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昕宇，男，200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法定监护人：石某（系石昕宇之父），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法定监护人：黄某（系石昕宇之母），女，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锦蓉，女，1972年10月13日出生，湖北省应城市人，户籍地：湖北省应城市。现住湖北省应城市。系应城市月圆广场游乐场地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思成，男，201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法定监护人：彭某（系彭思成之父），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法定监护人：丁某（系彭思成之母），女，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平，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蒲阳大道29号。负责人：邓文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应城市东大街15号。负责人：熊黎洪，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松，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昕宇、上诉人吴锦蓉因与被上诉人彭思成、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号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因“新冠”××的不可抗力，疫情防控期间中止审理，现恢复审理。上诉人石昕宇的法定监护人黄某、上诉人吴锦蓉、被上诉人彭思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平、被上诉人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松、袁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昕宇上诉请求：撤销由石昕宇的法定监护人承担20%（即为5551.57元）的判决，改判吴锦蓉承担全部责任。主要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彭思成在吴锦蓉的气垫床上玩耍，不小心被石昕宇弄伤，不小心是谁不小心？弄伤是怎么弄伤，一审判决没有讲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是石昕宇踩伤彭思成。吴锦蓉经营的气垫床本身就存在安全风险，吴锦蓉应当对其经营活动的安全风险承担责任。彭思成答辩称，一审我方提交的派出所的出警证明可以证明彭思成是被石昕宇踩伤，当时双方家长表示愿意协商解决。彭思成被踩伤是客观事实，石昕宇也无证据证明彭思成是被他人踩伤或被其他东西砸伤。本案中，石昕宇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驳回石昕宇的上诉，改判石昕宇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吴锦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有表述不准确的。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彭思成5周岁，石昕宇9周岁，双方在我经营的气垫床上玩耍，我始终在现场维护秩序，彭思成的奶奶在外围监看，石昕宇的监护人不在现场。石昕宇将彭思成踩伤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的妈妈说“妈妈，我闯祸了”，第一时间，警察也出警，出警记录也有记载。可见，是石昕宇不小心将彭思成踩伤。我是合法经营户，经营的气垫床不存在安全风险。请求驳回石昕宇的上诉，改判石昕宇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我和其他管理者不承担责任或次要补充责任。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石昕宇没有针对我局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答辩称，我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要求我局承担责任的诉请。2019年3月7日，应城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并入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案涉应城市广场管理服务中心原属应城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下设机构，撤销后原有资产归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管理。应城市广场管理服务中心职责是负责广场的建设与相应设备的维护工作，保证提供的用于娱乐场所经营的场地能用于经营娱乐项目所需。应城市广场管理服务中心提供的场地不存在安全隐患，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彭思成受伤与娱乐场所没有因果关系，故应城市广场管理服务中心不应承担责任，从而我局也不应承担责任。吴锦蓉与应城市广场管理服务中心签订了“应城广场经营场地租赁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规定“经营中造成人员伤亡由吴锦蓉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故故应城市广场管理服务中心不应承担责任，从而我局也不应承担责任。吴锦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彭思成的伤害赔偿损失由石昕宇承担80%，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承担补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基础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查明彭思成被石昕宇踩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应当由石昕宇承担赔偿责任，吴锦蓉和管理者在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不承担责任错误。吴锦蓉是经营者，原应城市广场服务中心是管理者，如果判决吴锦蓉承担责任，作为管理者也应当在安全保障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彭思成答辩称，吴锦蓉是游乐设施经营者，其应在安全保障范围内对彭思成的损害承担补充责任，石昕宇承担侵权责任，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应和吴锦蓉一起承担补充责任。石昕宇答辩称，我不应承担责任。吴锦蓉的游乐设施有安全隐患。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吴锦蓉是游乐设施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进入游乐场的小孩有安全保障义务，本事故发生在游乐场所，吴锦蓉应承担责任。我局原下属的服务中心对场地只有出租权，没有管理职责和义务。我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答辩称其同意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答辩意见，同时我局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彭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昕宇、吴锦蓉、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其医疗费10048.35元、住院伙食费1400元、护理费11577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51元、鉴定费800元，合计32976.35元，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6日吴锦蓉与应城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下属应城广场管理服务中心签订一份“应城广场经营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①吴锦蓉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应城广场管理服务中心指定的场地从事气垫床租赁经营活动；②吴锦蓉应切实做好其经营范围内的安全防范工作，安全用电，因吴锦蓉原因造成的所有事故及人员伤亡事件，均由吴锦蓉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应城广场管理服务中心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017年8月15日晚上彭思成在其家人的带领下到吴锦蓉在应城广场经营的气垫床上玩耍时，不小心被石昕宇弄伤，后由石昕宇的父亲石某同彭思成的家人一起将彭思成送往应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转至孝感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付治疗费10,048.35元（其中石昕宇法定监护人垫付治疗费2,160元）。2018年1月30日应城正源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应正源【2018】临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内容为：彭思成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今后如发生与本次外伤相关并发症，可另行鉴定，建议给予治疗及误工时间为其受伤之日起至鉴定评定前一日止；出院后检查医疗凭就诊医院收据支付，营养期90天，1人护理120天。为此，彭思成向法院起诉，要求四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32,976.35元。另认定：2017年12月31日应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应编【2017】31号关于调整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及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撤销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所属的应城广场管理服务中心，同时，按照“编随事走，人随编走”的原则，将原应城广场管理服务中心的事业编制10名，在编人员9人及退休人员2人划转至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2019年3月2日中共应城市委、应城市人民政府作出应发【2019】4号关于应城市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将市城乡建设局的职责，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职责，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职责整合，组建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还认定：彭思成受伤后其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048.35元（其中石昕宇的法定监护人垫付医疗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4天）700元，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护理费（25,214元/年÷365天×120天）11,577元，交通费132.50元，鉴定费800元，合计27,757.85元。一审法院认为，彭思成到吴锦蓉经营的气垫床上玩耍时，被石昕宇弄伤受伤，吴锦蓉作为该气垫床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彭思成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彭思成及石昕宇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彭思成要求吴锦蓉、石昕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吴锦蓉与原应城广场管理服务中心签订了“应城广场经营场地租赁协议”，该“协议”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性法规，合法有效。“协议”规定因经营中造成人员伤亡由吴锦蓉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故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各方责任的大小，经合议庭评议酌定吴锦蓉承担60%的责任；彭思成、石昕宇各承担20%的责任；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不承担责任。吴锦蓉辩称本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石昕宇的法定监护人辩称石昕宇没有踩伤彭思成，是彭思成自行摔伤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彭思成受伤后的医疗费1004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577元，交通费132.5元，鉴定费800元，合计27757.85元，由吴锦蓉承担60%即赔偿彭思成16654.71元；由石昕宇的法定监护人石某、黄某承担20%即赔偿彭思成5551.57元，减去其垫付的医疗费2160元，实际赔偿彭思成3391.57元；余款由彭思成自行承担。二、驳回彭思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彭思成负担100元，吴锦蓉负担150元，石昕宇负担5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给付（或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石昕宇向本院提交2019年8月16日加盖应城市气象局公章的气象情况说明，该说明称“2017年8月12日到8月15日，我市出现连续降水过程，且15日的降水量为6.0mm达到中雨的范围”。拟证明事故发生那天下雨，气垫床上有积水，造成安全隐患。吴锦蓉质证称，那天没有下雨，气垫床上没有积水。彭思成质证称，该证据不合法，没有经办人签名，与本案无关联性。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质证称，与我局无关，不发表意见。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质证称其同意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意见。本院认为，此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蹦床上因为天气原因存在安全隐患。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彭思成在吴锦蓉经营的气垫床上玩耍时被石昕宇致伤，该事实有应城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于事发当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为证，该表上表述为：“经了解报警人彭继波称：2017年8月15日21时许，彭思成与石昕宇在应城市人民广场吴锦蓉经营的蹦床上玩耍时，石昕宇不小心将彭思成弄伤。民警告知双方家长可就民事赔偿相互协商或到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诉讼解决。后双方家长彭继波与石某表示愿意私下协商处理此事。”后，石昕宇的父亲石某与彭思成的家人一起将彭思成送医，石昕宇的监护人还垫付治疗费21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彭思成的受伤系第三人石昕宇导致，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石昕宇应承担赔偿责任，管理人吴锦蓉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各方的责任大小，本院确定石昕宇承担60%的责任，吴锦蓉承担20%的补充责任，其余损失由彭思成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判令应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城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不承担补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彭思成的损失共计27757.85元，由石昕宇的法定监护人石某、黄某承担60%即赔偿彭思成16654.71元，减去其垫付的医疗费2160元，实际赔偿彭思成14494.71元；由吴锦蓉承担20%即赔偿彭思成5551.57元；由余款由彭思成自行承担。综上，石昕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吴锦蓉关于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驳回彭思成其他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彭思成受伤后的医疗费1004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577元，交通费132.5元，鉴定费800元，合计27757.85元，由吴锦蓉承担60%即赔偿彭思成16654.71元；由石昕宇的法定监护人石某、黄某承担20%即赔偿彭思成5551.57元，减去其垫付的医疗费2160元，实际赔偿彭思成3391.57元；余款由彭思成自行承担。”）三、彭思成受伤后的医疗费1004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577元，交通费132.5元，鉴定费800元，合计27757.85元，由石昕宇的法定监护人石某、黄某承担60%即赔偿彭思成16654.71元，减去其垫付的医疗费2160元，实际赔偿彭思成14494.71元；由吴锦蓉承担20%即赔偿彭思成5551.57元；由余款由彭思成自行承担。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给付（或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彭思成负担100元，吴锦蓉负担50元，石昕宇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吴锦蓉负担100元，石昕宇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