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皓月，女，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代臣，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康尔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松岭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盛守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世芳，女，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方，青岛西海岸德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皓月、上诉人青岛康尔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世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皓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30万元，也无需对康尔公司的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0万元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在二审中有新证据证明康尔公司收到薛世芳货款，金额已远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50万元。上诉人已将薛世芳的货款支付给康尔公司，且康尔公司在收据中备注了被上诉人姓名。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已经完成委托支付的义务，康尔公司作为实际收款人，应对所收款项的发货事实进行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康尔公司应返还被上诉人的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为委托合同纠纷，且上诉人已经支付给康尔公司20万元。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已完成受托事项，根据合同法第406条规定，在上诉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即使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货物，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也并非康尔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康尔公司应返还被上诉人的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康尔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视为放弃举证，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康尔公司的认定。因康尔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将康尔公司证明发货的举证义务转移给上诉人，继而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认定，属于举证义务分配不当。四、一审法院应追加康尔公司为被告，而不是第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康尔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法院却将其追加为第三人，法院无权擅自变更原告的追加请求，一审法院追加错误有悖于民诉法规定。法律并未赋予法院变更当事人追加请求的权利。五、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不适格。经一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支付关系，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把被上诉人的货款支付给了康尔公司，由康尔公司直接发货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原因是没有收到货，要求退还货款，这种诉请应当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应当直接起诉康尔公司要求发货或者退款，起诉上诉人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 被上诉人薛世芳辩称：一审判决皓月返还答辩人30万元及皓月对康尔公司返还答辩人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皓月称康尔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及转账明细一份金额远超50万元，与答辩人交付皓月的50万元并无因果关系。皓月在一审中称，除了薛世芳外，还有薛世芳的姐姐薛爱等多人也委托其向康尔公司购买产品，故康尔公司出具的货物收据与明细金额远超50万元。对此，皓月应举证证明那一笔为答辩人委托其转交给康尔公司的。皓月仅出具单据号1322337的收据一份证明收到皓月（刷卡）（薛世芳开户）20万元。故，皓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皓月引用合同法第406条有误，皓月应向康尔公司交付货款，其中皓月未交付给康尔30万元货款理应返还答辩人；皓月支付给康尔公司20万元货款而皓月及康尔公司未交付给答辩人货物，皓月应对康尔公司返还答辩人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康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上诉人收取皓月货款，系与皓月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至于皓月是本人购买还是代他人购买，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对皓月与其委托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担责。一审中，薛世芳始终主张其与皓月之间为借款关系，一审判决完全基于皓月举证和陈述认定上诉人与薛世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皓月主张其仅为代付款，而不承担交付货物责任，但其在一审中又称其从上诉人处买货优惠力度大，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无视薛世芳始终未认可委托皓月购货的事实，仅凭收据上括号内记载的“薛世芳开店”（一审判决误为“开户”）字样而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薛世芳与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关系。至于收据上括号内记载的“薛世芳开店”字样，完全可能是皓月为便于明晰其与薛世芳的关系所记载。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施加过重的举证责任，并不适当的减轻薛世芳与皓月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收到皓月付款在2016年1月4日，如认定薛世芳为买受人，薛世芳在长达三年多时间里没有对未收到货物一事提出异议，始终坚持以民家借贷起诉，并在2019年重新立案时亦未改变诉讼理由，显然薛世芳极不诚信。在此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不公平、不合理。三、一审法院审判范围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薛世芳起诉请求皓月偿还借款，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明显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且在一审判决书中未体现薛世芳诉讼请求上诉人具体承担责任内容，但一审法院不顾薛世芳的诉请直接判决，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薛世芳辩称：一审判决康尔公司返还答辩人20万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单据号1322337的收款收据记载“皓月（刷卡）（薛世芳开户）”认定正确，康尔公司称为薛世芳开店无事实依据。康尔公司无理由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康尔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却又表示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答辩人已证明向皓月交付50万元，皓月仅证明交付康尔公司20万元。康尔公司应证明将20万元货物交付答辩人。康尔公司未出庭证明应承担相应责任。 薛世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皓月偿还薛世芳借款5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薛世芳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一审法院根据薛世芳、皓月申请追加康尔公司为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至12月31日期间，薛世芳通过招商银行先后向皓月转账10笔，共计50万元。薛世芳称该款最初系借给皓月的，到期后皓月未还，称已将款项转给了康尔公司为薛世芳购买了产品，但薛世芳并未收到康尔公司的货物。 皓月称薛世芳转账给她的5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因为皓月从康尔公司购买产品优惠力度大，薛世芳委托皓月购买而给皓月转的货款。皓月并称其收到薛世芳的50万元后已全部交给了康尔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皓月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交易明细及康尔公司为皓月出具的收款收据，称皓月于2015年11月30日通过青岛银行向青岛康尔高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商贸公司）转账25万元、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康尔商贸公司转账1万元、于2016年1月5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康尔商贸公司转账20万元、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康尔商贸公司转账8万元；康尔商贸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给皓月出具收款收据（单据号：1329149）一份，证明收到皓月（刷卡）60万元；康尔公司于2016年1月4日给皓月出具收款收据（单据号：1322337）一份，证明收到皓月（刷卡）（薛世芳开户）20万元。 另查明，据皓月所称，由于皓月从康尔公司买货优惠力度大，除薛世芳外，包括薛世芳的姐姐薛爱等其他人也曾委托皓月向康尔公司购买产品。 再查明，薛世芳、皓月曾申请追加康尔商贸公司为第三人，后经到工商部门查证，没有查询到康尔商贸公司已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情况。双方又撤回了追加康尔商贸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薛世芳以皓月欠其借款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皓月偿还借款，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薛世芳虽依据向皓月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称借薛世芳50万元，但由于皓月不认可系借款，并称该款系薛世芳委托皓月向第三人康尔公司购买产品而支付的货款，而薛世芳又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据、收据等证据，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及皓月提交的证据，该院对皓月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皓月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薛世芳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因此，薛世芳将50万元货款付给皓月后，皓月应及时转交给康尔公司并要求该公司按时发货。皓月虽称已将薛世芳的50万元交给了康尔公司，但皓月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在薛世芳将50万元交给皓月后，皓月仅交付康尔公司20万元，而且，康尔公司给皓月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明确注明系薛世芳所支付款项的也为20万元，结合皓月向康尔公司交付的款项还包括其他人委托其支付货款的情形，该院认定皓月将薛世芳交给皓月的50万元货款中的20万元已付给第三人，对其将薛世芳的50万元已全部付给第三人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因皓月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薛世芳的50万元货物交给薛世芳，故，薛世芳有权要求皓月及第三人返还货款。因此，第三人应返还薛世芳20万元，皓月应返还薛世芳30万元，皓月并应对第三人返还的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对薛世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康尔公司经该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该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判决：一、皓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薛世芳薛世芳30万元；二、康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薛世芳20万元；三、皓月对上述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 驳回薛世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皓月负担5280元，由康尔公司负担3520元；保全费3020元，由皓月负担1812元，由康尔公司负担120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皓月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收款收据一份（编号1329147）。证明：康尔商贸公司（即康尔公司）2015年12月21日向皓月出具100万元的收款收据，在该收据中明确备注为薛世芳刷卡支付。 证据二、户口簿一份。证明：霍伟和上诉人皓月系母女关系。 证据三、霍伟名下建设银行卡、转账记录和POS签购单各一份。证明：霍伟于2015年12月2日向商户名为康尔商贸公司转账5万元。 证据四、皓月名下中信银行卡、转账记录和POS签购单各一份。证明：皓月于2015年12月2日向商户名为康尔商贸公司转账3万元。 证据五、皓月名下交通银行卡、转账记录和POS签购单各一份。证明：皓月于2015年12月2日向商户名为康尔商贸公司转账1.6万元。 证据六、薛世芳及其近亲属或朋友的明细一份及他们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彩印件各一份及薛丰波护照彩印件一份。证明：本案薛世芳所主张货款，其提货人有可能是其近亲属及朋友，而不一定是本人，他们在康尔公司都有自己的会员编号。 证据七、康尔公司当年的《市场启动推广方案》及后附表格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康尔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至31日做了促销方案，该方案规定了相应的奖励方式。奖励包括出国旅游，皓月提交的证据六中有薛丰波的护照，就是因薛丰波购货量已达到该方案规定标准，享受了出国旅游奖励。该方案第6条规定，一次性购货50万元，补贴6%。因薛世芳在康尔公司购买货物的金额已达到50万以上，所以康尔公司向其支付了第三笔37388.41元的奖励，该奖励金额已经超过购货50万元的奖励，可以证明薛世芳至少已经收到了50万元的货物，完成了买卖的行为，并没有退货，如果有退货，康尔公司是不给予奖励的。 薛世芳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是薛世芳支付的款项，一审查明薛世芳只支付50万元，该收据是1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三POS交易单据不清楚，无法质证，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四、五均与薛世芳无关。 对证据六中所涉及的身份证号、银行卡号真实性无异议，对相关当事人是否在康尔公司注册过会员并有相应编号不清楚。据薛世芳回忆，没有在康尔公司注册过会员，即使注册过会员，可能是他人代办。虽然身份证及银行卡号的彩印件在皓月处，是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对证据七奖励政策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事项也不予以认可。薛世芳对所收到的三笔款项所对应的奖励关系无法说明。因薛世芳没有实际参与操作，应是由皓月操作的。 康尔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知道康尔商贸公司情况。 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薛丰波、薛世芳、薛爱之间的亲属关系无异议，对其他亲属关系无法确认。 对证据七相关奖励政策及具体奖励事宜系由康尔商贸公司确定的。在向薛世芳转账的37388.41元的凭证中有“提现”字样，薛世芳应当明知该款项的性质及计算方式，康尔公司现无法复原当时的计算方式。 二审中，上诉人康尔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收款收据一份（即在一审中皓月提交的收据，编号1322337），该收据存根联后面备注“同意将此款项作为薛世芳报店铺用”。证明：皓月一审陈述的委托购买关系与事实不符。另外，该笔款项为皓月所有，康尔公司与皓月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与薛世芳之间无法律关系。 证据二、康尔公司发货单六份，有皓月签字确认。证明：皓月已经收到20万元货物。后康尔公司确认该组发货单对应的系2016年1月5日的20万收据项下货物。 证据三、2016年1月6日的九份发货单（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金额大约20万元。证明：康尔公司共向皓月交付价值20万的货物。该批货物对应的是皓月提交的2016年1月4日收据项下货物。 证据四、银行转账凭证3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1.薛世芳于2016年2月2日收到万某代康尔公司支付奖励款项21825元，于2016年2月17日收到万某代康尔公司支付的奖励款项7275元，于2016年5月30日收到王某代康尔公司支付奖励款项37388.41元；2.薛世芳诉皓月及第三人康尔公司民间借贷诉讼为捏造事实的虚假诉讼；3.不论薛世芳是否收到货物，其至少应于2016年2月2日开始计算主张货物的诉讼时效，现薛世芳关于交付货物或返还货款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五、发货单3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1.薛丰波于2016年1月25日收到14万元的货物，薛世芳关于其自己或近亲属或朋友未收到货物的陈述为虚假陈述，进一步印证薛世芳为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2.薛丰波与康尔公司确认康尔公司已经不欠其货物，薛丰波作为薛世芳的姐夫理应可推断薛世芳也已经全部收到其货物，至少薛世芳应于2016年1月25日起诉其对交付货物的诉讼时效；3.结合证据四，可证明薛世芳已经收到全部货物。 证据六、收款收据2份，均为2015年12月2日，金额为100万元（编号1329147）、60万元（编号1329149），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该两份收款收据对应皓月在一审、二审提交的两份收据，但记载内容不一致。皓月篡改证据（1.将两份收据的日期都修改为2015年12月21日；2.将100万元收据增加了“薛世芳”三个字），意图将货物的交付义务转移给康尔生物工程公司，其关于由康尔生物工程公司向薛世芳交货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康尔公司申请证人王某、万某出庭作证，证明事项同证据四。证人王某称，其曾为康尔公司出纳，由其账户向薛世芳的转款系代康尔公司向薛世芳转账，其与薛世芳无经济往来。证人万某称，其曾为康尔公司出纳，由其账户向薛世芳的转款系当时公司领导安排转款，其与薛世芳无经济往来。 皓月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非委托支付关系，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该笔款项系薛世芳使用。 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20万元非本案薛世芳的20万元。一审皓月提交2016年1月5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康尔公司转账20万元，该笔收货系2016年1月6日收货，收的是2016年1月5日的20万收据所对应的货物。 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系皓月本人所签。根据第一张发货单显示会员编号05323615会员姓名薛爱，其他八份也有相应的编号及会员姓名记录，会员姓名还有王莹、王龙、张来香均不是本案薛世芳的名字及会员编号，该九份发货单与2016年1月4日的收据没有关联性。该九份发货单对应的收据应是2015年12月21日60万元收据。 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万某和王某是代康尔公司支付的奖励款，而不是代康尔商贸公司支付的奖励款，康尔商贸公司作为主体不存在。对其他证明事项无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对证据六真实性无法确认。后称，该收款收据原开出时是没有“薛世芳”字样，日期原来也是2015年12月2日。因康尔公司积分制度规定积分提现收费，但积分可以冲抵货款，相对比较划算，我们直接用积分冲抵货款，我将两份收据拿回去，让康尔公司财务会计予以修改日期，变成2015年12月21日，并且应我要求加注了“薛世芳”三字。 薛世芳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同一审庭审中薛世芳质证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薛世芳没有参与其中，也未收到任何货物。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薛世芳未收到货物，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薛世芳认为与本案无关，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对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薛世芳无关。对证据六与薛世芳无关，真实性不清楚。 对证据四转账事项及上述证人证言，经本院释明并询问，薛世芳回复称：其确实收到三笔款项，具体基础法律关系及款项性质不清楚，也不能举证证明。 二审查明：2015年12月2日，康尔商贸公司向皓月出具收款收据一张，编号1329147，记载：今收到皓月刷卡人民币100万元。霍伟、皓月于2015年12月2日通过POS机刷卡支付方式向商户名为康尔商贸公司分别支付5万元、3万元、1.6万元。 2016年1月4日编号为1322337的《收款收据》存根联背面记载：同意将此款项作为薛世芳报店铺用。 康尔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向皓月发货共计约价值20万元。 康尔公司于2016年1月6日还向皓月发货共计约价值20万元。相应的9张发货单上均记载了编号、姓名（其中3张为薛世芳的姐姐薛爱）、店号等信息。 2016年1月25日，薛世芳的姐夫薛丰波从康尔公司提货价值共计14万元。相应的3张发货单上均记载“不欠，已调货”。 2016年2月2日，万某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薛世芳银行账户转账21825元。2016年2月17日，万某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薛世芳银行账户转账7275元。2016年5月30日，王某通过其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薛世芳银行账户转账37388.41元，转账附言：提现。 皓月手中持有薛世芳、薛丰波、孟新书、薛程泽等多人的身份证及银行卡号正反面彩印件及薛丰波护照彩印件。皓月称薛世芳及其近亲属及亲友多人在康尔公司有会员编号。 皓月提交的康尔公司或康尔商贸公司《市场启动推广方案》载明：在2016年3月31日前，晋升经理或以上级别的经销商（团队复消业绩20万PV…）可享受巴厘岛旅游资格；B形象店一次性购货50万…店补6%…形象店可获取直推社区店的2%店补差额提成…。皓月称，其提交的薛丰波护照系薛丰波购货量达到方案规定标准，享受了出国旅游奖励。从康尔公司向薛世芳支付37388.41元的奖励，可见该奖励金额已超过购货50万元的奖励，可以证明薛世芳至少已收到50万元货物。皓月还主张，薛丰波从来没有付款给康尔公司，或者委托皓月付款给康尔公司，故薛丰波签字的提货单与薛世芳有关联性。 二审中，薛世芳称：其本人及亲属没有从康尔公司拿过货物。薛世芳还称：其本人及近亲属或关联朋友均没有从康尔公司或康尔商贸公司收到任何货物。薛世芳书面回复本院称：其本人及其配偶均从未在康尔公司或康尔商贸公司注册成为会员，也没有编号，其他近亲属有没有注册或编号其不清楚。薛世芳还称：其打款给皓月，最初借贷，后变成委托皓月向康尔公司或康尔商贸公司购买货物。对于薛世芳收到康尔公司三笔款项对应的奖励关系，薛世芳称：无法说明，因薛世芳没有实际参与操作，应是由皓月操作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被上诉人作为诉争50万元款项的转出方，在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时，对该5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基础关系应是清晰和明知的。但被上诉人在明知款项用于委托皓月向康尔公司或康尔商贸公司购买货物的情况下，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皓月。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坚持其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变更。 其次，在一、二审中，被上诉人均隐瞒了其曾经从康尔公司获取购货奖励这一事实。直至二审第三次调查时，康尔公司提交相应转账记录，才发现这一事实。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三笔款项，其作为三笔奖励款项的收款方，其在作为一审原告提起诉讼时，对已经收取该三笔奖励款项应是清晰和明知的。但被上诉人在明知收到该三笔奖励款项的情况下，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皓月，并在一、二审中隐瞒影响案情认定的有关事实。 再次，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称：其本人及近亲属或关联朋友均没有从康尔公司或康尔商贸公司收到任何货物；其本人及其配偶均从未在康尔公司或康尔商贸公司注册成为会员，也没有编号…。但从两上诉人举证证明事实可见，被上诉人陈述不实。 最后，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互相印证，可以认定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薛世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薛世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由被上诉人薛世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春明 书记员王越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