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李梅，女，194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忠，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来来，女，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孔才，男，195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谢，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王，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李梅因与被上诉人谢来来、郑孔才、郑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6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陈李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忠、被上诉人谢来来及被上诉人郑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李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谢来来、郑孔才、郑谢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9年4月25日委托律师查询后才得知涉案房屋被过户到被上诉人郑谢名下的事实，原判认定撤销权之诉已过一年除斥期间，是错误的。谢来来、郑孔才、郑谢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未实际支付房款，属父母无偿赠送子女的行为。虽然郑谢曾将271134元转入谢来来账户用于清偿贷款，但不能直接证明是购房款。郑谢主张另付现金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支付购房款32万元。郑谢为谢来来儿子，对谢来来债务、财产状况应属明知，即便其低价受让涉案房屋，也非善意。涉案房屋贷款时评估价已为45万元，近几年房价上升，至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市场价已经远超贷款时的价格，合同价32万元明显偏低。更何况谢来来与郑谢之间仅有271134元经济来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郑谢辩称，上诉人陈李梅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均陈述到2018年民间借贷案件开庭时知道涉诉房屋已转让给郑谢，故本案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备案，交易价格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属客观真实的交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谢来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同意郑谢的答辩意见。郑孔才没有答辩。陈李梅于2019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谢来来、第三人郑孔才与第三人郑谢坐落于平阳县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价值3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来来于2013年至2016年间向原告借款，合计金额为165000元，并经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浙0326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谢来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李梅借款124800元及利息（以本金1248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驳回原告陈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陈李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谢来来偿还1162元。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浙0326执4377号之一执行裁定，载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院（2018）浙0326执4377号本次执行程序。”现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每月扣除被告谢来来部分工资用于偿还多个债权人借款本息。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其在原、被告民间借贷案件开庭审理过程中曾讲到被告将房子转给儿子，是逃避债务，该开庭时间为2018年8月7日。另认定：2012年5月21日，平阳县平正房地产估计有限公司估价测算涉诉房产在估价时点的评估价格450000元，该估价目的为确定抵押贷款额度提供参考依据，有效期为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20日。2015年5月11日，第三人郑谢向被告谢来来转账271134元。被告谢来来在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上签署，载明：金额271134元，提前还款。2015年5月13日，被告谢来来、第三人郑孔才（甲方）与第三人郑谢（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为房屋买卖有关事宜，经双方协商合同如下，甲方自愿将下列房屋卖给乙方所有，房屋所有权证号鳌江镇字第015153号，房屋坐落在温州市平阳县，建筑面积185.52平方米，商定价格为人民币320000元，大写叁拾贰万元整，乙方在2015年5月12日前一次付清；甲方在2015年5月12日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同时将该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和房屋的相关权益随该房屋也一并转让。2015年5月14日，涉诉房屋经税务机关核定价格为320000元。2015年5月15日，第三人郑谢、郑孔才向平阳县地方税务局以售房款320000元申报契税。同日，平阳县地方税务局以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金额320022元向郑谢收缴房屋买卖契税9600.66元，向郑孔才收缴地方水利建设基金320.02元。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于1997年登记在郑孔才名下（权证号02ａ0151520），土地使用权于2003年12月25日登记在郑孔才名下（权证号平国用2004字第02-0350号），后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郑谢名下（温房权证平阳县字第××号），土地使用权于2015年5月18日变更登记在郑谢名下（平国用2015字第06020号）。2017年10月20日，第三人郑谢（乙方）与征收人鳌江镇旧城改建工程指挥部办公室（甲方）签订一份《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于望江街29号房屋交给甲方拆除，甲方补偿乙方总金额为1724718元，由丙方平阳县新鳌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9日前一次性付清，乙方在2017年11月19日前搬迁腾空房屋交由甲方拆除。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第三人郑谢已领取拆迁补偿款172471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除斥期间届满后，债权人的撤销权即消灭，且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依据原告陈述，原告在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开庭时即于2018年8月7日前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将涉诉房屋过户登记在第三人郑谢名下，因此，原告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已过一年除斥期间。原告主张以其在执行过程中查询房产登记时才知道被告将涉诉房产过户登记在第三人郑谢名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谢来来、第三人郑孔才与第三人郑谢间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债权人撤销权作为合同保全制度，其价值在于阻却债务人恶意逃避债务为目的。本案中，在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前，原告持有被告的退休证领取退休金用以偿还债务至2018年6月，可见被告主观上没有恶意逃避债务。而在上述期间，谢来来、郑孔才、郑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第三人郑谢将购房款270000元向被告转账用以偿还银行贷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和第三人郑孔才将涉诉房产无偿赠与第三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税务机构以320000元为标准核定第三人郑谢应缴纳的税款，而此前被告向银行贷款时，涉案房屋的评估价为450000元，并不能反映被告与第三人交易时的市场价，可见，谢来来、郑孔才、郑谢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购房款为320000元，并未明显偏低。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谢来来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郑孔才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按缺席审理。综上，原告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李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陈李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款事实发生于2013年至2016年间，谢来来、郑孔才夫妇与其子郑谢于2015年5月13日达成《房屋买卖合同》。谢来来、郑孔才夫妇在欠债未还的情况下，将唯一房产转让给儿子，逃避债务恶意明显。郑谢作为其成年子女，应属明知。并且，涉诉房产评估价格为450000元，即便郑谢支付271134元，也仅占60.25%，属明显低价。故陈李梅对上述买卖合同有权主张撤销。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上述一年、五年期间为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经审理查明，陈李梅于2018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陈述谢来来、郑孔才夫妇将涉诉房产转让给郑谢是逃避债务，故应认定陈李梅作为债权人在该日已经知道该撤销事由。因此，至陈李梅于2019年9月18日提起诉讼，属于债权人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其撤销权消灭。一审判决驳回陈李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陈李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陈李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