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陆县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平陆县圣人涧下村。 法定代表人：赵娜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木，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赵雨涵，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申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南路95号602室。 法定代表人：顾学杰，董事长。 上诉人平陆县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陆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木、浙江申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申发担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本案中止审理。因上诉人平陆房产公司申请调取新证据，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陆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0602民初125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张木的错误财产保全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均系直接损失，且与财产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理应得到赔偿。1.上诉人主张的关于施工期间与案外人签订抵扣工程款协议书后未能按期建造房屋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损失和未能办理房屋备案手续抵充工程款支付违约金420万元的损失。该抵扣工程款协议书由被上诉人张木签名确认，后因被上诉人张木的错误财产保全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为案外人到房管部门办理因房屋抵债而需要变更过户登记的相关手续、无法办理交房手续，导致上诉人构成违约，为此，案外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约定的合同违约金420万元和400万元，合计820万元。上述事实经法院调解后，己由法院出具调解书为证。故该项损失与被上诉人张木的财保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为如果没有财保行为，那么上诉人就可以到相关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就可以将已建造的房屋交付给案外人，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明显错误。2.上诉人主张因逾期交付房屋向购房者支付违约金所产生的损失。根据每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可知，合同中均约定交房时间和过户时间及违约责任，而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张木的财保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交房，已经交房的则无法到房管处办理备案登记手续，为此，购房者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不得不向购房者支付违约金，故该项损失与财保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系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张木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错误。3.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及利息损失。因上诉人的房屋和账号被冻结，导致上诉人与购房者签订购房合同后，上诉人无法为购房者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手续（购房合同中均约定付款方式为抵押贷款），致使上诉人无法收取购房款，为此，上诉人不得己向他人借款并支付给出借人利息，故该损失与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系直接损失，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错误。4.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损失。因上诉人为处理错误的财产保全事宜多次奔波往返到越城区法院，为此产生误工费和交通费，故该项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二、鉴于被上诉人张木需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申发担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错误。三、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证据不足的法律条文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张木辩称：本案被上诉人张木在起诉并提出财产保全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让上诉人承担责任并非恶意，被上诉人张木也无法预料案件结果，因此并不存在过错，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张木的财产保全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最终案件结果也并未完全败诉，因此被上诉人张木实质上不存在财产保全申请错误。二、上诉人所主张的签订抵扣工程款协议书后未能按期支付建造房屋的违约金以及未能办理备案过户手续抵冲工程款的违约金，因以房抵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上诉人与案外人实际存在的是债权，该债权发生在2014年甚至更早，其无法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早已发生，与被上诉人张木之后的财产保全行为并不存在关联性，同时查封也不影响实际的建设或者交付，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调解书也已经证实实际违约原因是上诉人将房屋另出售给他人，导致无法以房抵债，该违约金的原因与被上诉人张木的财产保全没有关联性。三、上诉人主张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首先查封并不对交付产生任何影响，收款收据系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否交付了违约金，或者真实的存在违约行为，同时，本案大部分收据是发生在本案财产保全查封之前，因此即便存在所谓的违约金，也与被上诉人张木的查封行为没有关联性。四、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以及利息损失，首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张木不予认可，这也是上诉人单方面陈述，其借款的性质为上诉人自己陈述，上诉人的所有违约行为均是由自身原因造成，而不是被上诉人张木财产保全行为，因此其后续所有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也与被上诉人张木没有任何关联性。五、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损失费，因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文金作为法院判决结果需要向被上诉人张木承担还款责任，其产生的所谓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并不属于上诉人公司的直接损失，且徐文金应当履行自己的出庭义务并承担法院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 申发担保公司未作答辩。 平陆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张木赔偿给原告财产保全措施而导致的财产损失合计人民币9900000元；二、判令被告申发担保公司对被告张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因在建工程被法院查封，在施工期间原告方与案外人施工单位签订了抵扣工程款决议书，后因未能按期建造房屋，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因法院的查封导致房屋无法交付给购房户，造成的损失117万元；另外一户购房户因为房屋无法交付造成的损失38万元；因财产查封造成原告方向他人借款70多万元，再加上利息损失20多万元，总共90多万元；工程款未能支付，后经法院调解支付违约金420万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6500元，合计99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3日，本案被告张木以民间借贷纠纷诉因起诉徐文金、陕县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县房产公司）、平陆房产公司，要求共同归还投资款合计900万元并支付利息，案号为（2015）绍越商初字第5414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本案被告张木申请且由本案被告申发担保公司提供担保，该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绍越商初字第54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平陆房产公司、徐文金、陕县房产公司的银行存款9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依据该裁定，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冻结平陆房产公司的银行存款共计1272.15元，并查封该公司名下平陆县天地永和小区11、13号楼商品房共计98套；冻结了徐文金在万联证券公司开设帐户（资金帐号为23×××52），并查封了徐文金名下的浙Ｄ×××××、浙Ｄ×××××机动车2辆。后徐文金对张木提供的借条申请司法鉴定，该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形成第01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记载：“综上检验，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相同，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但由于缺乏案前和同期样本，故只能做出倾向性否定意见。标称日期为2015年2月27号借条落款处徐文金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倾向为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结论作出后在未经庭审质证的情形下，张木于2016年5月24日向该院申请撤回对徐文金、陕县房产公司、平陆房产公司的起诉，该院于2016年5月25日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后上述财产保全措施予以解除。 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本案被告张木再次以合同纠纷诉因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文金、陕县房产公司、平陆房产公司共同归还投资款500万元及利息350万元，并支付工资5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900万元，同时支付逾期利息，案号为（2016）浙0602民初5046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本案被告张木申请，该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浙0602民初50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平陆房产公司、徐文金、陕县房产公司的银行存款9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根据该裁定，该院于2016年6月15日、6月17日又分别冻结了平陆房产公司的银行存款638.7元，并查封了该公司名下平陆县天地永和小区11、13号楼商品房；冻结了徐文金在万联证券公司开设帐户（资金帐号为23×××52），并查封了徐文金名下的浙Ｄ×××××、浙Ｄ×××××机动车2辆。2016年12月20日，该院就该案作出了（2016）浙0602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文金应支付给张木人民币900万元（包括投资款500万元、约定利息350万元、约定工资50万元），并支付利息，驳回了原告要求平陆房产公司、陕县房产公司共同归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后张木及平陆房产公司、徐文金、陕县房产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2月27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民终23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上述判项的判决内容。另，2016年6月5日，原告、徐文金以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本案被告张木、申发担保公司，后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诉中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因其伴随着对被申请人财产利益的限制，在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申请人应当审慎。当事人应正确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在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时，应当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如因申请人的过错，未能尽到该注意义务导致该财产保全措施丧失保障执行的目的，并因该措施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申请人应当就该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文评析，本案被告张木根据徐文金出具的借条及既有事实在该院（2016）浙0602民初5046号合同纠纷一案中起诉要求平陆房产公司、徐文金、陕县房产公司共同归还投资款500万元及利息350万元，并支付工资50万元，同时支付逾期利息，现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徐文金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及利息，对于被告张木要求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驳回。故，结合（2016）浙0602民初5046号案件的生效判决内容借条，借条中仅徐文金签字，并无原告公司盖章等行为，被告张木确实在前案中对本案原告的责任承担问题未尽到审慎义务之情形，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亦是被告张木应当承担的诉讼风险。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在庭审中明确的具体分项，该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施工期间与案外人签订抵扣工程款协议书，未能按期建造房屋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该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本案查封导致不能按期建房支付违约金及具体数额的事实，原告亦未举证证实未能按期建房与本案查封之间的因果关系，且系间接损失，故该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二、因查封导致房屋无法交付的损失155万元。根据原告在（2016）浙0602民初5046号合同纠纷一案中2017年3月27日的庭审陈述，涉案被查封的平陆县天地永和小区11#、13#号楼已经预售完毕，亦有业主在同当地政府协商后装修入住，可见本案查封并未对涉案房屋的交付存在影响，且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仅注明系违约金，无法明确违约金的性质系因查封导致房屋无法交付而支付，且大部分款项支付在涉案查封之前，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因查封导致原告借款及支出利息90余万元。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借款与所涉查封的因果关系，同时亦系间接损失，该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未付工程款导致支付的违约金420万元。该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款抵扣协议书及（2016）晋0829民初879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款抵扣协议书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案外人无法实现优先受偿权的原因在于原告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且出售时间基本先于被告申请查封时间即2016年6月15日，故原告该项损失并非因被告申请查封所致，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误工费15000元和交通费6500元。根据庭审询问，原告明确陈述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徐文金的误工费及交通费，而根据生效判决，徐文金应对被告张木承担付款义务，且该损失不属于徐文金、平陆房产公司的银行帐户、房产等财产被冻结而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结合本案事实，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因诉中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而造成的损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如有其他损失，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陆县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994元，由原告平陆县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施工期间与案外人签订抵扣工程款协议书后未能按期建造房屋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损失，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查封导致不能按期建房支付违约金500万的事实，亦未能证明未按期建房与本案查封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能办理房屋备案手续抵充工程款导致支付的违约金420万元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早在本案查封之前的2014年9月12日即与案外人签订有工程款抵扣协议书，用案涉房屋抵扣工程款，但上诉人在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后迟迟未办理相关手续，在案外人起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起诉状中明确载明，上诉人未按协议将房屋抵充工程款的原因系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且已办理抵押手续，故上诉人主张因未办理房屋备案手续抵充工程款导致支付420万元违约金系因被上诉人张木申请查封所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交付房屋支付违约金所产生的损失，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无法证明其支付的款项系因查封导致房屋无法交付而支付的违约金，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和利息损失，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借款及由此产生的利息与案涉查封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损失，因上述费用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金的误工费及交通费，而根据生效判决，徐文金应对被上诉人张木承担付款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陆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94元，由平陆县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