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再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婕，女，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龙，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婷，女，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王鹏林，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香，女，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上诉人汪婕因与被上诉人张小龙、彭婷及张素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婕、被上诉人彭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鹏林到庭参与诉讼。被上诉人张小龙、张素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婕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处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除一审认定金额外的借款本金464688元及利息；二、依法判处被上诉人彭婷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错误的，应以结算单为依据认定最终金额。（一）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上诉人在原一审已提供了银行流水等相应的证据作为转账凭证，根据银行账号完全可以确认被上诉人的身份。退一步讲，即使部分借款不是转账，但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笔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和银行规定，也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事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在结算书上已注明“2014年9月3日、4日两笔20万元应为投资款”。被上诉人写了收条给上诉人，该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实际参与了投资管理，因而领取的40万元投资款不应认定为借贷的还款。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7日的《对账明细表》中确认本金为90万元，该90万元并未包含投资的40万元，如果是还款，被上诉人张小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会在结算中予以扣减，足以佐证该40万元为投资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陈述还款金额为543600元，原审法院却认定还款934599元，互相矛盾，显然有误。三、被上诉人彭婷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彭婷虽有工作，但收入很低，根本不足以支持其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两被上诉人日常开支的主要来源是被上诉人张小龙将所借款项用于经营而获取的利益，而被上诉人彭婷是该利益的直接受益人，故其理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彭婷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正确，事实清楚。二、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4日两笔20万元借款，因双方之间没有投资合同，收条中无“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表述，应该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已经陈述为借贷关系，故其在太平洋公司领取的60万元应当视为偿还借款。三、汪婕与张小龙之间的借贷关系，彭婷没有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债权人汪婕应当举证证明彭婷和张小龙有借款合意，或者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据此，彭婷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汪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张小龙、彭婷、张素香共同偿还汪婕借款人民币9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5分计算到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张小龙因资金困难向汪婕借款周转。2014年9月4日汪婕从工行转账5万元给张小龙；2014年9月5日汪婕分三笔分别从农商行、建行转账17万元、6万元、1万元并现金支付1万元，合计25万元借给张小龙。对上述五笔借款，张小龙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汪婕人民币合计叁拾万元整，借期两个月。本借条为补写借条（原先9月5日所答欠条、借条作废），约定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二。以文峰20#804／904作抵押”。2014年9月12日，汪婕向张小龙从建行转账10万元，张小龙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月息两分。2014年9月3日、9月4日汪婕从建行分别转账给张小龙10万元，共计20万元。2014年9月18日，汪婕从建行转账20万元给张小龙。2014年11月3日汪婕从农行转账48万元给张小龙，张小龙出具50万元借据。该笔款项是案外人林锦岩转账给汪婕，汪婕和张小龙共同向林锦岩出具借条。逾期未还后林锦岩诉至法院，法院判决汪婕和张小龙偿还林锦岩共48万元及利息。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8日、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31日，张小龙分别从建行转账还款34600元、49999元、5万元、20万元。2015年2月14日，张小龙委托汪婕领取其在太平洋公司的到期债权60万元。另查明，2015年3月17日，张小龙确认下欠汪婕借款本金90万元，并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张小龙的母亲张素香在保证书上签字，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0月，张小龙在《对账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至2015年2月15日下欠汪婕本金90万元，利息按月息2．5％计算。彭婷认为还款承诺书、对账明细表和保证书均是受到汪婕胁迫所签字，但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彭婷与张小龙于2011年结婚，2015年9月11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小龙借款的金额和还款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接待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在本案中，对双方无争议的借款和还款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借款事实有争议的部分。2014年9月18日，汪婕从建行转账20万元给张小龙，但对账时，双方确认为25万元。该院认为该借款认定为25万元证据不足，应以转账金额为准，确认为20万元。汪婕称其于2014年9月20日、9月23日分别从建行转账3万元、7万元给张小龙，但无法提供这两笔的银行流水和借条，该院认为该10万元的债权证据不足，亦不予认定。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民终1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1月2日，张小龙、汪婕与林锦岩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汪婕、张小龙共同向林锦岩借款48万元。当天，林锦岩向汪婕账户转账48万元。2014年11月3日汪婕从农行转账48万元给张小龙，故张小龙系该笔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林锦岩与汪婕达成和解协议：汪婕一次性归还林锦岩30万元，林锦岩放弃对汪婕其他标的的申请执行，确认其他标的申请执行张小龙。因张小龙是48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汪婕向林锦岩偿还的30万元实际是代张小龙履行，故该48万元借款中30万元的债权人是汪婕，汪婕的该笔30万元的债权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4年9月3日、9月4日汪婕从建行分别转账给张小龙10万元，共计20万元，汪婕认为是投资款，但不能提供双方合伙投资的合同、账目等足以证实投资事项的证据，名为投资、实为借款，该院认为该20万元为借款。关于还款事实有争议的部分。2015年2月14日，张小龙委托汪婕领取其在太平洋公司的到期债权60万元。汪婕认为是其与张小龙共同投资所得收益，其中40万元归汪婕所得、20万元为张小龙还款。因双方无共同投资的事实，该院认为，该60万元应为张小龙的还款。综上，张小龙借款金额为110万元，已偿还本息共计934599元，其中偿还本金864668元，偿还利息69931元。二、关于彭婷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话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要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张小龙并未以夫妻名义向汪婕借款，彭婷事后并未追认，且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汪婕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张小龙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彭婷不承担还款责任。遂判决：一、张小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汪婕借款本金235332元及利息（利息以235332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张素香对张小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彭婷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汪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18日、2014年9月20日汪婕分别从建行转账20万元、5万元、3万元给张小龙。同年9月23日汪婕从工行取现金7万元给张小龙。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二、原审认定的还款金额是否正确；三、彭婷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结算单作为单独的债权凭证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关于上诉人汪婕认为其于2014年9月18日、2014年9月20日分别从建行转账25万元、3万元给张小龙，被上诉人彭婷对此无异议，且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印证，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汪婕认为其于9月23日从工行取现金7万元给张小龙，本院认为有取款凭证与结算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认为2014年9月3日、4日两笔共计20万元应为投资款。经查，被上诉人张小龙向上诉人汪婕出具收条中约定“收到汪婕人民币共计贰拾万元整（￥200000.00）作为股本金（禹王工业园、陈南线工程），30%的股份”。同时上诉人汪婕在2018年11月2日庭审中表示“这个投资款是张小龙在借款的时候承诺给40万我，再加上我本人投资的20万元，共计60万元”。本院认为，合作投资关系的主要特点是共同投入、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而借贷关系的本质特征是,在一定期间内让渡资金的使用权,到期后收回本金并收取固定收益。本案中汪婕并未与张小龙签订投资协议约定投资额及股东投资比例等，亦没有证据证实汪婕参与了项目管理。且其亦不承担经营风险，而是收取固定的、无条件的高额回报，不符合合作投资法律特征，故上诉人认为应为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关于借款金额的理由部分成立，张小龙共向汪婕借款125万元。关于焦点二，原审认定的还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如上所述，2014年9月3日、4日两笔共计20万元应作为民间借贷处理，故原审认定2015年2月14日张小龙委托汪婕领取其在太平洋公司的到期债权60万元应为张小龙还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彭婷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彭婷虽有工作，但收入很低，不足以支持其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其日常开支主要来源于被上诉人张小龙将所借款项用于经营而获取的利益。经查，彭婷系黄冈市黄州区交通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在编在职工作人员，有固定收入。张小龙自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向汪婕借款共计125万元，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且汪婕也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审认定张小龙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彭婷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汪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张小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汪婕借款本金235332元及利息（利息以235332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张小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汪婕借款本金402685元及利息（利息以402685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维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张素香对张小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彭婷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汪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270元，由汪婕负担4135元，由彭婷负担4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荣审判员  张立审判员  严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严明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