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夏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波，广东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娟，广东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孙小飞日用品商行。经营者：孙云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顺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仕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飞。上诉人周夏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孙小飞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为孙小飞商行）、深圳市万顺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万顺源公司）、孙云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夏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粵0303民初字32181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周夏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周夏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周夏辉与孙小飞商行签订的《车辆交易协议》已经履行是错误的。《车辆交易协议》是由万顺源公司接受孙小飞商行的委托，代理孙小飞商行与周夏辉签订的，涉案车辆也是由万顺源公司交付给周夏辉，整个交易过程孙小飞商行并未直接参与，后周夏辉多次要求万顺源公司安排车辆过户，万顺源公司均找各种借口拖延，且拒不提供孙小飞商行的联系方式，说明万顺源公司隐瞒车辆存在抵押不能直接过户的事实。2019年4月下旬，孙小飞商行找到周夏辉称，万顺源公司无权处分涉案车辆，要求周夏辉返还车辆，周夏辉表示可以返还车辆，但万顺源公司孙小飞商行不同意返还购车款。直至2019年7月23日凌晨，涉案车辆被人拖走，周夏辉去深圳市南山区西丽派出所报警后，才知道涉案车辆系被抵押车辆，存在不能过户的情形，西丽派出所回复周夏辉，由于周夏辉不是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因此无法进行立案。周夏辉之后联系孙小飞商行、万顺源公司，告知车辆被拖走的情况，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去派出所立案、追回涉案车辆，但是被上诉人并未配合，导致涉案车辆至今未完成过户，周夏辉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等权益无法实现，而且，在本案诉前联调时，被上诉人均表示涉案车辆是被抵押权人拖走的。因此，周夏辉与孙小飞商行签订的《车辆交易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交易协议》已经履行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车辆交易协议》已经履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具有标的物瑕疵担保义务，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该法定义务，其交付的涉案车辆存在严重权利瑕疵，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条：“……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夏辉认为，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周夏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周夏辉的上诉请求。孙小飞商行、孙云飞辩称，其于2017年12月份在万顺源公司陈某某手里购买一台开瑞K50箱货汽车用来跑滴滴顺风车，车牌号为粤Ｂ×××××，后来因滴滴顺风车出事而不能运营，因资金问题而无法继续使用这台车，便想通过陈某某帮忙把车卖掉，陈某某也接受了，6月中旬左右陈某某拿来一份空白协议让我签名，当时因有事没细看，就直接签了，陈某某答应付四个月月供（5/6/7/8四个月），亦已收到陈某某付的共计9095.48元，后来陈某某告知车辆已卖出，陈某某要求孙云飞付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十个月的月供，孙云飞同意。孙云飞要求陈某某提供买家签名的协议。陈某某签订协议已丢失。孙云飞要求与买家见面，陈某某不同意。后来陈某某仅支付了4500元整，说是买家付的定金，此后再也无法联系上陈某某。孙云飞付清十个月月供后因联系不上陈某某，继续付了几个月的月供。后因工作不顺，导致付不起月供。陈某某该主动联系孙云飞，要求孙云飞将一笔打到其账户的理赔款退还给陈某某。此后再也联系不上陈某某，孙云飞只能通过买家出险记录找到买家周夏辉。周夏辉告知其已向陈某某支付了30000首付，后每月向陈某某支付2900元月供。孙云飞找周夏辉商议，要求周夏辉承担30000元，孙云飞承担20000元，一起付清按揭款后才能办理过户，但周夏辉不同意。从整件事来看，孙云飞也是受害者，周夏辉和孙云飞均被陈某某欺骗。由于涉案车辆孙云飞并未收到购车款，车辆也系在周夏辉手中丢失，周夏辉应当赔偿孙云飞购车款79800元。万顺源公司辩称，1.孙小飞商行负责人孙云飞明确将其商行名下的车辆授权万顺源公司销售，万顺源公司亦将代收的相关款项与孙云飞结清。2.万顺源公司虽是错误操作，以其公司名义向周夏辉开具收据，但实际交易系买方周夏辉与卖方孙云飞亲笔签署协议并按指纹确认。万顺源公司虽有收取周夏辉款项，但一部分款项代买车辆保险，剩余款项已经与孙云飞结清。3.在买方周夏辉与卖方孙云飞发生交易纠纷后，万顺源公司已尽力协助双方协商处理，且一直提醒孙云飞相关违约责任。4.万顺源公司只是买卖双方中间介绍人，未实际参与买卖双方车辆交易，万顺源公司作为介绍人的义务和责任已结束，后续买卖双方违约后所产生的纠纷均与万顺源公司无关。周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周夏辉与孙小飞商行签订的《车辆交易协议》；2.孙小飞商行、万顺源公司、孙云飞连带返还已收取周夏辉的款项50814.5元;3.孙小飞商行、万顺源公司、孙云飞支付周夏辉自2019年4月17日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开庭之日共221天利息为1295.56元）;4.诉讼费用由孙小飞商行、万顺源公司、孙云飞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一、2018年8月27日，周夏辉与孙小飞商行签订《车辆交易协议》，约定：孙小飞商行将车牌号为粤Ｂ×××××(发动机号：BLBLHH01XX，车架号：LVLVTDB11B5HB04XX,颜色：白色）车辆以79800元的价格卖给周夏辉；孙小飞商行保证此车无盗抢、无诈骗、无私自改动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如有上述情况，孙小飞商行退车退款；周夏辉首付购车款30000元，剩余49800元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每月14日支付本金1992元、利息298.8元，即2290.8元。二、周夏辉购车首付款交付情况：2018年8月19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8月25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8月27日通过P0S交付27000元。2018年8月27日，万顺源公司向周夏辉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其收到周夏辉交付粵B1X19X车辆转让款30000元。周夏辉主张购车款余款交付情况为：2018年9月17日通过微信向陈某某（万顺源公司股东）转账2290.8元，2018年9月17日通过微信向陈某某（万顺源公司股东）转账2290元，2019年1月25日通过微信向陈某某转账2290.8元，2019年2月19日通过微信向陈某某转账2290.8元，2019年3月3日向陈某某转账4021.57元，2019年3月14日通过微信向陈某某转账914.38元，2019年3月30日通过微信向委托的车辆年审方转账800元，2019年4月16日通过微信向陈某某转账2290.8元。另外，周夏辉主张向瑞XX4S店交付车辆保险费5915元，并主张其与万顺源公司股东该款项抵扣2018年10月至12月的购车分期款，但周夏辉未提交该笔款项的转账凭证。孙小飞商行、孙云飞主张其将案涉车辆于2018年5月份委托万顺源公司出售，万顺源公司向其交付了2018年5月至8月的车款，每月2283.87元，2018年8月27日向其支付车款4500元。其后，孙小飞商行、孙云飞未再收到过购车款。同时，孙小飞商行、孙云飞确认，案涉车辆其于2018年购买，当年车辆保险费购车时已经交付。三、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处理管理所业务车辆信息查询单显示，粵B1X19X车辆（发动机号：***01889，车架识别码043XX,颜色：白色）所有人为孙小飞商行，该车辆2018年5月22日抵押给平安XX租赁有限公司。四、孙小飞商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孙小飞商行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孙云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周夏辉与孙小飞商行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协议》，虽然孙小飞商行庭审中主张其签署的是空白合同，但其确认确系委托万顺源公司出售案涉车辆，且不同意解除《车辆交易协议》，因此，周夏辉购买车辆与孙小飞商行出售车辆的意思表示一致，内容不违反法律、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传播、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可见，机动车的转让，自交付时起生效，登记系所有权的对抗要件，而不是生效要件。具体到本案而言，案涉车辆已于2018年8月交付，《车辆交易协议》已经履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亦不符合《车辆交易协议》约定解除情形，故周夏辉请求解除《车辆交易协议》并退还购车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夏辉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元，由周夏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夏辉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证明周夏辉在2019年7月23日涉案车辆丢失后的第一时间去了西丽派出所报警，此后由于被上诉人不配合立案，至今未找到涉案车辆。2.证明周夏辉于2018年9月21日向辉XX4S店支付了涉案车辆粤Ｂ×××××维修费5915元，该笔款报了保险理赔后，理赔款直接打到车主孙云飞的账户，后各方协商用来抵扣2018年10、11、12月份的购车款。周夏辉于2019年3月17日去辉XX4S店补开了收据。万顺源公司对周夏辉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报警回执、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与万顺源公司无关，且万顺源公司与周夏辉丢失车辆没有关联，该报警回执亦证实不了车辆丢失的真实性及原因。万顺源公司补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5张。图片1.周夏辉与孙云飞的聊天记录证据，周夏辉确定万顺源公司为中介人，不存在与周夏辉有实质交易。图片2，周夏辉委托万顺源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和转账记录，进一步证明协助其购车相关的中介性质。图片3—15，证明孙云飞委托万顺源公司卖出，车款结清，万顺源公司多次提醒孙云飞违约责任风险。周夏辉对万顺源公司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图片1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确实是孙云飞与周夏辉的部分聊天内容，但该内容无法反映本案的全部事实，事实上2019年6月14日周夏辉与孙云飞约定办理过户，但由于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未能过户成功。对微信聊天记录图片2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是周夏辉与万顺源公司股东陈某某的聊天内容，可以反映以下事实：（1）陈某某作为万顺源公司持股51%的股东，其向周夏辉收取购车款是代表万顺源公司收取的，属公司行为；（2）2019年3月3日，周夏辉向万顺源公司股东陈某某转账4021.57元，用来购买2019年的车险的事实。对微信聊天记录图片3-15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反映以下事实：（1）万顺源公司受车主孙小飞商行的委托卖车，并收取周夏辉的购车款、保险费等费用；（2）2018年9月21日周夏辉自费5915元修车之后，向保险公司报的保险理赔款5915元，车主孙小飞商行一直未转给周夏辉，车主与中介确认该5915元款项抵扣部分购车款（实际已经抵扣2018年10、11、12月份扣车款）的事实；（3）在万顺源公司与周夏辉确认保险理赔款5915元抵扣2018年10、11、12月份扣车款的事实后，2019年2月20日，万顺源公司还在要求车主返还保险理赔款，说明其在卖家和买家中间存在隐瞒事实的欺骗行为。此外，根据一审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万顺源公司向周夏辉收取的购车款，并未全部转给车主孙小飞商行。因此，该份证据并不能够证明万顺源公司与孙小飞商行的车款已经结清，万顺源公司应当在未向车主交还购车款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孙小飞商行、孙云飞对周夏辉和万顺源公司上述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周夏辉与万顺源公司之间的交易孙云飞没有参与，孙云飞只是与周夏辉签订买卖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夏辉诉请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以及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项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然存在抵押，但并不属于限制买卖的情形；周夏辉与孙云飞签订《车辆交易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购车款项由万顺源公司收取，周夏辉在未得到孙云飞明确指示的情况下向万顺源公司支付款项，导致涉案车辆产生月供和过户纠纷，周夏辉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周夏辉主张涉案车辆系因属于抵押车辆，被抵押权人拖走，导致其占有、使用权益无法实现，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孙云飞认可涉案车辆被抵押权人拖走亦无证据显示。综合上述分析，周夏辉诉请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以及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周夏辉可在重新梳理各方法律关系及证据后另循权利途径救济。综上，周夏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87元，上诉人周夏辉已预交，由上诉人周夏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