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883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宋易航，男，汉族，1988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颢，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路建伏，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天金，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正，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宝亮，男，汉族，1966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上诉人宋易航因与被上诉人路建伏、徐宝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再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易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颢，被上诉人路建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天金、吕金正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徐宝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易航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二项改判为“徐宝亮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易航借款2715850元，并给付利息……，路建伏对其中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路建伏、徐宝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对宋易航与徐宝亮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并没有进行对账核查，而直接认定双方2014年9月27日之前无债权债务的做法是错误的。自2014年5月至10月10日，宋易航与徐宝亮之间有14笔借款往来，截至2014年9月15日，徐宝亮尚欠宋易航本金155万元款项未偿还，有合同、短信及打款流水为证。2、一审法院对2014年9月27日之前徐宝亮对宋易航的欠款数额，仅仅依据原一审庭审笔录中的半句话“之前被告借过钱，都及时还了”作为证据进行认定，片面取证导致曲解了宋易航的真实意思。对该半句话应结合后半句“就这两笔最后还不上了”来解释，且要结合该句话陈述的时间来综合理解。该陈述是2017年8月对2014年宋易航与徐宝亮借款关系的总结性陈述，故应以宋易航的本意为解释的依据，前述话语是宋易航在收到2014年10月10日100万元还款后，对借款情况作出的陈述。3、一审判决除了以原审庭审笔录的半句话为依据外，再无证据证明争议的100万元是偿还2014年9月28日的欠款，证据单一、片面，不能形成证据链条，对路建伏的举证责任要求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宋易航与徐宝亮之间的借款往来全景：1、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宋易航出借资金给徐宝亮共14次，总出借金额为2096.585万元，而徐宝亮总计还款本息1834.4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清晰明了。2、2014年9月15日之前，徐宝亮对宋易航的未结清的欠款本金在155万元以上。2014年10月10日出借给徐宝亮180万元款项时，宋易航让徐宝亮将9月15日之前的欠款清一清，徐宝亮就在收到了180万元借款时偿还了100万元，该事实有借款合同及打款流水为证。三、关于2014年10月10日徐宝亮偿还100万元款项如何认定。1、2017年8月11日，原审庭审调查中，宋易航代理人陈述“之前被告借过钱，都及时还了，就这两笔最后还不上了”，该陈述是在2017年8月11日对徐宝亮2014年欠款情况所做的回顾性总结陈述。理解这句话必须也应该首先考虑时间因素，如果该陈述发生在2014年10月10日之前，可以有理由认为2014年10月10日的100万元还款系偿还2014年9月28日的借款；但该陈述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日，是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回顾和总结，是基于100万元争议款项归还后所做的陈述，如果在脱离语境的情况下仅对该半句话进行片面解释难免会形成错误理解。而且该陈述的后半句话明确表示“这两笔最后还不上了”（2014年9月28日的100万元和2014年10月10日的180万元），更是对徐宝亮2014年10月10日还款100万元后剩余欠款情况的明确表达。所以对“都及时还了”的解释应结合时间逻辑和案件整体情况进行理解和解释。2、一审法院认为宋易航打款的收款人并非徐宝亮，不能认定2014年9月27日之前徐宝亮对宋易航的欠款155万元事实。但事实情况是宋易航的打款均有合法依据，要么是打款至合同指定账户，要么是打给徐宝亮的女儿徐志华，宋易航与徐宝亮之间虽然没有以对账单的形式进行债务核算，但将所有往来合同、短信和打款凭证如实核对，足以认定2014年9月15日之前，徐宝亮对宋易航的欠款余额大于155万元。3、徐志华与路程林的录音中，徐志华多次表示不愿意出庭作证，对2014年10月10日的100万元款项是偿还什么时间的欠款均不做任何陈述，多次说有流水为证，法官自会判断。也即徐志华作为徐宝亮的资金代收代支人，要么是不清楚偿还的是哪一笔钱，要么是不愿意做虚假陈述歪曲事实，反而证明路建伏意图歪曲事实的目的。4、2014年10月9日，徐宝亮偿还过9万元款项，因为此时尚未到付息的日期、金额也与约定利息金额悬殊太大，100万元欠款在11天之内不可能产生9万元的利息，该款项明显不是9月28日借款的利息，反而证明了之前徐宝亮处于欠款状态。5、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2014年10月10日，徐宝亮还款100万元时与宋易航并未就偿还何笔欠款形成书面还款约定，当时2014年9月28日的借款尚未到期，而2014年9月15日之前的欠款均已到期，双方之间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只能依据司法解释认定为偿还2014年9月15日之前未结清的欠款。6、路建伏作为担保人根本不了解徐宝亮与宋易航之间的欠款还款具体细节，其儿子与徐志华的录音中表达的是2014年10月10日，徐宝亮先偿还100万元后，宋易航才出借了180万元款项，但流水所体现出来的实际情况是宋易航先出借180万元款项，后徐宝亮偿还了100万元，故路建伏对宋易航与徐宝亮之间的借款情况更多的是猜测和臆断，不足采信。综上，2014年10月10日的100万元款项应依法认定为偿还2014年9月15日之前的欠款，徐宝亮借宋易航的最后两笔借款尚未偿还。路建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宋易航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原一审宋易航代理人的陈述，如果是对事实的认可，可以构成自认。自认，无论发生在何时，其性质无法更改，而且自认免除的是对方的证明责任，而非自身的证明责任。2、宋易航称2014年9月27日之前尚有155万欠款未清，缺乏证据支持。首先，原（2017）豫0105民初5369号一审中，宋易航代理人已然表示：“之前被告借过钱，都及时还了”，起码说明在2014年9月28日前不再有欠款；然后，在（2019）豫0105民再76号一审中，宋易航代理人表示：“其与徐宝亮之前的债务尚有100万未清偿”，突然无形之中多出100万债务，且无证据出示；现在，在上诉状中表示：“2014年9月27日之前，徐宝亮对宋易航的未结清的欠款有155万元”，债务再次增长为155万元，依然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区区三个诉讼阶段，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便有不同的三个说法，宋易航的前述说法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正是在证据材料的基础上作出的认定。宋易航称2014年9月27日之前尚有欠款，无论是100万、155万、是本金还是本息，均未向法庭出示对账类的证据，宋易航再次提出上诉，实属诉权滥用。路建伏称，发生于2014年9月28日所担保的100万债务已经清偿，向法庭举证了2014年10月10日的100万银行转账凭证，足可告诉法庭事实的真相。徐宝亮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宋易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宝亮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利息128.8万元（截止2017年1月28日），合计408.8万元；2、判令路建伏对上述债务中的100万元本金、46万元利息（截止2017年1月28日）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判令徐宝亮、路建伏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标准为月2%），徐宝亮以280万元为基数，路建伏对其中的100万元负担利息；4、判令徐宝亮、路建伏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1、2014年9月28日，宋易航与徐宝亮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出借人宋易航，乙方借款人徐宝亮，丙方保证人路建伏，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3月27日；按月3%计算利息；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日违约金为借贷本金的千分之三；乙方逾期还款，逾期期间的利息按照本合同中的关于利息的约定一直计算，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从实际违反之日起，日违约金为借贷本金的千分之三；乙方提供的账号，开户行：工行郑州祥和支行户主信息：6222081702001581674徐志华；保证人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2、2014年10月10日，宋易航与徐宝亮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出借人宋易航，乙方借款人徐宝亮，借款金额180万元；借款期限七日，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17日；按月3%计算利息；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日违约金为借贷本金的千分之三；乙方逾期还款，逾期期间的利息按照本合同中的关于利息的约定一直计算，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从实际违反之日起，日违约金为借贷本金的千分之三；乙方提供的账号，开户行：工行郑州祥和支行户主信息：6222081702001581674徐志华；开户行：工行郑州二里岗支行6222081702004918568琚海云。3、宋易航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2014年9月28日，宋易航向6222081702001581674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10月10日，宋易航向6222081702004918568账户转款130万元，向6222081702001581674账户转款415850元。宋易航对上述两份借款利息自认徐宝亮已还至2015年2月27日。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宋易航要求徐宝亮偿还借款280万元，有借款合同两份、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为证，徐宝亮也未到庭反驳，原审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定，但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转账的2715850元为准。关于利息，宋易航认可徐宝亮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27日，宋易航要求徐宝亮自2015年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有合同依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予以支持。宋易航要求路建伏对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2014年9月28日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审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徐宝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易航借款本金271585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路建伏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1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28日起按照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宋易航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除原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路建伏提供徐志华的银行卡明细显示：2014年10月10日，徐志华通过其民生银行卡向宋易航转款15笔，每笔5万元，共计75万元，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向宋易航转款2笔，分别为20万元、5万元，共计25万元。路建伏称徐宝亮与徐志华系父女关系，徐志华的上述转款是受徐宝亮委托偿还向宋易航的借款。宋易航认可收到上述转款，亦认可徐宝亮与徐志华系父女关系，称徐宝亮的上述还款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宋易航提供的借款合同及银行卡明细可以证明宋易航与徐宝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以实际转款金额为准，故原审判决对双方借贷关系及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路建伏提供的徐志华100万元转款，宋易航与徐宝亮在借款中约定徐宝亮的收款账号名称为徐志华，宋易航亦认可收到徐志华的上述还款为徐宝亮还款，徐志华向宋易航的100万元转款可以认定为徐宝亮的还款。宋易航称徐宝亮的上述还款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债务，但其提供的14笔转款显示其所称借款大多通过他人转款，收款人均非徐宝亮本人，其中部分转账至徐志华账户，且未提供双方关于上述款项的对账清单，不足以证明宋易航与徐宝亮之间有100万元债务未结清，结合宋易航在原审中“之前被告借过钱，都及时还了，就剩这最后两笔还不上”的陈述，对宋易航称徐志华上述转款系偿还双方之前债务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路建伏称上述转款应为徐宝亮2014年9月28日向宋易航借款100万元还款的理由，该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豫0105民初5369号民事判决；二、徐宝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易航借款1715850元，并给付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5年2月28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宋易航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0144元，由宋易航负担15484元、徐宝亮负担24660元；公告费260元，由徐宝亮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0144元，由路建伏负担，公告费260元，由徐宝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志华2014年10月10日向宋易航转款的100万元是偿还徐宝亮2014年9月28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00万元，还是偿还徐宝亮2014年9月27日之前向宋易航的借款，根据宋易航提交的证据，宋易航提供的14笔转款显示大多通过是他人转款，收款人也非徐宝亮本人，其中部分转账至徐志华账户，且宋易航无证据证明其与徐宝亮就2014年9月27日之前的款项进行对账结算，同时宋易航提供的证据中显示的2014年9月27日之前的借款本息数额与2014年10月10日的还款数额亦不一致，结合宋易航在原审中“之前被告借过钱，都及时还了，就剩这最后两笔还不上”的陈述，一审认定2014年10月10日徐志华的转账为偿还2014年9月28日徐宝亮向宋易航借款100万元，并无不当。故宋易航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易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宋易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彩娟书记员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