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友谊路9号。法定代表人：朱百超，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祥，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挺，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祥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苎萝东路195号祥生新世纪广场祥生商贸综合楼十五层。法定代表人：陈国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弘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苎萝东路195号祥生新世纪广场祥生商贸综合楼十六层。法定代表人：陈国祥，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挺，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祥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生公司）、浙江弘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源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祥，被上诉人祥生公司、弘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卫东、汤立挺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神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案涉金钱质押是否有效设立和持续存在问题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弘源公司自始未将涉案的1200万元以保证金的形式从其财产中独立出来，故涉案的1200万元未被特定化，金钱质押担保自始未依法设立。首先，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并未进行现实交付，一审法院认为神鹰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神鹰集团从未实际占有过涉案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因此，讨论该1200万元是否已从神鹰公司的财产中独立对于判断本案的金钱质押是否已经设立并无意义。第二，一审法院对金钱特定化的解读，仅适用于保证金向债权人直接交付的情形，若保证金的交付方式为指示交付（即交付给第三人），金钱特定化的实质意义则在于使特定数额金钱从实际占有该笔金钱的第三人的财产中独立出来。本案中，约定的保证金的交付方式就是指示交付，神鹰公司并不将1200万元保证金实际交付给祥生公司，而是将本应由弘源公司支付给神鹰公司的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化为神鹰公司应支付给祥生公司的保证金，因此在本案中，判断金钱是否已经特定化的标准，应为涉案的1200万元保证金是否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已从弘源公司的财产中独立出来。本案中，弘源公司自始未将涉案的1200万元以保证金的形式从其财产中独立出来，因此涉案的1200万元并未进行过特定化处理，金钱质押自然也自始未设立。二、金钱质押权作为一种担保物权，其存续需依靠质权人持续性的对该笔金钱进行占有、支配。案涉的1200万元质押金钱，在约定的质押期间未持续存在于弘源公司账户内，因担保物未持续存在，故祥生公司主张的保证金质押担保物权亦已不存在。退一步讲，即便认为在涉案的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补充协议签订时，弘源公司已将1200万元以保证金的形式从其财产中独立出来，保证金担保在法律意义上已经设立，但金钱质押作为一种担保物权，其存续需要保管人持续不断地对该保证金进行占有、支配。一旦保管人丧失了对该保证金的占有、支配，根据质权在消灭上的从属性原则，该质权也随之消灭，亦即“没有了物，便没有了物权”。本案中，弘源公司并未持续不断地对该1200万元进行占有、支配。除非弘源公司能举证证明其从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补充协议签订时起，至其将120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祥生公司止的期间内，持续不断地占有、支配该1200万元，否则，金钱质押的担保物权自弘源公司丧失该1200万元的占有、支配权时消灭。综上，由于涉案的1200万元金钱质押并未有效设立并持续存在，因此祥生公司对神鹰公司所享有的追偿权，在性质上属于无财产担保的普通债权，应当进行债权申报，通过破产程序受偿。弘源公司将该1200万元支付给祥生公司的行为，属于破产案件受理后，破产债务人向债权人的个别清偿，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属无效，祥生公司应当将已经收取的1200万元返还给神鹰公司，并支付利息；弘源公司因定向清偿债务，不免除其清偿债务的义务，因此应当对祥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祥生公司、弘源公司共同辩称，一、案涉金钱质权已有效设立。1.1200万元保证金符合金钱质权特定化的要件：（1）案涉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弘源公司应付神鹰公司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提供系列担保的保证金，该保证金由弘源公司代为持有。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1200万元款项各方约定为保证金，本就将其特定化了。（2）案涉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上述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转化为神鹰公司应交付给祥生公司的保证金。鉴于弘源公司系祥生公司控制的关联公司且根据协议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就1200万元款项神鹰公司通过拟制交付（简易交付）的方式完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及保证金的代持，故神鹰公司认为股权转让款未履行完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述1200万元保证金在弘源公司代持的情况下，已由祥生公司控制、管理，已从神鹰公司的财产中独立出来。且保证金协议强调未经祥生公司同意，弘源公司不得擅自将其支付给神鹰公司。2.案涉1200万元保证金始终由祥生公司控制、管理。2016年9月20日，祥生公司向神鹰公司管理人发出保证金受偿通知书后，上述保证金已入祥生公司账户，之前根据协议安排由弘源公司代持，故一直由祥生公司控制、管理。二、纵观神鹰公司与祥生公司、弘源公司的一系列协议安排，各方需要达成的目标为：在祥生公司已为神鹰公司一系列金融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况下，神鹰公司同意将可得的弘源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转为保证金作为反担保，在祥生公司代神鹰公司清偿借款的情况下，可以就该部分保证金优先受偿。现神鹰公司提出股权转让款未付清，质权未设立，本就违背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弘源公司受祥生公司委托代持1200万元保证金，并根据祥生公司要求将款项转至祥生公司，并不存在企业破产法第十六、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神鹰公司以此为请求权基础本就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案涉金钱质权有效设立，祥生公司可就上述款项优先受偿，神鹰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神鹰公司的上诉请求。神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生公司归还12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自2016年9月2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弘源公司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1日，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神鹰公司持有的占比为15％、数额为1200万元的浙**睿弘源智能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睿公司）股权，转让给弘源公司。协议签订当日，弘源公司未向神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又于2011年11月22日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神鹰公司委托弘源公司代持该公司股权。2011年11月23日，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办理了该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3月10日，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签订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一份，约定终止前述委托投资协议;神鹰公司以1200万元价格将前述股权转让给弘源公司，股权转让款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系列金融借款提供担保的担保保证金，并由双方另行签订担保保证金协议。同日，神鹰公司、弘源公司和祥生公司签订担保保证金协议。2015年3月25日，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签订担保保证金协议的补充协议，该二份协议约定，弘源公司应当支付给神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转为祥生公司向神鹰公司提供系列担保的保证金，作为祥生公司到期偿还银行贷款的保证手段;祥生公司提供担保的保证金由弘源公司代为持有，未经祥生公司同意不得支付给神鹰公司:如神鹰公司按时归还借款，由弘源公司无息将1200万元支付给神鹰公司。2016年4月29日，诸暨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神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016年6月20日，神鹰公司企业破产管理人向弘源公司发出清偿债务交付财产通知书，要求其向管理人清偿债务1200万元。2016年6月27日弘源公司以异议函的形式回复管理人，述称股权转让款已转为保证金，通知书所称债务并不存在，无义务向管理人清偿。2016年9月20日祥生公司向管理人发出保证金受偿通知书，称其已于2016年6月30日代神鹰公司偿还平安银行杭州分行6000万元贷款中的2000万元，现就代为偿还的2000万元中的1200万元，通过上述保证金获得受偿。嗣后，弘源公司将该1200万元支付给了祥生公司。神鹰公司认为，涉案关于终止委托投资的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系列金融借款提供担保的担保保证金，此担保系名为保证金担保，实为应收账款质押担保。保证金担保是将货币作为保证金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的一种质权担保。在质权担保中，出质物须是实际存在的物，出质人须实际占有不少于约定的保证金数额的货币并将其特定化。本案中神鹰公司与祥生公司、弘源公司订立担保保证金协议后，协议所涉的1200万元货币资金，自始没有被特定化，故该保证金质押从未有效设立;又因该应收账款质押未办理质押登记，故应收账款的质押也未有效设立，故祥生公司无权就该“保证金”优先受偿。祥生公司对神鹰公司所享有的追偿权属于无财产担保的债权，应当进行债权申报，通过破产程序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弘源公司拒绝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移交财产，反而将1200万元款项支付给祥生公司，促成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属无效。故祥生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1200万元返还给神鹰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弘源公司因其违法付款，应当对祥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7年7月7日，神鹰公司曾以股权转让纠纷向该院起诉弘源公司，该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浙0681民初84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根据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签订的《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的约定，神鹰公司以1200万元价格将其持有的华睿公司股权转让给弘源公司，而该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交付方式根据该协议书及《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系列金融借款提供担保的担保保证金，由弘源公司代为持有。根据上述三份协议可以证明弘源公司应付神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已转为神鹰公司应付第三人的担保保证金，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神鹰公司、祥生公司以及弘源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依法认定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1200万元的性质；二、涉案1200万元如为神鹰公司提供的反担保，该反担保是否有效设立？三、神鹰公司提出的退还1200万元的保证金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1200万元的性质。神鹰公司认为涉案1200万元属于神鹰公司为祥生公司提供的财产反担保，祥生公司和弘源公司则抗辩认为涉案1200万元通过《担保保证金协议》及补充协议发生了债权转让，转为祥生公司对弘源公司的债权。该院认为，首先，根据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的约定，神鹰公司同意将弘源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系列金融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担保保证金，并且三方事后也签订了担保保证金协议和补充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明确约定“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将1200万元转为甲方向丙方提供系列担保的保证金，作为乙方到期偿还银行贷款的保证手段”。故无论从协议的名称、文意还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涉案1200万元均体现为担保保证金的性质，祥生公司抗辩的1200万元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归为祥生公司与弘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神鹰公司审理中明确反担保方式为金钱质押，并且认为金钱质押未特定化，故未有效设立。祥生公司和弘源公司则抗辩认为金钱质押已有效设立，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规定，可见，金钱在一定条件下可以成为质押的标的物。由此，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其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其中金钱特定化的实质意义在于使特定数额金钱从出质人财产中独立出来，使其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具体到本案，首先，神鹰公司与弘源公司的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已履行完毕，神鹰公司已实际取得了该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现神鹰公司自愿将该1200万元转为祥生公司为神鹰公司提供担保的反担保保证金，并且由弘源公司代持，故该1200万元实质上已从出质人神鹰公司的财产中独立出来，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因弘源公司与祥生公司系关联企业，祥生公司能够对该保证金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该保证金实现了移交占有。最后，根据协议约定非经祥生公司书面同意，弘源公司不得擅自将其支付给神鹰公司，神鹰公司作为该保证金的所有人，实质上丧失了对保证金的控制权和管理权。综上所述，本案1200万元的金钱质押已经有效设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神鹰公司提出的退还1200万元的保证金的请求是否成立。该院认为，如前所述，祥生公司享有对神鹰公司案涉1200万元保证金的质权，弘源公司系祥生公司的关联企业，由其代持，实际质权人仍为祥生公司。现弘源公司将代持的1200万元转交祥生公司持有，并未改变该1200元金钱的质押性质；其次，弘源公司也并非债务人，其支付祥生公司的1200万元保证金，并不属于债务人对债权人清偿债务，故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所述情形与本案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祥生公司作为质权人有权占有该1200万元的金钱质押物，并且在神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不履行债务时，祥生公司有权以神鹰公司提供的该保证金质押优先受偿。现神鹰公司基于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金钱质押未成立，弘源公司个别清偿行为无效的主张要求祥生公司返还保证金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金钱质押未成立及个别清偿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故对神鹰公司返还120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要求弘源公司对祥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神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神鹰公司起诉认为，人民法院受理其公司破产申请后，弘源公司拒绝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移交财产，而将案涉1200万元款项支付给祥生公司，促成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属无效，要求判令祥生公司返还120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判令弘源公司对祥生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各方当事人对签订案涉《终止〈委托投资协议〉协议书》、《担保保证金协议》、《担保保证金协议的补充协议》的事实没有争议，可认定三方当事人以书面协议明确：弘源公司应向神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经三方协商同意，将1200万元转为祥生公司向神鹰公司提供系列担保的保证金，作为神鹰公司到期偿还银行贷款的保证手段；神鹰公司已交付给祥生公司并由弘源公司代为祥生公司持有该1200万元保证金；在神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不能偿还银行贷款导致祥生公司被银行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而还贷时，祥生公司有权直接用该保证金偿还所担保的相应金额的银行贷款，也可以在偿还贷款后用该1200万元保证金使自己获得相应金额的受偿，并通知弘源公司按祥生公司要求办理。据此，三方当事人已就该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为神鹰公司为祥生公司提供反担保的保证金达成书面协议，祥生公司将神鹰公司交付的该1200万元交由弘源公司代为持有，即神鹰公司与祥生公司已就1200万元保证金担保事宜达成合意，且神鹰公司已将该1200万元保证金实际交付给质权人祥生公司，案涉1200万元保证金的质押担保已有效设立。神鹰公司提出的质押担保未有效设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神鹰公司对祥生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神鹰公司偿还相应银行贷款的事实无异议，祥生公司从弘源公司获得该1200万元系依法行使担保权，具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属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神鹰公司关于相关行为违反企业破产法上述规定并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鉴于神鹰公司提出的要求祥生公司还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成立，故对神鹰公司要求弘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14元，由上诉人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