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轩，男，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蓬，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云，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郭晖，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陕西省渭南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升，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周丰收，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陕西省咸阳市乾县，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升，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甘凌，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墨竹工卡县，公民身份证号码：×××。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因与杨国云、郭晖、周丰收、甘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铁二十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轩，杨国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周丰收、郭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升到庭参加诉讼。甘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借条》中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供了印章的备案单位名称及公章全称，但因非归责于上诉人的原因才导致未调取到项目部公章的备案资料，最终导致无法鉴定，并非上诉人长时间不提供公章样本的原因才导致鉴定不能。其次，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谈话笔录中杨国云自认该2 000 000元的借款已归还900 000元未作出准确的认定，属于严重有悖客观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于2016年以发放工资形式归还900 000元款项的情况下，仍然向法庭出示未对已归还的900 000元的事实进行说明，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错误。郭晖系案涉项目部经理的身份虽已在另案予以认证，但案涉项目部仅负责承建和管理项目，并没有对外借款权限，也无法推定郭晖就可以擅自对外借款，除非有项目部或者公司的明确授权，不能仅依据郭晖的身份就认定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最后，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陕西省西安市××区监察委的书面材料，申请一审法院中止审理，但未同意，请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等作出准确认定，公正判决。杨国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晖述称，二审中上诉人仍将郭晖列为第三人，仅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款项也用于项目工程，我方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周丰收述称，我方仅受郭晖之托，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中，我作为本案第三人仅为查明案件事实，无其他任何关联。甘凌缺席审理，未作答辩。杨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共计人民币2 000 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共计600 00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30日，此后利息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原告杨国云从其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中取现900 000元交至中铁二十局国道318线林拉公路米墨段第三标段项目部财务总监甘凌处。2017年10月24日，原告杨国云通过其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向第三人周丰收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转款1 100 000元。2017年10月30日，中铁二十局国道318线林拉公路米墨段第三标段项目部向原告杨国云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国云人民币共计2 000 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其中在借条出具欠杨国云已经将借款中的900 000元交给项目部财务总监甘凌，另1 100 000元由出借人杨国云转到周丰收账户，（此款于2017年10月24日转至周丰收账户：×××），该借款资金用于项目部资金周转，此款在2017年11月24日前归还，如到期未偿还，借款人自愿按照每月3%的利息向出借人支付，并出借人有权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尾部借款人处加盖中铁二十局国道318线林拉公路米墨段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确认，经手人处由第三人郭晖签字确认。2019年4月9日，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公章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案涉借条上中铁二十局国道318线林拉公路米墨段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进行鉴定。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2日及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前往拉萨市公安局三处特行大队及拉萨唐柳工艺美术雕刻有限公司调取中铁二十局国道318线林拉公路米墨段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样本，但两处均无刻章记录。2019年7月2日，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向我院出具《终止对外委托的通知》，载明“自我办2019年4月8日收案至今一直未提供中铁二十局国道318线林拉公路米墨段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样本在公安厅的备案记录，由于做次鉴定，若无样本，无法进行鉴定，故终止该案的对外委托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原告杨国云与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关系及案涉借款中的900 000元是否已进行偿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首先，就原被告双方是否就案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第三人郭晖作为中铁二十局国道318线林拉公路米墨段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属被告中铁二十局的其他工作人员，而由第三人郭晖作为经手人向原告杨国云出具的加盖了项目部公章的借条已能充分反映出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了合意，该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就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杨国云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及第三人郭晖、周丰收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原告作为出借方已履行了交付义务。被告中铁二十局提出案涉借款中2 000 000元并未进入公司账户，而是在第三人周丰收的账户上进行支取，不符合常理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杨国云作为出借方已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已按照其工作人员郭晖的要求转入指定账户，并且其工作人员郭晖亦对案涉款项的收取情况及资金流向举证说明的情况下，被告中铁二十局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未用于案涉工程资金周转，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之责，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已归还900 000元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铁二十局在一直否认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又主张已通过民工工资的方式偿还了借款，其辩解本身就存在前后矛盾，同时通过中铁二十局提交的支付依据，可以反映出民工工资的支付时间发生在案涉借款时间之前，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现被告中铁二十局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杨国云要求被告中铁二十局偿还借款2 000 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原告杨国云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30日逾期利息600 000元，及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借条中对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已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现经一审法院核算，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被告中铁二十局应向原告杨国云支付的逾期利息应为575 999.99元（2 000 000元×24%÷360天×432天），并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案涉借款偿清之日止。第三人郭晖、周丰收、甘凌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第三人甘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决。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国云偿还借款2 000 000元；二、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国云支付利息575 999.99元，并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案涉借款偿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杨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中铁二十局向本院提交一份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一公司人[ 2017]×××号文件（复印件），欲证明2017年10月9日已作出免去郭晖职务的通知，故郭晖出具的借条无任何法律效力的事实；杨国云及郭晖、周丰收主张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不予质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采信。该份证据不仅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真伪存疑，而且形成时间早于本案诉讼前，应视为单方制作的内部文件，不仅不能对抗第三人，亦无法确认为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晖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及中止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一、郭晖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认定：（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郭晖作为中铁二十局国道318线林拉公路米墨段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其性质属中铁二十局的其他工作人员。在本案中，项目部因需资金周转，作为项目部经理的郭晖从杨国云处借款，并向杨国云出具加盖有项目部公章的借条的行为，作为出借方的杨国云有足够理由相信其行为代表中铁二十局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据此，本院确认双方的借款合意系协商一致、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有效。因杨国云已完成款项的出借义务，现向借款人即中铁二十局主张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并无不妥；（二）本案中，中铁二十局虽主张涉案900 000元已支付民工工资的形式偿还，但根据中铁二十局向一审提交的谈话笔录，可以反映出2016年9月双方曾有过一笔900 000元的借款，且该款在同年10月左右以民工工资的形式归还。而涉案的900 000元，系2017年6月23日杨国云从其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取现交至中铁二十局国道318线林拉公路米墨段第三标段项目部财务总监甘凌处，从其时间上可推定，涉及民工工资900 000元的款项支付时间发生在案涉借款时间之前。故一审对该款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二、中止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一）本案在一审诉讼中，中铁二十局以案涉借条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公章申请鉴定。但由于中铁二十局未依照司法辅助办公室的要求提供公章样本，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铁二十局对公章申请鉴定的主张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中铁二十局提交陕西省西安市区监察委材料，不能证明相关部门已对郭晖涉嫌刑事犯罪予以立案，且自该份材料出具之日起至二审判决前，均尚无其他佐证证明本案中止条件已成就。综上所述，中铁二十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 600元（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  珍审  判  员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达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