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53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乾县马连镇元村，系被害人曹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女，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曹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成成，男，1996年7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卜家乡排子村021号，2018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邢延长，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坤坤，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卜家乡蒋家山村161号。2018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云祺，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惠健德，男，1993年3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陕西省富平县美原镇仁合村金墉组。2018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永进，陕西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勇，男，1995年1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卜家乡城前头村040号。2018年10月27日因本案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永亮，陕西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任奎，男，1992年3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卜家乡排子村034号。2018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雁塔区看守所。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3日凌晨，被告人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任奎及其朋友在西安市雁塔区西八里村西门“辣婆婆串串香”店内吃饭，邻桌被害人曹某因嫌任成成等人说话声音大，即摔碎酒瓶并进行辱骂，后被人劝离。与任成成同桌吃饭女子在和曹某同桌吃饭的男子说和过程中，任成成等人认为其同行女子受到纠缠，遂纠集杜坤坤、惠健德、杜勇、任奎跑出店外，五人乘坐出租车在距离“辣婆婆串串香”店西边约一百米处追赶上曹某并对其进行殴打。期间，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任奎用脚踢打被害人，致其受伤后，五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曹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耳后致左侧颈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使用啤酒瓶殴打被害人曹某，任奎追逐踢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法律适用正确，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均使用啤酒瓶殴打被害人头部，杜坤坤作案时携带两个啤酒瓶，与任成成二人均有刺、戳动作，该二人造成被害人致命伤的可能性较大，被告人惠健德、杜勇亦使用啤酒瓶殴打被害人头部，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杜坤坤还用碎酒瓶戳其他人，主观恶性大，上述四被告人均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任奎作案时未使用啤酒瓶，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作用较小，属从犯。各被告人因琐事持酒瓶殴打被害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唯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责任，被告人任成成有立功情节，被告人杜勇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之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诉请的殡仪馆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再另行计算，诉请的交通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诉请的丧葬费依照法律规定计算为37496.5元。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任成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杜坤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惠健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杜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任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任奎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任某物质损失人民币39496.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甲、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任成成、杜坤坤上诉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其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与任成成、杜坤坤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惠健德上诉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其在本案中系从犯，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除提出与惠健德上诉理由相同的意见外，还提出惠健德不应对本案致人死亡的加重情节承担刑事责任。 杜勇上诉提出，其在本案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与杜勇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请求追加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停尸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030000元；对各被告人应从重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犯故意伤害罪并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情节清楚、正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立破案报告证明，2018年10月23日晚上2时许，李某向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明德门派出所报案称，其和朋友曹某在西安市雁塔区西八里村西门口被四名男子殴打，后民警赶赴现场，被害人被120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调查走访，确定了嫌疑人，民警在嫌疑人同行的两名女子的配合下，同日在西八里村北门口将嫌疑人任成成抓获，在任成成的指认带领下，民警在南二环中海华庭南门一麻将馆内将惠健德抓获，后在任成成的带领下，民警在沣东新城公共卫生管理中心附近一民房内将犯罪嫌疑人任奎、杜坤坤抓获，10月27日，嫌疑人杜勇到明德门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八里村西门外青松路上，该道路北侧道沿上可见一标号为06的电线杆，该电线杆南侧10米处地面在160cm×55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06号电线杆南侧17米处地面可见一带血破碎啤酒瓶渣（拍照并提取）。06号电线杆南侧03米处停放一辆车牌号为陕AJ2A30白色小轿车，该车左后表面在100cm×70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06号电线杆南侧05米处地面在90cm×50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06号电线杆南侧13米处停放一辆车牌号为陕A82BC0白色小轿车，该车引擎盖表面在15cm×8.5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06号电线杆南侧16米处可见一辆红色摩拜单车，该单车链轴处车体表面在10cm×8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西八里村西门外55米处可见一电动车充电站。该充电站南侧2米处地面在36cm×5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西八里村西门外24米处可见一批发平价商场，该商店大门南侧2.8米处地面在46cm×20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西八里村西门内82米为一宝鸡擀面皮店，该店大门北侧2米处地面在40cm×40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西八里村西门内92米西安雁塔李军综合诊所，该诊所大门东侧3米处地面在160cm×80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西八里村西门内106米处为一老年活动中心，该活动中心大门处地面可见一双带血黑色运动鞋（拍照并提取），大门外侧地面在120cm×70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大门内侧地面在180cm×150cm范围内可见血迹（拍照并提取）。其它无异常。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指认照片证明，2018年10月24日，民警在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明德门派出所内对任成成作案当天所穿鞋进行了提取；同日，民警在任成成带领下，前往西安市未央区河址西村一民房内将其作案当天所穿衣裤进行了提取。任成成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指认。 2018年10月24日，民警在惠建德的带领下，在西八里村居委会103号3楼内，将其作案当天所穿外套、牛仔裤、滑板鞋进行了提取。 2018年10月24日，民警在杜坤坤的带领下，在西安市雁塔区建工路东方新家园小区a座2703室，将其作案当天所穿外套、裤子、鞋进行了提取。杜坤坤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指认。 2018年10月25日，民警在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刑侦大队内将任奎作案当天所穿外套、裤子、鞋进行了提取。任奎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指认。 2018年10月28日，民警在杜勇带领下，来到陕西省淳化县车坞镇南胡同村“东庄药用植物园有限公司”院内一楼，将其作案当天所穿上衣、裤子、鞋进行了提取。杜勇对上述物品进行了指认。 4、鉴定意见 （1）西安市雁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雁）公（司法）鉴（尸）字[2018]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①死者双鼻腔及双耳道有血痂。左耳后见一7cm×6cm“星芒”状不规则创口，创口下缘带有弧形，长约4cm，深达7.5cm，斜向下刺入颈部左侧深层。左手食指背侧见一2cm×1.5cm皮下瘀血。右手前臂至手背在21cm×5cm范围内见5处大小不一的条片状皮下出血；左小腿上段外侧在17cm×6.5cm范围内可见6处大小不一的片状表皮脱剥及皮下出血。②扩大左耳后创口探查可见左侧颈部动脉颈内分支前壁破裂，大小为0.5cm×0.2cm，左耳后创口深达喉头舌骨处。③剪取肝脏一块约100g送检，用棉签粘取少量心脏内血样留作DNA样本。④论证：依据尸表检查及解剖所见，曹某左耳后有一不规则创口，深达喉头舌骨处，致左颈侧动脉颈内分支前壁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依据左耳后创口形态不规则，而且较深，分析认为破碎的玻璃瓶符合其致死特征。 鉴定意见：曹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耳后致左侧颈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毒）字[2018]116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被害人肝脏内未检出安眠镇静药物、杀虫剂及杀鼠药毒鼠强，排除毒物致死。 （3）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8]532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①在送检的曹某裤子剪片、曹某鞋上血迹、嫌疑人任成成牛仔上衣前襟右侧血迹剪片、嫌疑人任成成右脚黑鞋鞋跟外侧血迹、嫌疑人杜勇左脚黑色运动鞋鞋跟外侧血迹、嫌疑人惠健德右脚白色旅游鞋鞋帮外侧血迹、嫌疑人任奎上衣后襟上血迹剪片、西八里村西门外青松路上06号电线杆南侧10米处地面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外青松路上06号电线杆南侧16米处摩拜单车上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外青松路上06号电线杆南侧17米处破碎啤酒瓶渣上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外青松路上06号电线杆南侧5米处地面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外55米处电动车充电站南侧2米处地面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外24米批发平价商店大门南侧2.8米处地面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内82米宝鸡擀面皮大门北侧2米处地面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内92米西安雁塔李军综合诊所大门东侧3米处地面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内106米中老年娱乐中心大门外侧地面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内106米中老年娱乐中心大门内侧地面血迹、西八里村西门外青松路上06号电线杆南侧13米处白色大众汽车（陕A82BC0）引擎盖处血迹和西八里村西门外青松路06号电线杆南侧12米处（陕AJ2A30）白色吉利轿车左后门上血迹中检出人血，与被害人曹某血样的基因型相同。②在送检的曹某上衣剪片中检出人血，经DNA检验为混合基因型，包含受害人曹某血样的DNA分型。 5、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除惠健德未辨认出杜勇外，其余被告人均混杂辨认出对方。杜勇还混杂辨认出被害人曹某。各被告人均对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对监控截图进行了辨认。 （2）赵某混杂辨认出杜坤坤、惠健德是拿空酒瓶离开的男子；辨认出任奎、杜勇就是和被害人一桌发生口角的人；辨认出曹某是与对方发生口角并被对方殴打的人。 （3）左某混杂辨认出任成成。 （4）李某、李佳诚混杂辨认出胡某是案发时与被告人一起吃饭的人。混杂辨认出被害人曹某。李某对监控截图进行了辨认。 （5）蔺某混杂辨认出杜坤坤是和被害人发生矛盾的男子之一，混杂辨认出胡某，混杂辨认出惠健德是拿走空酒瓶的人，混杂辨认出被害人曹某。蔺亚明对监控截图进行了辨认，并指出图中的四名男子出门时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 （6）韦某混杂辨认出任成成、惠健德、杜坤坤，并指出杜坤坤曾用啤酒瓶戳另一男子肚子。韦某对监控截图进行了辨认。 （7）胡某混杂辨认出曹某、任奎、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 （8）姚某混杂辨认出任奎、任成成、杜勇。 （9）曹某甲（曹某之父）、胡某甲（曹某朋友）、李某（曹某朋友）辨认出曹某的尸体。 6、监控录像证明，2018年10月23日凌晨，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任奎5人乘坐出租车上车，上车后杜坤坤将两个啤酒瓶摔碎，后杜坤坤第一个下车，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4人拿了啤酒瓶跳起来打被害人头部，任奎对被害人踢打，后被害人曹某向东跑了。 7、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22日22时许，他和曹某等人在西八里村西口辣婆婆串串店喝酒吃饭，曹某嫌旁边桌子的客人声音太大，就拿起一个啤酒瓶摔在地上，并骂了一句“喊锤子喊”，旁边桌子的人没有说话，李佳成就过去给那桌人发烟，老板过来劝说，他也去那桌劝说。他想着赶紧走，结账了他们三个就走了，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从店里出来，拉着曹某说话，二人互相推搡，后光膀子男子就离开了现场，他们走到出门左拐20米的地方发现那桌人里的几个女的还没走，他们就过去道歉，之后他就拉着曹某走，曹某不走非要送李佳成回去，这时过来一辆出租车，下来四个男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啤酒瓶，副驾驶先出来的人指着曹某说：“就是他”，并用啤酒瓶砸了一下曹某的头部，曹某就跑了，后面的三个男子追着曹某用啤酒瓶在曹某的头部也每人砸了一下，追了两三米后，副驾驶男子喊赶紧上车，就全部上了出租车走了，上出租车时，他去劝阻，被劝阻的男子还用手中的已经打烂的啤酒瓶在他的手背上划了一下。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和李某、曹某一起喝酒吃饭，旁边桌的人说话声音太大，曹某站起来朝厨房方向扔了个啤酒瓶子，并骂：“喊锤子呢喊”，店老板就过来劝说，他也劝，并去隔壁桌给那桌人发烟道歉，曹某拉他回座位不让他道歉，他又二次过去道歉，并劝曹某赶紧走，李某就去买单了。他们走出大概30米，遇见那桌四名女子，他过去给道歉，紧接着，过来三个男子，一个光膀子男子与曹某互相推搡，都说着你想咋，他去劝架，无果后，他让另两名男子把光膀子的人劝走，四名女的过来说都互相让一步，光膀子男子和另外两个男子不见了，他们准备走的时候又跟那四名女子互相道歉的同时，过来了一辆出租车，下来四名男子，其中一男子说：“就是他”，这四名男子拿着啤酒瓶追着曹某打，李某上去劝架，然后他看见曹某向村子里跑去，其中一个男子说了一句快跑，四名男子坐上出租车走了，一名女子说“事情已经出了，给你留微信，你朋友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联系我”，李某手上受伤了。 （3）证人蔺某（饭店老板）证言证明，案发时一个胖子喝多了，突然站起来拿起一个酒瓶子摔到地上，对着西南角那桌（那一桌当时有点吵）大骂一声：“喊你妈的皮”，摔完瓶子后就准备朝那一桌扑。他赶紧上去拉住胖子，劝其不要闹事。同桌的一个黑衣服小伙给他说：“哥，你把烟给人家一发，道个歉。”他说：“你说这话不合适，道个歉也无所谓。”胖子就骂：“道锤子歉”。该小伙子就过去拿烟给对方道歉了。他一直站在胖子旁边，把其安抚住。期间，胖子又说：“我伙计刚从xxx（地方没听清）回来，不行就打电话叫过来。”他就一直劝胖子，这个时候，穿黑色衣服小伙回来了。回来之后，黑衣小伙就买单了。他怕继续闹事就把胖子扶着，跟其他几个人一起把这些人送出店。这几个人朝西走了。东北角的人都坐着没动，他回来还跟东北角的人谝了几句。说：“么事，么事，不要理他。”其中有个人说了一句：“我就在这坐着，让他叫人来打我。”他又劝了几句就进去了。他刚从店后面过来，就看见几个男的拿着桌上的空酒瓶往外走。其中一个人还拿着圆凳，他把凳子要下来，并劝说“差不多对了，不要胡闹。”几个人向西边跑了。过了两三分钟，他听见外面传来砸啤酒瓶子的声音。他出去看，还在继续砸瓶子，胖子从西往东跑进村子了。 （4）证人赵某证言证明，案发时六七名男子喝酒声音很大，旁边桌一名男子拿着一个酒瓶摔在地上嘴上骂骂咧咧的让其声音小点，老板就上前给摔酒瓶子的男子道歉。之后给这六七个人说了一下，这六七个人也不吵了。但摔酒瓶的男子还一直嘴上骂着，该男子的两个朋友就去递烟碰酒道歉，摔酒瓶男子还说：“咱是没人还是咋”，后就翻着手机，其朋友和老板硬将其劝出去了。过了会这六七个人中的一个出去了，回来就说刚才摔酒瓶的男子叫人过来了，这几名男子一听就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酒瓶出去了。过了五分钟左右听见外面喊叫。后来看见一名男子从门口由西往东跑进村子里了。 （5）证人胡某证言证明，案发时她和任成成等人吃饭，期间另一桌一个客人嫌她们声音大，一个胖一点的人站起来，看样子要打架，被其朋友拉住了，过了一会胖男子的朋友过来给她们发烟，她们相互道歉。大概是1点40分左右买单，她们4个女的先走，剩下的5个男的还在串串店。向西走大概30米，遇到刚才发生不愉快的3名男子，她们4个女的给其道歉说了将近有20分钟左右，都说好了，没事了，然后从西八里村西口由东向西过来了一辆出租车，车上坐的任成成和一起吃饭的几名男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打”，任成成及3个男子就与对方3个人打起来了，她听到打的时候有玻璃瓶碎的声音，应该是用啤酒瓶打的。 （6）证人韦某证言证明，案发时她和任成成等人吃饭，结完账她们4个女的打算离开。这时，店内一名男子站起来对她们说让说话的声音小些，然后转身就将一个啤酒瓶摔到地上，老板将这名男子劝着坐下，接着又过来劝说她们别生气，与该男子一起吃饭的一男子也过来给她们道歉、发烟，她们就说没事，该男子回去后，左某又过去给对方道了歉，然后左某就离开了串串店，接着那桌客人也结账离开了。在外面他们双方又相遇，又互相道了歉，说了几句话，正准备离开，一辆出租车停到她们和摔酒瓶男子中间，任成成带着“小惠”等人从车上下来，手上都拿着啤酒瓶，任成成说了一句：“打”，这些人就围着摔啤酒瓶的那个男子打，男子被啤酒瓶打了几下就跑，任成成等人就追，追了大约2-3米追上了，她听见有啤酒瓶碎裂的“砰砰”的声音，这时任成成朋友中一名比较壮实的男子拿了一个破碎的啤酒冲着和她们站在一起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人肚子上戳被她拦下来了。这时，任成成又过来被她拽住，任成成说：“你不跑还等什么”，接着任成成其朋友向西跑去，被打的男子跌跌撞撞的朝东跑了。她和对方一名男子互加了微信，说有什么事让发微信给说一下。 （7）证人左某证言证明，案发时一个客人嫌她们说话声音大，一个胖的站起来拍着桌子说让他们声音小点，像是要打架，后来被拉住了，她赶紧过去给对方道歉，她们相互道歉。后来她们女的先走，向西走了大概50米左右聊天，看到对方那桌的3名男子，她们3名女子给对方道歉说了将近有20分钟，已经说好没事了。突然，过来了一辆出租车，车上坐的任成成和任成成的4名男性朋友，看到她们和对方说话，其5人就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都拿着啤酒瓶，不知谁喊了一声：“打”，任成成就和刚才吃饭时发生矛盾的另一桌3名男子打了起来，只对那个体型微胖男子用啤酒瓶打了起来，打的时候有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应该是用啤酒瓶殴打的。后来一个人说赶紧跑，任成成等人就坐出租车走了。 （8）证人王某（出租车司机）证言证明，案发时他到西八里村西口，几名男子就上了他的车，坐在前面的一名男子手上拿着破碎的啤酒瓶说：“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到了之后你就该走你的走你的”，他当时就开始倒车，这几名男子就嫌他倒车太慢，在车上踹了一脚，他把车头调过来刚走了三四米，这名男子让他把车停下，好像是后面人说：“就是他”，这些人下了车，他听见后面有啤酒瓶破碎的声音，他没有回头直接将车开走了，边走边报警。 （9）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杜坤坤和他住在一起。10月23日2时许，任成成曾经给他打电话问他借钱，任成成说是杜坤坤和杜勇打架了。杜坤坤10月23日回到家中后应该更换过衣物，因为他1时左右回到家中，看见阳台上有清洗的衣物在挂着。 （10）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2018年10月22日2时许，惠健德回到家。她发现惠健德的上衣右侧袖口处有血，惠健德说晚上在西八里村西口串串店吃饭的时候，他们桌子上的人说话，旁边桌子上有人挑事。挑了三四回，他们这边一直没有吭声。串串店老板把那个挑事的人都劝走了，结果挑事的人就没有走，在旁边等着，他出去上厕所，双方发生了冲突，然后就打架了。并证明，衣服洗过后挂在外面晾晒了。 8、上诉人、被告人供述 （1）上诉人任成成供述，案发前，他和杜勇、杜坤坤、任奎、惠健德等人在西八里村的串串店喝酒。旁边一桌的一个胖男子嫌他们喝酒声音太大，站起来拿了一个啤酒瓶要过来，被其朋友拦住了。这时，他的朋友也站起来，胖子的朋友就过来给他们发烟说算了，就没有发生冲突。过了会儿，胖子被其朋友拉着离开了串串店，他们继续喝酒，喝了一会他发现几个女性朋友不见了。后来他看见胖子在串串店的西北方向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和他这几个女性朋友在交谈，男子要往店的方向走，女性朋友在挡。他上完厕所给朋友说“对方没有想走的意思，咱过去先和他说，不行就打。”杜坤坤说“行”，他们五个（他、杜勇、杜坤坤、任奎、惠健德）每人都拿着空啤酒瓶出来了。杜坤坤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大概二十米，到了那名男子和女性朋友跟前，副驾驶座的杜坤打开车门，出租车停下，他们就一起下车，好像是杜坤问那名男子说“这个事情，能完不能完。”对方没有说话，往前走了两步，身子就往前扑了一下。他们几个就用啤酒瓶，往对方头部、肩部打砸。他用啤酒瓶砸到对方头部。其他人也用啤酒瓶砸，砸完后对方头上流血了，对方弯了个腰，往他们的侧方跑了几步，又转身准备打他，他一躲，几个朋友就上来又用拳头打。对方看他们人多就往路南跑，他们就在后面追。他就在路南边顺手取了一辆自行车，惠健德一脚踩住自行车轮子，往前一推，车子倒了，那名男子扭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跑，他们又追了一点，他说“别追了，赶紧走。”他们就往西跑了。打完架他发现自己右手食指末端有一处划伤。啤酒瓶打对方的时候碎了。 （2）上诉人惠健德供述，案发前任成成叫他到西八里村吃饭喝酒，吃饭过程中，邻桌胖男子嫌他们说话声音太大，摔了一个啤酒瓶，还说脏话。杜坤坤和他不认识的男子（杜勇）就站了起来，被他们拦下来了。对面桌上来了两个男子过来给他们说，朋友喝酒了，脾气比较冲，体谅一下之类的话。双方继续吃饭喝酒，胖子的嘴里还一直叨叨。过了一会对方离开了串串店，他们桌的几个女生也跟着出去了。他看到对方还和那几名女生在店外站着，回到店里他们就说走，出门的时候，他拿了一个啤酒瓶，杜坤坤拿了两个啤酒瓶，他上车前将这两个啤酒瓶打碎了，任成成也拿啤酒瓶了，任奎拿没拿啤酒瓶没注意，杜勇好像也拿啤酒瓶了。杜坤坤拦了出租车，上车大概走了四五米，到了对方旁边，车上有人喊“就在路边，下车打”，他们5个人一起下车，他下车的时候已经有人和对方胖子打起来了，他拿着啤酒瓶打了对方一下，部位记不起来了，打完他手里的啤酒瓶没有碎，后又在对方身上拳打脚踢。被打的胖子跑到了马路对面，他们跟着追，对方拿了一个共享自行车砸向他们，随后，那男子就跑进了西八里村后，他们五个就跑到朱雀路十字处打出租车走了。 （3）上诉人杜勇供述，案发时他们在喝酒，另一桌客人有人将啤酒瓶子扔到了地上，一名略胖的男子喊叫让他们声音小点，杜坤坤听到后就说声音大了怎么了，饭店老板见状就过来劝了几句，他们两边就都也没有再说什么。那一桌的客人（三男一女）结账出了串串，他们这桌第一名女子也跟着出去和那桌客人在门口交谈，这时，任成成出去了一会，回来后任成成就说如果对方再找事，他们就打，之后又接着吃了半个小时的饭（他们这桌的女子一直还和对方在外头交谈），期间，他们桌的另外两名女子也从串串店离开了，然后任成成又从串串店出去了，任成成再回到串串店时对他们说“人在外边呢，我们出去打”，杜坤坤说把酒瓶拿上，之后他拿了一个啤酒瓶，杜坤坤拿了两个啤酒瓶，任成成和“小惠”拿了几个啤酒瓶记不清了，任奎没有拿啤酒瓶，他们就了一辆出租车，杜坤坤坐副驾驶，剩下4人（任成成、任奎、小惠和他）都在后排坐着，杜坤坤将手上的两个啤酒瓶碰了一下，一个瓶子碎了一半，另一个瓶子是完好的，出租车开了20米左右，车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人在这里，下去打”，杜坤坤就先下了车，他们紧接着都下了车，他下车前就听到已经有瓶子碎的声音（但是谁打的记不清了，应该是杜坤坤，因为杜下车最早），他下车后他们一起打胖男子，杜坤坤拿啤酒瓶在男子头部打了一下，啤酒瓶被打碎，任成成和“小惠”也拿啤酒瓶打那名男子，任成成也将啤酒瓶在那名男子头上打碎，好像打了两下，“小惠”打在哪里没看到，瓶子应该也是打碎了，任奎好像是用脚踢了那名男子两下，他也用啤酒瓶打了那名男子，只打上一下，应该是打到胳膊或者肩膀上了，瓶子没碎。杜坤坤和任成成用打碎的啤酒瓶在乱挥乱戳。男子在旁边拿起了一辆自行车乱挥，男子头部和脸部都有血迹，接着就跑到马路对面，杜坤坤上去追，他拉着杜坤坤跑了，剩下任奎、任成成、“小惠”三人，后来也跑过来，他们五人乘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现场。 （4）上诉人杜坤坤供述，他们在吃串串的过程中，旁边桌子有三四个人，其中一个男子嫌他们说话声音大，就将啤酒瓶摔了，对方桌子上的人都站起来了，他们这桌人没动，老板赶紧过来劝，对方这桌人就走了，边走边骂，后他们又喝了一会，任成成说不要喝了，咱走。好像是任成成说让把酒瓶子拿上。任成成拿了一个啤酒瓶，“小惠”拿了一个啤酒瓶，他拿了两个啤酒瓶。他们（他、任成成、任奎、杜勇、小惠）挡了出租车往西走，他坐副驾驶，上车后他将两个啤酒瓶摔碎了，出租车往西走，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任成成喊了一声“下车”，下车后看到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几个女的和几个男的在路边，他们把对方围着打，他用破碎的啤酒瓶往前戳了一下，好像戳到一名女的胳膊处，有一名女的就把他手里的啤酒瓶茬子夺走了，其他人都用啤酒瓶和对方厮打，他还听到有玻璃瓶破碎的声音。之后，其中一个女的夺走了他手里一个啤酒瓶，另一个啤酒瓶记不清了。之后他就听见任成成说“赶紧跑”，他们往西跑了，跑到朱雀大街十字，他看到任成、小惠手上有血。后来他和任奎一块回到他的租住房把打架时所穿的衣服脱下来洗了，换了裤子。 （5）上诉人任奎供述，他们吃饭的时候，旁边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嫌他们说话声音大，喊叫了几句，他们这边吵了两句，对方就离开了。过了一会，任成成出去了，过了大约三分钟任成成又进来说“刚才那娃（嫌他声大的那个）在外面呢，往出走”，他们就站起来往出走，杜坤、杜勇、任成和“小习”每人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啤酒瓶。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坐车去打刚才那个小伙，没走多远任成成看见那个小伙在路边站着，说就是那个娃，让下车打，他们下车后，拿酒瓶的几个就用酒瓶朝那个小伙抡，杜坤坤、任成成、杜勇、“小惠”围着用啤酒瓶在对方身上打，抡完后，那小伙往村子那边跑了，他们追了几步没有追上，任成成等就说“快跑”，他们就跑到十字路口坐出租车离开了。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及被告人任奎因对被害人制止其在店内吃饭时高声喧哗不满，而发生纠纷，在经人说和已化解后，各上诉人及被告人仍不罢休，又持啤酒瓶殴打致死被害人，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任成成、杜坤坤、惠健德、杜勇、任奎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任成成是犯意的提起者，在殴打中用破碎酒瓶刺戳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杜坤坤将两个酒瓶碰碎，具有严重故意伤害的犯意，并用破碎酒瓶戳被害人，并且还戳被害人以外的人，主观恶性大，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惠健德、杜勇积极参与犯罪，用啤酒瓶殴打被害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杜勇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任奎虽参与犯罪，但其未使用啤酒瓶殴打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对上诉人任成成、杜坤坤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多名证人、上诉人、被告人供述证明，被害人在吃饭时嫌被告方喝酒说话声大，影响了被害人正常的饮食，在制止被告方时，有不当的骂人、摔酒瓶的行为，以致双方发生矛盾、争执，后胡某、韦某、左某等人已向被害人道歉，并已说和。之后，被告方又纠集一起跑出店外，乘坐出租车追赶上被害人，并持酒瓶殴打致死被害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无过错责任，故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上诉人任成成有立功情节、杜勇有自首情节，上诉人惠健德、杜勇应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及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本案的性质，事实、情节，各上诉人、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并鉴于任成成有立功情节、杜勇有自首情节，所作判处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仅为直接经济损失，其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对其所提刑事部分要求，依法应向检察机关提出，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岩 审判员 乌新刚 审判员 左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曹惟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