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漓江西路679号。 法定代表人：殷兴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男，系上诉人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晶雯，女，系上诉人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悦坤，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凤亮，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伟，山东柱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志豪，山东柱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建设公司）、高阳因与被上诉人薛凤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秦晶雯，上诉人高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悦坤，被上诉人薛凤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华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薛凤亮对兴华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薛凤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高阳与薛凤亮之间签订和履行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兴华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1.高阳签订涉案承包合同、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等合同实际履行行为，均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未以兴华建设公司或兴华建设公司项目部名义，薛凤亮未与兴华建设公司产生结算、付款等业务往来。兴华建设公司对该合同签订及履行事宜均不知情，既未在承包合同上盖章确认，也未向高阳进行授权代表兴华建设公司签订该合同或事后追认，高阳签订和履行该合同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依法不构成代表兴华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高阳与薛凤亮之间产生的本案债权债务应由高阳个人享有和承担，与兴华建设公司无关。2.一审认定“兴华建设公司与黄岛区城市管理局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项目经理为高阳”，即认定本案高阳在履行与薛凤亮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兴华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1月10日兴华建设公司与黄岛区城市管理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项目经理为高阳，其授权范围为：项目经理经承包人授权后代表承包人履行合同”，但该意思表示是兴华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向发包人黄岛区城市管理局作出，并非兴华建设公司向薛凤亮作出，同时明确约定项目经理代表兴华建设公司须有兴华建设公司授权，本案兴华建设公司并未授权高阳与薛凤亮签订和履行涉案承包合同。相反薛凤亮签订和履行涉案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指向均是与高阳个人之间进行，与兴华建设公司未产生任何关联，一审法院以总包合同载明高阳为项目经理，即认定系代表兴华建设公司履行其他承包合同的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兴华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判决认定“兴华建设公司答辩时认可：涉案工程我方施行集团内部承包施工制度……高阳系该工程项目经理”，属于断章取义，曲解兴华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兴华建设公司一审答辩称高阳为项目部派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并未认可兴华建设公司向高阳授权其以个人名义签订承包合同，而且项目经理的职责并不能当然推出其可以以其个人名义签订重大经营合同，如此重大经营合同未经评估、审批、加盖兴华建设公司印章，有违常理。一审判决以高阳项目经理身份，即认定其有权以个人名义行使职务行为，严重混淆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的区别，显属认定事实错误。4.高阳个人独立与兴华建设公司签订涉案承包合同，也有资金来源履行该合同，涉案工程除项目部上交兴华建设公司的集团管理费和相关税费外的收益已由高阳实际享有，涉案争议的保证金、合同优惠费、管理费对应的工程款兴华建设公司均已拨付至项目部，并由项目部全额拨付至高阳，兴华建设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控制，高阳与薛凤亮在履行其两个人之间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高阳个人承担，不应视为代表兴华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否则将造成权利义务失衡，对兴华建设公司显失公平。二、涉案承包合同签订和履行事宜兴华建设公司均不知情，一审判决在已查明涉案争议保证金、合同优惠费、管理费由高阳收取，认定涉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后高阳应返还薛凤亮保证金、合同优惠费、管理费的情况下，判令兴华建设公司承担高阳的返还义务，并由兴华建设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后再向高阳追偿，造成兴华建设公司重复付款，增加诉累，有失公平。三、涉案工程是政府工程，是基于兴华建设公司的资质、资金、技术、管理水平、以往业绩、社会商誉等综合因素获得，无论薛凤亮和高阳均不可能独立获得。在合同签订、施工组织、质量检查、安全管理、竣工验收等各环节兴华建设公司及项目部投入大量资源进行管理协调，并且涉案工程的行政、刑事、民事责任是由兴华建设公司对建设单位承担；根据责权利一致的公平原则，应公平平衡承包方与实际施工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宜造成责权利失衡。综上，一审法院将高阳个人独立签订和实际履行的承包合同认定为代表兴华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并将其个人债务判令由兴华建设公司承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薛凤亮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高阳与薛凤亮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认定正确。高阳将涉案工程的施工全部发包给薛凤亮施工系非法转包。高阳作为兴华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城建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阳系兴华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高阳和兴华建设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均予以明确。高阳作为兴华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将工程对外转包。高阳在与薛凤亮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也处处以兴华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身份自居，如上述合同第五条提到的要求薛凤亮“以兴华公司声誉为重”，第六条提到的薛凤亮“必须服从（兴华）集团公司的统一指挥调配”，第十条第五项关于社会保障金的返还以及第十一条付款方式的约定，都体现出高阳是以兴华建设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行事。高阳与薛凤亮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同城管局与兴华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都是滨海大道武船重工厂房墙体里面改造提升过程，工程造价都是550万元，显然高阳是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了薛凤亮施工。工程款的支付也证明了上述非法转包关系。高阳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无论其是否得到兴华建设公司的授权，都不影响合同无效的认定。高阳与薛凤亮之间除了非法转包关系之外，不存在其他诸如买卖、租赁、劳务之类的法律关系。关于双方合作方式，《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承包给乙方本工程，乙方采取包工、包料、机械设备……等方式进行施工”。由此可见，双方的关系就是发包与承包的关系，根本不是租赁关系，也不是劳务关系。高阳关于租赁的说法不是事实。兴华建设公司与高阳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导致合同无效。二、高阳应向薛凤亮返还无故扣留的保证金14.9万元、合同优惠率343475.83元、管理费30万元。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薛凤亮应获得工程总价款460万元。薛凤亮在本案中未主张兴华建设公司收取的管理费33万元及税金对应的24万元，故薛凤亮的诉求未超出其应得的460万元的范围，诉求并无不当。保证金14.9万元应当立即返还给薛凤亮。兴华建设公司称其未扣留该14.9万元，故该保证金由高阳控制，其应返还。高阳无任何依据扣留合同优惠率343475.83元。涉案工程只有一个合同优惠率，即兴华建设公司与城建局所签合同约定的合同优惠率7.451%。该款项在城建局拨款已预先扣除，除此之外，再无合同优惠率。兴华建设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也称“未向项目部或高阳收取、扣留该合同优惠率”。高阳也从未就其本人单独向薛凤亮收取合同优惠费作出任何约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也不存在类似约定。高阳无权在城建局扣除7.451%合同优惠率之外，再扣第二遍合同优惠率。所以高阳巧立名目擅自扣留的343475.83元应当返还给薛凤亮。高阳扣留管理费30万元无任何依据。兴华建设公司已经收取了336479.5元管理费，作为项目经理的高阳无权再另行加收一倍的管理费30万元。高阳将涉案工程整体非法转包给了薛凤亮，涉案工程全部是由薛凤亮完成的施工，薛凤亮有完整的施工资料能够佐证。高阳并未参与工程施工，其提交的施工日记明显都是伪造的，记录的内容不符合事实，其也未参与工程管理工作。即便其有传递验收表格的行为，也是其为完成非法转包而实施的必要行为，不构成工程施工中的组织管理。作为无效合同，无论是非法转包还是发包给无资质个人，发包方都不应当依据无效合同获取管理费用。三、兴华建设公司应当对高阳的行为承担责任，向薛凤亮返还其诉求的款项。高阳系兴华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高阳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其职务行为应由兴华建设公司负责。因此虽然薛凤亮主张的款项由高阳控制，但高阳的行为系代表兴华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兴华建设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四、薛凤亮为涉案工程承担了巨大的财务成本，损失巨大。涉案工程造价550万元，薛凤亮包工包料，于2014年11月完工，2015年2月竣工验收。但拨款却一再迟延，至2015年底仅拨款218万元，至2019年拨款104万元，拖延5年仍未付清全款，还欠近8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阳和兴华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高阳陈述称，兴华建设公司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与真实情况不符，高阳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 高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凤亮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薛凤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高阳系职务行为、支持薛凤亮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薛凤亮仅为涉诉工程提供劳务、材料及机械设备的租赁，非工程分包关系。兴华建设公司投标涉诉项目，取得施工权利，自开始工程施工时，高阳一直在现场指挥施工。高阳的管理行为有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日记等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施工由薛凤亮组织实施。高阳与薛凤亮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第五条合作方式中明确载明：“乙方采取包工、包料、机械设备的方式进行施工……”即由其提供劳务、材料、租赁机械设备。第六条中明确载明：“乙方必须服从甲方、业主、监理及集团公司的统一指挥调配、指导及管理……”第七条甲方责任中载明：“甲方负责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工程进度、配料用料的监督管理”、“安排乙方工作量及进度，审核完成工程量，审报预决算，配合业主及相关部门，申请拨付工程款”、“负责与业主、监理等单位及相关部门进行工作联系并申报有关文件资料……”。在施工过程中，高阳向发包方提供基本建设工程结（决）算定案表、工程验收表等，均由高阳及发改局、财政局、审计局、城建局、兴华建设公司及监理公司、设计单位盖章签字，证明工程施工及申请工程款与薛凤亮无关。高阳与薛凤亮之间的部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中用途部分及收款收据中注明款项用途为：劳务费、材料费。双方在对账中确认了本工程的材料款、劳务费、机械费等款项高阳已经全部付清。薛凤亮在仅为涉诉工程提供劳务、材料及机械设备的租赁的情况下，其诉请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一审认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兴华建设公司及高阳进行了施工管理和组织工作。该管理及组织工作均需投入人力及资金，应得到支持。另，薛凤亮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高阳在薛凤亮实际履行管理义务时，应获得对应的劳务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高阳的上诉请求。 薛凤亮答辩称，同对兴华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 兴华建设公司陈述称，同兴华建设公司上诉意见。 薛凤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华建设公司、高阳返还薛凤亮各项保证金149000元；2.判令兴华建设公司、高阳返还薛凤亮合同优惠费343475.83元；3.判令兴华建设公司、高阳返还薛凤亮合同管理费300000元；4.判令兴华建设公司、高阳支付薛凤亮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逾期付款款项每日0.1%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截止2019年5月21日违约金合计为46632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兴华建设公司、高阳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薛凤亮撤回要求兴华建设公司、高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4年8月15日，薛凤亮（承包单位乙方）与高阳（发包单位甲方）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工程名称为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武船重工墙体改造提升工程承包给乙方；二、工程地点：青岛武船重工区1号厂房、武船麦克德莫特厂区3号厂房；三、工程范围内容及工程造价：全部工程建筑面积约91000平方米……本工程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工程完工后依据图纸和签证单材料认证等按时结算，最后工程造价经业主、监理、审计后确认造价，暂定人民币5500000元；四、开竣工日期：2014年8月15日开工至2014年11月20日竣工；五、甲方承包给乙方本工程，乙方负责施工上述工程，最终与业主、审计中心结算总造价进行结算，但乙方需向甲方缴纳本工程管理费，该结算总造价到达4300000元时，乙方向甲方缴纳300000元管理费，该结算达到4300000元以下时，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5%的管理费，向集团公司缴纳的管理费、合同优惠率、各种税费均由乙方缴纳。工程拨款后，以上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余值为乙方工程收入……；十、工程结算与费用承担：（1）该工程结算总值的7%为甲方集团公司的总包工程收入，优惠费率为7.451%扣除……税金按税法规定缴纳。以上所交费用从每次工程拨款中直接扣留，余值为乙方的工程收入……（4）工程开工前，甲方按集团公司的有关规定收取技术资料保证金20000元，安全员保证金30000元。工程竣工后十五日内乙方能够按要求完成技术资料移交手续，施工技术部出具退还保证金证明，甲方到集团财务部办理退还保证金证明，甲方到集团公司财务部办理保证金退还……；十一条、付款方式：甲方以兴华集团公司跟城建局签订的施工合同为结算依据，按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拨付进度款。集团公司拨付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时，甲方必须在五天内扣除乙方所缴相关费用后，余额全部付给乙方，如甲方拖欠付款，需支付乙方日1‰的违约金。 2、2014年11月10日，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发包方）与兴华建设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将名称为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武船重工墙体改造提升工程承包给兴华建设公司，工程地点：武船重工厂区，资金来源：财政投资，合同工期：计划开工、竣工日期（暂定）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11月20日，签约合同价：合同优惠率报价7.451%，工程项目概算价暂定5500000元，项目经理：高阳。 兴华建设公司在答辩状中也承认：涉案工程我方实行集团内部承包施工制度……高阳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 3、上述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与兴华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指向工程就是薛凤亮、高阳签订合同涉及的工程。实际上在该合同签订前薛凤亮即依据与高阳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进场施工，2014年11月20日该工程竣工，2015年2月13日经验收合格。2018年1月11日，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工程咨询报告书，载明：青岛市黄岛区审计局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工程决算资料，结合有关招标文件、施工合同、竣工图纸等相关工程资料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审定该工程结算总造价为5022350.65元，审定值为4609795.02元。按该报告书中载明按照合同优惠率7.451%进行扣减。 4、黄岛区财政部门先后四次拨付给兴华建设公司涉案工程款共计4609795.02元，兴华建设公司将工程款拨付给高阳后，高阳分四次支付给薛凤亮工程款3236594.92元，其中2015年9月18日，支付给薛凤亮2750000元，双方于2015年12月25日补签了付款明细表；2015年12月25日支付给薛凤亮550000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给薛凤亮850000元，2019年3月20日支付给薛凤亮459795.02元，均于当日双方签订了付款明细表。 薛凤亮所收高阳的工程款均给高阳出具了收款收据。上述高阳在支付薛凤亮款时，共收取薛凤亮社会保证金和保证金149000元、合同优惠费343475.83元、管理费300000元。 5、薛凤亮于2019年4月3日、4月29日两次通过电话，向高阳追款，要求高阳返还所收取的社会保证金和保证金149000元、合同优惠费343475.83元、管理费300000元。薛凤亮分别于2019年4月8日、5月21日向兴华建设公司、高阳发出律师函，通知兴华建设公司、高阳返还所收取薛凤亮的社会保证金和保证金149000元、合同优惠费343475.83元、管理费300000元、支付违约金466326元。并要求兴华建设公司、高阳在收到函件后3日内作出处理。 6、2019年8月19日，薛凤亮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自愿撤回判令兴华建设公司、高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并表示保留另案向兴华建设公司、高阳主张损失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薛凤亮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能成为履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故薛凤亮与高阳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但薛凤亮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作为承包人的薛凤亮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价款薛凤亮无需返还。兴华建设公司、高阳所收取薛凤亮的社会保证金和保证金149000元、合同优惠费343475.83元、管理费300000元应返还给薛凤亮。兴华建设公司与青岛市黄岛区城市管理局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高阳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且兴华建设公司在答辩时也认可“涉案工程我方实行集团内部承包施工制度……高阳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故高阳的行为系代表兴华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兴华建设公司承担。兴华建设公司在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后，可以依据“集团内部承包施工制度”向高阳追偿。因薛凤亮已经撤回了要求兴华建设公司、高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故对薛凤亮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做评判。兴华建设公司经依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适用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兴华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所收取薛凤亮的社会保证金和保证金149000元；二、兴华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所收取薛凤亮的合同优惠费343475.83元；三、兴华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所收取薛凤亮的管理费300000元；四、驳回薛凤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兴华建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29元，减半收取806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款13064.50元，由薛凤亮承担2688元，由兴华建设公司承担10376.50元。 二审查明，兴华建设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青岛华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就涉案工程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青岛华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青岛煜昊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高阳自认系青岛煜昊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青岛华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青岛煜昊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共计1130849.15元。青岛华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向高阳支付工程款4023817.0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涉案保证金、合同优惠费、合同管理费应否向薛凤亮返还及返还主体如何认定问题。 关于涉案保证金、合同优惠费、合同管理费应否返还问题。本案中，高阳系兴华建设公司项目经理，其与薛凤亮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薛凤亮，该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高阳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涉案保证金、合同优惠费、合同管理费应返还薛凤亮。高阳虽主张其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管理等行为，合同优惠费、合同管理费不应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高阳在工程验收、工程款申请过程中签字等行为并不能当然地证明其存在实际施工管理行为，而高阳提交的施工方案系无任何签字或盖章的打印件，施工日志则存在诸如记录内容与天气不符、洗墙灯记录与实际不符等问题，高阳对此无法进行合理解释，且高阳向本院提交的施工日志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施工日志内容不一致，存在后期添加施工内容及人员补签字情况，结合涉案工程系整体转包给薛凤亮的事实，高阳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涉案合同优惠费在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中已预先扣除，高阳向薛凤亮扣除合同优惠费系对涉案工程款合同优惠费进行了重复扣除，应予退还。涉案工程已完工，兴华建设公司及高阳未举证证明涉案保证金存在返还条件未成就的情形，故，涉案保证金亦应返还薛凤亮。 关于涉案保证金、合同优惠费、合同管理费返还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兴华建设公司自认其实施集团内部承包施工制度，高阳作为兴华建设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与薛凤亮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明确要求薛凤亮以兴华建设公司荣誉为重、根据兴华建设公司规定执行等内容，高阳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兴华建设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青岛华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华永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高阳作为实际控制人的青岛煜昊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兴华建设公司与高阳之间的内部行为，不能据此对抗薛凤亮，故一审法院认定返还涉案保证金、合同优惠费、合同管理费责任由兴华建设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兴华建设公司可依据集团内部承包施工制度对高阳进行内部追偿。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58元，由上诉人山东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阳各负担161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