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元新，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御龙湾E11栋1603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达文，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绍桂，女，1971年2月20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金港湾B栋812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思源，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云林水岸九十三街11座1508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清，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谢元新因与被上诉人任绍桂、吴思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元新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达文、被上诉人吴思源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元新上诉请求：1、判决吴思源承担连带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任绍桂、吴思源承担。事实和理由：1、由吴思源提交的《分手协议》明确记载：“甲乙双方自2006年春节前相识，同年8月开始同居生活，持续至2018年……”，此份证据足以证明任绍桂、吴思源是同居关系，且长达12年，同时该协议亦可以证实任绍桂、吴思源在同居期间的日常开支与花费为共同支付。2、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17年，借款发生于任绍桂、吴思源同居期间的生产生活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本案借款债务属于同居债务。3、《分手协议》的财产分割条款对外无效，且该协议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背诚实守信原则，明显是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不影响吴思源在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限额内对于同居债务的承担。二审庭审中谢元新补充上诉意见：1、任绍桂开设的公司是个体工商户，该公司的经营所得是在与吴思源的同居期间，是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而且吴思源的女儿与任绍桂是有抚养关系，她也在任绍桂开的个体经营部工作。2、借款期间，任绍桂买的车还要供银行贷款，且车辆是吴思源在使用，可以证明借款是用于共同生产、生活。3、吴思源是在仁化县工作，其在五里亭的住处都是任绍桂支付水电和生活费用，是任绍桂与吴思源的女儿在该住处共同生活，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生产。被上诉人吴思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任绍桂的借款用途是个人生意周转，并非是双方共同生活、经营产生的借款，不是共同债务，吴思源无需承担偿还义务。吴思源与任绍桂在交往期间，收益和支出均是AA制，吴思源从2015年12月1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任仁化县晟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年薪32万元，经济收入一直稳定，无需借贷。吴思源与任绍桂没有一起开展过共同的经营活动，没有对涉案借款的合议，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名和追认，涉案借款吴思源从未参与。2018年因双方的生活、工作、经营等多方面均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任绍桂与吴思源最终决定在2018年11月1日和平分手，并签订了《分手协议》，明确分手前后的事务，明确了双方无共同进行经营活动，债务各自独自承担。涉案借款是任绍桂的个人债务，该由任绍桂个人承担。被上诉人任绍桂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谢元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绍桂、吴思源返还借款人民币13万元，以及2018年6月至今利息39000元，合计169000元，直至还清，以后利息另计；2、任绍桂、吴思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绍桂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谢元新借款。2018年6月25日，经双方确认，任绍桂欠谢元新借款本金13万元，同日，任绍桂向谢元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谢元新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整（13000.00）元，此款用作我公司的周转资金，定于二0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还清款项，逾期未还清用我名下的小汽车（粤F*****）作抵押，直至款项还清。借款人：任绍桂，身份证号：510************281，时间：2018年6月25日。”，任绍桂在该《借条》上签名并按指模。《借条》出具后，任绍桂未按期还款，2019年7月17日，任绍桂再次向谢元新出具一份《借款补充协议》内容为“2018年6月25日借到谢元新人民币拾叁万元整（￥130000元），该款项用作我公司的周转资金，约定借期利息为2%/月，2018年12月30日还清，并以我名下小汽车（粤F*****）作抵押。现因我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如期归还本金与利息。经协商，我决定将2019年7月始每月还息贰仟陆佰元（￥2600元），并从9月开始至少每月归还壹万元本金（￥10000元），2020年1月15日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包括从2018年6月至今未还的利息）。借款人：任绍桂，身份证号：510************281，时间：2019年7月17日。”，任绍桂在《借款补充协议》上签名并按指模，并将“并以我名下小汽车（粤F*****）作抵押”内容划去。后任绍桂仍未按期还款，谢元新提起该案诉讼。吴思源与任绍桂是情侣关系，在双方恋爱期间，吴思源个人出资购买了韶关市浈江区*************韶关碧桂园云林水岸93街11座1508房，为按揭贷款购买，吴思源于2012年6月30日支付定金1万元，于2012年7月11日分两笔共支付首付款374313元，另按揭贷款25万元，按揭款已于2014年11月27日结清。该房登记在吴思源个人名下。2018年11月6日，吴思源与任绍桂签订《分手协议》，约定：吴思源在双方恋爱期间购买的韶关市浈江区*************韶关碧桂园云林水岸93街11座1508房归吴思源所有；任绍桂在双方恋爱期间购买的粤F*****小型轿车归任绍桂所有；吴思源向任绍桂支付经济补偿20万元等。协议签订后，吴思源于11月7日分五笔（各1万元）向任绍桂转账支付5万元，于11月8日分三笔（各5万元）向任绍桂转账支付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任绍桂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谢元新借款13万元，约定借款期间利息2%，有《借条》及《借款补充协议》为凭，对谢元新诉求任绍桂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谢元新与任绍桂约定借款期间利息2%，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逾期利息亦可按照月利率2%计。关于抵押物粤F*****小型轿车。任绍桂出具的《借条》中虽约定以F*****小型轿车作抵押，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谢元新的抵押权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关于吴思源的责任。吴思源与任绍桂不是夫妻关系，现韶关市浈江区*************韶关碧桂园云林水岸93街11座1508房登记在吴思源个人名下，谢元新诉称吴思源与任绍桂在恋爱期间共同购买上述房屋，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谢元新诉请吴思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任绍桂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谢元新提供的证据和陈述事实未提出异议，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任绍桂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任绍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谢元新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5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元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0元，保全申请费1365元，合计3205元，由任绍桂负担。本院查明，吴思源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谢元新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吴思源与任绍桂是情侣关系”有异议，吴思源与任绍桂是同居关系，同居时间从2006年开始；2、对“吴思源个人出资购买了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镇五里……1508房”不认可，虽然走账是吴思源的账号，但当时吴思源是没有支付能力，该房是吴思源与任绍桂共同出资购买的；3、《分手协议》是为了规避责任，逃避债务。吴思源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地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吴思源提交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凤凰城支行出具，户名：吴思源；账号：621*************078；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吴思源与任绍桂同居期间，吴思源的工资收入和消费支出情况，吴思源与任绍桂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任绍桂在2017年1月向谢元新借贷的事实与吴思源无关联性。二审庭审中，吴思源再提交一份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碧桂园支行出具，户名为吴思源；账号622*************973；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交易明细（记载吴思源支付了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用以证明当时日常生活开支是吴思源支付。谢元新对上述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质证，主张发现2016年12月25日吴思源在韶关市致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售后服务进行过消费交易，而任绍桂与吴思源同居期间名下只有一辆车，说明他们是共同开支；对上述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交易明细只有2016年、2017年支付水费、天燃费的情况是不完整的，且只是部分生活支出，不是全部生活支出。谢元新补充陈述，2017年吴思源的长辈住院，住院费都是任绍桂支出，同时任绍桂购买车辆是买给吴思源使用。吴思源回应，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任绍桂的名下，但确实由其在使用。分手协议明确车辆归任绍桂所有。之后其支付了相应的购车对价，目前该车辆已过户到其女儿名下。谢元新提交一份由韶关市浈江区**监督管理局2020年4月27日出具的《个体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个体户名称为浈江区三株酵本草经营部的经营者是任绍桂，成立日期：2015年5月7日。）主张任绍桂经营的公司性质是经营部，吴思源的女儿也在那里工作。吴思源回应，在2011年或2012年期间，在那里打工过几个月。二审庭审后，吴思源再次向法院补充提交上述建设银行（原件。时间：2017年3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及农业银行（复印件。时间：2016年8月1日到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交易明细，用以证明：1、吴思源经济状况持续良好，无需举债；2、吴思源与任绍桂的经济各自独立，没有财产混同，吴思源的财产来源也非常清晰，出处也清楚，并无任绍桂转款给吴思源的情况；3、吴思源所居住的碧桂园的物业费、燃气费、水费、电费、有限电视费用等这些生活开支是吴思源在支付；4、在2018年11月7日吴思源通过微信分五次转款给任绍桂五万元，2018年11月11日吴思源转账三次转款给任绍桂15万元。谢元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1、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此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吴思源主张的证明目的，吴思源打印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期间为2017年3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没有打印完整，借款发生在2016年下半年，该交易明细没有覆盖借款发生的时间；3、2018年11月4日的流水显示，吴思源还有卡号为601*************344的银行账号，此账号流水吴思源没有提交，且从申请人为谢元新的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执保577号保全财产告知书可知，吴思源有多个银行账号，足以证实吴思源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完整；4、2018年9月7日、5月7日、5月12日、2017年12月22日有支付小汽车加油费，而同居期间只有任绍桂购买小汽车，且是贷款购买；5、吴思源有份参与任绍桂公司的经营和出资，经常在任绍桂公司帮忙，该公司曾经是其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6、其也与庭审意见一致。对农业银行流水质证意见与开庭意见一致。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吴思源向一审法院提交仁化县晟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需解除劳动合同领导的情况说明》：“吴思源同志，2015年12月11日入职仁化县晟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副总经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年薪32万元……吴思源同志原单位为广晟冶金下属的广东铝厂，原职务为留守处副主任……”，用以证明吴思源有正当职业，收入稳定，未与任绍桂共同经营公司。谢元新质证主张吴思源是下岗工人，2015年前收入不稳定，与任绍桂共同生活，主要经济来源任绍桂。再查明，吴思源（甲方）与任绍桂（乙方）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分手协议》：“甲乙双方自2006年春节前夕相识，同年8月开始同居生活，持续至2018年初，因甲乙双方生活、工作、经营等出现重大矛盾且无法调和，决定于2018年11月1日起和平分手。为妥善处理双方相处期间感情和财产等相关事宜，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乙双方和平分手，此后互不干涉对方情感、生活、工作和经营活动；二、双方交往期间无共同子女；三、甲乙双方在相处期间的日常开支和花费为共同支付，双方承诺互不向对方追偿；四、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双方不曾以共同名义进行经济活动（经营活动），双方对自各自债务独自承担责任......”。同日，任绍桂与吴珏（吴思源的女儿，身份证号码：440************224）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涉案车辆以10万元转让给吴珏，且已办理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思源应否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谢元新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是吴思源与任绍桂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的规定，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看，谢元新提交的任绍桂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今借到谢元新现金人民币13万元，此款用作我公司周转资金），以及2019年7月17日就上述《借条》任绍桂出具的《借款补充协议》（内容：2018年6月25日借到谢元新人民币13万元，该款项用作我公司的周转资金）均显示涉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吴思源亦抗辩上述借条其并未签名，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不认可为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经查，吴思源与任绍桂的《分手协议》虽然在2018年11月签订，但从该《分手协议》的内容看，吴思源与任绍桂从2006年8月开始同居生活持续至2018年初。上述借条明确的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并不涵盖在吴思源与任绍桂同居期间。而谢元新主张涉案借款是2017年1月借10万、2017年4月借3万，但其未提交任何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吴思源、任绍桂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退一步说，即便涉案借款发生时在吴思源与任绍桂同居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谢元新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是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即使是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财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夫妻一方所负的债务也不必然属于共同债务。本案，谢元新主张的共同财产涉案车辆及房屋均在涉案借款发生前购置，且未有证据证明吴思源与任绍桂在涉案借款发生后购置大宗生活用品；谢元新主张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经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吴思源有参与投资和经营任绍桂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经营部，不能因吴思源的女儿曾在该经营部工作就认定吴思源参与投资、经营。而吴思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吴思源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后有正当职业、稳定的经济收入，无需举债。因此对谢元新主张涉案借款是吴思源与任绍桂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不予认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元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谢元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