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8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海红，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德分公司负责人，住杭州市富阳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东阳市）。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日被留置,2019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月18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邵鸣，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海红犯行贿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子珺、检察官助理李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海红及其辩护人邵鸣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人提出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2015年7月，被告人张海红为感谢建德市万居经济适用房开发有限公司（国有独资公司，以下简称“万居公司”）董事长李某在该公司投资开发的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中，为其提供项目施工协调及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的帮助，先后两次给予李某好处共计人民币213万元。被告人张海红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定被告人张海红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张海红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海红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海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海红犯行贿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张海红行贿有一定程度的非自愿成分；被告人张海红接到监察委电话后主动投案，并在第一次供述中即已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海红有检举揭发、协助抓捕的立功表现；被告人张海红名下有多家企业，对社会有一定贡献。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海红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万居公司投资开发的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通过公开招投标流程确定承建单位。被告人张海红等人挂靠中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集团”）参与该项目的投标。时任建德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万居公司董事长李某（已判决），在项目招投标过程中违规向张海红等人提供帮助，使中广集团顺利中标，并在项目施工协调及工程款支付等方面提供帮助。被告人张海红为感谢李某，先后两次给予李某好处共计人民币21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1月1日，被告人张海红为感谢李某，通过其妻子徐某2向李某岳母徐某3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200万元。李某收受后将该笔钱款用于杭州购房等个人支出。 2.2015年7月，被告人张海红从其朋友姚某处得知，李某将其情妇陈某2新购的宝马轿车撞坏并联系姚某处理换购新车事宜，被告人张海红遂告知姚某由其帮助李某出钱处理此事。之后被告人张海红替李某支付换购新车补差价款人民币13万元，李某对此知情并接受。 被告人张海红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李某已将其非法收受的人民币213万元予以退出。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任万居公司董事长，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进行招投标，张海红和施某挂靠中广集团参与招标。在发布招标公告过程中，其将初步招标条件中建造师有10万平方米以上业绩，修改为8万平方米及以上的业绩，使中广集团符合报名条件。在招标公告发布后，又应施某要求，在招标文件上增加有利于施工单位的人工工资调整内容。开标后，杭州建工集团中标，第二名是中广集团。公示期间，招标办接到有人投诉杭州建工集团项目经理有在建工程，其代表业主单位提意见主张废标，让中广集团中标。中广集团替补中标后，其在交纳保证金方面帮助过施某、张海红，用保函作为履约保证金，缓解他们资金压力和成本。此外，在项目征迁、施工现场协调等方面，其也出面帮助解决问题。项目竣工审计决算时，审价单位对万居公司提出要求回复审价意见函，包括材料、项目人工工资调差等方面；施某和张海红让其尽量帮助解决，多结算一些工程款，其承诺会尽量帮助。其召集万居公司班子成员及项目管理人员进行商议，其主张按照项目施工合同中关于人工工资调差的约定进行审价，最后班子会议按此定下。按照规定，这个项目是不能适用杭州相关文件进行人工调差。在工程款结算时，其一般都会按照时间节点尽快地拨付出去。2012年下半年，张海红为感谢其，给其200万元，其将岳母徐某3的农行卡卡号告诉张海红，张海红将钱打到该银行卡，其将该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和银行理财。2015年7月份因其撞坏陈某2的宝马车，张海红又支付了15万修车换车的费用。 2.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海红挂靠中广集团参与建德市保障性住房项目的招投标和施工，李某对其和张海红的帮助有：第一在招标公告中设置一些有利于挂靠公司的投标条件；第二在招标文件发布之前给其看过招标文件，并应其和张海红要求在招标文件中增加了人工补差等内容；第三在废除杭州建工集团中标、项目实施过程等方面都帮助做过一些工作。其听张海红提起过李某要买房子，张海红给李某钱调头，至于给多少不清楚。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广集团建德分公司负责人，2012年、2013年左右，张海红、施某挂靠中广集团承建建德市保障性住房项目，李某为了中广集团能中标，与其、施某等人商量招投标文件等制作，增设了部分条款，增加了中广集团中标的概率，同时帮忙将第一名中标的杭州建工集团作废标处理。 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中标的杭州建工集团在中标后被人投诉项目经理有在建工程，据了解该工程当时确未竣工验收，但却已交付使用。后经多次会议讨论将第一名废标。李某提出时间紧张，重新组织招投标当年不能开工，后与会人员同意让第二名中广集团中标。并有证人杨某的证言在案佐证。 5.证人吴某、陈某21的证言，证实：建德市保障性住房项目中，业主万居公司要求在招投标文件中增加人工和材料的补差约定，该约定实际上是对施工单位更有利，可以在工程决算中获得更高的利益，但会增加万居公司的成本。并有万居公司、建德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附投标报价书及确认单、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价款结算审核报告、公共资源交易管理委员会关于市政府第2014668号请示转办单的承办意见在案佐证。 6.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万居公司系国资公司下属子公司，是独立法人。建德市保障性住房（又称汪家保障性住房）实施时间大约是2011年左右，业主单位是万居公司，工程量是2亿。项目的招标具体实施由万居公司负责，国资公司在招标条件上的设置有指导性的意见，大致是投标单位不能少于三家，公司资质必须是一级资质，工程必须要公司自己实施，不得转包、分包等。李某在项目开标后向其汇报，称开标后第一名的杭州建工集团的项目负责人是建德人，可能存在转包、分包的情况。其要求李某去该公司的总公司签订绝不转包、分包的承诺书，并提供保证金1500万元。后李某回复称该总公司不愿意签署承诺书，自动放弃中标。后由第二名中广集团替补中标。并有证人谢某、徐某1的证言在案佐证。 7.证人蓝某（浙**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其从2006年至今经手的政府投资项目，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是唯一一个招标文件中有人工补差约定的，一般的项目都是仅对材料价格波动有补差约定。其不知道业主单位为何增设该约定。 8.证人齐某（李某妻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和李某在杭州市滨江区子，首付50万，一段时间后李某称炒股赚到钱，将剩余的120万元付清，又以7、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车位。李某支付的钱当时存在其母亲徐某3的卡上，该卡始终由李某保管使用，卡上至少有170余万。后滨江的房屋在2017年以226万的价格出售，所得价款用来购买了本市拉里维娜小区的排屋。并有房屋买卖收款收据、地下车位转让合同、发票、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发票、个人购房担保合同在案佐证。 9.证人徐某2（张海红妻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张海红称有朋友急需用钱，让外甥女叶某转200万到其卡上，由其将钱转给朋友（账号名徐某3）。并有证人叶某的证言、结婚登记申请表、中国银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明细单、取款凭条在案佐证。 10.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初，其接到李某电话让其帮忙处理一辆新宝马车被撞坏的事。其将情况告诉被告人张海红后，张海红汇款14万元到其母亲王某账户，帮李某支付了相应的修理费及换车费用13万元。其曾打电话告诉过李某换新车之事是张海红解决的。并有证人刘某的证言、建德农商银行业务凭证、流水明细在案佐证。 1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7月份，其新买的宝马车被李某撞坏，李某承诺给其换一辆同款新车。之后其到临安的4Ｓ店提到了一辆新的宝马车。至于旧车如何处理、费用多少、由谁支付等其不清楚。并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销售发票、银行支付业务回单、ＰＯＳ机回单、申请购置车辆贷款的相关材料在案佐证。 12.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张海红名下有浙江宏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德分公司、建德市中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13.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发包申请书、招标公告、评标公告等招投标材料，证实：建德市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评标报告中中标单位系杭州建工集团，后废标改由中广集团公司中标。招标文件中有：“施工期间如遇国家政策性调价，市场材料价格发生变化等，按建德市相关文件执行。若建德市出台人工、材料等市场要素价格动态管理等政策性文件，按文件规定的执行日开始，剩余工程量和工期执行相应的政策文件”；招标公告中有：“要求建造师的业绩是8万平方米及以上的类似业绩”。 1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李某代表万居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广集团签订建德市保障性住房综合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以及合同相关内容。 15.户籍证明、结婚登记申请表，证实：被告人张海红及其妻子徐某2的身份情况。 16.建德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万居公司、资投公司任职文件、工商登记信息、中共建德市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委员会、建德市人民政府干部任免通知、中共建德市委办公室文件、劳动合同，证实：李某担任国资公司、万居公司、资投公司领导职务及具体工作职责的相关情况。 17.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30日，建德市监察委员会对张海红涉嫌行贿予以立案调查；次日调查人员通知张海红到案，其表示答应，出门时被调查人员带至留置场所采取留置措施。 18.东阳市公安局询问笔录、微信聊天截图、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起诉意见书等，证实：被告人张海红向东阳市公安局举报他人开设赌场，在现场蹲守并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 19.被告人张海红的供述在卷，其对行贿事实供认不讳，并有其悔过书在案佐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海红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海红虽主动投案，但到案之始其仅供述借款经过，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时的主观心态，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之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海红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海红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张海红的平时表现、认罪悔罪态度，可对被告人张海红适用缓刑。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海红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涛 人民陪审员  邱芬 人民陪审员  洪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章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