ×××××靠恒吉公司，实际车主系谢全诚，牵引车和挂车一起使用时，挂车没有制动和动力，受牵引车控制，并非实质意义上的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主车和挂车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车引起的赔偿视同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黄勇修复车辆的损失错误。（1）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的定损单不能作为确认黄勇车辆损失价值的依据。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对黄勇驾驶的鄂Ａ×××××号车辆进行了定损，因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是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将其作出的定损单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且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不是专业鉴定机构，没有对涉案财产价值进行鉴定的资质，所定损的价格不能作为确认黄勇车辆损失的依据。（2）黄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该车辆实际也没有维修。针对谢全诚和恒吉公司的上诉，黄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谢全诚和恒吉公司的上诉，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对第三者车辆定损符合理赔程序，侵权人对定损金额有异议，应当采取与受害人协商或者鉴定的方式确定财产损失价值。侵权人及受害人并未申请鉴定或者以其他方式确定损失，一审法院以定损金额作为判决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针对谢全诚的上诉，恒吉公司辩称，23600元赔偿款均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针对恒吉公司的上诉，谢全诚辩称，同意恒吉公司的第1、3、4项上诉请求。若法院最终认定侵权方应当对黄勇的损失进行赔偿，我们认为恒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彭刚未答辩。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刚、谢全诚、恒吉公司连带赔偿黄勇车辆损失22500元、车辆施救费1100元，合计23600元；2.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彭刚、谢全诚、恒吉公司、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9时53分许，彭刚持B2驾驶证驾驶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Ｃ×××××车，由十堰市张湾区花果方向往郧阳区鲍峡镇方向行驶，行至张湾区××路××村卫生室路段时，未保持安全距离撞上由黄勇驾驶的鄂Ａ×××××号小型轿车，致鄂Ａ×××××号乘车人黄勇、**、黄楠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黄勇鄂Ａ×××××号小型轿车受损后，拖车维修，支付车辆施救费1100元。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对此车辆进行了定损，其中换件数103件，换件金额20512.81元，辅助金额400元，工时费金额4830元，定损合计金额为27000元。事故车辆残值作价金额为4500元，扣除残值后定损金额为22500元，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为此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一份。后黄勇就其损失索赔未果，故而成诉。一审另查明，1.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为500000元，不计免赔；鄂Ｃ×××××车在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为200000元，不计免赔。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谢全诚名下，鄂Ｃ×××××车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谢全诚系该挂车实际车主，其挂靠恒吉公司开展运输业务。2.谢全诚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共同经营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彭刚合伙经营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Ｃ×××××两辆车，约定车辆所有权归谢全诚，并承担费用，彭刚负责驾驶，若发生交通事故各承担50%责任，盈亏核算谢全诚享有60%，彭刚享有40%。恒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服务挂靠协议》一份，以此证明鄂Ｃ×××××车挂靠在其公司开展经营，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挂靠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方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中，彭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勇不负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Ｃ×××××车分别在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黄勇的车辆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彭刚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时，彭刚不具备相应准驾资格，仍然驾驶与其不相适应的车辆，增大了道路交通安全风险，存在明显过错，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以彭刚驾驶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为由请求不予赔偿商业三者险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彭刚以交管部门系统升级导致其发生事故时的准驾资格考试未完成为由，请求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谢全诚作为车辆所有权人，雇请彭刚为其驾驶人，其明知彭刚不具备准驾资格，放任其驾驶，进行运输业务，亦存在过错，谢全诚对彭刚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谢全诚以其与彭刚共同经营运输车辆，存在合伙关系为由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谢全诚系鄂Ｃ×××××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将车辆挂靠在恒吉公司名下开展运输业务，故黄勇请求恒吉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恒吉公司以挂车为非机动车，造成事故的是牵引车而非挂车，谢全诚私自更换牵引车为由请求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黄勇所有的车辆因本次事故毁损，尽管未作车损鉴定，但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根据其指定的维修部门作出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列举有详细的换件数、换件金额、辅料金额、工时数金额以及残值作价金额等，明确而具体，故谢全诚、恒吉公司以黄勇受损车辆未作评估鉴定为由要求不予认可的意见，不予采纳。黄勇此次事故所受损失认定为车辆损失22500元、车辆施救费1100元，合计23600元。其中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损失21600元由彭刚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黄勇财产损失2000元；二、彭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黄勇财产损失21600元；三、谢全诚、恒吉公司对彭刚第二项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黄勇对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元，减半收取195元，由彭刚、谢全诚、恒吉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期间，恒吉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商品车购销合同》《湖北福通汽车有限公司挂车订车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彭刚2017年4月24日在购买车辆。证据二、车辆合格证、客户结算单、恒吉公司客户车辆基本信息资料表、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彭刚在恒吉公司购买的车辆就是本案事故车辆。证据三、彭刚的《车辆服务挂靠协议》复印件一份和交费单据三份，拟证明该车辆是分期付款车辆，彭刚和谢全诚继续偿还车辆贷款，根据合同约定，恒吉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黄勇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车辆是恒吉公司出售的，对客户结算单、车辆基本信息资料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谢全诚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合同中的标的物无法与本案肇事车辆相对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并认为恒吉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陈述车辆为挂靠经营，应视为其自认；对证据三认可，但认为分期还款是针对鄂Ｃ×××××号牵引车，而不是出事的挂车。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合同上没有供方和需方盖章，也看不出与彭刚之间的关系，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中的合格证、登记证书无异议，但鄂Ｃ×××××号车辆的登记证书与本案无关，合格证也无法看出是本案事故车辆，对客户结算单、车辆基本信息资料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车辆服务挂靠协议》中的牵引车与本案无关，对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一系两份购车合同，只能证明恒吉公司从他处购买两辆车，因合同上无车辆识别代码等信息，无法核实是否与涉案车辆相对应，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客户结算单、恒吉公司客户车辆基本信息资料表、机动车登记证书与证据三《车辆服务挂靠协议》、交费单据中的车辆信息可以相互印证，彭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从恒吉公司购买鄂Ｃ×××××号牵引车和鄂Ｃ×××××车，并与恒吉公司签订《车辆服务挂靠协议》的事实，且谢全诚在庭审中也认可其从彭刚手中购买该一主一挂车辆，故本院对证据二、三予以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彭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从恒吉公司购买鄂Ｃ×××××号牵引车和鄂Ｃ×××××车，并与恒吉公司签订《车辆服务挂靠协议》，车辆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后谢全诚从彭刚手中购买该一主一挂车辆，并以自己的名义继续与恒吉公司签订《车辆服务挂靠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黄勇主张的车辆损失、施救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涉案事故发生后，十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彭刚驾驶的车辆未保持安全距离撞上由黄勇驾驶的鄂Ｋ×××××号小型轿车，致鄂Ｋ×××××号乘坐人黄中强、**、黄楠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认定书证明黄勇驾驶的鄂Ｋ×××××号小型轿车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损的事实。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作为彭刚驾驶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黄勇驾驶的鄂Ｋ×××××号小型轿车的受损情况进行勘查，并作出《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可以作为认定黄勇损失的依据。虽然黄勇未对车辆进行实际修复，但因该车辆损失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害，且系涉案交通事故直接引发，故黄勇请求对修复费用予以赔偿，应予支持。关于施救费用，该费用是涉案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财产损失，亦应予以赔偿。2.关于恒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应当视为一体。没有牵引车的挂车难以成为机动车，没有挂车的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与有挂车的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等显然不同。两车结合使用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加大、后果加重。因此，两车连接使用时应当视为一体。涉案交通事故中，虽然鄂Ｃ×××××车与黄勇驾驶的鄂Ｋ×××××号小型轿车没有直接发生碰撞，但是牵引车和挂车的连接使用时发生的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刚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勇不负事故责任，即，相对于黄勇而言，彭刚驾驶的牵引车和挂车应当作为一个整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不能只认为是牵引车与黄勇的车辆相撞，只认定牵引车负全部责任、挂车无责。其次，恒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车辆服务挂靠协议》，证明鄂Ｃ×××××车挂靠在该公司开展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恒吉公司对彭刚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谢全诚负担340元，十堰恒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