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发明，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辉，山东嘉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强，山东嘉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锐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文安路6号。 法定代表人：翁来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青岛市北华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崂山区新锦瑞家具店，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东韩社区464号。 经营者：申家英，女，195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青岛市北华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许发明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金锐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锐阳公司）、崂山区新锦瑞家具店（以下简称新锦瑞家具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许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辉，被上诉人金锐阳公司、新锦瑞家具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发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许发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锐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许发明与金锐阳公司劳动争议的发生是以其他案件为背景和前提的。金锐阳公司系翁长健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翁长健作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许发明是老乡关系，许发明自2015年起一直在金锐阳公司崂山区张村河南社区的加工车间从事铁皮办公橱柜的加工工作。2016年12月12日，许发明的同事翁某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伤害事故，金锐阳公司实际控制人翁长健便以许发明致使翁某受伤为由，扣押了许发明的工资。许发明多次索要工资，翁长健均以必须处理完毕与翁某的伤害事故赔偿事宜之后才能给许发明发放工资为由，拒绝向许发明支付工资。无奈之下，许发明到崂山区投诉，崂山区经过调查认为双方存在争议，建议通过劳动仲裁立案解决。为此，许发明依法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劳动仲裁申请书，2018年2月7日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正式受理了该案。而许发明的同事翁某于2017年4月以金锐阳公司和许发明为共同被告提起损害赔偿之诉。由于该案尚未有结果，为此，金锐阳公司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暂时中止了本案劳动争议的审理。直到翁某损害赔偿案件的终审判决作出后，本劳动争议案件才又恢复审理。由此可见，本劳动争议案件是以翁某损害赔偿之诉一案为背景和前提条件的，翁某损害赔偿之诉一案所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二、许发明与金锐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在翁某起诉金锐阳公司、许发明提供劳务者受伤害责任纠纷一案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鲁02民终1041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如下事实作了明确认定：1、许发明在金锐阳公司崂山厂区(地址：中韩街道张村河南社区的南山上)从事折弯岗位的工作，工作时间两年以上。2、翁某在发生伤害事故后，曾向辽阳东路派出所报案，辽阳东路派出所先后询问了翁某、王朋龙以及许发明，三人均确认了许发明与翁某、王朋龙是一起在金锐阳公司车间工作的同事。事故发生后，是金锐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翁长健将翁某送至医院办理的住院手续。3、翁某在事故发生后，是根据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医院的住院病历进行的伤残鉴定，该住院病例显示的翁某的工作单位亦为新锦瑞家具店。根据前述分析，许发明与金锐阳公司之间的纠纷是以翁某损害赔偿诉讼一案为前提和基础，这也是为什么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审理本劳动争议案件在翁某责任纠纷案件的终审判决作出前中止了本案劳动争议的审理的原因。因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鲁02民终1041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应当成为本案认定的事实基础。三、许发明与金锐阳公司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2009)鲁法民一字第6号]规定认为，劳动关系的主要法律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格、经济、身份上的依附性；以及主体上的不平等性；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具有职业性。该意见同时规定了，非劳动关系的雇佣关系具有临时性、流动性、不稳定性的特点。而许发明与金锐阳公司之间关系非常稳定，许发明常年在金锐阳公司工作，是流水线上的操作工人，具有职业性的特点，并接受金锐阳公司的管理，吃住在金锐阳公司的厂区，根据劳动量的多少计发工资报酬。上述种种特点，完全符合上述劳动关系认定的标准。一审法院虽然也查明了上述事实，却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于不顾，仅仅以金锐阳公司不认可为由便不予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四、金锐阳公司拖欠许发明工资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许发明也已经举证足以认定在翁某起诉金锐阳公司、许发明提供劳务者受伤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许发明也曾提交了翁某、许发明与金锐阳公司实际控制人翁长健的协商录音。在该案中，三方对该录音均认可，没有任何争议。在该录音中，翁长健明确表示，不仅许发明的工资不予结算，甚至翁某的工资也不予结算，只有等到翁某的事情结束后才给。这与后来翁长健以新锦瑞家具店的名义出具《说明》中的内容是相互印证的。另外，许发明提交的新锦瑞家具店出具的《说明》，是在许发明向崂山区投诉后，由崂山区转给许发明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任何问题，足以认定拖欠工资的事实。一审既不调查上述证据的来源和背景，也不对被许发明无理狡辩进行辨别和举证责任的合理分配，全盘否定许发明的主张和举证，于法无据，明显属于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翁长健作为金锐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惯于使用新锦瑞家具店的名义以规避其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的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予以制裁根据许发明的调查了解，金锐阳公司是翁长健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而新锦瑞家具店是以其母亲名义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为了规避金锐阳公司的法律责任，他常常以新锦瑞家具店的名义对外抗辩。在翁某发生伤害事故住院时，翁长健填写翁某的工作单位是新锦瑞家具店；在许发明向崂山区投诉时，翁长健仍然以新锦瑞家具店的名义出具情况说明，并以所谓的承包关系来掩人耳目。更有甚者，为了防止因翁某案件而受司法限制，又将金锐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父亲翁来闩。综上，请求改判支持许发明的诉讼请求。 金锐阳公司辩称，许发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锦瑞家具店辩称，许发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与新锦瑞家具店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发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许发明与金锐阳公司在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金锐阳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61833元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94833元并支付经济补偿9483.3元，以上合计166149.3元；3、判令新锦瑞家具店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锐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许发明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确认在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1月2日期间许发明、金锐阳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金锐阳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61833元以及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1月2日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双方工资的差额部分94833元；3、依法裁决金锐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9483.3元。仲裁过程中，因案件涉及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2251号翁某诉金锐阳公司、许发明人身损害赔偿一案，李沧仲裁委中止案件审理，待崂山法院（2017）鲁0212民初2251号一案审理终结后恢复审理。 2018年10月23日，崂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金锐阳公司赔偿翁某202707.5元；驳回翁某对许发明的诉讼请求。金锐阳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许发明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许发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翁某受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维持”。 2019年1月21日，许发明申请恢复仲裁案件审理。 李沧仲裁委于2019年1月22日裁决：驳回许发明的全部仲裁请求。许发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经核查，许发明于2019年2月1日在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提交网上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许发明主张其与金锐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许发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金锐阳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其受金锐阳公司的管理且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许发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许发明关于与金锐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许发明主张的金锐阳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工资61833元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94833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9483.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许发明主张新锦瑞家具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许发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许发明对青岛金锐阳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崂山区新锦瑞家具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许发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许发明提交证据一、投诉登记表（复印件），证明事项：证明2016年12月27日许发明因金锐阳公司长期拖欠工资，迫于无奈向青岛市崂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局进行投诉，要求补发工资。证据二、来访登记处理单（复印件），证明事项：1、根据许发明的投诉，青岛市崂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局进行立案处理，并对金锐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翁长健进行了调查询问，后翁长健以新锦瑞家具店的名义出具了一份《说明》，故劳动保障监察局在该《来访登记处理单》中记载了“2017.1.16出具单位情况说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建议通过劳动仲裁立案，也可直接法院立案”的反馈。2、证明许发明手中的《说明》，是由金锐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翁长健提交给劳动保障监察局的，是真实的。证据三、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工商档案（原件），证明事项：证明金锐阳公司是翁长健设立的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翁来闩为翁长健的直系亲属，因此，翁长健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四、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经营者信息（原件），证明事项：证明新锦瑞家具店是翁长健以亲属申家英的名义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实际控制人也为翁长健。翁长健是为了规避相应的法律责任才分别在两个主体的之间变换。证据五、诉讼当事人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原件），证明事项：证明翁来闩、申家英、翁长健户籍地址均为安徽省含山县铜闸镇鸭西行政村翁村031号，三人为亲属关系，也进一步证明翁长健为金锐阳公司、新锦瑞家具店的实际控制人。证据六、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从法院调取），证明事项：证明在（2017）鲁02民初2251号案件中，金锐阳公司在处理员工翁某的工伤事故时，实际控制人翁长健便在医院住院病例中填写的翁某的工作单位为新锦瑞家具店。因此，翁长健作为金锐阳公司、新锦瑞家具店的实际控制人，惯常在金锐阳公司、新锦瑞家具店主体之间进行变换，以规避相关法律责任。 金锐阳公司、新锦瑞家具店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系单方证据。证据二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证据三系许发明的单方证据，并伪造公章。对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金锐阳公司、新锦瑞家具店与翁长健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本院（2018）鲁02民终1041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翁某、许发明受雇于金锐阳公司，翁某在工作期间因许发明碰撞致伤，许发明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翁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因许发明系金锐阳公司的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故该部分责任由金锐阳公司承担。上述判决已认定许发明、翁某受雇于金锐阳公司，与金锐阳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未认定许发明与金锐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许发明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金锐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许发明主张与金锐阳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许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吴梦瑶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