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观海卫镇美居装饰广场3号楼（3-1）室。 法定代表人：凌银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亭，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亲亲，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观海卫镇观海卫路。 诉讼代表人：田斌良，系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丽，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波凯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观海卫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沈晓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慈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凯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的（2019）浙0282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点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点淘公司无需支付涉案房屋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事实和理由：根据点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盖有港慈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及胡某向原审第三人凯峰公司汇款290万元的汇款单等证据可证明点淘公司已支付港慈公司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 港慈公司辩称：一、凌银根委托胡某支付给凯峰公司的290万元汇款是凌银根履行（2016）浙0282民初904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个人债务，该债务与港慈公司无关。胡某在一审中也证明其系替凌银根归还个人借款；二、退一步讲，即使该290万元汇款中包含56万元租金，该清偿行为亦不合法。点淘公司作为公司法人，租金理应通过公司账户支付，并由港慈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不是收款收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峰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港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港慈公司、点淘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自2019年4月16日起解除；二、判令点淘公司立即腾空、搬离所租赁的房屋，并将租赁物完好地交付给港慈公司；三、判令点淘公司支付房屋租金722630元，并支付港慈公司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房屋交接手续完成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年租金560000元计算）。审理过程中，港慈公司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点淘公司支付房屋租金16263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房屋交接手续完成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年租金560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港慈公司的股东为周聪伟、凌银根、胡某，周聪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聪伟、凌银根曾于2014年12月30日向凯峰公司借款700万元，并约定借期至2015年1月30日等。后因周聪伟、凌银根未按约还款，凯峰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28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聪伟、凌银根共同偿还凯峰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 2017年9月8日，港慈公司、点淘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港慈公司将其名下的位于观海卫镇世纪美居广场2号楼（3-1、3-2、3-3）、3号楼（3-1）以及棚屋部分约80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点淘公司，并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租金560000元/年，一年一付等。后点淘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港慈公司支付了第一年的房屋租金560000元，港慈公司亦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2018年2月9日，港慈公司向凯峰公司出具共同还款确认书一份，确认港慈公司系（2016）浙028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70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单位，并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日，凌银根亦与凯峰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凌银根再偿还凯峰公司290万元，凯峰公司放弃向凌银根主张剩余借款本息的权利。同日，凌银根委托胡某汇款290万元至凯峰公司账户。同日，港慈公司向点淘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到点淘公司预付的2019年的房租费，并在备注栏载明“代还凯峰公司借款”。 2019年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282破申10号民事裁定，受理了中慈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港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为港慈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9年4月11日，港慈公司破产管理人通过谈话的方式告知了点淘公司法定代表人凌银根涉案租赁房屋合同解除事宜。2019年4月16日，港慈公司破产管理人通过张贴公告的方式，通知港慈公司与各承租户关于观海卫世纪美居装饰市场商铺的租赁协议已解除，要求各承租户及时搬离并腾空承租房屋等。至今，点淘公司未搬离所承租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点淘公司是否支付了第二年（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房租；二、港慈公司、点淘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6）浙028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700万元债务系周聪伟、凌银根个人的债务，港慈公司同意共同承担该债务以及确认其系实际用款单位的行为，并不改变该债务系周聪伟、凌银根个人债务的性质。凌银根委托胡某汇款290万元至凯峰公司的账户，系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个人债务，而不是代港慈公司履行债务。退一步说，即使该290万元中包含代港慈公司给付的56万元，也是凌银根个人所代偿，而不是点淘公司代为偿还，故不能抵偿点淘公司应付的租金。点淘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其法定代表人所欠的个人债务与公司所欠的债务不能混为一体，其预付租金应通过公司账户履行，且港慈公司应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不是收款收据。综上，关于点淘公司已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房屋租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因港慈公司、点淘公司对诉争的《房屋租赁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港慈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4月16日以张贴公告方式通知了点淘公司涉案房屋租赁协议解除的相关事宜，符合法律规定，故确认港慈公司、点淘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点淘公司理应将案涉房屋腾空并归还港慈公司，点淘公司未及时搬离涉案的房屋，应按照租赁协议确定的租金标准继续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点淘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协议》，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港慈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自2019年4月16日起解除；二、被告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腾空《房屋租赁协议》项下租赁的房屋，并将租赁物交付给原告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三、被告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截至2019年4月16日止的房屋租金162630元，并继续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其搬离并交付承租房屋之日止、按租金560000元/年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被告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点淘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港慈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40万元的《收款收据》原件1份，拟证明港慈公司与点淘公司合意以港慈公司向点淘公司借款的形式向凯峰公司还款的事实；二、凯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2份，拟证明点淘公司法人代表凌银根替港慈公司还款本金290万元，利息20万元；三、港慈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95万元的《收款收据》原件1份，拟证明港慈公司尚欠点淘公司大量债务；四、凌银根、慈溪市观海卫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吴天琳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拟证明点淘公司各股东认可且知晓凌银根对港慈公司的债权其中56万元抵扣租金的事实。 港慈公司未向二审法院提交新证据。 港慈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点淘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港慈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40万元的《收款收据》和证据四凌银根、慈溪市观海卫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吴天琳出具的《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四形成的时间是二审询问前两日，晚于点淘公司主张的支付租金的时间，证明所载的内容不是真实情况，且系点淘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对于点淘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凯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证据三港慈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95万元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提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点淘公司的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点淘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港慈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40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据二凯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据三港慈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95万元的《收款收据》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港慈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40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据二凯峰公司出具的290万元的《收款收据》能与一审点淘公司提交的港慈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凯峰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书》、《共同还款确认书》等证据相互应证，本院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三港慈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95万元的《收款收据》和证据二凯峰公司出具的20万元的《收款收据》，因点淘公司未充分举证说明款项支付的性质、用途及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四凌银根、慈溪市观海卫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吴天琳出具的《证明》系点淘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经审理补充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2月9日，凯峰公司向凌银根（周聪伟）出具《收款收据》1份，确认收到胡某代凌银根支付的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第一款第一项中的本金290万元。同日，港慈公司向凌银根出具《收款收据》1份，确认收到凌银根支付的借款240万元，并在备注栏载明“代还凯峰公司借款”。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港慈公司是（2016）浙028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项下所涉借款的实际使用单位。2018年2月9日凌银根与凯峰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并委托胡某汇款290万元至凯峰公司账户用于履行（2016）浙0282民初904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同日，港慈公司向凌银根出具了240万元的《收款收据》，向点淘公司出具了56万元的《收款收据》，备注栏载明“代还凯峰公司借款”。本院认为，港慈公司出具给点淘公司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项目为预缴2019年房租费，交款人为点淘公司，并由港慈公司在收款单位处盖章。点淘公司上诉称其已支付2019年的房租，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港慈公司辩称凌银根委托胡某汇款290万元系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个人债务，而不是代港慈公司履行债务，与港慈公司无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点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确认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自2019年4月16日起解除；判令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立即腾空、搬离所租赁的房屋，并将租赁物完好地交付给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 二、变更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其搬离并交付承租房屋之日止按租金560000元/年计算的房屋占有使用费； 三、驳回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900元，由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慈溪港慈装饰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900元，由慈溪市观海卫点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汪学良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