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北东街65号。 法定代表人：游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涛，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襄垣县侯堡镇。 法定代表人：游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君华，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涛，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省电力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255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太生，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阳，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工业中路19号。 法定代表人：何媚。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诸暨市梓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暨南路9号诸暨国际商贸城四楼D区D2-4245室。 法定代表人：郑国强。 原审被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53号。 法定代表人：王创民。 上诉人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安环保公司）、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潞安矿业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省电力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勘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净公司）及原审被告诸暨市梓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齐公司）、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重工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潞安矿业公司、潞安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净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龙净公司没有取得拒付证明，没有达到行使追索权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拒绝证明。根据龙净公司提供的票据打印件及律师函，龙净公司至今未取得拒付证明，因此没有达到行使追索权的法定条件。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根据《自治区进驻宝塔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案涉票据承兑人的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票据是否涉嫌违法犯罪活动就认定案涉票据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认定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而导致的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应移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未追加案涉票据的出票人、承兑人作为本案被告，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明传将本案移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违背政策增加了当事人的负担。 电力勘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承兑人“视同拒绝付款”。1.《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中提出了承兑方案，并承诺将积极妥善解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从内容上看，宝塔财务公司没有“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从形式上看，该公告不具有“拒付理由书”的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认定“视同拒绝付款”。（1）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不能在民事判决书中直接引用，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违反法律适用原则，其判决应当撤销。（2）即使该规定适用于本案，人民法院也无权认定“视为拒付”。首先，“视为拒付”的认定权利是由接入机构与承兑人签署的协议设立的，而协议不一定设立该权利。其次，“视为拒付”的认定权利是承兑人赋予接入机构的权利，其他主体无权使用。再次，接入机构作出承兑或拒付的意思表示后，形式上需要“代理签章”方能具备拒绝承兑的要件，否则不能构成“拒绝承兑”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接入机构明确答复龙净公司“我行无权代为应答，凡涉及电票业务及相关事项请向宝塔财务公司或相关票据当事人主张或进行沟通”，也足以证明接入机构没有权利认定承兑人是否拒付，且接入机构更没有进行签章，故承兑人无论是在实质上还是在形式上均未拒绝付款。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越权认定承兑人“视为拒付”，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龙净公司没有出示拒绝证明，不具备行使追索权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规定，龙净公司没有出示拒绝证明，丧失了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三、龙净公司后期通过电子承兑系统行使非拒付追索权利的行为，充分证明其自认承兑人没有拒付行为。龙净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截止2019年10月19日，案涉票据的状态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已撤销”，充分表明龙净公司自认承兑人没有拒付行为，因此行使了非拒付追索的权利，故龙净公司不具备行使追索权的法定条件。四、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223号和（2018）最高法民终778号生效判决存在法律适用分歧，按照2019年10月2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实施办法》，请求提出法律适用分歧解决申请。 龙净公司针对潞安矿业公司、潞安环保公司、电力勘测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并答辩称，一、案涉票据是龙净公司合法取得。龙净公司与电力勘测公司签订合同，合法取得票据。而且，根据法律规定，除非票据上其他绝对记载事项不符合法定要求，或者持票人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否则都应认定持票人有权行使票据权利。二、龙净公司已经穷尽了各种手段，案涉票据仍未得到兑付。2018年10月12日，案涉票据到期后龙净公司即提示付款，但一直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龙净公司已经行使了付款请求权。2018年11月28日，龙净公司向承兑人发送付款请求函，要求其承兑汇票金额，并指出，若逾期未支付且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或者未处理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报文的，表示其同意将该请求函以及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录作为拒绝付款的证明。2019年3月20日，龙净公司向承兑人开户行发起查询，同日开户行作出无权代为应答的回复。三、承兑人的行为系拒付，且客观上已无力承兑，龙净公司的追索权成立。1.一方面，自龙净公司首次提示付款至今已经一年有余，期间龙净公司亦多次主张权利。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而承兑人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第一次公告表示“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证实了其因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未兑付到期票据。而且，承兑人既无兑付方案公布，也无兑付行为，应当认定案涉票据已被拒付。2.龙净公司已经通过银行提示付款，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但承兑人账户无款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也应视为承兑人拒绝付款，龙净公司可行使票据追索权。 潞安矿业公司、潞安环保公司述称，同意电力勘测公司的上诉意见。 电力勘测公司述称，同意潞安矿业公司、潞安环保公司的上诉意见。 太原重工公司、梓齐公司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龙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电力勘测公司、梓齐公司、太原重工公司连带支付龙净公司承兑汇票项下的票款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130810000514120171012117348438，出票日期2017年10月12日，到期日2018年10月12日，收票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承兑人开户银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内大街支行，金额1000万元，汇票载明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10月12日，汇票还载明可转让。 后票据经多次背书转让，被背书人分别为昆明唐顿贸易有限公司、梓齐公司、山西耀中贸易有限公司、长治县旺达洗煤厂、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山西潞安煤基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电力勘测公司、太原重工公司、太原重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岚县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太原重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电力勘测公司、龙净公司。龙净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通过银行提示付款，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到2019年3月26日，该票据尚未得到兑付。 龙净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提出申请，申请向承兑人开户银行发起查询：持票人于2018年10月12日提示付款后承兑人是否收悉提示付款信息？承兑人超期未付款是否可以认为是承兑人拒绝付款？承兑人账户余额当前是否足够支付上述票款？若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可否下一日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承兑人开户银行于2019年3月20日回复内容：其为宝塔财务公司电票业务的代理接入机构，按照相关法规及双方约定，其无权代为应答，凡涉及电票业务及相关事项请向承兑人或相关票据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进行沟通。 另外，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石化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称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等。 至今宝塔财务公司未兑付本案票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龙净公司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票据权利是否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故龙净公司本案中起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电力勘测公司申请追加出票人、收票人、承兑人及其他前手为本案共同被告，龙净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述三公司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 二、龙净公司是否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追索权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国务院《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票据法第六十二条所称‘拒绝证明’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被拒绝承兑、付款的票据的种类及其主要记载事项；（二）拒绝承兑、付款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拒绝承兑、付款的时间；（四）拒绝承兑人、拒绝付款人的签章。票据法第六十二条所称‘退票理由书’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所退票据的种类；（二）退票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退票时间；（四）退票人签章。”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承兑人或付款人依法出具的拒付证明，但涉案票据出票人、承兑人未按此规定办理。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付款或拒绝付款。”第三款规定：“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且在收到该请求次日起第3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仍未应答的，接入机构应按其与承兑人签订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进行如下处理：（一）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足够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同意付款，接入机构应扣划承兑人账户资金支付票款，并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付款应答，并代理签章；（二）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接入机构应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的公告，电力勘测公司主张的目前票据状态为拒付追索已撤销等事实，可以证明在涉案票据兑付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款，按照上述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应视同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龙净公司作为持票人已通过银行提示付款，已行使了票据付款请求权，因承兑人账户无款可付，按上述规定视同拒绝付款，龙净公司可以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所赔偿的金额以汇票金额为限。在规定期限内将通知按照法定地址或者约定的地址邮寄的，视为已经发出通知。”按照规定，龙净公司即使未按规定通知其他票据当事人并不影响龙净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 三、本案是否存在非拒付追索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追索分为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拒付追索是指电子商业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非拒付追索是指存在下列情形之一，持票人请求前手付款的行为：（一）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二）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根据上述规定，目前无证据证明本案承兑人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非拒付追索，应属于拒付追索。 四、本案是否符合立案条件。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提出的关于最高人民法院明传，要求将包括涉案票据在内的系列案件，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集中管辖的问题，本案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管辖权异议时已作了审查，没有采纳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的意见，该院不再进行审查。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主张的本案承兑人涉嫌违法犯罪活动与本案票据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事实清楚，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 六、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抗辩龙净公司请求主张的利率不当，按照国务院《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该主张符合国家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龙净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电力勘测公司的其他抗辩主张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梓齐公司、太原重工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国务院《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梓齐公司、潞安环保公司、潞安矿业公司、太原重工公司、电力勘测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龙净公司汇票票款金额10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龙净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龙净公司是否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二、本案中是否存在非拒付追索以及对本案的影响；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四、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而中止审理。 关于焦点一，龙净公司是否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票据追索权是持票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或有其他法定事由请求未果时,向其前手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本案中，案涉汇票载明了到期日，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但案涉票据于2018年10月12日到期后，龙净公司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未予兑付，后龙净公司主张权利寻求救济一直未果。根据在案证据及本院相关案件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在其网站发布公告，称因其工作失误，造成2018年5月以来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故承诺于7月16日至20日将10万元至50万元的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全部兑付。后宝塔财务公司未按上述公告承诺时间兑付。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共同发布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称将在有关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综合上述，宝塔财务公司连续两次发布延期公告，依法应视为拒绝付款，相关公告具有拒绝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龙净公司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具有事实和法律有据。上诉人主张龙净公司另行提供其他拒绝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存在法律适用分歧，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提出法律适用分歧解决申请，但本案与上诉人指出的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案情不同，不存在法律适用分歧问题，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各业务部门、各高级人民法院、各专门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与执行过程中，发现存在以下情形的，应当向审管办提出法律适用分歧解决申请”，故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是否存在非拒付追索以及对本案的影响。上诉人以系统显示“非拒付追索已撤销”，被上诉人龙净公司曾主张非拒付追索为由，否定本案拒付追索成立。但是，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仅是对追索方式的划分，构成两者之一即得以行使追索权，如前所述，本案中拒付追索客观成立，龙净公司有权行使追索权，且龙净公司在诉讼中对上述系统状态的形成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本院在本案管辖权异议二审审理时已就本案管辖权问题进行审查，没有采纳上诉人的相关意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上诉人主张追加案涉票据的出票人、承兑人作为本案被告，并由此将本案移送管辖，因龙净公司作为原告明确不同意追加被告，本案中亦不存在必须追加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而中止审理。虽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票据活动涉嫌犯罪。而且，本案是龙净公司与相关票据前手之间的追索纠纷，宝塔财务公司亦非本案诉讼主体，因此本案与宝塔财务公司涉嫌违法犯罪的票据活动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不应因此中止审理”，故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山西潞安环保能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省电力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各负担2726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