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26行终48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凯里市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凯里市宁波路5号纵横酒店15楼。法定代表人郑江浩，经理。委托代理人杜洋，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健，贵州迪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宁波路坐标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所在地：凯里市宁波路坐标广场小区。负责人吴朝俊，凯里市宁波路坐标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杨晓春，男，侗族，1963年12月24日生，系该业主委员会副主任。一审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李福海，局长。委托代理人龙彬，凯里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光亮，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里市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筑房产公司”）因房屋登记一案，不服三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4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庭询，上诉人榕筑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江浩及委托代理人杜洋、李健，被上诉人凯里市宁波路坐标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坐标广场业委会”）负责人吴朝俊及委托代理人杨晓春，一审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龙彬、朱光亮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凯里市坐标广场商住楼建设项目”地下二层、地下三层原规划设计用途为地下停车库。2008年11月，原凯里市规划管理局收到第三人榕筑房产公司《关于凯里坐标广场项目引进北京华联有关规划调整的报告》，拟将坐标广场项目负一层、负二层租赁给北京华联经营超市百货。2008年12月13日，原凯里市规划管理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局”）作出凯规呈（2008）311号《关于市榕筑房地产公司坐标广场项目停车位调整有关问题的请示》文件向凯里市人民政府请示，凯里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日14日以常务会议纪要的方式同意市规划局关于市榕筑房地产公司坐标广场项目停车位调整有关问题的请示。2009年4月22日，榕筑房产公司向市规划局提交《关于坐标广场地下负二层功能变更的报告》，2010年9月3日，市规划局、凯里市监察局向凯里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凯规函（2010）136号《关于市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标广场商住楼项目规划调整的函》，报经市人民政府同意将原地下负二层停车场改为商业，其地下停车位在该公司草坪寨山水天下开发项目中无偿另建设160个以上停车位的社会停车场，并对外开放或者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管理。市规划局于2010年11月25日向凯里市人民政府报送《关于对榕筑地产开发公司坐标广场建设项目规划调整相关问题的请示》，凯里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日6日以会议纪要方式决定对榕筑房产公司罚款10万元，榕筑房产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向凯里市监察局缴纳罚款10万元。2011年10月17日，榕筑房产公司向原凯里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申请对凯里市腾龙酒店西侧Ｂ栋5层1号房屋办理所有权登记，同时提交了建筑物放线测量报告单、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证、土地证、竣工验收备案表、备案通知、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规划图纸，房屋预售许可证、分户表、坐标广场房屋用途统计表、房屋面积测绘报告等材料。市房管局于2011年11月29日将位于凯里市房屋办理了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的房屋登记，建筑面积为5491.92ｍ2，房屋所有权人为榕筑房产公司。榕筑房产公司在2011年10月17日向市房管局提交的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中，申请登记的房屋坐落于凯里市腾龙酒店西侧Ｂ栋5层1号，建筑面积为104.04平方米。而榕筑房产公司提供申请材料中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的建筑面积为93486.32ｍ2，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证中建筑面积为93488.32ｍ2。原告坐标广场业委会认为，被告在明知“凯里市坐标广场商住楼建设项目”地下二层停车库规划设计用途并未合法修改调整的情况下，违法颁发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其颁证行为损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物权，请求撤销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2019年1月20日机构改革后，原凯里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房屋登记职责、职能由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行使。原凯里市国土资源和规划管理局于2018年9月17日向原告负责人吴朝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告知颁发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机构改革后，原凯里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房屋登记的职责、职能由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行使，凯里市自然资源局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九条“办理下列房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应当实地查看：（一）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二）在建工程抵押权登记；（三）因房屋灭失导致的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应当实地查看的其他房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实地查看时，申请人应当予以配合”的规定，本案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未提供对榕筑房产公司位于凯里市房屋进行初始登记时已按该条规定进行实地查看的证明材料，视为没有进行实地查看，属程序违法。榕筑房产公司向被告提交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中，申请登记的房屋坐落于凯里市腾龙酒店西侧Ｂ栋5层1号，建筑面积为104.04ｍ2，而榕筑房产公司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筑面积为93486.32ｍ2，建设工程竣工规划认可证中建筑面积为93488.32ｍ2，被告颁发的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坐落于凯里市，建筑面积为5491.92ｍ2。因此，榕筑房产公司申请初始登记的房屋与其提交的规划证明材料记载不一致，被告对榕筑房产公司提交的材料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其颁证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称被告颁发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违反《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二条“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施工许可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的面积等内容建造的建筑申请登记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向被告提供的申请材料中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第三人是按照规划许可的面积等内容建造的建筑申请登记；原告称第三人改变规划，未取得相应的行政审批公文，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合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向被告提供申请材料中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材料，被告作为登记机关，是对第三人提供的申请材料作形式审查，申请材料齐全即可按规定予以登记，同时，本案是对被告颁发的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否合法进行审理，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否合法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第三人榕筑房产公司提出原告起诉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凯里市国土资源和规划管理局于2018年9月17日向原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原告才获知被告于2011年11月29日向第三人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榕筑房产公司上诉称：1.一审原告是以案涉房屋“规划未调整修改”为由提起诉讼，但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房屋的规划经市政府和有关职能部门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整修改，并有批准文件在卷证明，一审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作出与一审原告主张行政行为违法理由不一致的判决，实质上剥夺了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审判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2.上诉人申请初始登记房屋只是整体规划竣工认可证中的一部分，所提供的资料是根据房地产登记要求提供全部的资料，一审不清楚房地产初始登记的程序和所需要的资料要求，从而得出申请资料与登记结果不一致的错误认定；3.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具有合法的基础和事实，规划调整修改经过政府有关职能部门批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实体权利，没有对一审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也没有对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造成损害，一审认为自然资源局的登记行为存在程序违法，该违法行为仅仅是存在轻微的瑕疵，在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为，而不能是仅仅判决撤销登记行为；4.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发生时，坐标广场业主委员会尚未设立，不可能存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的事实是坐标广场业主委员会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且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依法丧失了胜诉权，应当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适用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坐标广场业主委员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坐标广场业主委员会答辩称：案涉房屋登记一审被告和凯里市人民政府将案涉房屋“停车库”改作“商业用房”的规划不符合城乡规划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房屋“停车库”的规划用途从未被依法修改为“商业用房”规划用途，因此，一审被告将案涉房屋的规划用途登记为“商业用房”，违反《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七）项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总平面图、车库地下二层、三层平面图载明案涉房屋仍系“停车库”，一审被告依据案涉房屋“停车库”的规划资料却将其登记为“商业用房”系行政乱作为，其行为损害了全体业主配套物业权利，业主委员会就此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完全合法，一审判决结果正义、合法。上诉人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凯里市坐标广场商住楼建设项目地下二层规划调整为商业用途是经过凯里市人民政府批准，上诉人按规定缴纳罚款及补缴地价款后的调整，且上诉人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规划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2011年上诉人就坐标广场项目申请初始登记，并提交了房屋登记所需的资料，我局经审查，认为其提交的资料产权来源清楚，手续齐全，符合登记条件，遂依法予以登记。一审判决以《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案涉房屋初始登记没有进行实地查看，程序违法，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一审被告提供的所有权登记申请表载明申请登记坐标广场B栋5层1号房屋与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1层1号房屋不是同一房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判断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其标准是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就本案而言，一审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于2011年11月29日向上诉人颁发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按照当时有效的《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第十九条规定“办理下列房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应当实地查看：（一）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本案中，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系初始登记，一审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既没有上诉人榕筑房产公司申请登记涉案房屋的申请书，也没有房屋登记机构到实地查看的相关证据材料，据此，一审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为上诉人颁发的凯房权证凯里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坐标广场业委会是2018年9月17日才知道一审被告向上诉人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坐标广场业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榕筑房产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凯里市榕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通烈审判员  罗安武审判员  张秋菊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书记员王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