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三明，男，汉族，1969年5月8日出生，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邮寄地址：鄂州市武昌大道雷山二坊1单元4楼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生，男，汉族，1966年1月10日出生，鄂州市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高，男，汉族，1963年9月19日出生，鄂州市人，住梁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匀，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湖北宏信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舒绪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华，男，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肖三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先高、原审被告湖北宏信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生，被上诉人刘先高的委托讼诉代理人张钟匀，原审被告宏信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三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剩余桩基工程款56183.50元；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按败诉比例承担一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先期借款”32000元不在起诉范围内，刘先高仅起诉桩基工程款，一审判决却将刘先高没有起诉的内容纳入审理范围，违反了诉讼程序，损害了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作为承包方为分包方刘先高垫付了桩基资料费、放线劳务费13000元，垫付了桩基工程款36300元，垫付电费52058元，均应扣减其工程款。一审判决却以不符合“交易常态”为由不予认定，明显错误。刘先高辩称：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与事实背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宏信工程公司辩称：宏信工程公司就涉案工程并未与肖三明签订相关合同，也未与肖三明发生工程款项来往。刘先高系与肖三明个人之间就工程达成约定，相关工程款未通过宏信工程公司向刘先高支付，宏信工程公司不应当就肖三明与刘先高工程款纠纷承担连带责任。刘先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4001元，利息12240.06元，合计216241.06元（利息以20400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止，余下利息请求人民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宏信工程公司出具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声明：现授权委托肖三明前往贵单位洽谈工程事宜，以本公司的名义签证罗田白莲河乡移民安置房桩基合同，合同签字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其法定代表人均予承认。该授权委托书加盖有宏信工程公司印章。2017年11月10日，罗田县白莲河乡库区移民避险解困项目幸福小区筹建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幸福小区筹委会）与宏信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项目名称为白莲河乡白莲河村幸福小区冲孔灌注桩工程；2017年11月18日开工，有效工期为6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冲孔桩1200元/立方米承包给乙方为单价，不计冲盈系数”；“工程总量完成一半，甲方须支付乙方30%的总价”，“桩基验收合格及乙方交付合格的桩基资料后，甲方付至工程总价95%，余额5%作为质保金，在满一年后一次付清。”“附：承包工程全部完工后，能保质保量，不出安全事故，则甲方奖乙方2万元。”该合同除甲、乙双方加盖印章外，肖三明代表乙方在该合同上签名。2018年1月20日，肖三明出具工程联系函，该函联系内容主要包括“工期应顺延”；“12月26日一台钻机因高压线有重大安全隐患无法继续施工，以致工期向后推延7天，其产生费用20000元”；“2018年元月11号-13号因高压线影响工地2台钻机全部停工，损失费用为13000元”等。建设单位意见栏填写内容“因10KV高压影响导致机械停工，经商量协商解决同意适当补偿。”填写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此栏未加盖印章，也没有签名。监理单位意见栏由幸福小区筹委会加盖印章，没有签署意见。申报方宏信工程公司于2018年元月14日加盖印章，没有签署意见。2018年7月4日，肖三明出具欠条一份，写明“欠罗田县白莲河乡移民安置幸福小区桩基劳务费贰拾伍万叁仟柒佰元整”。2018年9月19日，肖三明出具承诺书一份，表示“本人承诺由我公司湖北宏信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白莲移民安置房桩基项目总价1442332元，大写壹佰肆拾肆万贰仟叁佰叁拾贰元已结清，余款捌万多元委托刘先高结算劳务费”。同日，刘先高在该承诺书上注明“余额捌万柒仟玖佰叁拾贰元整已全部结清”。刘先高在其证据目录中附带的清单表明，“已领工程款：15万+15万+96232元+29000元=425232元”。2018年12月25日，肖三明出具幸福小区桩基工程钻机灌注桩机械费、劳务费清单，该清单注明应付费用“工作量：2737.3米，单价195元/米”，另加“增补20000元”，“合计553773.50元”；已付款“肖三明款396232（元）”，“李得明29000元”，“计425232（元）”；“还欠128541元+前期借款32000元”，“下欠18954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宏信工程公司与幸福小区筹委会之间签订的合同客观真实。从所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涉及的合同工程发包方已经付清了工程款项。刘先高与肖三明、宏信工程公司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二被告当庭均未否认刘先高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总工程款已结清的情况下，二被告应向刘先高支付实际下欠的施工工程款项。但肖三明代表宏信工程公司与发包方的结算，与肖三明和刘先高之间的结算属于两个结算关系，结算的工程量也不同，两者的结算金额没有直接关联。由于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其争议工程款应以最近期书面确认的结算金额，即机械费、劳务费清单为实际下欠金额的依据，“还欠128541元+前期借款32000元”，加上“李得明29000元”，与肖三明确认的下欠刘先高工程款金额共计189541元一致，该劳务清单没有扣除刘先高当庭认可肖三明代付李得（德）明的29000元。也就是说，目前肖三明对刘先高的实际下欠工程费用应为160541.50元。结合肖三明所确认的工程机械、劳务应付款清单和刘先高所列已收款清单，也与上述金额一致。刘先高诉请的利息损失标准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但应从结算之日开始计算，刘先高诉请的部分工程款项和利息，予以支持。刘先高的诉请超出上述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宏信工程公司授权肖三明代为行使合同权利，并声明自愿承认合同签署的相关文件和“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包括因合同工程引起的债权债务，宏信工程公司认为自己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三明、宏信工程公司支付原告刘先高剩余工程费用160541.50元，利息7144.10元（利息以16054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5日起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合计167685.60元。二、驳回原告刘先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72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3942元，由原告刘先高承担342元，上述被告承担3600元。肖三明、刘先高、宏信工程公司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争议的焦点：1、前期借款32000元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工程桩基放线劳务费、电费以及垫付桩基工程款是否应当扣减。本院认为：（一）关于前期借款32000元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首先，2018年12月25日刘先高会同肖三明最后一次核对工程量的《机械费、劳务费清单》中，表述为“还欠128541元+前期借款32000元”“下欠189541元”，肖三明以欠款人身份签名，经庭审，该下欠总款项189541元应由三部分组成，即工程款128541元、前期借款32000元、肖三明代刘先高向李德明支付的工程款项29000元，该事实说明前期借款32000元并非因工程量而发生，而系承接工程之前刘先高与肖三明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该笔借款不属于工程款范畴；其次，刘先高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7172的账户的明细清单中反映，2017年11月3日刘先高向肖三明转款20000元，庭审中，刘先高、肖三明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前期借款32000元”中的一部分，且肖三明与罗田县白莲河乡库区移民避险解困项目幸福小区筹建委员会签订《冲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该时间之前工程未开工的情况下刘先高不应有工程款项的发生，因此“前期借款32000元”应理解为双方工程开工前所发生借款关系或其他关系；最后，2018年12月25日肖三明作为欠款人出具的《机械费、劳务费清单》中明确记载“前期借款32000元”，上述已认定该款不属工程款范畴，故宏信工程公司对该笔借款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由肖三明个人偿还，因该借款未约定利息，故本院不予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工程款范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工程桩基放线劳务费、电费以及垫付桩基工程款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首先，由于刘先高与肖三明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仅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肖三明上诉认为该费用双方口头约定由刘先高负担，但刘先高不予认可；其次，桩基放线劳务费13000元，肖三明代付该款项应征得刘先高的授权或确认，肖三明一审提交的王景彬出具的证明，仅能说明费用由肖三明代扣，不能反映出由谁承担，且王景彬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故肖三明请求从工程下欠总款项中扣减该费用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三，电费52058元，肖三明一审提交了一份《历月电费明细》，该明细中记载的户名为冯建刚，用电地址为湖北省黄冈市罗田县白莲河乡白莲村12组12号，虽然用电地址为涉案工程所在地，但该电费是否全部由刘先高承接的工地所产生，以及电费约定应由谁承担，无其他证据予以映证，故肖三明请求从工程下欠总款项中扣减该费用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垫付桩基工程款36300元，一审法院已查明肖三明代刘先高向李德明支付工程款29000元，刘先高已认可肖三明代付李德明的工程款29000元，并已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肖三明主张垫付桩基工程款36300元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三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肖三明、原审被告湖北宏信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刘先高工程款128541.50元，利息5641.62元（利息以12854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25日起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合计134183.12元；三、上诉人肖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先借款32000元，如上述二、三项应付款项逾期履行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先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保全费1670元，合计3942元，由被上诉人刘先高负担1497.96元，由上诉人肖三明、原审被告湖北宏信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4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刘先高负担950元，由上诉人肖三明、原审被告湖北宏信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50元。（一、二审各方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对方垫付的，执行中一并解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  张 开审判员  项 萌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金燕玲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