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萍，男，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英，女，汉族，系张秀萍之妻，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桂芝，女，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山东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运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市南区德县路。 法定代表人：刘健，总经理。 上诉人张秀萍因与被上诉人史桂芝，被上诉人青岛运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培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将史桂芝于2016年4月11日、2016年7月23日收到的张秀萍款项共计10万元从张秀萍应付培训费（398391.5元）中扣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秀萍、史桂芝与运通培训公司约定合作协议履行期限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之后无任何合同关系，史桂芝主张的培训费应到2015年12月31日，史桂芝于2016年收取张秀萍款项应为2013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培训费，显然该款应从付款总额中扣除。二、双方《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明确约定其招收的学员科目三考试合格后返还培训费，但史桂芝未提供证据证实所招收的学员已全部通过科目三考试，所主张的培训费支付条件没有完全成就。 史桂芝辩称，其未提出上诉并不是认可一审的判决，一审判决未查清应当返还给史桂芝的培训费，重复扣减了并未主张的培训费部分，但是史桂芝一直同情张秀萍的家庭遭遇，在自己独自抚养女儿的艰难情况下，仍不想增加张秀萍的负担，故未提起上诉。张秀萍提出的上诉是没有依据的，史桂芝一审主张本身就没有包含已经结算过的学员培训费，不存在扣减的情形。至于张秀萍所诉是否通过科目三考试，史桂芝在一审时提交的欠费明细均为通过科目三考试并进行结算的学员，其提交的证据与驾校的结算明细是对应的。不管是否通过科目三考试，培训费是必须结算的，驾驶员考试和报名是有三年时间限制的，史桂芝所主张的所有学员最晚的一批也是2015年的，均早已通过科目三考试，也应当结算。史桂芝认可双方合作期间是到2015年12月31日。张秀萍主张应当扣除的部分不在一审诉讼请求当中。 运通培训公司未到庭。 史桂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秀萍、运通培训公司支付拖欠驾驶员培训费543746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4日，史桂芝与张秀萍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张秀萍有偿向史桂芝提供教练车辆合作培训，车辆为：鲁xxxx学，车型为普桑，金额为5.3万；鲁Ｂ×××××，车型为皮卡，金额为2.6万；鲁Ｂ×××××，车型为普桑，金额为7万；鲁Ｂ×××××，车型为普桑，金额为7万；鲁Ｂ×××××，车型为富康，金额为3万。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对史桂芝一次性支付给张秀萍教练车费用的数额未约定；史桂芝使用张秀萍的教练车必须按期投保险续保险，由张秀萍统一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史桂芝承担；史桂芝所使用的教练车维修费、应缴纳的税费等由史桂芝承担；史桂芝每月招收的学员确保不低于4人/车；史桂芝自行负责招收学员；史桂芝须在运通培训公司或张秀萍指定的场地内进行训练，史桂芝须向运通培训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400元/月（每车），费用可由史桂芝直接支付或从张秀萍返还史桂芝的培训费中扣收；史桂芝须支付运通培训公司停车费100元/月；张秀萍在史桂芝所招收的学员科目三考试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按每一个学员付给史桂芝培训费(每人)，张秀萍返还史桂芝培训费时，史桂芝须提供当年有效票据；史桂芝须按运通培训公司向张秀萍的收费标准进行交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史桂芝须按每名学员50元向张秀萍额外支付管理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的第二年至协议终止之日，史桂芝须按每名学员80元向张秀萍额外支付管理费。另外在协议中有部分手写内容为：办公费（车）150元，税费148元。 2013年5月13日，张秀萍给史桂芝出具欠款条，内容为借史桂芝50000元，张秀萍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史桂芝主张这是史桂芝与张秀萍就2009年11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培训费进行的结算。 史桂芝要求张秀萍、运通培训公司返还培训费，提供了史桂芝招收学员收取学员培训费时开具的收款收据，时间跨度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15年12月28日，每月均有新招收的学员。收据中加盖有运通培训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中大部分收据中收款人处签名为史桂芝或者史桂芝的丈夫宫巍，部分他人代开的收据中在备注栏中记载有史桂芝丈夫宫巍的名字。史桂芝还提交了其自己整理记录的培训学员的名单和部分运通培训公司出具的有关培训一队的费用结算单。张秀萍、运通培训公司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培训学员名单及费用结算单均有异议，认为学员名单是史桂芝单方记录，没有其审核确认，无法证明史桂芝的主张；而有关培训一队费用结算的明细与史桂芝主张的培训费无关。经审核史桂芝提交的收款收据共计137张，其中重复收据3张，2016年6月1日收据一张（学员2人，每人收费3850元），扣除重复收据以及2016年6月招收的3名学员，史桂芝提供的收款收据中记载的学员300人，其中收费2720元的学员96人，收费3850元的学员119人，学费4350元的学员85人。 史桂芝主张张秀萍、运通培训公司应当返还史桂芝的培训费的标准为：扣除办公费150元、税费148元、场地使用费400元，停车费100元，考试费670元，其他费用130元，管理费80元，还有其他保险等费用，经估算：交费为2720元的每个学员应当退给1078元，交费是3850元的学员扣除上述同等费用后，每个学员应退给2208元。关于欠费学员的人数及应返还史桂芝培训费的金额史桂芝主张为：1.交费是2720元的学员共55人，扣除各项费用后，经估算每个学员应当退给1078元；2.交费是3850元应退费用2208元的学员共计92人；3.收费3850元、应退给2608元的学员3人；4.交费是4350元、应退费用2608的学员57人；5.收费4350元、应退费用2508元的学员共计26人；6.交费是4350元应退给2408元的学员4人。史桂芝主张以上学员共计237人，应返还培训费493746元。 史桂芝为证明运通培训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申请邹某积姜某成珉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称在公司教练员开会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表示张秀萍管理的教练员培训费驾校会负责；史桂芝还提交了其个人银行账户的明细，证明运通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经于2016年7月5日开始向史桂芝结算支付培训费。 张秀萍主张在返还史桂芝培训费时应当扣除缴纳的车辆保险费、史桂芝向其借款、史桂芝向其出具的欠条中的款项等。其中保险费包括：2012年12月14日交费两笔，共计1969.49元；2013年12月27日交费两笔，共计1969.49元；2014年11月26日交费两笔，共计2352.67元；2013年3月20日交费两笔，共计1969.49元；2014年4月9日交费两笔，共计1969.49元；2015年4月3日交费两笔，共计2352.66元；2013年8月22日交费两笔，共计1969.49元；2014年11月4日交费两笔，共计2652.66元；2013年1月22日交费两笔，共计2169.49元；2014年1月22日交费两笔，共计2069.49元；2015年1月23日交费两笔，共计2352.67元；2013年8月22日交费两笔，共计2069.49元；2014年9月11日交费两笔，共计2352.67元；2015年9月15日交费两笔，共计1723.48元。以上费用共计29942.73元。 张秀萍主张应扣除的史桂芝及其丈夫宫巍出具的借条、欠条、收据款项，其中包括：1.借条3张，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09年10月16日史桂芝借1200元，2008年8月15日宫巍借4200元，2009年6月25日史桂芝借10000元；2.收条11张，时间金额分别为：2009年5月21日，史桂芝收到张秀萍退还投资12万元；2009年7月31日，史桂芝收到3万元；2009年8月9日，史桂芝收到1万元；2009年1月5日，史桂芝收到部分科目三毕业学员培训费14300元；2011年11月15日，史桂芝收到6000元；2009年1月5日，史桂芝收到代训学员培训费1300元；2013年9月26日，史桂芝及其丈夫宫巍共同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2013年6月至7月两个月培训费35568元；2013年11月11日，史桂芝及其丈夫共同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史桂芝收到2013年8月培训费16672.5元；2013年2月8日，史桂芝收到结算培训费40000元；2016年7月23日，史桂芝收到3万元；2016年4月11日，史桂芝收到7万元。 史桂芝对张秀萍提交的上述借条、欠条及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都是史桂芝与张秀萍结算的方式，在双方结算时史桂芝根据张秀萍的要求出具的，不代表真实的借款、欠款关系；落款时间为2013年之前的所有单据本身已经就算过，史桂芝在起诉时已经扣除了保险费，史桂芝主张的费用为2013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费用，并不包括张秀萍主张的上述款项。落款时间为2016年的两张收条中的培训费史桂芝已经扣除，并没有主张。 张秀萍还提交了其银行账户的付款明细，根据该明细，张秀萍曾经于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先后12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史桂芝付款共计254001元，其中2013年11月11日付款16672.5元与史桂芝出具的收据相对应；史桂芝承认收到张秀萍两笔合计10万元付款，在张秀萍提交的银行付款明细中显示为2015年7月31日和2015年11月8日支付。史桂芝则主张张秀萍的上述付款均为已结算的培训费，不在史桂芝诉讼主张之中，不应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史桂芝与张秀萍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张秀萍应当按协议约定及时与史桂芝结算培训费。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每名学员应当返还史桂芝的培训费金额未约定，史桂芝明确了应当扣除的各种费用，张秀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除史桂芝主张的应当扣除的费用之外还需扣除其他费用，故对史桂芝主张的张秀萍应当返还史桂芝的每一名学员的费用予以确认。但史桂芝主张返还培训费的数额应当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史桂芝提交的其自己整理的培训学员名单未经过张秀萍、运通培训公司确认，不能证明史桂芝培训学员的情况；史桂芝提交的部分运通培训公司一队结算明细，不是张秀萍、运通培训公司与史桂芝之间的结算，不能证明史桂芝主张的培训费用。史桂芝提交的加盖有运通培训公司财务专用章培训费收款收据中收款人处由史桂芝或者其丈夫签名或者在备注栏内记载史桂芝丈夫的姓名，张秀萍、运通培训公司对史桂芝招收学员的事实无异议，因此该收款收据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证明史桂芝招收学员、收取培训费的事实，故张秀萍应当返还史桂芝培训费应当根据收款收据载明的收费人数及金额，并扣除史桂芝提出的各项费用后返还史桂芝。史桂芝提交的培训费收据中载明的学员人数为300人，史桂芝在诉讼中主张未结算的学员人数为237人，未超出收款收据的范围，但其主张的缴费为4350元的学员为87人，而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缴费4350元的为85人，因此确认为85人，相应的应退还2608元的学员人数减去2人为55人；根据史桂芝主张及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收费情况，张秀萍应返还史桂芝的培训费经核算为538530元（55人×1078+92人×2208+3人×2608+55人×2608+26人×2508+4人×2408+50000）。 张秀萍主张扣除的保险费为2013、2014、2015年三年的保险费，不予支持，理由有是：张秀萍提供的史桂芝出具的收款条以及张秀萍银行账户的明细显示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张秀萍一直向史桂芝支付相关费用，根据常理推断，如果史桂芝拖欠张秀萍保险费，张秀萍应当在向史桂芝支付款项时予以扣除，而不是多次向史桂芝支付费用。同理张秀萍主张扣除的借条、收条中载明的款项不采纳扣除的主张；另外，张秀萍在2013年5月13日向史桂芝出具欠款条，可以视为是双方对此时间之前的债权债务的结算，而张秀萍提供的借条在此时间之前的不应当再次扣除；张秀萍提供的2016年之后的史桂芝出具的收条在史桂芝主张的培训费结算时间之后，不属于史桂芝主张的范围，张秀萍主张扣除不予采纳。 另外张秀萍提交的银行付款明细中自2013年11月11日至2015年12月8日间张秀萍的付款（经计算为254001元），其中2013年11月11日支付的16672.5元，由史桂芝及其丈夫共同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为2013年8月培训费，其余付款还应当扣除史桂芝提交的300名学员培训费收款收据中史桂芝主张已经结算未在本次诉讼主张的培训费（其中缴费2720元的41人、缴费3850元的24人，经核算为41×1078+24×2208=97190），其余张秀萍银行付款张秀萍要求从史桂芝诉讼请求中扣除予以支持，理由是上述付款时间与史桂芝主张的培训费结算时间相重合，史桂芝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秀萍上述付款的其他用途。张秀萍要求以史桂芝应支付的车款24.9万元折抵欠款，但在双方合作协议中对史桂芝支付张秀萍车款的数额未约定，因此对张秀萍的主张不予采纳。 史桂芝与运通培训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提供的运通培训公司负责人向其付款的银行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均不能证明运通培训公司曾经承诺承担张秀萍的债务，要求运通培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扣除张秀萍付款后，张秀萍应返还史桂芝培训费为398391.5元[538530元-（254001元-16672.5元-97190元）]。史桂芝主张的其他学员培训费及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秀萍返还史桂芝培训费398391.5元；二、驳回史桂芝对张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史桂芝对青岛运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张秀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付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37元，史桂芝承担2469元，由张秀萍负担6768元；财产保全费3239元，史桂芝承担866元，张秀萍负担237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张秀萍提交工商银行即墨鹤山路支行转帐流水账六页（复印件），是张秀萍儿子张洪涛转给史桂芝和宫巍的，从2013年11月11日-2015年11月28日共13笔（圆圈标记）培训费的转款261818元。拟证明一审计算错误，应当扣除这些费用。史桂芝质证称，因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假设是真实的，这部分款项都不包含在一审主张的款项中。该部分证据，张秀萍在一审法院提交过，二审期间提交的仅是其中一部分，且与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中要求扣除的10万元款项性质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庭审中，张秀萍提交2016年4月11日、2016年7月23日史桂芝收到3万元、7万元共计10万元货款的收条，对此史桂芝认可收条的真实性，主张已经扣除，并未在此次诉讼中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计算了张秀萍应支付给史桂芝的2013年10月至2015年12月底培训费，扣除了史桂芝在本次诉讼中自认已扣除的费用后又扣除了部分培训费，对张秀萍提供的上述两份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在史桂芝主张的培训费结算时间之后，不属于史桂芝主张的范围，对扣除主张不予采纳是正确的，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另双方《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招收的学员科目三考试合格后返还培训费，但张秀萍在一审法院主张与史桂芝结算过培训费，并未抗辩支付培训费条件未完全成就，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秀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秀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李德军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