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4行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留保，男，196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司法局，住所地溧阳市燕园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沈健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荀丽雯，该局复议应诉与执法监督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荀云琴，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勇，男，197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 上诉人戴留保因其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司法局）、原审第三人周勇司法行政管理行政答复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3月19日，戴留保以书面形式向司法局控告周勇，内容为：戴留保于2006年与江苏球星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用于经营苗木，承包期限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12年8月7日，戴留保将所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以15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冯力，合同期20年，后经两级法院判决，认定转包无效，但买卖有效。在戴留保的承包期内，金峰水泥厂在戴留保所承包的土地上领取了开矿许可证。2012年8月14日，金峰水泥厂以江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戴留保承包地上开采石料，经过2012年和2013年的开采，大半森林被毁。2013年5月，江苏球星有限公司将该地块承包给了金峰水泥厂。2014年4月，周勇（金峰水泥厂法律顾问）以给予戴留保补偿为借口，将戴留保骗至金峰水泥厂总经理高押财办公室后，周勇对戴留保说先给300万元补偿款，当戴留保问起打算给冯力多少钱款时，周勇说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当时，金峰水泥厂给了戴留保300万元。但在2019年1月30日的开庭审理过程中，周勇否认事实，将戴留保和周勇所签的协议说成是戴留保和杜吉友签的。周勇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给冯力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请求司法局对其进行调查。2019年4月1日，司法局登记受理，并于次日向戴留保发送了《投诉受理决定书》。而后，司法局调取了溧阳市人民法院天目湖法庭2019年1月30日冯力与戴留保、江苏江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勇、彭玉）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记录。庭审记录第4页周勇提供了证据1、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据2、戴留保与杜吉友签订的委托清除协议复印件；证据3、戴留保向杜吉友出具的交接确认书复印件。在对证据2和证据3进行质证时，戴留保称其不知道，自己从来没签，也不认识杜吉友。周勇称该两份证据的原件在杜吉友处，戴留保、杜吉友签订协议后交给江山公司的是复印件。庭审记录第5页法庭询问：江山公司有无支付过戴留保补偿款？周勇答：没有。法庭询问：江山公司与戴留保签过合同吗？周勇答：……我作为球星公司代理人协同江山公司找过戴留保，要求他履行清除义务，经多轮协商，戴留保和杜吉友提供了本案证据二、三的复印件……，不清楚金峰水泥厂付钱的事情。2019年4月29日，周勇出具了“关于球星公司案件办理的情况汇报”并提交给了司法局，情况汇报记述了戴留保与杜吉友签订协议的经过，并说明自己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据实作了陈述。2019年5月6日，江山公司向司法局出具了一份书面情况说明，对戴留保、杜吉友之间签订《委托清除协议》等情况进行了说明。2019年5月10日，司法局工作人员向时任江山公司总经理的高押财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谈话笔录，高押财陈述：戴留保让高押财帮助协调树木清除事宜，高找到杜户恩，双方在高的办公室内协商后，由周勇起草了《委托清除协议》，戴留保签字后，杜户恩表示要带回去给儿子杜吉友签字，钱是杜吉友付给戴留保的，付钱的时候我不知道，后来杜户恩通知我钱款已付，他开始清除附着物，江山公司就开矿的。2019年5月10日，司法局工作人员还找杜户恩谈话，制作了谈话笔录，杜户恩对相关情节的陈述与高押财的陈述相一致，另外陈述，付款的事周勇律师不知道，钱是由他们付给戴留保的。2019年5月17日，司法局作出《投诉办理延期告知书》，决定延期至2019年6月16日前作出答复。2019年6月13日，司法局工作人员分别找周勇、杜吉友、戴留保进行调查了解，制作了谈话笔录，周勇陈述：去高押财办公室时他们已经谈好了，委托清除协议书是我代书的，戴留保在现场签字，杜吉友是后来签的，协议签订后打款的事情我不参与，也不清楚。杜吉友陈述：委托清除协议书是由自己签字的，对于300万元款项只记得是银行打款，其他记不清了。戴留保陈述：周勇在庭审中瞎说，整个事情都是他参与的，他怎么会不知道。2019年6月14日，司法局作出《关于戴留保投诉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周勇虚假陈述一案的答复意见》，对戴留保于2019年3月19日反映周勇律师在冯力与戴留保、江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作虚假陈述的问题，作如下答复：本机关经过查看案涉庭审笔录以及通过对高押财、杜户恩、周勇的调查询问，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周勇在案涉庭审中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戴留保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司法局的答复意见，并对周勇作出处罚。诉讼过程中，戴留保申请原审法院对杜吉友在江南银行的账号流水进行查询，以证明因其不认识杜吉友，金峰水泥厂捏造出一个杜吉友，然后金峰水泥厂打款给杜吉友，再由杜吉友打款给戴留保。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司法局具有相应的职权，各方没有争议，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周勇在溧阳法院天目湖人民法庭2019年1月30日的开庭审理过程中是否存在作虚假陈述的情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司法局在收到戴留保的投诉后，查阅了相关的庭审笔录，并向高押财、杜吉友、杜户恩及周勇、戴留保进行了谈话了解，另外审阅了江山公司的书面情况说明，最后得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周勇律师在案涉庭审中有虚假陈述的行为”之结论，事实清楚。另外，司法局作出案涉答复意见程序合法。关于戴留保申请对杜吉友在江南银行的账号流水进行查询，原审法院认为，该账号流水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实质关联，故不予查询。综上，戴留保要求撤销司法局行政答复、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留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戴留保负担。 上诉人戴留保上诉称，周勇在戴留保与冯力、江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否认其本人在当时代表江山公司与戴留保协商清除林木一事，捏造戴留保与所谓杜吉友签订协议的情节，戴留保与周勇所进行的协商是二人亲历亲为，事实不容否认，司法局的答复意见明显袒护周勇，更关键的能证明周勇虚假陈述的事实是向戴留保支付300万元款项的账户和来源，但一审法院不予查询杜吉友账户的交易流水，是对周勇违法行为的掩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司法局二审答辩称，司法局具有对本案投诉事项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周勇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经查阅一审卷宗，本院另查明：溧阳市人民法院天目湖法庭2019年1月30日冯力与戴留保、江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对于周勇代理的江山公司提交的证据2（戴留保与杜吉友签订的委托清除协议复印件）、证据3（戴留保向杜吉友出具的交接确认书复印件），戴留保发表的质证意见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内容外，还有“我只是拿金峰水泥厂300万元，给什么我签什么，我没看内容”。 本院认为： 根据戴留保向司法局书面控告内容以及上诉理由，其主张其收到的300万元是金峰水泥厂（以江山公司的名义在戴留保承包地上开采石料）支付，故周勇与戴留保协商清除林木事宜时，周勇是代表江山公司，周勇也当然知道该笔款项的后续支付事宜，而周勇却在民事诉讼中对这些事实予以否认，将《委托清除协议》说成是戴留保与杜吉友所签订，构成虚假陈述。据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业已查明的事实能否认定《委托清除协议》成立于金峰水泥厂（江山公司）与戴留保之间，进而认定周勇明知该情节却故意作出违背事实的陈述。 对于《委托清除协议》的签订问题，司法局不仅在本案履职过程中依法向该协议签订时的在场人员即高押财、杜户恩、周勇进行了调查，此三人陈述情况一致，而且司法局也向该协议签字的另一方即杜吉友进行了调查，足以认定《委托清除协议》客观存在，系由周勇代书协议内容，签字方为戴留保与杜吉友，戴留保在该协议上签字后，由杜户恩将协议带回交杜吉友签字。此外，戴留保在民事诉讼中对该协议质证时称“我只是拿金峰水泥厂300万元，给什么我签什么，我没看内容”，在此情形下其仅是简单否认没有签订协议、不认识杜吉友，该否认不足以推翻前述认定。因此戴留保主张周勇当时是代表江山公司与戴留保协商清除林木一事，仅是其单方主观认知，与客观事实不符，周勇基于客观书证在民事诉讼中的陈述并不属于虚假陈述，司法局所作被诉答复并无不妥。 关于戴留保提出查询杜吉友账户交易流水的申请应否准许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为实践中存在代为履行等常见情形，款项的实然支付者与法律责任的应然承担者并不必然一致，即使300万元款项实际支付人不是杜吉友，也不影响《委托清除协议》的客观存在，故戴留保该调查取证申请并无准许的必要性。 综上，戴留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戴留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颖 审判员 李连求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