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自编03、04、05、06单元。负责人：刘楚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意萍，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汉义，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有，广东振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帆，广东振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威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新溪镇西南下十合经联社之陇南边角。法定代表人：周某1。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下称北部湾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汉义、汕头市威达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威达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部湾财保公司、被上诉人周汉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威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部湾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龙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507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74983.49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保险公司的诉讼地位。交通事故发生后，受伤乘客与客运公司之间形成客运合同之债，客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之债，一审法院混淆了客运合同与保险合同两种法律关系的独立性。合同具有相对性，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保险公司之所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中，是基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的明确规定。但是在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中，乘客与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乘客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于法无据。承运人责任险的索赔权为承运人，而非乘客，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和道路侵权关系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二、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比例错误。“按责论赔”是交通事故中对过错引起侵权行为的赔偿方式，而承运人责任保险是建立在本车内承运人对旅客的法律风险保险方式，保险人只按照法律规定为赔偿依据。即使本案基于侵权责任进行诉讼，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由交强险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另一方陈清燕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计算赔款时理应扣除交强险应赔付部分，超出部分由事故双方按50%责任比例予以承担赔付。三、一审法院判决部分项目适用法律错误。1．护理费：被上诉人的鉴定报告评定被上诉人周汉义院内护理17天需2人，院外护理43天需1人，上诉人对此不予以认可。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材料，无危险病情陈述需2人护理，且无医嘱需全休，鉴定人员非治疗的直接参与人，对于评定的2人护理和院外护理天数不合理，不应支持。2．康复费：无相关费用票据支持，仅参照《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规定，按最高标准评定是错误的，评定结果不应予支持。3.鉴定费：属间接损失，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愿行为，且上诉人非事故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此费用。一审法院对上述项未核实，属于遗漏查明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周汉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威达公司未作答辩。周汉义于2019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威达公司支付原告赔偿金30,000元；2.判令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偿金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威达公司支付原告赔偿金82,203.63元；2.判令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偿金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14时10份，李杰驾驶号牌为粤D*****的小型出租轿车（搭载原告与案外人朱桂生、唐朝何）自西向东行经国道G324线普宁市******口时，与案外人陈清燕驾驶的无号牌超标电动车（搭载案外人邱梓恺）发生碰撞，后粤D*****小型轿车驶出路外碰撞到移动公司的光交箱设备，造成原告与案外人朱桂生、唐朝何、周汉义、陈清燕、邱梓恺受伤和移动光交箱设备以及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当天，原告前往普宁市中医医院住院就诊，2018年12月24日出院，住院17天，医疗费费用10,313.13元。2018年12月21日，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杰与陈清燕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与案外人朱桂生、唐朝何、邱梓恺无责任。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出院以后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康复费、营养费、误工期限、残疾等级等进行鉴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无后续治疗费，康复费2,000元，误工期为120日；出院后护理期43日，建议住院期间17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43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费为500元。另查，粤D*****小型出租轿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威达公司，车辆驾驶人李杰系被告威达公司雇佣的员工，从事驾驶出租车工作，被告威达公司向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投保了粤D*****小型轿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内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500,000元，保险期间内累计赔偿限额2,500,000；每次事故每人意外医疗绝对免赔额为100元，超过部分按90%赔付。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作为被告威达公司的乘客，被告威达公司理应将原告安全地送至目的地，但由于承运车辆与案外人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原告请求承运人被告威达公司支付赔偿金，理由充分。粤D*****小型出租轿车已在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就其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要求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但赔偿的数额应按有关规定和实际情况确定。1.住院期间伙食费，按100元/天计算17天，共1,700元；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5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住院期间17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43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50元/天/人计算，出院后护理费按120元/天/人计算，护理费共计10,260元（150×2×17+120×43）；4.交通费，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17天，共510元（30×17）；5.残疾赔偿金，可根据原告请求，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计算为34,336元（17,168元×20×10%）；6.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7.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收费发票和病历资料，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为10,313.13元；8.误工费，可根据原告请求，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43,327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120天，共14,244.49元（43,327÷365×120）；9.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汉义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合计为78,863.62元，威达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威达公司与北部湾财保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人的免赔范围和赔偿比例，故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对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元与医疗费中1,121.31元部分，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其余72,742.31元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的答辩，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威达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达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汉义78,863.62元；二、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数额中72,742.3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28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3,928元，原告周汉义负担161元，被告威达公司负担3,767元，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对其中3,473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北部湾财保公司是否应作为被告向周汉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一、上诉人北部湾财保公司是否应作为被告向周汉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周汉义乘坐威达公司客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威达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威达公司已在北部湾财保公司办理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一方面，保险人对第三者负有赔偿义务，第三者对保险人有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另一方面，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是国家为了保护道路运输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助或赔偿而采取的一项强制保险制度。承运人威达公司与保险人北部湾财险公司与本案均存在直接牵连关系，一审中周汉义以北部湾财险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并无不当。二、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关于北部湾财保公司提出事故责任应由事故同等责任另一方分担并扣除交强险应赔金额这一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本案相关证据，承运人对乘客的伤亡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未存在承运人责任险的赔偿需扣除交强险应赔偿部分的相关规定或约定，且本案不存在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免责事由。因此，即使本案存在过错事故另一方，或承运公司投保交强险，对于事故受害方周汉义，均不影响其选择以承运人责任险赔偿之请求和据此获赔的权利。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周汉义申请，依法就其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及人数、康复费、营养费等进行委托鉴定。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鉴定意见，对赔偿数额予以认定。综上，北部湾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炫审 判 员 李 铿审 判 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方晓娴书 记 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