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45年9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化兵，北京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一区26号楼。法定代表人：于海洋，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静，女，该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秀英因与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罗园卫生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过错。从涉案视频中可以清楚看到，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提着一袋资料放在了电梯口正右方，工作人员站在电梯口正右方，电梯门打开时，上诉人只能从左边出门，资料堆无法进入上诉人视线范围，被上诉人更是没有提醒上诉人注意脚下，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最大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在医院公共场所内的封闭式的电梯口堆放杂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对其经营场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上诉人所受伤害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其对保证电梯出入口、楼梯、安全通道等保持畅通确保场所安全，负有更严格的责任。上诉人在电梯里无法看到电梯外的情况，其对出电梯被绊倒造成的伤害不存在过错。根据相关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规定，客梯货用和货梯载客，原则上都是不允许的。被上诉人配备电梯司机时有时无，管理较为混乱。西罗园卫生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虽有物品放置不当的过错，但张秀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有未尽审慎注意的过错。为自身安全考虑，老人在行走中应当一停二看三通过，注意观察行走路径是否存在障碍物，以避免碰撞及碰撞带来的伤害。鉴于本案的损害后果属于混合过错、多因一果共同造成，一审判决双方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罗园卫生中心向张秀英赔偿医疗费108605.6元、救护车费用532元、护理费10700元（实际支出）；2、西罗园卫生中心向张秀英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3457元、交通费及停车费8376.8元；3、西罗园卫生中心向张秀英支付残疾赔偿金47573元（按照67990元/年，计算7年，赔偿指数为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营养费18000元（按照每天100元计算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350元（按照每天50元，主张107天）；5、鉴定费、诉讼费由西罗园卫生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9日下午约13时07分50秒，西罗园卫生中心两名工作人员将一袋宣传资料拖至在该中心一电梯口(该电梯系双侧开门)，并将物品放置在其中正对一侧电梯开门处的门口，随后电梯门打开，张秀英从电梯中出来，并被上述宣传资料绊倒受伤。后张秀英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张秀英在右安门医院住院107天，支付医疗费108605.6元，护工费10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57元。为前往医院救治，张秀英另支付救护车费用532元。张秀英另提供滴滴公司出具的客运服务费发票若干，主张其因本次受伤产生了交通费用及停车费用8376.8元，西罗园卫生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张秀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1、被鉴定人张秀英因意外致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后遗左髋关节功能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秀英本次所受损伤的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张秀英支付鉴定费用3150元。张秀英提交录音一份，欲证明西罗园卫生中心曾认可张秀英被绊倒均系西罗园卫生中心方责任，故要求西罗园卫生中心对张秀英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西罗园卫生中心对此不予认可。该录音系张秀英子女与西罗园卫生中心工作人员之间的录音，录音中：被：“……录像的截图，就老太太绊倒的那一下，摔得那一下，这个我认可……”“这个事，老太太摔这个事，我百分之百认可。我跟你说，别的我可以掰扯，这个绝对没得说，老太太摔倒，是我们的责任，我觉得不玩什么花招，良心上过意不去。咱们都是北京人，干嘛呀，让老太太受罪，我图什么呀，我都承认了，就是我们把老太太绊倒的……”另，张秀英生于1945年9月3日，系北京城镇户籍。一审法院认为，张秀英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08605.6元、救护车费用532元，上述两项费用属合理支出；2、护工费10700元，该费用合理；3、残疾辅助器具费3457元，数额合理；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秀英按照50元/天主张，共5350元，该费用属合理支出；4、营养费，按照鉴定结果营养期为180日，张秀英按照100元/天主张，该标准过高，法院酌定营养费的标准为50元/天，营养费共9000元；5、交通费，张秀英主张8376.8元，该费用过高，法院根据张秀英的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应从定残之日开始算，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张秀英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计算，该标准合理，张秀英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4079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秀英因伤致残，根据其伤残程度，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西罗园卫生服务中心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首先，按照常理，电梯口系人流较密集的地方，并非堆放物品的场所，西罗园卫生中心将物品堆放于此，应预料到可能发生的风险，故该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其次，西罗园卫生中心作为公共场所，且不是一般的公共场所，而是一家救死扶伤的医疗机构，其来往人员多为患病或行动不便的人员，故西罗园卫生中心较其他公共机构应尽更多的注意义务，但本案中，显然西罗园卫生服务中心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第三，张秀英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行走过程中亦应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对行走过程中的路面情况应存在预判，但张秀英在本案中亦未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导致被物品绊倒受伤。关于张秀英所述的西罗园卫生中心在录音中认可对张秀英的绊倒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根据双方录音，可以明确西罗园卫生中心仅系认可张秀英被西罗园卫生中心堆放的物品绊倒受伤一事，而非责任的分配。故，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西罗园卫生服务中心对张秀英摔倒受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秀英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秀英赔偿医疗费76023.92元、救护车费372.4元；二、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秀英赔偿护理费7490元、营养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45元；三、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秀英赔偿交通费700元；四、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秀英赔偿残疾赔偿金28555.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1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五、驳回张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西罗园卫生中心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秀英因从电梯口走出时被西罗园卫生中心工作人员放置的宣传资料绊倒而受伤，西罗园卫生中心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张秀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亦应当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在上下电梯的行走过程中应当对周围情况进行观察预判。张秀英未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张秀英应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秀英上诉主张其西罗园卫生中心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由张秀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书 记 员  王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