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晋妹，女，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扬，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平，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晋娟，女，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承凤，女，193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浙江泰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晋娅，女，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上诉人周晋妹因与被上诉人周晋娟、康承凤及原审第三人周晋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9）浙021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晋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周晋妹依照《转让书》约定，支付了购房款，不足部分向康承凤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应认定其享有撤销权行使的债权人地位。本案中即便康承凤支付了部分土地出让金、税费，也只能认为其是代周晋妹支付的，她可以依据无因管理请求周晋妹偿付所支出的费用，但无权以此对抗周晋妹要求其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晋妹认为本案所涉标的物是不动产，价值颇大且独一无二，其价值不能以金钱进行损害赔偿填补，唯有实际履行《转让书》，才符合其利益。三、周晋娟与康承凤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 周晋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承凤辩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其一人支付，其目前由周晋娟在家照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晋娅述称：2017年8月母亲康承凤自称脑子不好，希望我、周晋妹、周晋娟带她去康宁医院看医生，周晋娟不同意，后来我和周晋妹陪同去医院，经医生确诊康承凤患有老年痴呆。一审中未鉴定，二审中应予以鉴定。综上，支持周晋妹的上诉意见。 周晋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周晋娟与康承凤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330211ＭＭ0007767Ｂ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同时撤销康承凤将坐落于宁波市芳辰路588号芳辰丽阳北园25号1804,1804斜室的房屋过户至周晋娟名下的行为；二、周晋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上述房屋返还给康承凤，并转移登记过户至康承凤名下，再由康承凤将房屋交付给周晋妹，并将房屋转移登记过户至周晋妹名下。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周贤祝（2009年2月26日去世）与康承凤系夫妻，育有三女，长女周晋娅，次女周晋妹，幼女周晋娟，五人均是镇海炼化的职工。周晋妹提交的《转让书》载明：“经认真考虑，我决定将芳辰丽阳的购房号转让给二女儿周晋妹，其凭此购房号认购芳辰丽阳房子，并承担购房纳税等所有认购费用，同时涉及房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归属于其。但房子建成交付后，我将到此房居住生活，安度晚年。特立此据为证。转让人康承凤，时间2009.10.16号，接受人周晋妹2009.10.16号”。2009年10月17日的挑房确认单和挑车位确认单载明，挑房号487，单位离退休中心，本人姓名周贤祝（已亡），工号001210，配偶姓名康承凤，工号001338，房子Ｃ5幢1804室，总价687518.93元，车位号6Ａ-041，价格50000元，两份确认单的挑房人处均是康承凤的签名。2009年11月2日，工商银行石化支行（甲方）、康承凤（乙方）、周晋妹（丙方）签订《存款冻结扣划协议（全额付款）》1份，载明：“乙方因购买芳辰丽阳住宅需要，在甲方开立定期一本通存折，用于购房款的存放和支付，为明确三方的权利与义务，三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在甲方开立定期账户（一本通或存单），用于购买芳辰丽阳住宅购房款的存放，乙方同意将购房款按照镇海炼化800万吨／年炼油扩建工程配套生活区项目部的要求全额存入定期一本通存折，并授权甲方按照项目部要求的时间、金额将购房款直接代扣至项目部开立的账户，账号为……。本授权作为甲方具体扣款时的依据。对于乙方需要用丙方的存单作为购房款的，丙方同意并授权甲方按上述方式处理。二、对于乙方定期一本通存折内的存款及丙方的存单，甲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支付存款利息给乙方指定的账户……。七、《工商银行石化支行存款冻结扣划委托书》（以下简称《冻结扣划委托书》）是本协议的附件……。”在同日签订的《冻结扣划委托书》中，载明的购房人为康承凤（周贤祝），幢室号为Ｃ5-1804，一本通账号为39×××42，利息转入账号为39×××04，总冻结金额为687870元，明细如下： 存款种类 账号 起讫日期 冻结 金额 缴款 期次 定期 09.11.2-10.2.2 208200 第一次 定期 09.11.2-10.5.2 121300 第二次 定期 09.11.2-10.11.2 147600 第三次 定期 09.11.2-11.11.2 55500 第四次 定期 09.8.25-10.7.9 55270 第四次 定期 09.4.20-10.4.20 50000 第二次 定期 09.4.20-10.4.20 50000 第二次 表格之下的内容为：“申请人声明：以上内容属实。根据‘芳辰丽阳’住宅等配售方案和购房合同，本人申请将上述存款进行冻结止付，并委托工商银行石化支行在收到镇海炼化800万吨／年炼油扩建工程配套生活区项目部付款通知书后，按通知书中要求的日期及金额按顺序将存款扣划至项目部专用账户，存款利息同时划转至本人指定账户。”落款的委托人处为周晋妹和康承凤的签名。2009年11月2日，周晋妹在工商银行开立账号为39×××42的存折，并于当日存入四笔款项，金额分别为208200元、121300元、147600元、55500元，该四笔款项分别于2009年12月9日、2010年8月9日、2011年3月5日、2011年12月3日被扣划。2010年8月9日，康承凤名下的39×××22账户被扣划50000元，康承凤名下的39×××54账户被扣划50000元。2011年12月3日，康承凤名下的39×××09账户被扣划55270元。经查明，39×××04账户是康承凤名下开户的。工商银行石化支行2009年11月2日盖章的芳辰丽阳住房缴款确认单载明，购房人康承凤（周贤祝），房号Ｃ5-1804，挑房序号487，缴款总额（住宅和汽车位价款总和）737518.93元，已冻结存款额度687870元，预付款50000元。其中预付款50000元的收款收据原件在康承凤手中，载明的日期为2009年8月28日，缴款人为康承凤。庭审中，周晋妹和康承凤均称该50000元系现金交付，但周晋妹称是周晋妹交付的，康承凤则称是其交付的。 2009年11月18日，镇海炼化800万吨／年炼油扩建工程配套生活区（芳辰丽阳）项目部（代建方，甲方）与康承凤（委托方，乙方）签订《芳辰丽阳住宅代建协议》1份，载明“根据《芳辰丽阳等住宅配售方案》精神，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座落及面积。乙方挑选的房屋座落在宁波市，房屋主体建筑物为高层住宅，房屋结构为框架，建筑层为18层，房号为Ｃ5-1804室，甲方设计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29.26平方米，阁楼面积为70.39平方米，自行车棚面积为0平方米。汽车位号为6Ａ-041。设计建筑面积与建成后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实际测定的面积有差异时，双方同意按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实际测定的面积（含阁楼、自行车棚）结算房价款。二、预缴房款总额。乙方预缴房款总额为737518.93元，是乙方挑选的房屋预缴款与汽车位款之和。其中：房屋预缴款为687518.93元（含阁楼、自行车棚）；汽车位款按50000元／只计算。所收汽车位款待房屋建成后统一抵冲房屋价格。乙方所挑房屋的最终房款根据审计后的实际成本价结算，多退少补。三、预缴房款总额筹集及付款方式。1.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乙方已按一次性筹足预缴房款总额的要求，办妥了公积金金额冻结、存（贷）款手续。2.乙方所筹集的预缴房款总额，由甲方根据芳辰丽阳住宅建设工程进度分四次直接划拨至甲方住宅建设专用账户。3.乙方提交的芳辰丽阳住房缴款确认单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五、双方义务。1.乙方同意并授权甲方有权根据芳辰丽阳住宅建设工程进度，通知指定银行将乙方在该银行的预缴房款总额，分四次直接划拨至甲方住宅建设专用账户。2.甲方承诺保证乙方预缴房款的资金安全，并根据芳辰丽阳住宅建设工程进度，公平合理地按统一的比例和次数将乙方的预缴房款总额，划拨至甲方住宅建设专用账户……。4.甲方在房屋建成并经验收合格后，统一办理产权手续，所发生的税费等由乙方自理。……6.乙方认购的房屋为有限产权住房，不得进行私下交易。一经发现，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同时应承担预缴房款总额10%的违约金，甲方按乙方预缴房款总额扣除乙方违约金后的款额退款。……”2014年8月19日，康承凤领取了芳辰丽阳项目部出具的现场交房通知单，载明北园25幢1804号业主周贤祝（身份证号：已亡）已交清以下款项，请予办理交房手续。款项内容如下：预结住宅总额786835.69元，代收专项维修资金23958元，代收天然气一次性开户费2500元，代收预交开户电费200元，税款冲减额44849.63元，按《代建协议》预缴房款总额737518.93元，本次收款金额31125.13元。庭审中，周晋妹和康承凤确认该笔款项系康承凤支付。2015年6月10日，康承凤与芳辰丽阳项目部签订了芳辰丽阳住宅有关信息确认单（完全产权办理），载明购房职工姓名：康承凤，原住宅房号：Ｃ05-1804，现住宅房屋坐落：镇海区庄市街道芳辰路588号芳辰丽阳北园25号1804室，原车位号：6Ａ-041（Ｃ-1-158），现车位座落号：镇海区庄市街道芳辰路588号芳辰丽阳北园11、18号-1-158。2015年8月12日，芳辰丽阳项目部通知，周贤祝，挑房号487，原房号Ｃ5-1804的住宅办理完全产权需补缴土地出让金99840元，相关税费51709.09元，费用共计151549.09元。庭审中，周晋妹和康承凤确认该笔款项系康承凤支付。2015年9月21日，康承凤取得芳辰丽阳北园25号1804＃,1804＃阁楼的发票，载明购房款合计金额为804629.74元。2017年8月25日，周晋娅代理康承凤提交了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并缴纳了税费，缴纳税费的钱是康承凤给周晋娅的。后康承凤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载坐落为镇海区庄市街道芳辰路588号芳辰丽阳北园25号1804,1804斜室，证号为浙（2017）宁波市（镇海）不动产权第0021957号。康承凤还取得了芳辰丽阳北园11、18号-1-158室汽车位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浙（2017）宁波市（镇海）不动产权第0022031号。 2018年2月28日，康承凤与周晋娟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330211MM0007767B）1份，将镇海区庄市街道芳辰路588号芳辰丽阳北园25号1804,1804斜室的房屋出售给周晋娟，约定成交总价1000000元于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不动产权属证书办妥且房款及其他所有费用付清后交房。当日，周晋娟取得了购房发票并交纳了契税。2018年3月12日，周晋娟向康承凤转账1000000元，康承凤的账户显示该1000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取出，取款凭证上为康承凤的签名。2018年3月6日，周晋娟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浙（2018）宁波市（镇海）不动产权第0008425号。此外，周晋娟还于2018年3月7日取得芳辰丽阳北园11、18号-1-158室汽车位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浙（2018）宁波市（镇海）不动产权第0008373号。庭审中，周晋娟称该房屋现空置。 2017年12月22日，周晋妹向一审法院起诉康承凤（2017）浙0211民初4532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确认坐落于汽车位为其所有，康承凤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211民初453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周晋妹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裁定该案按周晋妹撤回起诉处理。2018年3月6日，周晋妹以与（2017）浙0211民初4532号案件同样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浙0211民初824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3月7日，周晋妹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在该案周晋妹的代理律师2018年3月19日与周晋娟的电话录音中，周晋娟称过完春节接到法院的通知，康承凤害怕了，睡不着觉，路也不会走了，要把房屋卖给周晋娟。2018年4月13日，周晋妹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晋娟、康承凤（2018）浙0211民初1366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请求确认周晋娟、康承凤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330211ＭＭ0007767Ｂ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12月29日，周晋妹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康承凤在该案中书写了2份证明，内容分别为“我年事已高，为防不测，特留书证明。1993年，周晋妹建议我购买基金，我交给她叁万元，2007年又追加肆万元，合计柒万元，委托她代为购买基金，至今没有归还。2009年2月，李南星还款伍拾万元，交周晋妹代为保管后用于购房。2009年4月，丈夫的补充丧葬费，壹拾壹万元，委托她办理，至今没有归还。2009年11月，工行提现227700元用于购房，芳辰丽阳的全部购房款，是一人独自付款。特此证明。”“2010年10月至2017年8月，周晋娅、周晋妹从不理睬我，连过年也没有电话，在我二次去单位反映后才来看我。至2017年底俩人又不看我了，只有周晋娟一直在照顾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由周晋娟照顾我的生活，并将芳辰丽阳的房子以100万元卖给周晋娟，别人无权干涉。特此证明。” 另查明，周晋妹于2009年11月8日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母亲康承凤人民币肆拾万玖仟叁佰壹拾捌元玖角叁分（409318.93）整用于购庄市房子，五年内还清。特立字据。”对于该借条的金额与购房款的关系，在（2018）浙0211民初1366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周晋妹称，从其账户委托冻结扣划的房款是456400元，购买房屋的余款系其向康承凤的借款，其因芳辰丽阳的房屋向康承凤的借款是32万元左右，又因购买其他房屋的车位向康承凤借款，具体借条金额应该是401470元。周晋娟称，周贤祝去世后，债务人偿还的500000元现金放在米缸里被周晋妹夫妻拿走了，2009年11月2日康承凤从银行取出了227000元现金交给周晋妹，这笔钱就是《冻结扣划委托书》中序号1的第一次缴款208200元，周晋妹向康承凤出具的借条金额是409000元，借条写的是用于购买芳辰丽阳房屋，按照这个金额记载，当时周晋妹支付的购房款是680000元，其中借款就有409000元，周晋妹实际自己支付的只有271000元，并非周晋妹诉称的456400元。康承凤称，其共计给了周晋妹77万余元购买房屋，227000元是取出来现金给周晋妹的，500000元是米缸里的现金给周晋妹，70000元是购买基金的，钱给了周晋妹后，其心里没底，后来的钱就通过其的账户支付，而且要求周晋妹出具了借条。在（2018）浙0211民初1366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周晋妹称，小产权的房价是737518.93元，其中车位50000元，房屋预交款687518.93元，以其名义支付的房款为582600元（包含车位50000元），其中自有资金支付427600元，向康承凤借款155000元，该金额包含在借条的409318.93元中，预付款余额155270元是康承凤用存单支付的，办理大产权的时候，房屋总价为804629.74元，与小产权的差价金额是康承凤支付的，除了小产权预付款中的155000元和155270元，再加上其之前购买了明辰紫月的车库向康承凤借款，合计写了借条中的409318.93元。周晋娟称，借条写明是用于购买芳辰丽阳的房子，周晋妹所称9万多元用于购买明辰紫月的车库，与事实不符，也与案件无关。康承凤称，房屋预交款是687518.93元，借条金额是409318.93元，又写明了是用于购买芳辰丽阳的房屋，两笔钱最后的尾数都是18.93，能够对应，说明借条上的金额都是支付购房款的，而且是支付的购房尾款，周晋妹所称其账户扣划的钱是周晋妹向其借款的陈述不属实，其就是买房人，《存款冻结扣划协议（全额付款）》和《冻结扣划委托书》是2009年11月2日同一天由其和周晋妹共同签字的，钱是其给的周晋妹，《冻结扣划委托书》中序号1-4的存单是2009年11月2日当天开户并存款的，合计532600元，序号1的208200元来源于其当日从银行取出的227769.96元，序号2-4的合计324400元来源于周贤祝去世时债务人偿还的500000元，该500000元被周晋妹夫妻拿走后花掉了，在2009年11月2日存定期的时候，周晋妹只拿出了324400元，这就是周晋妹在第一次庭审中说借款32万元左右的原因，序号5-7的合计155270元是从其账户扣划的，款项实际由其支付，不是周晋妹向其的借款。在（2018）浙0211民初1366号案件第三次庭审中，周晋娟称，购买车位的50000元，《冻结扣划委托书》中序号5-7的合计155270元，均是康承凤支付的，序号1的208200元是康承凤当日取款227769.96元交给周晋妹的，再加上借条的409318.93元，康承凤给周晋妹的总共是842358.89元，芳辰丽阳房屋的预缴房款是737518.93元，多出的钱周晋妹购买了明辰紫月的车库。在本案的庭审中，周晋妹称，购买芳辰丽阳的房子，其实际支付的房款为《冻结扣划委托书》中序号1-4的合计532600元，再加上购买车位的50000元，共计582600元，为购买该处房产，其向康承凤借款32万元左右，另外购买明辰紫月的车库借款约9万元，出具借条为409319元，其实际支付的房款582600元当中，约有155000元是向康承凤借款的。经多次询问，周晋妹称其的意思是，后来转为车位款的预付款50000元是其支付的，《冻结扣划委托书》中序号1-4的合计532600元是其支付的，两笔合计582600元中约有155000元是向康承凤的借款，其余部分是其自己的资金，序号5-7的合计155270元是康承凤支付的，但是其向康承凤的借款，以上约155000元的借款和155270元的借款合计32万元左右，再加上明辰紫月的车库借款9万元，其出具了409318.93元的借条。康承凤称，芳辰丽阳的汽车位50000元是其现金支付的50000元预付款转的，《冻结扣划委托书》中序号1的208200元是其当日取款227769.96元交给周晋妹，由周晋妹存入的存单扣划的，序号2-4的合计324400元是米缸里的500000元被周晋妹用了只剩下324400元存入周晋妹存单的，这笔钱和明辰紫月的车库借款90000元，周晋妹一并出具了409318.93元的借条，序号5-7的合计155270元是其存单支付的。 本案中，周晋妹申请对登记在周晋娟名下芳辰丽阳北园25号1804,1804斜室的房屋在2018年2月28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向周晋妹释明诉讼风险，并明确告知该申请事项有可能与本案裁判结果无关，若无关，评估费全部由周晋妹承担后，周晋妹仍坚持申请评估。2019年2月15日，恒正公司出具浙恒估字（2019）第00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房地产在2018年2月28日的正常市场价格为2156000元。评估费6390元，由周晋妹预交。 另，1.康承凤现居住的炼化公司居民区117幢401室房屋系1993年12月25日登记在周贤祝名下，目前康承凤由周晋娟照顾。一审法院多次去看望康承凤，康承凤均称不同意鉴定。经反复询问，康承凤均称现在只愿意由周晋娟照顾，不愿意另外两个女儿照顾。 2.周晋妹在本案中申请查封了登记在周晋娟名下坐落于芳辰丽阳北园25号1804,1804斜室的房屋，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周晋妹称其对康承凤享有请求康承凤交付芳辰丽阳北园25号1804,1804斜室的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债权，康承凤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该房屋转让给周晋娟，对其造成损害，并且周晋娟明知该情形。周晋妹作为债权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请求撤销康承凤转让房屋的行为，并继而要求房屋返还康承凤后，康承凤直接过户至其名下。针对周晋妹的诉请，首先需要审查的是，周晋妹是否具有债权人的地位。经多次向周晋妹释明，其是否待特定物债权转换为损害赔偿债权，债务人总资力不足以清偿损害赔偿债权时，再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但周晋妹不同意，称本案的诉请并非依据损害赔偿债权，而是依据请求康承凤交付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债权。据此，首先要讨论的是，周晋妹是否享有请求康承凤交付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债权。 周晋妹主张其享有请求康承凤交付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债权的依据是其与康承凤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转让书》。该《转让书》约定，康承凤将芳辰丽阳的购房号转让给周晋妹，周晋妹凭购房号认购芳辰丽阳的房子，并承担购房纳税等所有认购费用，同时涉及房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归属于周晋妹，房子建成交付后，康承凤将到此房居住生活安度晚年。从周晋妹和康承凤2009年11月2日共同与工商银行石化支行签订《存款冻结扣划协议（全额付款）》的行为，《冻结扣划委托书》由周晋妹和康承凤一起在委托人处签字的行为，以及《冻结扣划委托书》的7笔款项中4笔系从周晋妹账户扣划，3笔系从康承凤账户扣划的事实来看。周晋妹和康承凤一开始确实是有履行《转让书》的意愿，康承凤也同意周晋妹凭其购房号认购房屋。但根据《转让书》的约定，房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归属于周晋妹的前提是，周晋妹应承担购房纳税等所有认购费用。而本案中，周晋妹自认，除了《冻结扣划委托书》中的款项之外，其并没有再支付其他的认购费用。也就是说，康承凤在2014年8月19日领取现场交房通知单的时候自己支付了该次应交金额31125.13元，在收到2015年8月12日的通知书后自己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151549.09元，康承凤自己补足购房款后取得了购房发票，并在2017年8月由第三人代办缴纳了过户登记的税费，将房屋登记在自己的名下。房屋建成交付后，康承凤也未在该房居住，而是将房屋转让给周晋娟，并明确表示现在只要周晋娟照顾，不愿意周晋妹和第三人照顾。综合以上案情，周晋妹并未履行《转让书》的全部义务，其所称的享有请求康承凤交付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债权的主张，难以支持。因周晋妹并不享有其所诉称的债权人地位，对其依据债权人撤销权的请求权基础要求撤销康承凤将房屋转让给周晋娟的行为，并要求房屋返还康承凤后直接过户给其的诉请，不予支持。 退一步讲，即便周晋妹享有请求康承凤交付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债权，周晋妹也不得单纯为保全自己的债权行使撤销权。理由如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恢复责任财产，是保全全体债权人之利益，债权人撤销权并非保全特定物债权的制度。唯有特定物债权转换为损害赔偿债权后，仅当处分特定物的行为减少了债务人的一般财产而使债务人沦为无资力、债权人的债权无法从债务人的一般财产中以金钱获得满足的场合，为保全债权人的损害赔偿债权（金钱债权），始有债权人撤销权的发生，而且在此情况下，债权人亦不得请求直接向自己为转移登记，只能对于取回的财产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满足其金钱债权。具体到本案中，对于购房款的出资问题，各方的陈述均前后不一致，且都无法对《冻结扣划委托书》和借条中的金额作出合理的解释，不能排除周晋妹以自有资金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可能性，周晋妹可对此另行提起损害赔偿诉讼，若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也可另行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 综上，周晋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周晋娟作为被告的主体明确，其辩称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第三人述称涉案房屋是父母的，不是康承凤一人的意见，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第三人可另行起诉。因周晋妹申请评估的事项与本案裁判结果无关，评估费6390元由周晋妹自行承担。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亦由周晋妹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晋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晋妹负担（已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周晋妹负担（已预交）。评估费6390元，由周晋妹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周晋娟、康承凤、周晋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周晋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7年11月7日周晋妹与康承凤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周晋妹与康承凤双方达成约定，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周晋妹，由其实际出资购买的事实，且康承凤认可周晋妹曾实际出资的事实及出资的金额；二、周晋娅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周晋娟存在恶意私吞、侵害周晋娟利益的行为；三、周晋妹与案外人李南星的电话录音和短信各一份，拟证明周晋娟与康承凤在一审中陈述的“米缸里的50万元被周晋妹夫妻拿走”系虚构的事实；四、周晋妹与律师张建辉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周晋娟与康承凤达成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周晋妹利益，该协议应当认定无效。 周晋娟、康承凤经质证认为，对该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周晋娅经质证认为对该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且对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晋妹提交的四组证据，周晋娟、康承凤对三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晋妹上诉称其享有请求康承凤交付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债权，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周晋妹并未履行《转让书》的全部义务，亦不能证明对康承凤享有确切的债权金额。关于购房款的出资问题，其前后陈述并不一致，又无法对《冻结扣划委托书》和借条中的金额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诉称对康承凤享有撤销权行使的债权人地位，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晋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周晋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汪学良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