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浦边联泰小区A幢802。 法定代表人：蔡政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鑫，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希，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恒顺皮革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梧埭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吴金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淯栌，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啊，女，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恒顺皮革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黄丽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恒顺公司、黄丽啊支付广洋公司货款183,5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3,53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3、恒顺公司、黄丽啊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广洋公司与恒顺公司交易真实货款金额为183,532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41,159.5元。从恒顺公司未支付货款构成角度来讲，货款分为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货款145,100元(有欠款条)，第二部分是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73,332元(无欠款条，但有发货清单、入库凭证)，上述两部分货款总计244,210元。扣除恒顺公司和黄丽啊已经支付的34,900元，扣除恒顺公司退货货款25,778元，则剩余货款金额为183,532元。广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发货清单》《入库凭证》，上述月份的发货清单及入库凭证与恒顺公司、黄丽啊通过微信向广洋公司订货的货物品名以及数量一一对应。另外，2018年9月10日广洋公司向黄丽啊发出的微信中显示“到8月31日是欠190,215，18年采购145,115元”，黄丽啊回复“我有跟我们老大说了，他说这个月会再排一笔给你们”。也即黄丽啊确认了2018年3月到2018年8月双方的货款金额为145,115元。此后，恒顺公司、黄丽啊与广洋公司进行对账时要求广洋公司将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发货清单》《入库凭证》的原件给回恒顺公司、黄丽啊，这也符合晋江市皮革市场的买方在向卖方出具结算单据时会要求卖方将之前的送货单、入库单原件给回买方的交易习惯。广洋公司将上述月份的《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发货清单》《入库凭证》复印留存后将原件给回恒顺公司、黄丽啊。黄丽啊在向广洋公司出具《欠款条》时结算金额计为145,100元，该金额是抹掉了原货款145,115元中的尾数15元形成的。虽然《欠款条》落款时间是2018年10月4日，但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和《发货清单》《入库凭证》的对应关系，是能够确定该《欠款条》对应的货款月份是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2018年9月恒顺公司、黄丽啊继续向广洋公司订货，广洋公司继续送货，形成了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货款。广洋公司与黄丽啊2018年9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对2018年3月至8月的145,115元的货款进行了确认，如果《欠款条》的货款是截止至2018年10月4日的，那么结合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0月4日期间恒顺公司、黄丽啊还在继续向广洋公司订货且广洋公司安排了送货的情况下，那么黄丽啊出具给广洋公司的《欠款条》金额肯定是大于145,115元的，而不会是145,110元。恒顺公司利用《结欠条》的格式和内容由其出具的优势，故意不写明货款起止时间，并收回了2018年3月到2018年8月31日《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发货清单》《入库凭证》原件，再以结算后无需收回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4日期间的发货清单、入库凭证原件这一貌似合乎常理的理由误导一审法官《结欠条》的货款金额是结算2018年10月4日的。一审法院采纳了《结欠条》的内容，却排除了与微信聊天记录、《结欠条》货款数额对应的《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发货清单》《入库凭证》。即便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发货清单》《入库凭证》系复印件，证明力较小，但结合上述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的关联性是能够确定上述证据内容的真实性的。该证据是能够证明2018年10月4日《欠款条》的货款数额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黄丽啊一审答辩的内容仅表示截止时间2018年10月4日双方交易货款数额为145,100元，在其未出庭，不能说明货款起止时间，不能就其答辩状陈述内容与微信聊天记录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前，一审法院直接根据黄丽啊的答辩内容确定货款数额有失偏颇。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黄丽啊所做庭后笔录的内容与其之前提交一审法院答辩状自认内容完全相反，不符合撤回自认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通知广洋公司笔录内容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剥夺了广洋公司对黄丽啊庭后笔录内容发表意见的诉讼权利。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货款金额有误，对黄丽啊撤回自认的审查上程序违法，遗漏了承担责任的主体。 恒顺公司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恒顺公司尚欠广洋公司货款141,159.5元。广洋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欠款条属于结算性凭证，黄丽啊原审书面答辩状称其于2018年10月4日与广洋公司对账结算，确认“今结欠广洋客户货款145,100元”，“今”字已明确结算截止时间是2018年10月4日，其次结算凭证的法律意义在于对此前的交易做出统计结算出具体金额，依照日常买卖交易市场规则，在结算时间与截止时间同一天，欠条载明“今结欠”；而结算时间与截止时间不同时，欠条载明“截止某年某月某日结欠”，从该点看，黄丽啊原审书面答辩状内容及庭审后到庭接受一审法庭的询问陈述是符合日常思维逻辑及交易规则的。最后，关于已结算的入库单据及送货单据原件是因双方已结算成欠款条而广洋公司亦未交还（从广洋公司再次补充提交的入库单据及送货单原件，可印证确实是结算后广洋公司没有交还习惯)，但既然双方已有结算的债权凭证，那么依照法律规定原债权凭证丧失法律效力。故而诉争货款的金额应为141,159.5元是较为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亦符合思维逻辑及日常交易行规。广洋公司以微信聊天记录佐证欠款数额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佐证。黄丽啊在2018年9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无肯定性答复，故应以双方实际结算时间2018年10月4日欠款条，明确截至2018年10月4日(“今”)结欠数额。该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黄丽啊是恒顺公司采购人员，并无法证实广洋公司主张。黄丽啊是恒顺公司雇佣的采购人员，恒顺公司在原审中亦承认该点事实。恒顺公司现对黄丽啊的职务行为予以认可，自愿对员工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根据广洋公司提供证据及前几次原审庭审陈述，广洋公司自认黄丽啊是恒顺公司职员，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备注会计，广洋公司亦认可李艳华是恒顺公司职员，并提交2017年08月至2019年02月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其次，广洋公司在前几次原审庭审中陈述黄丽啊代表恒顺公司与其进行对账结算，恒顺公司认可黄丽啊、李艳华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均系在履行职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广洋公司在原审陈述“关于黄丽啊承担法律责任定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判令黄丽啊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是符合法律正义的。 广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顺公司、黄丽啊向广洋公司支付货款183,5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3,5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认定事实：恒顺公司因需向广洋公司购买皮革，2018年10月4日由黄丽啊与广洋公司进行结算，确认截止2018年10月4日尚欠广洋公司货款145,100元；结算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止的货款金额为56,737.5元；广洋公司自认应扣除退货货款25,778元，恒顺公司偿还货款34,900元；现恒顺公司尚欠广洋公司货款141,159.5元。 一审法院认为，广洋公司与恒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恒顺公司尚欠广洋公司货款141,159.5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广洋公司可随时向恒顺公司主张权利。恒顺公司在广洋公司起诉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偿还货款应承担由此给广洋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广洋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对广洋公司诉求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予以部分支持；本案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为恒顺公司，广洋公司对此基本事实亦无异议，黄丽啊书面答辩在否认恒顺公司债务的前提下，亦不能认定其自愿加入恒顺公司的本案债务，故广洋公司诉求黄丽啊承担本案债务，不予支持。黄丽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恒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洋公司货款141,159.5元及支付以141,15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广洋公司对黄丽啊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广洋公司负担860元，由恒顺公司负担3,15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黄丽啊出具的《欠款条》载明“今结欠广洋客户货款共计￥145,100元”，落款时间“2018年10月4日”。现广洋公司与恒顺公司主要争议在于该欠款条结欠的起止时间：广洋公司主张是对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货款进行结欠；恒顺公司主张是对截止2018年10月4日货款的结欠。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分析：1、《欠款条》虽然落款时间是2018年10月4日，但内容并无具体的结欠期间。2、广洋公司对双方交易以及结算过程作了较为详细的陈述，主张恒顺公司收回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发货清单、入库凭证原件后再出具《欠款条》；恒顺公司则辩称出具《欠款条》并未收回发货清单、入库凭证原件。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但恒顺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存在多次陈述不实情况，一是答辩时称不认识黄丽啊和否认黄丽啊代表恒顺公司出具《欠款条》；二是否认李艳华为其员工。故恒顺公司陈述的可信度较低。3、广洋公司与黄丽啊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体现广洋公司在2018年9月10日提到：“到8月31日是欠190,215,18年采购145,115，今年才排3万”即至2018年9月10日恒顺公司已经向广洋公司购买货物145,115元，对此，黄丽啊回复：“我有跟我们老大说了，他说这个月会再排一笔给你们”即黄丽啊对广洋公司前述“18年采购145,115”并未否认，反而提出排款。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体现黄丽啊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9月27日、10月3日下单购货，结合《欠款条》，可以认定如果是结欠至2018年10月4日货款，则金额应当大于145,115元。所以，广洋公司关于《欠款条》载明结欠货款145,100元是因为结欠至2018年8月145,115元抹去零头15元得来的，有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支持。恒顺公司主张《欠款条》是结欠至2018年10月4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广洋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恒顺公司员工李艳华签收的《发货清单（欠条）》《入库凭证》，该期间货款分别为2018年9月33,997.5元、2018年10月40,667.5元、2018年11月15,730元、2018年12月2,775元、2019年1月5,940元，故恒顺公司现尚欠广洋公司货款为：2018年8月之前145,100元+2018年9月33,997.5元+2018年10月40,667.5元+2018年11月15,730元+2018年12月2,775元+2019年1月5,940元-已付款34,900元-退货25,778元=183,532元。广洋公司关于欠款数额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黄丽啊虽在一审时答辩货款为自己所欠，但经查明事实，有充分证据可以认定黄丽啊是代表恒顺公司与广洋公司进行买卖，对此，恒顺公司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货款应由恒顺公司负责偿还。广洋公司要求黄丽啊一并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广洋公司关于货款数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 二、晋江市恒顺皮革工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83,5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3,53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12元，均由晋江市安海广洋皮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12元，晋江市恒顺皮革工艺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晋江市恒顺皮革工艺有限公司对应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和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