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滑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滑县财政局四楼。法定代表人：刘自浩，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丰，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鑫，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鼎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滑县产业集聚区标准化厂房39号。法定代表人：祝楠，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章，河南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滑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滑县投资公司）与上诉人河南中鼎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豫0526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滑县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丰、陈豪鑫，上诉人中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滑县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滑县投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依法判令中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滑县投资公司、中鼎公司没有就涉案厂房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约定租赁费,应视为中鼎公司在入驻期间无需支付租赁费”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一、原审认定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即《物权法》第34条为滑县投资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涉案厂房所有权人为滑县投资公司,中鼎公司在滑县投资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协商签订租赁协议,补缴欠付租金并赔偿相应损失,要求搬离涉案厂房的情况下,仍然拒不搬离且拒不支付租金,中鼎公司已不享有占有权利基础,构成恶意无权占有,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或赔偿损失。原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滑县投资公司认为,滑县投资公司与中鼎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租赁关系,中鼎公司应当向滑县投资公司支付租金及对应利息损失;即便双方不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中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占有权利,根据《物权法》第37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鼎公司应当向滑县投资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或赔偿损失。原审对此适用法律错误。三、滑县投资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37号厂房、31号厂房租赁合同显示年租金价格为10万元,请求参照执行,原审法院未予置理;原审庭审中,滑县投资公司也已应庭审要求,申请就中鼎公司使用的涉案厂房的数额和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原审也未开展评估鉴定。原审法院仅因无计算标准而对滑县投资损失视而不见,显失公平。中鼎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中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滑县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不实。1、中鼎公司合法占有并使用标的物的背景缘由和依据事实不清。上诉人占有使用标的物的背景、来源和依据是判定案件性质和审判的基础,应予查明。上诉人是安阳市豫工农业机械公司的扩产项目,其研发的与麦稻联合收割机配套打捆机已获得发明专利,经省科技厅组织专家论证,具有国际先进水平，要求大力推广。为此,安阳豫工公司向省农业厅报告,省厅主要领导批示后,省农业厅、农机局领导组成考察组到企业实地考察,县政府主要领导陪同。考察组对该项目予以充分肯定,并表示省、县要大力支持,要求企业迅速做大做强,可以考虑到郑东新区发展。为了把好项目留在滑县,政府主要领导当时曾表示支持并提出到县产业集区发展的意见。为此,豫工公司向政府上报了《关于“打捆机项目”入驻县产业集聚区需使用县标准化厂房的请示》,县委、政府主要领导在该报告上批示:“帮助企业寻求合作伙伴,尽快做大做强。要大力支持滑县本地企业的发展壮大”。当时滑县投资公司属县财政局下属企业,未改制。案涉县标准化厂房闲置多年,无人看守,院内荒芜,门窗损毁,电线抽空,无人租赁。滑县投资公司根据县领导的指示,将案涉厂房交于中鼎公司使用。县政府项目建设办公室专门发文,把打捆项目列入县重点管理项目予以支持。该项目投产后,县委、政府主要领导和有关领导陪同省领导多次到企业考察指导工作。此后至起诉前,滑县投资公司并未提出租赁之事,更无收租金之说。联系“协商”案涉厂房之事,是滑县投资公司改制之后一段时间的事。入驻后,我公司先后投入150万元对厂房进了修缮、装修、硬化、绿化、水电安装改造等。2、一审判决书认定的,“被告中鼎公司均未与原告滑县投资公司予以协商”,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滑县投资公司改制后的2018年,才着手对其他标准化厂房进行管理,随后提出我公司使用的问题。此后,置中鼎公司使用标准化厂房的特殊情况于不顾,通过律师函的方式单方面要求中鼎公司补缴“租金”,“保证金不予退还”等。对此,中鼎公司高度重视,及时回函《关于新区标准化厂房使用情况的说明》,表达了中鼎公司的意见,提出延后租赁或买受的意见。律师函存在罔顾事实,前后矛盾,恃强武断等问题。3、已查明的事实未予认定。滑县投资公司交付标准化厂房让中鼎公司使用是“按照县政府指示”,这一重大事实没有认定。4、案外人租赁事宜与本案性质不同,且与本案无关。只可列入原告诉称中,而不应列入本院认定事实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l、中鼎公司使用标准化厂房是政府行为。中鼎公司使用标准化厂房的报告对标准化厂房是使用而不是租用。说明中鼎公司使用标准化厂房不是民事法律关系,而是具有政府招商性质的行政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不适用《物权法》。2、判决书中依据的《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六十六条等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三十四规定的是无权占有的情形,中鼎公司不是无权占有。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人侵占、哄抢、破坏。而案涉厂房属国有资产，而非私有财产。更不存在侵占、哄抢、破坏的情况。3、案件受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最高院和省高院案件收费规定,应按件取。三、搬离时间过短。一审判决中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搬离返还,时间太短。中鼎公司是制造企业,与一般商业企业不同。制造企业寻找新的适合的场所比效困难,在短期内难以找到。四、一审判决书有偏袒滑县投资公司之嫌。滑县投资公司系国有公司,其业务范围大多是县重大建设项目;而中鼎公司则是受国家制造业和农机企业市场疲软及环保督查、疫情等影响的暂时处于困难时期的中小型企业。双方地位强弱对比明显，判决书考虑滑县投资公司的权益多于考虑中鼎公司的权益,有失公允。滑县投资公司辩称,1、一审查明双方是平等主体，是民事诉讼主体。2、滑县投资公司向对方多次发函要求搬离厂房，对方是无权占有，应当赔偿无权占有的损失。滑县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鼎公司立即搬离并向原告滑县投资公司返还位于滑县产业集聚区××东侧××、××号厂房；2.依法判令被告中鼎公司向原告滑县投资公司支付租金655342.46元（按照年租金10万元的标准，自2015年7月24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搬离位于滑县产业集聚区××东侧××、××号厂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3.依法判令被告中鼎公司向原告滑县投资公司支付欠付租金对应利息损失（以欠付租金总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7月24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搬离位于滑县产业集聚区××东侧××、××号厂房之日止，）；4.依法判令被告中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滑县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2日，经营范围为：参股、控股、投资、租赁及法律、法规许可的其他经济活动；投资土地开发整理储备项目……。被告中鼎公司是案外人安阳市豫工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工公司）的扩产项目。2015年4月20日，豫工公司向滑县政府上报了《安阳市豫工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打捆机项目”入驻县产业集聚区需要使用县标准化厂房的请示》，滑县县委、县政府领导批示：“安排有关人员进行考察、论证、并帮助企业寻求合作伙伴，尽快做大做强”、“抓紧论证、要大力支持滑县本地企业的发展壮大”。2015年7月24日，被告中鼎公司向原告滑县投资公司缴纳保证金40万元，于2015年8月1日入驻原告所有的位于滑县产业集聚区××东侧××、××号标准化厂房及配套办公楼、职工宿舍。原告提供的被告向其出具的《关于新区标准化厂房使用情况的说明》中显示，被告中鼎公司入驻39号、40号标准化厂房及配套办公楼、职工宿舍后，投入资金进行了整修。原、被告未就被告中鼎公司的入驻期限、是否支付租金、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被告中鼎公司自入驻以后，未支付过使用费。2018年9月7日、9月13日、10月15日，原告滑县投资公司自行或委托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三次致函被告中鼎公司，要求被告中鼎公司协商其使用的39号、40号厂房的租赁事宜，但被告中鼎公司均未与原告滑县投资公司予以协商。2017年7月26日，原告滑县投资公司将面积为5000平方米的37号厂房出租给案外人滑县商务局，年租金10万元；2018年10月20日，原告滑县投资公司将面积为5555平方米的31号厂房出租给案外人河南省允硕服饰有限公司，年租金10万元。被告中鼎公司使用的39号、40号厂房面积均为5555平方米，原告滑县投资公司要求被告中鼎公司参照其与滑县商务局、河南省允硕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租金数额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原告滑县投资公司于2015年8月1日让被告中鼎公司入驻其所有的位于滑县产业集聚区××东侧××、××号标准化厂房的行为，是对其财产进行的处分，原、被告没有就涉案厂房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约定租赁费，应视为被告中鼎公司在入驻期间无需支付租赁费，故对原告滑县投资公司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在原告滑县投资公司三次致函要求被告中鼎公司协商厂房租赁事宜后，被告中鼎公司应就涉案厂房与原告滑县投资公司协商租赁事宜，其拒不协商又不支付租金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滑县投资公司的财产权益，故对原告滑县投资公司要求被告中鼎公司返还涉案厂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中鼎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搬离并向原告滑县投资有限公司返还位于滑县产业集聚区××东侧××、××号厂房；二、驳回原告滑县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原告滑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37元，被告河南中鼎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938元。二审期间，滑县投资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滑县法院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滑县投资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两种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原审均未采纳。提交两份滑县产业集聚区标准化厂房租赁合同，拟证明与案涉厂房相邻的34、36、38号厂房同等面积年租金约25万元，请求法院参照执行。中鼎公司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笔录的调查内容是投资公司的一种陈述，双方不是平等主体的租赁关系，所以一审确定不应对房租评估鉴定。对两份租赁协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对合同的真实性和是否真实履行有异议。认为滑县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2015年中鼎公司在政府有关政策的支持下，入驻滑县投资公司的39号、40号标准化厂房及配套办公楼、职工宿舍，双方未就中鼎公司的入驻期限、是否支付租金、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考虑到当时的特殊政策，应视为中鼎公司在入驻期间无需支付租赁费，故滑县投资公司关于支付租赁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滑县投资公司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尽管当时有关政策支持中鼎公司入驻滑县投资公司的标准化厂房，但在滑县投资公司要求中鼎公司协商签订租赁协议未果的情况下，中鼎公司应该返还滑县投资公司的案涉厂房。故一审法院判决中鼎公司搬离并返还滑县投资公司的39号、40号厂房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滑县投资公司与上诉人中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上诉人滑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37.5元，由上诉人河南中鼎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9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