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仁松，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军、卢聘婷，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新桥路2-18号（双号）。 法定代表人：章永根，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晨、朱磊，浙江睿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江伟，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桑仁松与被上诉人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周江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28日，瑞华公司（甲方）和桑仁松（乙方）签订了《粉刷班组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因工程需要，根据乙方的合理报价，甲方采取择优选择的原则，将本工程的1-9#楼及地下室所有粉刷分项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工程名称：余杭区崇贤街道四维三期安置房项目工程。工程地点：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7年9月29日，桑仁松出具《承诺书》一份。桑仁松承诺在2017年9月29日收到的瑞华公司发放的人工工资246万元，主体粉刷班组本期及之前月份发放的民工工资已经全部付清，民工均已退场。其承诺所有工资如实发放到各民工手上，无拖欠民工工资情况。如因其未及时发放造成本班组民工到瑞华公司及项目部闹事或到主管部门上访的，则视为其诈骗公司财物，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2018年8月29日，桑仁松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从瑞华公司“领取1116万余元”；2017年7月之前领取工程款840万元，其中790万元其全部拿去付工人工资了，另50万元不清楚去哪里了；2017年9月29日，从瑞华公司领取了246万元，192万元直接用于发工人工资，另54万元周江伟（其代表瑞华公司与桑仁松签订并履行本案合同）口头承诺是作为还其的保证金和借款的，其把34万元也拿去支付工人工资，另20万又借给周江伟了。 因桑仁松拖欠工人工资，经有关部门协调，瑞华公司于2018年9月为桑仁松垫付了987200元。 瑞华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法院起诉。诉请：桑仁松立即返还瑞华公司多付工程款人民币1036463元。 庭审中，经双方核对：瑞华公司应支付桑仁松工程款11110737元，瑞华公司为桑仁松垫付了工人工资987200元。瑞华公司认为，瑞华公司向桑仁松支付了1116万元，桑仁松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另瑞华公司为桑仁松垫付了987200元，故桑仁松应返还其多付的工程款1036463元。桑仁松认为，桑仁松虽出具了1116万元的收据，但瑞华公司实际付款为1012万元，少了104万元，故应驳回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的争议的标的额为104万元，该部分款项桑仁松已向瑞华公司出具收据，且在有关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桑仁松也认可其中部分款项直接发放了工资，部分款项借给了周江伟。现桑仁松拒不认可实际收取了该104万元，与现有证据相矛盾，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瑞华公司应支付桑仁松工程款11110737元，瑞华公司向与桑仁松支付了工程款11160000元并代为垫付工人工资987200元，故瑞华公司多付了1036463元。桑仁松占有瑞华公司多付的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应依法退还。如桑仁松与第三人周江伟之间存在纠纷，则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桑仁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人民币103646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128元，由被告桑仁松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桑仁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上诉人多支付了1036463元，与事实不符，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与周江伟签订的《粉刷班组承包合同》，结算也是通过与周江伟签订《桑仁松粉刷班结算清单》确定的，故上诉人一直以为其是承包的周江伟的工程。涉案工程的领付款虽然明面上看是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的，但事实上整个领付款过程中，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直接联系过，上诉人的所有领款都是由周江伟全盘控制的，周江伟让上诉人预先出具领款凭证，再要求现金结算，具体发放工程款时，又以各种名义扣留上诉人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从而使得上诉人实际少获得104万余元的工程款。上诉人一直以为是周江伟欠其工程款，故其在劳动监察的笔录中明确陈述：“根据我与周江伟的结算，周江伟还欠我99万余元的工程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周江伟系其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认可周江伟与上诉人所签合同与结算清单合法有效，所以周江伟所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实际上就应是被上诉人拖欠的上诉人款项，后被上诉人代为垫付了987200元的工人工资，从而使得双方债权债务大体结清，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多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36463元，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款项的返还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上诉人多支付了1036463元，证据不足，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当中，判决所依据的关键事实“是否存在多付1036463元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关于2017年7月之前的领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两份证据《浙江瑞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付）款凭证》、《桑仁松粉刷班结算清单》，彼此互相矛盾，而《桑仁松粉刷班结算清单》的形成时间晚于《浙江瑞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付）款凭证》，应以《桑仁松粉刷班结算清单》为准。《桑仁松粉刷班结算清单》可以证明：2017年9月27日前，被上诉人己付工程款为790万元，而非840万元；2017年9月份的付款，实际支付金额为192万元，而非246万元，故根据该结算清单，上诉人并非完全按照领款凭证获得了全部款项，实际获得款项与领款凭证差额为104万元。且根据《桑仁松粉刷班结算清单》，截止2017年9月27日，工程未付清余额为129万元，此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30万元，而上诉人在劳动监察笔录中陈述周江伟欠其99万元工程款，两者是一致的，是相互印证的。被上诉人作为举证责任的承担方，其所举证据互相矛盾，且其所举证据已明确表明其所实际支付的款项少于领款凭证上所显示的金额，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上诉人多支付了1036463元，证据不足，是错误的。此外，上诉人一再要求一审法院组织第三人周江伟参与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怠于履行其职责，而被上诉人在明显能够让周江伟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亦不配合，致使本案事实未能查明，从而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27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瑞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瑞华公司依照双方合同及工程结算总价，确系向上诉人多支付了工程款1036463元款项。首先，上诉人明知与其发生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系答辩人瑞华公司。双方签订的《粉刷班组承包合同》中明确载明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瑞华公司，同时桑仁松领取每笔款项时所签署的领付款凭证以及领取款项均系向瑞华公司出具并领取，而本案另一被上诉人周江伟仅系瑞华公司负责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身份，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合同履行对象错误。其次，上诉人主张的周江伟尚欠其99万余元系其与周江伟的个人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2018年8月29日余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查时便陈述了在领取了瑞华公司工程款之后将部分款项作为周江伟的个人借款，若上诉人想主张该笔款项，应提供相关证明另案起诉周江伟，其与周江伟的个人款项往来不应与本案工程款混同。二、一审法院判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充分。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104万元款项，瑞华公司在一审中均已提交了相应的领付款凭证，且所有的领付款凭证均由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同时上诉人还曾出具《承诺书》，向瑞华公司承诺在领取工程款后将全额支付民工工资，无拖欠民工工资的情况发生。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以上均为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以此认定上诉人实际收取了该104万元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江伟未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桑仁松上诉主张无需向被上诉人瑞华公司返还工程款1036463元的请求。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桑仁松与瑞华公司签订的《粉刷班组承包合同》，该合同是桑仁松与瑞华公司签订，而非与周江伟签订。虽然周江伟《桑仁松粉刷班结算清单》发包人审核签字，但不能就此认定桑仁松承包的系周江伟的工程。因此本院对桑仁松该主张不予采纳。案涉工程瑞华公司应支付桑仁松工程款11110737元，瑞华公司向桑仁松支付了工程款11160000元并代为垫付工人工资987200元，故瑞华公司多付了1036463元，桑仁松应当将多收的款项返还瑞华公司。至于桑仁松与周江伟之间存在的经济纠纷，其可另行处理。综上，桑仁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8元，由上诉人桑仁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