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伊士通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经济开发区百花路6号。法定代表人：殷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程萍，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莫尔梅特环保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圣德大厦六楼6027号。法定代表人：张秀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恺，男，山东莫尔梅特环保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燕顺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南顶村33号（北京邦克楼宾馆201室）。法定代表人：易善伟，总经理。上诉人北京伊士通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士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莫尔梅特环保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尔梅特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燕顺物资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士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莫尔梅特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或改判燕顺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尔梅特公司、燕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遗漏应当参加的当事人，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称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5日”系表述错误：伊士通公司于2019年8月接到一审法院传票，于2019年9月5日至一审法院开庭，所以本案的立案时间应当早于一审判决书所称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根据该条规定，一般认为申请人申请追加第三人应当在正式立案后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伊士通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所以一审法院针对立案时间表述有误，应当予以更正。2.一审法院严重超过了简易程序3个月的审理期限，程序严重违法。即便本案正式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5日，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判决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严重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简易程序3个月内审结的期限规定。且一审法院从未向伊士通公司发过任何延长审理期限、转换审理程序、终止或者中断审理的通知。3.一审法院遗漏应当追加的当事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明确燕顺公司已经将货物从伊士通公司处提走后根据莫尔梅特公司的提示出售给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爱仕公司），且燕顺公司也提交了相关的付款凭证和物权转移凭证，为查清本案事实即便在各方当事人未提出追加的情况下也应当依职权追加普爱仕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即便不追加本案事实也是不清楚的，需另行开庭，包括在后期和一审法院的沟通中，伊士通公司一再和一审法院确认再次开庭时间，一审法院均表示仍在安排中，后直接迳行判决，系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导致实体不公。1.一审法院认定燕顺公司将货物转售给普爱仕公司系交付不当，责任应由伊士通公司承担，系事实认定错误，定位法律关系错误。莫尔梅特公司系自行发函给伊士通公司要求以入账转移（并未要求实际收到货物）的方式完成交付的，伊士通公司依约完成，货权转移至莫尔梅特公司账户之时伊士通公司的货存实际减少，莫尔梅特公司货存实际增加，伊士通公司已经实际的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至于后续燕顺公司与莫尔梅特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其他行为均与伊士通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燕顺公司的过错强加于伊士通公司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莫尔梅特公司未收到货物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庭审可以明确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第7条的约定：若发现产品质量与合同约定的标准不符时，需方在收到货物后5日内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以便供方及时处理。举轻以明重，收货质量不符合标准都要5日内书面告知伊士通公司以便解决，若没有收到货，这么严重的事实莫尔梅特公司竟然毫无催讨之意，且莫尔梅特公司已将伊士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竟在在时隔近2年之后方才提起诉讼，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针对上述两点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询问和审查，导致错误认定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判决伊士通公司承担燕顺公司的过错系适用法律错误。在如上所述第二大点中所述，莫尔梅特公司系明知伊士通公司在燕顺公司处存在仓储的，而莫尔梅特公司自己在燕顺公司处也存在仓储，所以才会发函以仓库入账方式指示交付，故莫尔梅特公司与伊士通公司的合同关系已经根据莫尔梅特公司的指示在入账之时及时完成了交付义务，莫尔梅特公司与伊士通公司之间的合同相对义务已经完成，燕顺公司与莫尔梅特公司之间系另外的仓储关系，该法律关系与伊士通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在认定伊士通公司已经通过入账转移方式完成交付的前提下又以合同相对性判定燕顺公司的过错由伊士通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定位法律关系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责任应当由燕顺公司承担。根据一审庭审，燕顺公司明确已经将货物转入莫尔梅特公司账户，并经莫尔梅特公司指示出售给了普爱仕公司，如上所述，在伊士通公司已经完成交付的前提下，燕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转货给普爱仕公司系合理的情况下，那么该责任依法应当也是由燕顺公司来承担，而不应该以所谓的合同相对性让伊士通公司承担责任后另行追偿，此举无异于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莫尔梅特公司辩称，不同意伊士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燕顺公司述称，燕顺公司已经按照莫尔梅特公司的指示完成了全部交付手续，燕顺公司没有过错。莫尔梅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士通公司返还货款98175元及利息（以98175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自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伊士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莫尔梅特公司（需方）与伊士通公司（供方）在北京良乡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SDMEM-12-2017(BJ)，约定伊士通公司向莫尔梅特公司供应产于燕山石化的型号为B8101的聚丙烯8.925吨，单价11000元，总金额98175元。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燕山，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双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双方印章。2017年12月13日，莫尔梅特公司以转账方式分两次向伊士通公司支付货款98175元。2017年12月21日，莫尔梅特公司向伊士通公司发出《提货证明》，载明：“今提贵公司燕山石化产聚丙烯8101，数量捌点玖贰伍吨（8.925T），转入山东莫尔梅特环保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帐内，请予以办理提货手续，谢谢合作”。伊士通公司指示其仓储方燕顺公司向莫尔梅特公司办理物权转移，燕顺公司向伊士通公司出具《物权转移申请单》，载明由客户伊士通公司向客户莫尔梅特公司转移聚丙烯B8101优级品8.925T。燕顺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接北京伊士通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传真将北京伊士通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存于我司库房燕山石化产聚丙烯B8101-8.925吨转入库给山东莫尔梅特环保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共计98175.00元。此项业务我们入库后已通知到山东莫尔梅特环保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燕顺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12月21日收到莫尔梅特公司电话通知，将涉案货物转移至案外人普爱仕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莫尔梅特公司与伊士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伊士通公司是否完成了供货义务。伊士通公司主张其已通过燕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燕顺公司认可接到了伊士通公司向莫尔梅特公司交货的通知，但同时主张收到莫尔梅特公司电话通知将货物转移至案外人普爱仕公司账户。关于燕顺公司将货物转移至案外人普爱仕公司账户的行为，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移行为系受莫尔梅特公司指示，故一审法院认定燕顺公司的该交付行为没有合理依据，燕顺公司未完成向莫尔梅特公司的交货义务。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燕顺公司是受伊士通公司委托而进行的交货行为，因此，燕顺公司未完成交货的后果理应由伊士通公司负责，伊士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其因燕顺公司交货不当造成的损失，可另行向燕顺公司主张。伊士通公司未按期交货，导致莫尔梅特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莫尔梅特公司要求伊士通公司返还货款9817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伊士通公司未按期交货，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莫尔梅特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北京伊士通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莫尔梅特环保净化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98175元并支付利息（以98175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伊士通公司是否完成了供货义务。伊士通公司上诉认为莫尔梅特公司向其发出《提货证明》，要求其将货物转入莫尔梅特公司账内，伊士通公司已向仓储方燕顺公司发出提货单，燕顺公司收到提货单后，已将货物实施了物权转移，故伊士通公司已经完成了向莫尔梅特公司的交货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莫尔梅特公司与伊士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并未约定以仓库货权移转的方式交付货物，亦未明确涉案货物具体的存放地点；其次，莫尔梅特公司向伊士通公司发出的《提货证明》中称：“转入山东莫尔梅特环保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帐内，请予以办理提货手续……”，但根据《提货证明》不能判断货物系存放于燕顺公司，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伊士通公司、燕顺公司将货物移转至莫尔梅特公司账内的情况及相关凭证告知或交付莫尔梅特公司，同时燕顺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自称其与莫尔梅特公司之间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故本院对伊士通公司主张的货物转移至莫尔梅特公司账内的事实，不予采纳；最后，燕顺公司虽主张接到伊士通公司通知后已将涉案货物转移至莫尔梅特公司账户，同时按照莫尔梅特公司指示又将货物移转至普爱仕公司账户，但燕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系莫尔梅特公司授权其向普爱仕公司交付货物。综上，伊士通公司提出的其已经向莫尔梅特公司履行了交付涉案货物的义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伊士通公司未按期交货，导致莫尔梅特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支持莫尔梅特公司要求伊士通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如伊士通公司与燕顺公司因涉案货物的交付存在争议，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经查，一审法院程序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伊士通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伊士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北京伊士通新材料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