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何，男，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民，仁寿县文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负责人：钟家思，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波，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菊，女，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余秀，女，193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洁，女，199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涛，男，200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法定代理人：张吉菊（系阳涛之母），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四被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资阳市乐至县宝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淋，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帅，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康洪，男，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表人：何建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清，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负责人：谭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芝林，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晓梅，女，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鹤，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刘俊何、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吉菊、陈余秀、阳洁、阳涛、龙淋、胡康洪、仁寿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曾晓梅、王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俊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刘俊何不承担355,408.75元的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1．商业三者险关于实习期驾驭的免责条款中“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除理解为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责外，还可理解为载有危险物品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应作出有利于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刘俊何作为实际车主，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从未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亦未收到华通公司交付的保险合同。无人向刘俊何告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及免责声明，该免责条款对刘俊何不发生法律效力。若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也应由华通公司担责；3．胡康洪不是实际车主；4．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请法院依法认定。 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不承担11,257.4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含答辩）：1．曾晓梅与阳护国的死亡无任何因果关系。案涉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曾晓梅不承担责任，其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承担无责赔付责任；2．对于刘俊何应否承担责任，请法院依法认定。 张吉菊等四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淋辩称，其作为雇员履行职务，不应担责。 华通公司辩称，1．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未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应承担交强险和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2.刘俊何和胡康洪是实际车主，刘俊何和胡康洪之间的协议与其无关；3.免责条款是国家法律规定，不是公司制定的免责条款，刘俊何和胡康洪明知龙淋在实习期内不应驾驶挂车，应承担相应后果。华通公司对事故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对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康洪未作答辩。 曾晓梅、王鹤未作答辩。 张吉菊、陈余秀、阳洁、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抢救医疗费3,330.9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87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误工费2,52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等，共计819,401.15元中的472,416.15元，已迭出死者阳护国承担部分，不足部分由龙淋、胡康洪、刘俊何、华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联合财保眉山公司、龙淋、胡康洪、刘俊何、华通公司赔偿车辆维修损失费80,510元、事故车辆施救费2,200元，共计82,710元的50%；3．判令联合财保眉山公司、龙淋、胡康洪、刘俊何、华通公司赔偿从事货物运输停运损失费123,970元的50%，即61,985元（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按上年度平均纯收入计算）；4．车辆维修鉴定费3,350元，由龙淋、胡康洪、刘俊何、华通公司、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曾晓梅、王鹤、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负担；5．一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龙淋、胡康洪、刘俊何、华通公司、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曾晓梅、王鹤、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吉菊等四人将其所主张的陈余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9,355元，将所主张的停运损失费变更为从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照13,765元/月计算为178,945元。其后，张吉菊等四人再次将其所主张的停运损失费的起止时间变更为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至2019年8月26日截止。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12月1日21时40分许，龙淋驾驶川ZD2236号牵引车并牵引川Z4119挂半挂车在国道213线仁寿段1081KM300M处与阳护国驾驶的川AM7137号重型厢式货车（以下简称川AM7137号车）相撞后，川ZD2236号牵引车并牵引川Z4119挂半挂车再与曾晓梅驾驶停靠在公路外坝子里面的川ZSF288号车相撞，造成龙淋受轻伤，阳护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阳护国即被送往仁寿县人民医院抢救，并于2018年12月1日23时50分因抢救无效死亡。仁寿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中载明：“出院诊断：多发伤一、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二、闭合性胸部损伤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右侧胸腔积血三、左侧胫腓骨骨折四、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五、闭合性腹部损伤？……出院医嘱及建议：尸体送殡仪馆”，抢救花费医疗费用3,330.9元。2018年12月4日，阳护国于2018年12月4日火化。2018年12月10日，眉山公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病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阳护国的死亡原因符合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胸部损伤致肝破裂，腹腔大量积血，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1月4日，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阳护国、龙淋在此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曾晓梅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张吉菊等四人于2019年5月22日曾就此次交通事故向一审法院起诉龙淋、胡康洪、刘俊何、华通公司、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该案的立案案号为（2019）川1421民初2318号。在上述案件的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四川省忠联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联评估公司）对川AM7137号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7月26日，忠联评估公司作出《机动车鉴定评估书》，评估结论载明：川AM7137号车正前方严重受损变形，造成车辆严重损伤，需要更换零配件较多，配件费用72,510元，工时费8,000元，合计80,510元；本项评估结论有效期为180天，自出具鉴定评估日至2020年1月25日有效。刘俊何垫付上述车辆损失评估费3,350元，阳护国的丧葬费30,000元。2019年8月12日，张吉菊等四人就（2019）川1421民初2318号案件提出撤诉申请，经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张吉菊等四人撤诉。2019年8月13日，张吉菊等四人再次提起诉讼。 另查明，阳护国系个体工商户，开设成华区求实运输部（以下简称求实运输部），经营场所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华泰路32号附8号。求实运输部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阳护国出生于1970年5月8日，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48周岁。阳护国的父亲已经先于阳护国死亡，陈余秀系阳护国的母亲，二人生育了含阳护国在内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且均已成年。张吉菊系阳护国的妻子，双方婚后生育了阳洁、阳涛，阳涛截止事故发生时年仅13周岁，目前就读初中。阳护国所驾驶的川AM7137号车登记在求实运输部名下。川ZD2236号牵引车及川Z4119挂半挂车均登记在华通公司名下。2018年5月4日，华通公司与胡康洪、刘俊何签订《营运车辆服务协议》，载明川ZD2236号牵引车及川Z4119挂半挂车系二人挂靠于华通公司的货车，由二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由二人向华通公司缴纳服务费，合同另有其他约定。龙淋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系由刘俊何出面聘请驾驶川ZD2236号牵引车及川Z4119挂半挂车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龙淋持有A2驾驶证，系增驾A2，其实习期截止2019年10月15日。川ZSF288号车的车主系王鹤，曾晓梅与王鹤系夫妻关系。 又查明，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共计23个月，求实运输部在中国民生银行的单位账户中每月会收到费用及运费分别为38,578元、24,204元、45,247元、36,111元、28,373元、34,734元、48,993元、25,526元、35,466元、44,471元、39,799元、32,740元、26,048元、33,268元、51,960元、29,001元、40,383元、36,992元、39,512元、33,165元、42,331元、29,178元、35,993元，合计832,073元。2018年10月15日，成都市桃李食品有限公司作为托运方，求实运输部作为承运方签订《运输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由川AM7137号车为托运方运输物品，合同期限从2018年11月9日起至2020年10月10日止，运输费用包括基本运费7,000元/月或1.7元/公里，另外达到一定的公里数还需支付承运方燃油补贴，若承运方能保证每月出车次数不少于15次则雇司机补助2,000元。成都市桃李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至11月期间每月向求实运输部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分别支付费用33,538元、33,538元、21,536元、33,040元、22,337元、43,317元、39,704元、24,681元、34,337元、31,943元、31,180元，合计349,151元。 再查明，川ZD2236号牵引车在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川Z4119挂半挂车在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川ZD2236号牵引车在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还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及扩展提供物品及服务责任附加险；川Z4119挂半挂车在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还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及扩展提供物品及服务责任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两份《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中均载明：本保险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保险发生责任范围内的事故，赔付顺序为先行在机动车辆交强险及机动车辆商业三者险赔付后，剩余赔款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以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金额、自费药部分均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责任范围。经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协商，投保人须为所有投保车辆投保机动车辆商业三者险且限额不低于1,000,000元，保险人以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作为本保单绝对免赔额，若投保车辆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不主计免赔率险产生的免赔金额部分，也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责任范围。川ZSF288号车在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所承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就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等字样，华通公司在此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印章。同时华通公司也出具书面声明，确认收到相应交强险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向华通公司送达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条载明“……责任免除……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8年12月6日，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向华通公司出具了《拒赔通知书》，告知因案涉事故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故不属于商业保险责任范围，不予商业保险赔付。刘俊何于2018年12月17日对此予以签收。 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吉菊等四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其他人的财产损失，为便于案件审理，故自愿将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无责赔付中的财产限额，以及联合财保眉山公司交强险中财产损失限额预留给他人理赔。龙淋、胡康洪、刘俊何、华通公司、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均无异议。 一审庭审中，张吉菊等四人认为如果修复川AM7137号车，其合理的修复期限为一个月，龙淋、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认为该期限合理，华通公司、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认为该期限基本合理，胡康洪、刘俊何不清楚是否合理。张吉菊等四人认为关于川AM7137号车的停运损失中的停运时间应该计算为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停运标准应当按照张吉菊等四人提供的求实运输部34个月收入的40%计算平均值，但张吉菊等四人不就该停运损失申请鉴定或评估。龙淋、胡康洪、刘俊何、华通公司、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认为张吉菊等四人计算川AM7137号车停运损失的时间应当为事故认定书出具后的一个月。龙淋认为阳护国经营川AM7137号车的纯收入应当占其所收入款项的20%-30%，刘俊何、胡康洪认为该比例应为其收入款项的20%，华通公司对此不清楚，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请求依法认定。各方均不申请对川AM7137号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身份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亲属关系证明、证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驾驶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2019）川1421民初2318号民事裁定书、《评估报告书》及评估费发票、微信截图、《仁寿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服务协议》、投保单、川ZD2236号牵引车、川Z4119挂半挂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投保单复印件以及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拒赔通知书》及照片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保护。阳护国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一事，各方均无异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系由阳护国、龙淋负同等责任，曾晓梅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是在综合勘察了现场情况并结合相应规定后确定的。各方当事人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确认其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并参照其认定由阳护国、龙淋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 关于张吉菊等四人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吉菊等四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总损失为：1．医疗费：张吉菊等四人主张3,330.9元，有票据予以印证，予以采信。张吉菊等四人、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同意在其中扣除自费药15%，其余部分不同意扣除。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酌定扣除15%作为自费药（金额为499.6元），剩余2,831.3元纳入保险理赔计算；2．丧葬费：张吉菊等四人主张32,358.5元，此标准系按照2018年四川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的六个月计算，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张吉菊等四人主张664,320元，要求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20年。除了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请求依法认定外，其余被告均同意年限按照20年计算，标准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阳护国的户籍虽然在农村，但是其在成都市成华区华泰路32号附8号开设求实运输部，并且以货运作为其收入来源，还为成都市桃李食品有限公司定期送货，应当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金额应为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年=664,3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吉菊等四人主张陈余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年×23,484元/年÷4=29,355元，阳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年×23,484元/年÷2=46,968元，合计主张76,323元。因陈余秀系1934年出生，事故发生时已系75周岁以上，应按5年计算其抚养年限，扶养人系4人；阳涛的扶养人系2人，其系2005年5月14日出生，张吉菊等四人主张按照4年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吉菊等四人的此项76,323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吉菊等四人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在考虑案情并结合阳护国自身的过错程度，酌定该项损失为20,000元；6．参加事故处理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张吉菊等四人主张误工费为7天×120元/天×3人=2,520元，交通费为3,000元、住宿费为1,000元。因受害人死亡所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应系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故并非事故处理费用都应纳入计算。酌定按照3天×100元/天×3人的标准支持其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900元。阳护国于2018年12月4日即在仁寿县殡仪馆进行火化，张吉菊等四人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因除一张票据产生于2018年12月18日（金额为18元）外，其余票据均系2019年度产生，且无其余证据证明其与处理丧葬事宜的关联性，故对此不予认可。考虑到张吉菊等四人常住资阳市，阳护国是在眉山市仁寿县发生的交通事故并办理丧葬事宜，故酌定交通费500元。张吉菊等四人主张住宿费1,000元，为此提供住宿费发票240元，餐饮发票750元，但是仅以上述发票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处理案涉事故丧葬事宜的关联性，酌定为500元。上述费用合计认定1,900元；7．车辆维修损失：张吉菊等四人主张80,510元，其依据是《评估报告书》，因该鉴定结论系具有鉴定资质的相关机构作出的，应当予以采信，该损失系因交通事故而产生应当纳入张吉菊等四人的损失予以计算；8．事故车辆施救费：张吉菊等四人主张2,200元，该费用虽目前尚未支付，但是仁寿县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修理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拖车施救费为2,200元，该费确会实际产生，予以采信；9．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张吉菊等四人主张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按照13,765元/月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性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川AM7137号车系阳护国合法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交通工具，因交通事故必然导致一定时间内无法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其预期的经济收入亦将减少，张吉菊等四人主张停运损失。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包括车辆停运的固定损失，即定期需要交纳的各项固定费用以及事故车辆合理、必要的修复期间的实际收入损失。张吉菊等四人并未举证其车辆需要交纳的各项固定费用损失，各方均不申请对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但该项损失必然发生，故酌定川AM7137号车的合理修复期为一个月，其合理的停运损失期间应为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事故认定书作出之日（即2019年1月4日）的一个月内，即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对于此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扣除运营成本等支出才属于停运损失。张吉菊等四人提供求实运输部34个月的收入状况，其合计收入为1,181,224元。张吉菊等四人认为成本应占收入的60%，在扣除成本后月平均收入应为13,765元。龙淋则认为川AM7137号车的扣除成本的纯收入应当占其所收入款项的20%-30%，刘俊何、胡康洪认为该比例应为20%。从张吉菊等四人提供的34个月内求实运输部的银行账户可以看出，最近一年该运输部的收入较前两年有所减少，故以事故发生前最近一年的月平均收入27,510.29元作为收入标准更符合实际，对于在此期间的经营成本所占比例酌定为70%，月纯收入酌定为8,253.09元。张吉菊等四人所主张的川AM7137号车的停运损失为17,056.39元；10．车辆维修鉴定费：张吉菊等四人主张3,350元，该损失有票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张吉菊等四人因阳护国死亡所导致的损失共计为901,348.79元。 关于谁是川ZD2236号牵引车和川Z4119挂半挂车实际车主的问题。胡康洪、刘俊何辩称川ZD2236号牵引车和川Z4119挂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刘俊何，胡康洪仅是出借名义给刘俊何，以便刘俊何办理上述车辆的按揭手续，胡康洪并非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张吉菊等四人和华通公司等对此未予认可。胡康洪、刘俊何虽然提交刘俊何书写的《情况说明》、胡康洪和刘俊何书写的《协议书》和《补充更正协议》复印件，但是即使上述证据属实，也仅属于刘俊何、胡康洪二人之间的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胡康洪、刘俊何作为《仁寿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服务协议》的乙方与甲方华通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将川ZD2236号牵引车、川Z4119挂半挂车挂靠于华通公司名下，故胡康洪、刘俊何应当为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 关于龙淋是否属于实习期内驾车，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能否就此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应否承担公众责任险赔付责任的问题。公安部门是机动车驾驶人的主管部门，其颁布的部门规章，对于相应领域具有权威性，因此对公安部发布的规章规定应予以适用。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龙淋的A2驾照实习期截止2019年10月15日止，事故发生时龙淋正处于实习期内。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承保时向华通公司出具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中第八条第二项第5条明确载明驾驶人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以“投保人声明”的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华通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印章，同时华通公司确认已收到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书写了投保人声明，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华通公司投保时，对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这一免责条款已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华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龙淋持增驾A2实习期内的驾驶证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法律禁止规定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规定，故联合财保眉山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应否在公众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事。因川ZD2236号牵引车和川Z4119挂半挂车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上明确载明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应当在进行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后，剩余赔款才按照该险种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同时该险种的责任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交强险及商业险约定的免赔金额、自费药部分也不属于该保险的责任范围，故该公众责任险实际系补充保险性质。张吉菊等四人的总损失为901,348.79元，并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且还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故不应适用公众责任险予以赔付。 关于张吉菊等四人的损失如何赔付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系三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吉菊等四人的损失应当优先在川ZD2236号牵引车的交强险限额和川ZSF288号车交强险中无责赔付限额内共同进行赔偿。龙淋在为实际车主驾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阳护国死亡，其行为系在履行工作职责，胡康洪、刘俊何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川ZD2236号牵引车、川Z4119挂半挂车挂靠于华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经营活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华通公司应与胡康洪、刘俊何承担连带责任。张吉菊等四人的损失应当如此赔付：1．医疗费：张吉菊等四人扣除自费药后的医疗费2,831.3元，根据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和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中医疗费项下的责任限额比，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应当承担2,573.9元，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应当承担257.4元。自费药499.6元的50%即249.8元由胡康洪、刘俊何承担赔偿责任，华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为794,901.5元，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项下赔偿110,000元，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应在交强险中无责赔付项下赔偿11,000元。剩余损失673,901.5元的50%即336,950.75元由胡康洪、刘俊何负担赔偿，华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车损、施救费、停运损失、车辆鉴定费：上述项目合计为103,116.39元，因张吉菊等四人自愿将川ZD2236号牵引车以及川ZSF288号车交强险中财产损失部分的赔偿限额预留他人，故不应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赔偿。该项损失的50%即51,558.2元应由胡康洪、刘俊何负责赔偿，华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胡康洪、刘俊何应向张吉菊等四人赔偿388,758.75元；联合财保眉山公司赔偿112,573.9元，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赔偿11,257.4元。因刘俊何已经向张吉菊等四人垫付丧葬费30,000元及鉴定费3,350元，故胡康洪、刘俊何应承担的赔偿费为355,408.75元，华通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张吉菊等四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三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胡康洪、刘俊何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吉菊、陈余秀、阳洁、阳涛因阳护国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55,408.75元，仁寿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吉菊、陈余秀、阳洁、阳涛因阳护国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2,573.9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吉菊、陈余秀、阳洁、阳涛因阳护国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257.4元；四、驳回张吉菊、陈余秀、阳洁、阳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82元，由张吉菊、陈余秀、阳洁、阳涛负担1,494元，由胡康洪、刘俊何、仁寿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48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八条主要载明：1．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俊何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应否免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3．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应否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担责。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亦作了相同的规定。上述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之所以作出以上规定，其立法意义均系为了保护公共安全即保护不特定人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因此，特别规定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限间不得驾驶上述特殊车辆。具体到本案，实际车主刘俊何、胡康洪明知其雇佣的龙淋其持有的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仍让龙淋驾驶有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就案涉交通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俊何、胡康洪挂靠在华通公司处，华通公司受刘俊何、胡康洪委托向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在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应予免责。华通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公司印章。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应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刘俊何以该免责条款可作“载有危险物品的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责”的其他解释为由，主张应由联合财保眉山公司担责。因该理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三款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刘俊何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交强险无论是否有责任都要强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有无责任，交强险分为有责任限额赔偿和无责任限额赔偿。有责任限额赔偿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与无责任限额赔偿限额中对应项目的赔付比例均为10：1。具体到本案，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龙淋和阳护国负同等责任，曾晓梅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华通公司投保的联合财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有责赔付，曾晓梅投保的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付。因张吉菊等四人明确放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原审法院根据交强险无责赔付对应的赔付比例计算，且该数额未超出交强险无责赔付对应分项下的最高限额，故判令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承担11,257.4元并无不当。 综上，刘俊何和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1元，由上诉人刘俊何负担6,6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部 审 判 员  孙春红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