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蕾，女，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英，系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0692009832，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路1318号博风创意大厦1幢1302室。 责任人王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032857XL，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701号13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吕海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安，上海黄浦区南京东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楼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楼蕾及其委托代理人唐玉英，被上诉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楼蕾于2012年11月13日与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又续签期限至2020年11月12日，工作岗位交易。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自2012年11月开始发放工资至2018年8月。2015年6月至2018年6月，楼蕾基本每月均向余宏伟账户转账几百元或几千元不等，于2016年11月21日向祝志毅转账23000元，于2016年12月20日向祝志毅转账21808元，共计44808元。2018年8月2日，楼蕾被空军杭州疗养院诊断为××，医生先后建议楼蕾住院、服药及在家休养等。2018年8月17日，楼蕾以压力过大，医生建议离职为由提出辞职。2019年3月29日，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退还给楼蕾风险金14135.17元。2019年5月13日，浙江证监局作出《关于对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以其负责人余宏伟任职期间存在以个人名义接受客户委托代理客户从事期货交易的情形。上述情形反映出该营业部内部管理失控、合规意识缺失，违反了《期货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该营业部采取责令改正的监督管理措施。同日，浙江证监局作出《关于对余宏伟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对余宏伟的上述行为采取出具警示函的监督管理措施。2019年9月18日，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劳人仲案（2019）380号仲裁裁决书，以缺乏事实依据等为由，驳回了楼蕾要求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报酬等的全部仲裁请求。楼蕾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其2013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工资报酬191060.82元、经济补偿金30626.52元以及赔偿金30626.52元、风险金10077.59元；2.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其2018年8月1日患××疾病至今未愈的医疗费19823.83元、医疗赔偿金52800元；3.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其因多年未收到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造成××疾病的赔偿金计9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楼蕾提供的工资支付明细，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均已支付楼蕾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楼蕾主张的191060.82元工资报酬，系其支付给余宏伟及祝志毅的款项及该款项的利息，楼蕾以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要求证明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克扣员工工资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楼蕾以“压力过大，医生建议离职”为由提出辞职，故楼蕾要求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另，楼蕾要求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医疗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等款项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楼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楼蕾负担。 宣判后，楼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上缴工资给余宏伟，并非上诉人与余宏伟私人经济往来，而是自劳动关系管理与被管理状态下，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受被上诉人要求而被迫无奈上缴的行为。自2013年6月起，时任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经理的余宏伟声称根据公司指示，职工工资单中的奖金应上缴，上诉人当时入职不久，考虑到公司要求也没有反抗，故和其他职工一同每月上缴部分工资给余宏伟，上缴后的每月平均工资仅1643元，连最低生活水平都无法保证。被上诉人违法克扣员工工资的行为持续6年，导致上诉人长期饥寒交迫，饱受精神摧残。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称对员工上缴工资不知情并称已经足额发放工资，不是事实。上诉人于2018年9月与其他几位员工共同向证监局举报了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的违法违规行为，2018年10月，中国证监会指派浙江证监局对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及总经理余宏伟进行了全面的违规违法稽查，余宏伟承认在任职期仅收取职工上缴工资的事宜，并称是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的指示下所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的领导也出面证实同意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职工从工资中上缴奖金给余宏伟。实际上，二被上诉人对克扣上诉人工资的行为是默许和明示的，并非不知情。上诉人处于弱势地位，对公司及上诉及领导责令上缴工资的行为，即便不情愿也不敢反抗，该克扣行为系公司行为，二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二、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风险金缺乏依据，属于克扣劳动者报酬、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缴纳风险金15000元，自上诉人入职开始，每月从工资中逐笔扣除，该做法缺乏法律依据。即便被上诉人已经退还风险金14135.17元，但系2019年3月29日退还，距离上诉人2018年8月17日无奈被迫离职已经过了7个月，该做法反映了被上诉人管理混乱。三、上诉人患××疾病与被上诉人长期克扣劳动报酬、违规操作等有关。上诉人入职的6年，被上诉人种种违规行为导致上诉人精神压力巨大并患病。上诉人每月仅领取最低工资且被无故要求缴纳风险金，生活艰难，上诉人需要抚养母亲和女儿，丈夫也失业，这么低的工资使得上诉人经济压力极大。被上诉人将客户返佣制作进上诉人工资单并发到上诉人工资卡，随后又让上诉人将款项转到客户个人账户，上诉人深感违规风险，压力巨大。2018年9月，上诉人与其他同事共同向证监局举报被上诉人的违法违规行为，后受到被上诉人员工的电话骚扰，证监会也无法保护举报人身份，更无法消除此次事件对举报人未来造成的深远影响。后余宏伟被证监局查处，上诉人又经常害怕余宏伟违规之事，饱受精神摧残。2018年6月余宏伟卸任经理职务，新经理王凯到任，王凯性格孤僻霸道，对待员工蛮横无理，且不理行业规则，经常谩骂员工，7月底时更违反劳动合同法擅自开除员工，导致工作环境阴暗压抑。因此，上诉人因长期生活经济压力大、工作环境混乱，于2018年8月1日被确诊××并被建议立刻住院治疗。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向王凯请假却被要求继续履职，劳动权益无法保障，被迫辞职，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四、上诉人曾向一审申请调查取证但未被许可。余宏伟克扣员工工资系受被上诉人指示，2019年7月24日，证监会的人员与上诉人谈话表达了调查中余宏伟及被上诉人负责人对此事的承认，上诉人多次前往证监局调取相关调查笔录和录音录像，被告知需要法院调取，故上诉人一审中多次申请法院调取与本案有关的重要证据，但未被许可，导致一审在缺失关键证据、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错误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取。综上，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长期违规、管理混乱，对上诉人精神影响至深，如今上诉人颓废失望、惶惶不可终日，××疾病无法治愈，神经尖锐敏感、头疼常发难以安眠。被上诉人随意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理应支付无故克扣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支付被上诉人被迫接触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已足额支付了上诉人在职期间的所有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系因上诉人辞职而解除，上诉人的其他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的范围，请求驳回上诉。 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未作答辩。 上诉人楼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证人吴某（原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员工）出庭作证的证言一份，证人当庭陈述：其于2012年10月至2018日8月31日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工作，2012年10月开始做开户与合同管理工作，到2018年3月开始从事开户与合同管理工作兼财务岗，其于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根据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工资单及调款指令，按照应发数额将工资全额发放给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员工，当时的经理余宏伟称员工工资单里有部分奖金是余宏伟的，所以让员工将奖金通过现金、转账形式交给余宏伟，也有部分款项是员工直接打给其他客户的，都不经公司账目，拟证明上诉人工资中有一部分奖金按照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经理要求单独做出来并单独交给经理，跟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领导也是核实过的，吴某是因为新领导脾气不好被开除；2、申请法院向浙江证监局调取浙江证监局调查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及余宏伟违规事宜的调查笔录及调查录像，拟证明余宏伟系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经理，为上诉人的直接领导，在申请人长达6年的在职期间，余宏伟受被上诉人指示克扣员工工资，导致申请人长期经济收入低，精神压力巨大，在证监部门对余宏伟的违规调查中，余宏伟及被上诉人相应负责人对克扣员工工资一事予以承认，有相应笔录及调查录像记录。此外，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要求追加第三人余宏伟参加诉讼，理由为：余宏伟是上诉人在职期间杭州营业部负责人，相关事项是其直接指示上诉人做的，克扣了上诉人大部分工资。 被上诉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楼蕾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对证据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可信性，证人陈述的入职时间是对的，其岗位是开户与市场管理，并不是专门的财务，只是临时性会做一些财务工作；对证据不予同意，且相关部门也没有该类证据；对上诉人楼蕾要求追加余宏伟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被上诉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表示不同意，并认为余宏伟不具备第三人的身份，最多只能作为证人。被上诉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楼蕾提交的证据1，因证人吴某明确陈述其作为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的财务人员时已经根据工资单的应发工资数向楼蕾发放所有工资待遇，因余宏伟认为员工工资单上的部分奖金系自己的而直接让员工将款项交给余宏伟，并未经公司账目，故该证人证言只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已经足额向楼蕾发放劳动报酬，楼蕾向余宏伟转款系因余宏伟个人原因并经余宏伟个人指示，不能证明该转款已经二被上诉人指示或已被二被上诉人核准确认；对上诉人楼蕾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因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所要求调取的证据存在，且证据1的证人证言也相反证明了楼蕾支付给余宏伟的款项与二被上诉人无关，故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对上诉人楼蕾要求追加余宏伟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二审诉讼的请求，因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且楼蕾所要查明的事实系其举证义务，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楼蕾提供的工资支付明细以及证人吴某的证言，楼蕾在上海中期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任职期间，二被上诉人已经向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楼蕾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向余宏伟、祝志毅的转账系受二被上诉人指示或经二被上诉人核准确认，且楼蕾系以“压力过大、医生建议离职”为由提出离职，其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亦未有效举证，故其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款项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风险金已经返还，楼蕾再主张返还依据不足。对于楼蕾主张因罹患××疾病的医疗费、医疗赔偿金等，无证据证明与二被上诉人的关联性，亦未经工伤认定，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楼蕾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楼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