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华，男，195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玮，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潘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玮，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玉范，女，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支玉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陈瑜玮，上诉人富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陈瑜玮，被上诉人支玉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国华、富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支玉范返还潘国华与富豪公司多支付的现金和房产（价值共计人民币：10967732.27元，庭审中潘国华、富豪公司称经计算应为10850485.98元）；2.支玉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潘国华是富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富豪公司在经营中资金紧张，支玉范利用其亲属在富豪公司工作之便，于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27日，诱使潘国华以个人的名义循环向支玉范借款人民币8183500元用于富豪公司的经营。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5%，从借款之日至2018年1月12日，潘国华、富豪公司向支玉范共支付现金10656383元，富豪公司又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将价值9091800元的房产交给支玉范用于抵偿借款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潘国华和富豪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要求支玉范返还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多支出的现金和房产（价值共计人民币：10967732.27元）。 支玉范原审辩称，1.本案借款为多笔借款，不应按一笔借款看待，其中大部分借款均是在2015年12月30日前已经结清本息。本案立案日期为2019年5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多笔借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潘国华、富豪公司的诉讼。2.根据法律不具有溯及力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系2015年9月1日实施的，该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创设了新的法律关系，设立了新的实体规范，创设了新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所以，上述司法解释对2015年9月1日前的借款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3.本案中只有一笔借款系2015年12月30日出具，借款金额为460万元，该笔借款系发生在该司法解释之后，该笔借款大部分系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是在2017年12月20日全部抵顶的，但在抵顶房屋时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况。4.如判决返还超出36%部分的利息，因潘国华和富豪公司都是以物抵债，故应判令返还实物，即楼房和车位，不应判令返还金钱。5.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在诉状中称借款800多万元不是事实，支玉范实际借给潘国华和富豪公司的金额是1088万元。 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以房抵账协议，共22份。证明：潘国华和富豪公司用房屋、车位等给支玉范抵账的数额是9091800.5元。支玉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2．支玉范借给富豪公司资金明细表。证明：富豪公司及潘国华的借款数额。支玉范质证认为，富豪公司及潘国华统计的数额不全面，富豪公司及潘国华向支玉范的借款中还包括在潘国华的指示下转账给吕中东的96万元、40万元，转账给叶红夏的20万元，转账给刘兆兰的12.25万元，转账给周启的34万元，转账当天有潘国华出具的欠条。另外还有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潘国华的一共54.4万元，潘国华单独出具的欠条。 3．富豪公司偿还支玉范借款及利息明细。证明：富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支玉范的款项为10656583元。支玉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有三笔共计9万元系房屋租金，与本案无关。 支玉范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银行转账凭证9张。证明：支玉范向潘国华和富豪公司支付借款。潘国华和富豪公司质证认为，对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转账给吕中东、叶红夏、刘兆兰、周启的因没有潘国华的授权，不予认可，对其他转账的事实认可。 2．借条3张。证明：虽借条为复印件，但潘国华和富豪公司与支玉范对借条中的借款已经结清，所以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将借条收回，复印件系未收回前复印，证明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向支玉范借款的数额。潘国华和富豪公司质证认为，因系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复印件中的潘国华签名系潘国华本人签的，潘国华和富豪公司与支玉范的资金往来中没有现金交付的方式，对没有转账记录的借条数额不予认可。 3．2015年12月30日，潘国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金额为460万元、2016年12月17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2月10的协议。该组证据证明：在2015年12月30日，双方对账目进行结算，结算后潘国华承认仍欠支玉范本金460万元及后期用房屋、车位抵顶46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至2017年12月10日本息抵顶完毕。该460万元系由2014年11月26日的250万元、2015年1月26日10万元现金和2015年5月27日200万元三笔借款组成。潘国华和富豪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潘国华的签字，但这几份协议的签订是因被告的女儿在富豪公司作财务工作，协议是在潘国华不了解情况下产生的。460万元的形成亦是不合法的，存在计算复利的问题。 4．房屋出租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证明：潘国华和富豪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1月12、1月17日总计支付的9万元是房屋的租金。潘国华和富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系借款合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向支玉范总计借款的数额问题。潘国华和富豪公司虽对支玉范主张的借款中包含转账给吕中东、叶红夏、刘兆兰、周启的资金不予认可，但潘国华在转账给吕中东、叶红夏、刘兆兰、周启的当天为支玉范出具相应金额欠条的事实存在，且支玉范持有一份潘国华书写的吕中东账号及金额的便条，可综合认定转账给吕中东、叶红夏、刘兆兰、周启系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借款。关于支玉范主张的存在现金交付的54.4万元，因无其他现金交付凭证佐证，故对支玉范主张的存在现金交付54.4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2015年12月30日，潘国华和富豪公司与支玉范是否进行结算及出具460万元欠条的问题。2015年12月30日，潘国华出具的借条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中潘国华的签名系其本人签署，且通过双方于2016年12月17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2月10的四份协议，可综合认定，2015年12月30日，潘国华与支玉范对双方以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并为支玉范出具了460万元的借条；3.关于以房抵债及转账支付本金数额的问题。潘国华和富豪公司虽主张支玉范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但该房屋租赁合同中能够证明潘国华和富豪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1月12、1月17日总计支付9万元，系房屋租赁费，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4.关于潘国华和富豪公司总计向支玉范借款及偿还支玉范本息的具体数额。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向支玉范总计借款额为1033.6万元（不含现金交付的54.4万元）。双方在计算总计偿还本息数额的差异在于9万元的房屋租金，该9万元的房屋租赁费不应视为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偿还支玉范的本息。故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向支玉范以转账的方式偿还本息10566383元，以房抵债数额为9091800.50元。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20日，潘国华与富豪公司分多次累计向支玉范借款1033.6万元。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8月2日，潘国华、富豪公司累计偿还支玉范借款本息10566383元。2015年12月30日，双方对借款问题进行结算，并由潘国华为支玉范出具460万元的借条。借条出具后，潘国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本息93万元。2016年12月17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2月10日，双方针对460万元借条尚欠的本息达成协议，以房屋及车位抵顶尚欠本息9091800.5元，潘国华与富豪公司与支玉范签订抵顶借款本息的相应房屋及车位合同22份。2018年1月17日，潘国华与富豪公司与支玉范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支玉范租用潘国华房屋，时间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1日止，租金9万元。该合同中标注“2018年1月12日从潘国华账户转支玉范卡5万元，1月13日从李志强账户转支玉范卡2万元，2018年1月17日从潘侠谕账户转支玉范卡2万元，共计9万元。”潘国华与富豪公司用以抵顶欠款本息的房屋和车位因富豪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五证不全，尚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但已实际交付支玉范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潘国华、富豪公司与支玉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约定借款的利率为月利五分，超过年利率36%，且潘国华、富豪公司作为借款人已按照约定的利率，以银行转账及以物抵债的形式偿还了支玉范的借款。用于抵顶借款本息的房屋及车位已由支玉范占有使用。故原告潘国华、富豪公司有权要求支玉范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虽潘国华、富豪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但经审理，潘国华、富豪公司与支玉范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且潘国华、富豪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支玉范返还多支付的现金和房产。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二）关于2015年12月30日前潘国华、富豪公司已经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20日潘国华、富豪公司向支玉范陆续借款多笔，亦于2014年9月5日起陆续偿还借款本息，但双方对偿还的每笔款项是哪笔借款的本金或利息，并未以书面的方式进行确认，双方对此亦存在争议。但双方针对已发生的借款及偿还情况，于2015年12月30日进行了结算，并由潘国华为支玉范出具了金额为460万元的借据，虽潘国华、富豪公司主张该借据中460万元金额的确定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但因双方不能确定已偿还款项系哪笔借款的本金或是利息，故无法确认该借条中460万元的形成是否包含复利，且潘国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借条后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应是明知的，潘国华、富豪公司主张该460万元借条是潘国华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形下产生的观点不能成立。潘国华、富豪公司要求支玉范返还已给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属债权请求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潘国华、富豪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提起本次诉讼，且并无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次诉讼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其在本次诉讼中要求返还2015年12月30日前已经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2015年12月30日后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如何返还的问题。2015年12月30日，双方结算后，对于潘国华为支玉范出具的金额为460万元的借条，潘国华、富豪公司系分期陆续用银行转账及以物抵债的形式进行了偿还，依据双方的约定，可认定潘国华、富豪公司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偿还完债务的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60万元借款本金，以年利率36%计算，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10日的利息为326.60万元。故截止2017年12月10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潘国华、富豪公司应偿还支玉范的本息应为786.60万元（460万元＋326.60万元）。现潘国华、富豪公司已偿还的数额为10021800.50元，故支玉范应返还潘国华、富豪公司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为2155800.50元（10021800.50元－786.60万元）。因潘国华、富豪公司偿还支玉范本息时存在部分以物抵债的形式，且虽以物抵债的房屋及车位已经交付支玉范，但因富豪公司以物抵债的房屋及车位五证不全，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支玉范可选择返还相应金额的房屋或车位。潘国华、富豪公司用以抵顶欠款的车位总计15个，房屋7个，首先返还车位，不足部分以最接近返还数额的房屋抵顶。即支玉范返还潘国华、富豪公司车位15个，合计金额为1841910.50元，房屋1个，金额为307470元，按以物抵债时确定的价值，总计金额为2149380.50元，尚欠6420元（2155800.50－2149380.50），因无价值相当的房屋或车位，由支玉范以现金方式支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支玉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四平铁西区南迎宾街西侧富豪鑫宇国际2号楼1单元2702号房屋，位于鑫宇国际小区地下B12车位、B24号车位、B25号车位、B26号车位、B27号车位、B81号车位、B82号车位、B88号车位、B89号车位、B92号车位、B93号车位、B94号车位、B95号车位、B96号车位、C43号车位，以上房屋、车位合计价值为2149380.5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64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06.40元，由被告支玉范负担24046.40元，由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3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支玉范负担。 潘国华、富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支玉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上诉人自2014年5月6日至5月27日共7笔向支玉范借款8313500.00元，双方均未明确还款时间，双方对每一笔还款也都不能确明指向那笔还款，至2015年12月30日双方也没有产生新的借款，但潘国华、富豪公司的还款行为一直持续到2018年年初，但原审法院却认定本案存有诉讼时效问题。二、关于460万元借据的形成问题。2015年12月30日，潘国华、富豪公司给支玉范出具一份460万元的借据，一审归纳焦点问题也有此款是否包括复利问题，但一审判决是以潘国华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为由，不谈该借据内容、数额的形成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作出认定。460万元借据中含有60%的利息及复利。在此借据形成前，潘国华、富豪公司已经给付支玉范本息高达900多万元。原审漠视2015年9月1日前的事实，只谈460万元的借据，而该借据是由7笔借款及复利形成。按现行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应当无效。三、原审判决罔顾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潘国华、富豪公司向支玉范借款1033万元，但实际潘国华、富豪公司仅收到八百多万元。差额203.5万元仅凭复印件认定支玉范向案外人吕中东、叶红夏、刘兆兰、周启等汇款算潘国华、富豪公司借款。实际潘国华、富豪公司只与吕中东与叶红夏有过经济往来，而与另外两人不认识，更无经济往来。四、关于审计、返还利息和房屋抵押效力问题。原审潘国华、富豪公司提出了司法审计的请求，非但未被允许，却按照支玉范的请求顺序返还。潘国华、富豪公司支出的是现金和房屋，但返还只是返还房屋。原审法院明显认定900多万元没有产权的房屋买卖有效，不谈合同无效。 支玉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1.诉争的460万元借据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460万元的构成及其是否存有复利及超出36%的情形？3.诉争的203.5万元是否应当视为潘国华、富豪公司的借款？4.具体返还方式应如何确定？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和补充。 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但各自提供双方之间往来明细表。 本院认为，（一）在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息的利息，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日开始，从借款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计算。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三年的时效期限，已经届满的，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限。潘国华、富豪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按三年计算，其要求返还2016年4月22日以前还款的超额利息，均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将出具欠条（460万元）2015年12月30日作为时效起算时间，适用法律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但2015年12月30日至216年4月22日潘国华仅偿还一笔借款（25万元），金额未超过36%的法定标准，不需要计入返还金额，且诉讼时效并非原审判决唯一裁判理由，不影响判决结果，潘国华、富豪公司关于“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虽然潘国华、富豪公司对借款本金数额及203.5万元的借款凭证提出异议，但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460万元的《借条》，潘国华对《借条》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对于《借条》所载金额的形成，是否包含复利，本金基数，利息标准等，应由潘国华承担举证责任。潘国华所举证据既不能推翻借款金额，也不能推算出“含60%利息及复利”的结论，对此应由潘国华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双方的借贷关系，根据潘国华的诉讼请求，应从2015年12月30日开始，以460万元的本金，年36%为利息标准，计算支玉范应返还潘国华、富豪公司利息数额。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和返还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但未按双方还款时间逐笔计算，计算方法有误，导致计算出的应返还计息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计算，应返还利息金额为2949595.68元（详见附表）。 （三）借款是金钱债务，应优先以金钱支付。潘国华、富豪公司不能以金钱方式清偿债务，以房屋抵债，现要求返还多付利息，支玉范主张优先以抵债房屋返还，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及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欠妥，利息计算金额有误，潘国华、富豪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审判决15个车位金额1841910.50元，另一房屋价值307470元尚不足以抵扣本案二审改判后的数额2949595.68元，故再由另六个房屋选定最接近差价部分的房屋，经查，7号楼3单元105号房金额836840元。对此，15个车位加两个房屋共计金额2986220.50元，多处部分36624.82元由潘国华返还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初185号民事判决； 二、支玉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四平铁西区南迎宾街西侧富豪鑫宇国际2号楼1单元2702号房屋、7号楼3单元105号房屋及位于鑫宇国际小区地下B12车位、B24号车位、B25号车位、B26号车位、B27号车位、B81号车位、B82号车位、B88号车位、B89号车位、B92号车位、B93号车位、B94号车位、B95号车位、B96号车位、C43号车位，以上房屋、车位合计价值为2986220.50元； 三、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支玉范现金36624.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12.79元，由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582.95元；由支玉范负担47629.84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支玉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丽 审 判 员  王丹秋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绍峰 书 记 员  王品参 附表：本息计算表 时间 借款（万） 还款（万）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元） 欠息（元） 超额部分（元） 欠付本金（元） 2015年12月30日 4600000.00 2016年3月18日 363400.00（36） 113400.00 4600000.00 2016年6月20日 427800.00(36) 341200.00 4600000.00 2016年7月6日 78200.00(36) 119400.00 4600000.00 2016年12月7日 178.088 699200.00(36) 962280.00 3637720.00 2017年1月6日 11.912 109131.60（36） 9988.40 3627731.60 2017年8月2日 750940.44（36） 570940.44 3627731.60 2017年8月13日 595.18005 43532.78（36） 5337327.28 -1709595.68 2017年12月17日 -2949595.68 合计 -2949595.68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