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林，男，195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辉，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源，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左贤，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岩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福林、江左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岩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有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明确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该保险合同属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王福林的医疗费应当扣减超出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5853.50元，该部分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应由王福林与江左贤按照各自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50%承担。2.王福林并非与女儿王凤一家共同居住，其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长期居住于新罗区中心城区，一审判决王福林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3.王福林的伤情没有完全护理依赖的需要，一审对其护理费作出的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 王福林辩称，1.不论是医保用药还是非医保用药都是为了答辩人的伤情需要，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超出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答辩人虽然户籍为农村，但从2018年3月起至事发之前就居住在新罗区的经济适用房内，一审法院依职权也进行了调查核实，能够证明答辩人在事发前一年以上居住在城镇，一审对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3.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护理期鉴定意见合法，应一审采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左贤未作答辩。 王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俩被告赔偿王福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1262元：先由龙岩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保险赔偿如有不足的，则不足部分由江左贤承担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9日18时30分许，江左贤驾驶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岐岭往永定方向行驶，行至东线228ＫＭ＋300Ｍ（永定区路段），与王福林驾驶由中社村往培上村横过道路的闽Ｆ×××××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王福林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王福林被送往龙岩市永定区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22日在全麻下行“右尺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至2019年8月19日出院，共计31天，出院诊断为：1.右尺桡骨下段双骨折，2.右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3.右足第一远、近节趾骨开放性骨折，4.右足第二趾皮肤裂伤，5.左膝挫伤，6.左耳后皮肤挫伤，7.低钾血症。王福林花去住院医疗费29267.56元（28934.54元＋333.02元）。2019年8月29日，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左贤负事故同等责任，王福林负事故同等责任。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系江左贤，该车在龙岩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闽Ｆ×××××号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系王福林，该车投保交强险。2019年11月11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王福林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内固定物拆除后续治疗费用（包括住院费、检查费、手术费、治疗费等）约需12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其中伤残程度鉴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800元、三期鉴定费800元）。事发后，龙岩人保公司向王福林支付了10000元，江左贤向王福林支付了8000元。2018年3月3日起王福林与女儿王凤、女婿王井华一起居住在王凤、王井华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经济适用房Ｂ区）2幢507室，帮女儿接送孩子念书。另查明，王凤的户籍已迁入其居住地址。 一审判决认为，江左贤驾驶闽Ｆ×××××号轻型普通货车与王福林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王福林受伤的后果，应对王福林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本案江左贤与王福林负事故同等责任，故王福林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先由龙岩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龙岩人保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江左贤承担50%的赔偿责任。龙岩人保公司抗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十九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约定，医疗费29267.56元中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扣减20%的非医保费用，即有5853.51元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关于非医保医疗费是否应由龙岩人保公司承担的问题。虽然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但是龙岩人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福林支出的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数额，也未举证证明该非医保费用超出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王福林主张的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有医疗收费票据、出院小结等为证，俩被告无异议，对王福林主张的医疗费29267.56元，应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福林主张赔偿标准按60元／天计算，于法无据，赔偿标准应按永定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故龙岩人保公司抗辩应以30元／天的标准计算，予以采信，其主张住院天数31天合法，经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30元（30元／天×31天）。3、营养费：虽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证实，但王福林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致十级伤残，理应加强营养，王福林主张营养费2900元合理，予以支持。4、误工费：因事发时王福林已满64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举证证明有劳动收入，故其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5、护理费：王福林主张护理费赔偿标准按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174元／年即164.86元／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龙岩人保公司抗辩按2017年居民服务业标准136元／天计算，不予采信；其主张护理期限按60天计算，有鉴定意见书为证，予以支持，龙岩人保公司抗辩护理天数应按住院天数31天计算，若出院后需要护理，也应当按部分护理依赖系数30%计算，因王福林主张出院后的护理时间29天，为短期护理，非长期康复护理，王福林主张按完全护理依赖100%计算，予以支持，故对龙岩人保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为此王福林主张护理费9891元（164.86元／天×60天），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事发时王福林居住在龙岩城区达一年以上，且随其女儿共同生活，其女儿系城镇居民，王福林的生活来源于其主要扶养人即女儿的城市收入，故王福林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故龙岩人保公司抗辩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予采信；至定残之日王福林已达64周岁又8个月，故龙岩人保公司抗辩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为15.33年，予以采信。为此，王福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64571.49元（42121元／年×15.33年×10%）。7、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王福林受伤住院治疗31天及鉴定确有交通费支出，王福林主张交通费，应予支持，龙岩人保公司对其主张交通费500元有异议，酌定交通费为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福林在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在精神上造成严重损害，故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合法，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偏高，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十级伤残情况、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9、后续治疗费：王福林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根据该鉴定意见，拆除内固定物所需的医疗费属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故王福林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予以支持，龙岩人保公司抗辩参照医疗机构的收费标准按照6000元核定，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10、鉴定费：王福林主张鉴定费26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证，但该院对误工期和营养期未予采纳，故对相应的鉴定费534元不予支持，为此支持鉴定费2066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项费用不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江左贤承担50%的责任即1033元。综上，王福林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26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2900元、护理费9891元、残疾赔偿金64571.49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066元，合计124526.05元。该损失总额扣除鉴定费后为122460.05元（124526.05元－2066元），此款由龙岩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王福林医疗费用限额（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含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7362.49元，合计87362.49元，不足部分35097.56元由龙岩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7548.78元（35097.56×50%），因此龙岩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福林共计104911.27元（87362.49元＋17548.78元），扣减已付的10000元，龙岩人保公司仍须向王福林支付赔偿款94911.27元（104911.27元﹣10000元）。鉴定费2066元由江左贤承担50%的责任即1033元，因江左贤已向王福林支付8000元，王福林应向江左贤返还6967元。为减少讼累，该款由龙岩人保公司从支付给王福林的赔偿款中代王福林返还给江左贤。综上所述，龙岩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福林87944.27元（94911.27元﹣6967元），并代王福林返还江左贤69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福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合计87944.27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代王福林返还江左贤6967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三、驳回王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5元，减半收取计1362.5元，由王福林负担2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1066.5元。 二审诉讼中，龙岩人保公司提交：录音资料一份、从国家电网岐岭供电所调取的王福林在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住址的用电清单一份。证明王福林事发前一年是居住在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而非在龙岩市新罗区与女儿女婿一家居住在一起。王福林质证认为，录音资料有异议，该录音资料不属于新证据，而且已经超过了二审举证期限，录音中被录音人是否是村主任不清楚。被录音人不是本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具体的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在前半段村主任很明确回答对王福林是否在龙岩或者老家居住不清楚，后半段是在上诉人代理人的诱导下作出矛盾的陈述，不合常理。对用电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该户的用电就是王福林一人居住的电费支出。本院认为，龙岩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将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龙岩人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3日起王福林与女儿王凤、女婿王井华一起居住在王凤、王井华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经济适用房Ｂ区）2幢507室，帮女儿接送孩子念书”有异议，认为王福林并没有和女儿女婿居住在一起，而是居住在永定老家。王福林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王福林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是否居住在城镇，在一审时新罗区龙腾社区居委会及新罗区嘉裕幼儿园出具的证明、证人郑灿光在一审时的出庭证言、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新罗区龙腾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的工作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形成了证据锁链，可以证明王福林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龙岩人保公司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证言不明确；用电清单也不能证明产生的电费均是王福林在此居住而产生的。因此龙岩人保公司认为王福林在事发一年之前未与女儿女婿居住在一起的上诉异议事实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王福林与江左贤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因本案肇事车辆已在龙岩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因该车辆肇事而造成王福林的合理损失，应先由龙岩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剩余损失，由龙岩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江左贤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王福林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除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之外的其他损失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是否应由龙岩人保公司承担。龙岩人保公司未举证证明王福林医疗费用中支出的非医保费用数额，也未举证证明该非医保费用超出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因此其认为非医保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王福林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居住在城镇，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龙岩人保公司认为王福林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认定其护理期为60天，同时根据王福林的伤情及出院小结的记载，一审判决对其护理费按完全护理依赖予以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龙岩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