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贝芝城堡石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雪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靖，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律，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卢焱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贝芝城堡石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芝城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妮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7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芝城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涉案《石材装饰工程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原因认定有误。艾妮装饰公司与业主翁某签订的《石材装饰工程合同》中约定的石材系“Ａ级莎安娜”并进行了封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石材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的石材也为“Ａ级莎安娜”，艾妮装饰公司要求贝芝城堡公司提供“Ａ级红线莎安娜”，事实上，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也只能采购“Ａ级红线莎安娜”。2.贝芝城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即便贝芝城堡公司存在过错，也不应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赔偿。 艾妮装饰公司辩称，艾妮装饰公司按约支付款项，贝芝城堡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业主翁某和艾妮装饰公司解除合同。合同被解除的主要原因是，贝芝城堡公司提供的大理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导致业主放样未成功。 艾妮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即时解除艾妮装饰公司、贝芝城堡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石材装饰工程合同》；2.判令贝芝城堡公司即时返还艾妮装饰公司预付款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案件诉讼费用由贝芝城堡公司承担。 贝芝城堡公司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后）：1.解除艾妮装饰公司、贝芝城堡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石材装饰工程合同》；2.判令艾妮装饰公司赔偿贝芝城堡公司损失共计176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艾妮装饰公司（甲方）与贝芝城堡公司（乙方）签订《石材装饰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位于浙江省余姚市翁某别墅石材的建设工程需要，委托乙方完成石材装饰工程项目（石材的名称、数量、规格、单价和暂定总价等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预算清单》及甲方签字确认的设计图纸）。合同约定：石材质量按国家标准《ＧＢ50325-2001》2006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天然饰面石材实验方法》（ＧＢ／Ｔ9966.1-9966.8-2001）；工程期限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的日期，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如遇到下列情况，可顺延工期：因甲方提出变更计划而不能继续施工或不能按期提供具备施工条件的场地，停水、停电、三天以上被迫停工；因自然灾害、人力不可为等自然因素，顺延工期的具体期限由甲乙双方及时协商，并通过书面形式确定；合同价款暂定价为人民币4500000元，工程结束后，按实结算增加部分。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1000000元作为预付款，货到现场后不锈钢构件安装好，客厅四根大柱子，中空线条安装好，甲方须向乙方支付200000元加业主付进的第二期款1850000元，安装基本完工打磨之前，甲方须向乙方支付业主付进的第三期款1100000元，工程竣工后，双方进行按实结算，乙方与业主直接对接，剩余货款及增加部分货款除保修金以外一次性结清；本合同签订后，如一方提出变更，需经另一方的书面认可，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甲方对增加的供货数量的验收视为书面确认；甲方迟延付款，应按迟延支付的货款的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迟延供货，应按迟延供货的货款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一方违约而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后，另一方仍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日，艾妮装饰公司、贝芝城堡公司对《石材用量清单》予以签字确认，其中地面、墙面的大部分石材名称为Ａ级莎安娜大理石，并备注：优惠后合同价格为4500000元，不含税金，增加部分按以上单价按实结算。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9日，艾妮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焱根向贝芝城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雪娇分别汇款530000元、470000元，共计1000000元。 另查明，2016年11月22日，艾妮装饰公司与证人翁某签订《石材装饰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艾妮装饰公司承包翁某位于余姚市的房屋石材工程，工程总造价5550000元，工程期限从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0月22日。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翁某支付艾妮装饰公司合同总价款的40%的预付款计人民币2220000元。合同约定，艾妮装饰公司延迟装修日期，应按总货款的日万分之五向翁某支付违约金。艾妮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焱根在合同末尾签字栏处亲笔写明“合同发生纠纷由我个人负连带责任。”2016年11月29日，翁某向艾妮装饰公司汇款2800000元。2017年3月17日，翁某对艾妮装饰公司出具的室内设计图纸予以签字确认。工程期限届满，艾妮装饰公司未按《石材装饰工程合同》进行施工。艾妮装饰公司向翁某出具的大理石预算清单中载明绝大部分的地面、墙面使用Ａ级莎安娜大理石。翁某于2018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艾妮装饰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浙0281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一、即时解除翁某与艾妮装饰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石材装饰工程合同》；二、艾妮装饰公司返还翁某预付款222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22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上述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卢焱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焱根在实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艾妮装饰公司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艾妮装饰公司、贝芝城堡公司之间签订的《石材装饰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效力，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现艾妮装饰公司已按约支付了预付款1000000元，贝芝城堡公司理应按约积极履行施工义务，但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进行施工。因其延迟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艾妮装饰公司与业主翁某的装饰工程合同解除，致使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艾妮装饰公司、贝芝城堡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以及艾妮装饰公司请求贝芝城堡公司返还预付款10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和贝芝城堡公司反诉赔偿损失，贝芝城堡公司抗辩是因艾妮装饰公司与翁某约定的大理石标准是白线莎安娜，与贝芝城堡公司约定是红线莎安娜，存在较大差异，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并非贝芝城堡公司的过错，并认为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查明的事实，艾妮装饰公司与翁某签订合同后对石材进行了封样，但是艾妮装饰公司、贝芝城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莎安娜的类别，也未对石材进行封样，贝芝城堡公司未能证明非因其过错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对贝芝城堡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对贝芝城堡公司反诉的损失，因案涉工程未实际施工，设计图纸系艾妮装饰公司制作，贝芝城堡公司并未产生实际损失，故对贝芝城堡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采纳。至于违约金，因其性质是补偿性，双方约定过高，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为宜。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贝芝城堡石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石材装饰工程合同》；二、被告宁波贝芝城堡石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付款100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款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三、驳回原告艾妮（上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宁波贝芝城堡石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1元，合计15711元，由被告宁波贝芝城堡石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贝芝城堡公司和艾妮装饰公司之间的《石材装饰工程合同》中约定了石材的标准，现贝芝城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石材符合合同标准，且业主翁某也不予认可，翁某和艾妮装饰公司之间的合同也已经解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石材装饰工程合同》，贝芝城堡公司返还艾妮装饰公司预付款，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酌情予以调低为年利率24%，本院认为，该标准系合理的。 综上所述，贝芝城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宁波贝芝城堡石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