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娥，女，汉族，1988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睢阳区。现住商丘市睢阳区。委托代理人：乔朝阳，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峰，男，汉族，1977年11月11日出生，住梁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珍，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河南酷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法定代表人：李明娥，经理。原审被告：陈昆鹏，男，汉族，1976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李明娥与被上诉人李玉峰、原审被告河南酷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派公司)、原审被告陈昆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娥的委托代理人乔朝阳与被上诉人李玉峰的委托代理人张亚珍、郑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酷派公司、原审被告陈昆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娥上诉请求：1、撤销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酷派公司欠付被上诉人38000元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第一、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上诉人作为酷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酷派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买卖行为系代表行为，将所购坐垫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写并出具欠条，落款显示“酷派电动车”字样，说明上诉人是以酷派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明娥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上诉人作为酷派公司的法人代表机关，在执行职务行为时，无独立人格，其人格被酷派公司吸收，上诉人的行为就是酷派公司的行为,因而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酷派公司承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仅凭欠条是上诉人出具,就认定上诉人愿意为此笔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酷派公司38000元欠款的连带责任明显错误。第二、上诉人认为，在双方存在长期供货往来情况下，被上诉人已经知晓上诉人是作为法定代表人为了酷派公司的利益出具欠条,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多处显示上诉人是酷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晓二者为系职务关系。上诉人实际上是以酷派公司的状况为基础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此时认定欠条双方应当为酷派公司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当为此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微信聊天及通话录音，认定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38000元的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妻”与“酷派会计”微信聊天主体身份、聊天内容截屏真伪不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一、因微信名称可以随意更改、可操作性强，被告仅提供的几张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其备注的“酷派会计”就是酷派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所备注的“酷派会计”的真实身份。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二、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微信截图中“酷派会计”说“合计58000元货款，是吗”、“在不，美女姐姐，我给你对下账，截止11月30号欠你们货款58000元，你看对不”及相对方说“你现在还在酷派干着吗?以前你说不准备在酷派干了”等内容，无法证明上述所说58000元货款就是被上诉人提到的货款，也无法证明交谈中的“酷派”就是河南酷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更无法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货款发生在38000元的欠条之前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酷派公司转账20000元货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日期为同一天，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酷派公司出具38000元的欠条和其已经向被上诉人还款20000元的事实，无法证明20000元货款的给付发生在酷派公司出具38000元欠条之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玉峰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第二部分，即本案一审被告酷派公司是否欠被上诉人38000元，是否应当偿还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为认定一审被告酷派公司仍欠被上诉人李玉峰38000元货款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首先，上诉人是为一审被告酷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第二部分实际上是只对一审判决酷派公司承担债务不服。对此应当由一审被告酷派公司提出上诉。现一审被告酷派公司服判并未上诉。因此上诉人上诉状中称事实与理由第二部分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案应处理上诉人是否应当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李玉峰在一审中所举证据不仅仅是上诉人李明娥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微信记录、欠条更有一审被告酷派公司总经理及一审被告陈昆鹏的短信记录，清楚地记载了欠付被上诉人李玉峰58000元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玉峰在一审中所举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此在举证责任上，上诉人李明娥是总共欠58000元，先偿还2万元后又向被上诉人李玉峰出具了38000元欠条，或是先向被上诉人李玉峰出具38000元欠条后偿还2万元，剩余18000元即上诉人李明娥所称的2万元货款的性质应当由上诉人李明娥举证证明。第一从正常人的交易习惯和日常行为习惯来看，一般在一方收到还款后要出具收条或对方交还欠条。现上诉人李明娥、一审被告陈昆鹏、酷派公司不但从未要求收回欠条，甚至在被上诉人李玉峰向上诉人李明娥、一审被告陈昆鹏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索要欠款时，两人从未否认仍欠原告款项，直到被上诉人提出诉讼，上诉人李明娥作为被告酷派公司法人代表与财务人员竟然以不知道欠款偿还情况超额偿还为由提起抗辩。因此在被上诉人李玉峰有证据证明款项性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明娥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违反正常交易习惯的转账，系偿还本案38000元的欠款，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从证据的关联性来看，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12月4日发布的19起合同纠纷典型案例第六例典型意义，即上诉人李明娥以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偿还欠款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事项是银行向转账一方出具的，证明银行与存款人之间发生交易的业务凭证，不是债权人向转账人出具的收款条，该业务凭据只能证明转账人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存款的用途，即是否偿还了欠款。更何况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能够证明原欠58000元货款，给2万元转账的性质，更应由上诉人李明娥举证证明。上诉人李明娥应当就本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从上诉人李明娥作为被告酷派公司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角度，根据《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公司账目与股东账目不分，即致使公私财产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这是双方利益不清的。本案中上诉人李明娥作为被告酷派公司股东兼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私财物，上诉人李明娥一直使用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对外交易，属于上述规定中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上诉人李明娥代理被告陈昆鹏向原告出具涉案欠条角度。被告陈昆鹏是酷派公司总经理，同样负责酷派公司的生产经营，其授权上诉人李明娥以自己的名义对被上诉人李玉峰出具欠条，即意味着其自愿承担酷派公司对原告的债务。虽然被告陈昆鹏并未出具相关授权委托书。但是上诉人李明娥与陈昆鹏是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酷派公司，被上诉人李玉峰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李明娥已经取得了陈昆鹏的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2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因此被告陈昆鹏也应当承担欠条所载债务，如果上诉人李明娥称被告陈昆鹏对本案债务出具欠条的事实均不知情为真。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条，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因此，无论被告陈昆鹏是否授权上诉人李明娥向被上诉人李玉峰签署欠条，被上诉人李玉峰有权要求上诉人李明娥履行按欠条债务。从夫妻共同债务角度，一审中被上诉人李玉峰提交了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6274号，（2018）豫1402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书开头，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身份信息部分，均载明李明娥与被告陈昆鹏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就是以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定的基本事实。人民法院裁判文书中对当事人身份的查明当然属于基本事实，对李明娥与陈昆鹏是夫妻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如上诉人李明娥否认该事实，则另案判决的基础不复存在。请求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李明娥虚假陈述扰乱民事诉讼的行为予以处罚。从上述可知，本案债务是被告陈昆鹏与上诉人李明娥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两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酷派公司向原告支付38000元货款;2、被告陈昆鹏、李明娥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明娥系酷派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陈昆鹏系酷派公司总经理。原告李玉峰与被告酷派公司有供货业务往来。2017年11月22日，原告之妻通过微信与酷派公司会计对账和2017年12月5日被告酷派公司会计不做了要交接，经对账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被告酷派公司欠原告货款58000元。2018年1月8日原告李玉峰向被告陈昆鹏发短信催要欠58000元货款，希望被告赶快打钱，被告陈昆鹏回复原告这段时间新品车门一直没搞好，钱都压在上面了，二十号之前一定给。2018年1月19日、1月28日、3月24日、5月18日再次催要货款,被告陈昆鹏以不方便接电话，稍后给您电话推拖。2018年4月18日，被告李明娥通过转账给原告李玉峰货款20000元。同日被告李明娥在没有被告陈昆鹏授权，且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被告陈昆鹏名义向原告李玉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下欠玉峰坐垫货款剩余38000元（叁万捌仟元）酷派电动车陈昆鹏。2019年6月6日、7月8日，原告李玉峰通过微信聊天，内容为:孩子上学急用钱,该的钱啥时候给。被告陈昆鹏回复这两天发货就给原告安排，这边也是没钱。2019年7月18日，原告李玉峰通过电话向被告李明娥、陈昆鹏催要货款，二被告均以没有钱推拖未还。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10月9日、10月31日、11月12日、11月24日，原告李玉峰分5批向被告酷派公司送货，每批货价款均为7250元，被告李明娥分别于同日通过转账，每次转账均为7250元给原告李玉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李玉峰与被告酷派公司有供货业务往来。经对账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被告酷派公司欠原告货款58000元。2018年4月18日，被告李明娥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李玉峰货款20000元,下欠原告坐垫货款剩余38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酷派公司理应支付原告货款38000元。被告李明娥在没有被告陈昆鹏授权，且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被告陈昆鹏名义向原告李玉峰出具欠条，事后未得到被告陈昆鹏的追认,该欠条对陈昆鹏不发生效力。被告李明娥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意识自制下的行为,合法有效。庭审中自认2018年4月18日被告李明娥书写欠条当天已还款20000元，产生于欠条之后,用于偿还涉案欠条上的欠款，以后陆续还款并还款完毕。应视为被告李明娥愿意以个人名义与被告酷派公司共同承担债务，被告李明娥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对原告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河南酷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公司欠款38000元，无公司盖章，也无授权行为，不能视为公司行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李明娥辩称:2018年4月18日被告李明娥书写欠条当天已还款20000元,产生于欠条之后,用于偿还涉案欠条上的欠款，以后陆续还款并还款完毕，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酷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李玉峰货款3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李明娥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保全费400元，由被告河南酷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酷派公司未提起上诉，故酷派公司对下欠被上诉人李玉峰38000元的事实认可。再者，根据被上诉人李玉峰索要欠款的相关微信信息，索要欠款较为不易；上诉人作为酷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当时能否付款及能付多少款是能够预判的，从以陈坤鹏名义出具欠款凭证看对欠条的法律意义也是明知的，结合长期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现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结算出具欠条后当日再支付2万元的可能性较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所举欠条的证明力较大，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之外另5批货款结算，均是由上诉人李明娥账户转账支付给李玉峰。在本案货款结算中，亦是李明娥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李玉峰2万元，李明娥对下余欠款以陈坤鹏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说明欠款事实存在，李明娥当时的行为说明其自愿为酷派公司债务负担还款义务；由于李明娥加入酷派公司债务负担，原审判决李明娥对酷派公司所欠李玉峰38000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李明娥作为法定代表人承担义务后可向酷派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李明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李明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朋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