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为云，男，199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万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万安县美蓉镇五云路6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1623531914。法定代表人：谢子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生，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飞荣，男，1967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万安县。原审第三人：黄晓芳，女，1973年9月2日生，汉族，住万安县。原审第三人：黄艳园，女，1979年2月8日生，汉族，住遂川县。原审第三人：曾小青，女，1969年7月8日生，汉族，住遂川县。上诉人肖为云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万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农商银行）、原审第三人肖飞荣、黄晓芳、黄艳园、曾小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为云上诉请求：1、撤销万安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赣0828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2019）赣0828执70号执行裁定书、（2019）赣0828执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赣0828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对万安县房屋（房权证号为房权证万房字第××号）的查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物权请求权认定为债权请求权错误。肖飞荣与张雁玲于2006年9月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上诉人享有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上诉人的物权请求权与被上诉人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存在不同且优于后者，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具体理由包括:从成立时间上看，上诉人的物权请求权要早于被上诉人的金钱债权。从内容上看，上诉人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被上诉人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上诉人持有房屋相关权属证书并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被上诉人的金钱债权。从性质上看，被上诉人与肖飞荣之间的金钱债权，系肖飞荣与张雁玲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肖飞荣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肖飞荣与张雁玲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肖飞荣的财产。在本案所涉借款之外，涉案房产因肖飞荣在被上诉人处另有借款，已设定了抵押权，抵押金额与房产价值相当。而被上诉人的涉案金钱债权是因本案第三人曾小青及黄艳园提供了连带保证才最终形成，上诉人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被上诉人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造成影响。综上，上诉人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阻却对讼争房产的执行。二、关于肖飞荣及张雁玲对涉案房产赠与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父母在离婚时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上诉人，赠与发生时本案上诉人为未成年人，依法律规定，涉案房产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再加上涉案房产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产权证书亦由上诉人持有，进一步强化了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物权的请求权。不能因为上诉人需要外出求学谋生就剥夺其获得唯一生活保障住房的权利。三、关于涉案房产物权变动未经登记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是有效合同，即意味着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合同经成立生效，不受物权是否办理登记的影响。本案肖飞荣与张雁玲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并进行了公证，即使未办理变更登记，在没有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认定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前述的善意第三人是指第三人善意取得的物权，而非债权。本案金钱债权中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享有的只是普通金钱债权，不具有善意第三人的资格。四、关于涉案房产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问题。上诉人在受赠房产时还未成年，涉案房产自2010年起ー直处于抵押状态，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房产证的原件、房屋钥匙，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占有了涉案房屋。自2012年起上诉人已经回到万安县生活工作，因为房子被查封才寄居在亲戚家。上诉人在2017年左右大学毕业时，母亲才告知了涉案房产处分的问题，上诉人是独生子，过户意识不强烈，直至2019年涉案房屋被查封才得知父亲用于抵押贷款而被法院查封。被上诉人万安农商银行辩称，1、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请求权，即便享有，也仅仅为债权请求权。因为本案赠与合同尚未成立且只有特殊赠与的受赠人才享有给付请求权，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也并未发生转移。2、不能认定本案涉案房产已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3、涉案房产未发生物权已变动为上诉人的效力。4、上诉人上诉称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与本案无关。总之，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是肖飞荣、张雁玲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非与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协议。在没有证据证明肖飞荣、张雁玲将这一安排送达给上诉人之前，肖飞荣、张雁玲与上诉人之间有关房产赠与关系还未成立。即便成立，在未依法办理转让登记之前，涉案房产未发生物权已变动为上诉人的效力。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债权请求权，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效益。上诉人提起本诉，有规避执行的主观恶意，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肖飞荣、黄晓芳、黄艳园、曾小青既未到庭，也没有提交答辩状。肖为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828执70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828执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3、撤销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828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4、立即解除对万安县房屋（房权证号为房权证万房字第××号）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5日，肖飞荣和张雁玲签订《离婚协议》，其中约定：“一、子女抚养：双方婚后生育一子，名叫肖为云，双方离异后儿子由男方抚养......二、共同财产分割：现有财产房屋壹栋（位于万安县）及房内所有财产归儿子所有，男女双方都无权变卖，如再婚后不得居住其内......”。2006年9月6日，肖飞荣与张雁玲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2007年6月11日，双方就离婚协议办理了公证。该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均登记在肖飞荣名下。2009年12月17日，因房产权证遗失补发时仍登记在肖飞荣名下。肖飞荣分别于2010年2月26日、2013年5月20日、2016年4月21日以该房屋所有权人身份先后在不同银行办理了三笔抵押贷款。2017年4月20日，肖飞荣与被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肖飞荣向被告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另外还约定了利率及违约责任。黄晓芳作为肖飞荣的妻子签订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曾小青、黄艳园于2017年4月20日与被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对肖飞荣的1000000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肖飞荣未按时还款付息，被告遂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赣0828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肖飞荣、黄晓芳向被告返还借款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二、肖飞荣、黄晓芳负担案件受理费14068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28621元；三、曾小青、黄艳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后，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赣0828执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肖飞荣所有的在万安县，房权证号为：房权证万房字第××号，面积为259.96平方米。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赣0828执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房产。原告得知后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就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赣0828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肖飞荣和张雁玲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亦已依该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及公证，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在肖飞荣与张雁玲离婚时，原告肖为云仅为尚未满14周岁的在校学生，没有收入来源，因此本案所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并非该房产的共同所有权人，对该房产不享有物权。因肖飞荣、张雁玲早在借款发生之前即2006年离婚时就已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其处分行为善意有效。依据该共同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在肖飞荣、张雁玲与原告肖为云之间形成了财产赠与法律关系。该赠与行为与共有财产分割行为不同，不属于物权范畴，仍属于债权，只不过该权利指向的标的物为不动产。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原告依此享有要求肖飞荣、张雁玲交付赠与房产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产生的依据是赠与人的赠与表示，属于债权的一种。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因此，在该请求权得以实现之前，原告对本案所涉房产不享有物权。综上，原告肖为云对本案执行标的即房产只享有债权请求权，并不具有实体上的权益。肖飞荣向被告借款，在肖飞荣与被告间依法形成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被告依此享有了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本案所涉房产只是作为肖飞荣的责任财产而成为被告债权的实现担保。被告享有的金钱债权与原告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二者在性质上都属于一般债权，均不具有优先权。虽然原告的债权请求权形成的时间更早，但在2009年12月17日因房产权证遗失补发时仍登记在肖飞荣名下，赠与发生后原告一直未通过司法途径主张该请求权；且肖飞荣在明知房产已赠与小孩的情形下仍以该房产所有权人身份对房产进行处分即多次办理抵押贷款，原告对此应为知情却未提出异议；亦可由此推定原告并未一直持有该房产权证、占有房产。原告主张未办理过户非其过错的理由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可向过错方另行主张权利。如今法院强制执行该房产时，原告主张实现请求权，鉴于原告与肖飞荣的特殊身份关系，有合理理由怀疑双方主观上有规避执行的故意。本案所涉房产形成于肖飞荣、张雁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当时原告未成年，没有收入来源也无劳动能力，即便房产登记在原告名下，实际出资人仍为肖飞荣夫妻。虽然在原告未成年时与其父母共同居住在该房产内，但经法庭询问，原告外出学习、工作后基本在外地生活，该房产对原告生活的保障功能随着原告年龄渐长作用渐消。原告对房产的占有仍具依附性即原告并未以所有权人身份单独占有过该房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房产享有实体权益或实际持有房产权证、占有该房产的事实，原告的请求权并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由此带来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法院对该房产依法进行查封、拍卖的强制措施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令：驳回原告肖为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原告肖为云负担。二审中，肖为云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名下没有其他房产，涉案房产是肖为云的唯一住房；证据二、万安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自2017起一直在万安县参加医疗保险；证据三、万安县芙蓉镇城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一直居住在其姑妈家，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万安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只能证明肖为云在万安县没有房产，不能证明涉案房产是其唯一住房，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社区居委会没有证明的主体资格，肖为云居住在谁家，社区居委会没有证明的资格和能力，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万安农商银行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与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三，肖为云是否居住在其姑姑肖丽春家，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肖飞荣名下的坐落于万安县，权证号为万安县房权证芙蓉镇字第××号房屋于2016年4月22日抵押给了万安农商银行，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为70万元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离婚协议》系肖飞荣与张雁玲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依据《离婚协议》的内容，肖飞荣与张雁玲确实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婚生小孩肖为云，但一直没有依照法律的规定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也没有将赠与涉案房屋给肖为云的事情告知肖为云，肖为云获知受赠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晚于肖飞荣将涉案房屋用于抵押贷款的时间，因此，赠与涉案房屋没有完成交付，赠与关系没有成立，肖为云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肖为云之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的行为亦不属于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和使用赠与房屋的情形，无权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肖飞荣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万安农商银行根据肖飞荣名下的资产状况，向其发放贷款的行为，属于金融机构的正常经营行为。尽管万安农商银行就这笔100万元的借款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抵押权，其仍有权申请执行法院查封肖飞荣名下的涉案房屋，况且，万安农商银行因肖飞荣在该行另有贷款未还而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执行法院亦有权依法查封肖飞荣名下的涉案房屋，并对该房屋进行处置。因此，肖为云关于其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并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为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肖为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芷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