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伟，男，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弓，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塔沃拉(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朱维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士伟、陈弓因与被上诉人塔沃拉(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沃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士伟、陈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塔沃拉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胡某某招商银行账户内的钱款来源认定错误，且将朱荣(RobertZhu)的个人财产与塔沃拉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混同。根据法律规定，塔沃拉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朱荣(RobertZhu)的财产不能一概而论，朱荣(RobertZhu)向胡某某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时未注明汇款目的以及钱款的使用方向，故朱荣(RobertZhu)的转账行为应认定是其个人行为，招商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不属于塔沃拉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到自然人之间也可以存在互相保管钱款并代为支付各类费用的可能性。并且，应只有公司账簿内记载的款项才属于公司，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塔沃拉公司无法提供公司账簿对胡某某招商银行账户内钱款的有效记录，也未提供由税务机关出具的完税证明文件，一审法院不能仅凭毛利表的记载与银行账户内往来金额近似即认定钱款来自于塔沃拉公司。此外，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了大量现金存款行为，塔沃拉公司现无法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系胡某某将该些款项从公司取走，一审法院亦未对该账户内的现金存款行为进行认定。在银行出具的交易流水单中，朱荣(RobertZhu)汇入胡某某招商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在短期内均被取出，可以证明朱荣(RobertZhu)所汇款项已被使用，已经不在该账户内。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胡某某使用招商银行账户对公司财产进行理财。一审审理中塔沃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胡某某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且后续对胡某某停止理财的行为塔沃拉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再次，一审法院不应要求陈士伟、陈弓返还胡某某用于购买保险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塔沃拉公司与胡某某购买的人身保险无任何关联，该保险应理解为朱荣(RobertZhu)或者塔沃拉公司对胡某某的工作补贴或福利，是一种赠与行为，塔沃拉公司对胡某某购买人身保险的行为是明知且同意的。一审中陈士伟、陈弓也提出如有充分证据可证明购买保险的款项系属塔沃拉公司且胡某某购买保险未经塔沃拉公司同意的，陈士伟、陈弓才同意退还该笔款项。第二，胡某某去世前意识清晰且不存在交流障碍，并已将财务工作完全移交给塔沃拉公司新聘请的财务，塔沃拉公司在胡某某去世后才提出双方之间存在财产纠纷不符合常理。第三，塔沃拉公司从未向胡某某招商银行账户内汇入过任何钱款，朱荣(RobertZhu)的个人财产亦不能跟塔沃拉公司的财产一概而论，因此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应是朱荣(RobertZhu)与陈士伟、陈弓之间的纠纷，塔沃拉公司不应为本案的适格原告。被上诉人塔沃拉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士伟、陈弓的上诉请求。首先，胡某某的基本工资和薪酬是明确的，并无其他工资补偿和收入，朱荣(RobertZhu)无理由给仅作为塔沃拉公司财务的胡某某高额报酬，且朱荣(RobertZhu)与胡某某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其次，从胡某某招商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来看，除了理财和购买保险的费用之外，该账户内的钱款基本都用于朱荣(RobertZhu)的消费、支付员工工资等用途，未用于胡某某的个人消费，胡某某每月发送的财务报表与该银行账户内的消费情况亦相对应，故胡某某招商银行账户系用于塔沃拉公司的日常经营，而非由胡某某自用。再者，公司经营餐饮会收取现金，因此胡某某将现金存入招商银行账户是正常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塔沃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士伟、陈弓返还塔沃拉公司不当得利568,817.51元(招商银行账户余额240,000元及胡某某保险理赔款323,340.28元和5,477.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胡某某于2017年6月23日报死亡，陈士伟系其配偶，陈弓系其儿子。胡某某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胡某某于2011年6月进入塔沃拉公司处工作，职务为财务。月工资(包含奖金)自2011年的7,500元逐步增至2017年的8,800元。2011年7月6日，胡某某在招商银行开通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后该账号进行过两次升级、变动。截至2019年4月19日，账户内余额为246,245.52元。2012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胡某某每月制作当月毛利表并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朱荣(RobertZhu)邮箱。毛利表载明塔沃拉公司所经营餐厅的厨房、酒吧、服务费的营业收入、营业成本、毛利额、毛利率、成本率等数据。在货币资金情况一栏下，除现金外，分列了华夏、兴业、招商、工行四个银行，并载明各银行的资金情况。每月毛利表就招商银行的存款情况记载如下：2012年3月至5月均为“4,873.60”、2012年8月为“34,773.60”，2012年10月为“144,849.92”，2013年1月为“174,971.39”，2013年4月为“326,400.79”，2013年6月为“313,688.95”，2013年7月为“300,688.95”，2013年9月为“530,220.95”，2013年10月为“580,760.79”，2013年11月为“646,817.73”,2013年12月为“649,588.26”，2014年1月和2月均为“550,649.23”，2014年3月为“550,196.14”，2014年4月为“650,196.14”，2014年5月为“654,771.04”，2014年6月为“758,158.46”，2014年7月为“758,518.12”，2014年9月为“762,757.65”，2014年10月为“765,054.20”，2014年11月为“864,408.20”，2014年12月为“862,276.41”，2015年1月为“864,304.41”，2015年2月为“764,304.41”，2015年3月为“750,062.10”，2015年4月为“512,050.10”，2015年5月为“514,038.10”，2015年6月为“516,170.25”，2015年7月为“618,166.25”，2015年8月为“620,362.25”，2015年9月为“622,303.86”，2015年10月为“620,251.86”，2015年11月为“622,299.86包括：理财40万元保险20万元”，2015年12月为“624,156.38包括：理财40万元保险20万元”，2016年1月为“626,120.38包括：理财40万元保险20万元”,2016年2月为“627,452.38包括：保险20万元”,2016年3月至5月均为“397,548.13包括：保险20万元”，2016年6月为“397,549.58包括：保险20万元”,2016年7月为“437,399.58包括：保险30万元”,2016年9月为“547,221.40包括：保险30万元”,2016年10月和11月均为“547,071.40包括：保险30万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均为“547,256.03包括：保险30万元”。从胡某某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来看，自2013年4月之后，每月资金余额及理财和保险情况均与上述每月毛利表记载情况吻合，仅2013年9月和2015年2月存在不一致之处。关于朱荣(RobertZhu)、塔沃拉公司与胡某某招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如下：朱荣(RobertZhu)2011年7月7日转入招商银行150,000元，2011年8月6日转入150,000元，2011年9月8日转入100,000元，2011年11月7日转入150,000元，2012年1月6日转入100,000元，2012年2月7日转入135,000元，2012年2月28日转入150,000元，2013年3月31日转入293,000元。胡某某2013年3月8日转入朱荣(RobertZhu)账户50,000元，2013年3月12日转入43,000元，2013年6月9日转入85,484.71元，2015年4月18日转入200,000元。胡某某2012年8月16日转入塔沃拉公司账户100元，2012年8月27日、8月28日分别转入塔沃拉公司账户50,000元。2014年7月17日，胡某某在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一份投保单，险种名称为“安邦长寿智赢1号年金保险计划”，保险期间为12年，交费期限和交费频率为3年，保险费为每年100,000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当天，胡某某交纳首期保险费100,000元。2015年7月21日和2016年7月16日，胡某某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分别再次交纳保险费100,000元。胡某某身故后，陈士伟、陈弓领取上述保险的保险金323,340.28元及附加险保险金5,477.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塔沃拉公司主张胡某某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资金系塔沃拉公司财产，而陈士伟、陈弓则对此予以否认。然从双方陈述及塔沃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塔沃拉公司的主张能够成立，现将理由分述如下：首先，从塔沃拉公司提供的公证电子邮件来看，胡某某自2012年3月开始向朱荣(RobertZhu)发送月度毛利表和利润表，直至2017年3月。报表显示的招商银行资金状况和胡某某招商银行账户余额除个别月份不一致外，其余均完全吻合。招商银行账户内理财产品与保险产品购买情况，亦与胡某某在毛利表中记载数额一致。可以确定，胡某某向朱荣(RobertZhu)汇报的招商银行账户与其个人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系同一账户。其次，通常而言，劳动者并无就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向用人单位汇报的义务。而胡某某将其个人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资金情况记入公司毛利表，每月均向朱荣(RobertZhu)进行汇报，显然，塔沃拉公司委托胡某某利用招商银行账户对公司财产理财的主张，与事实更为相符。再次，从胡某某招商银行对账单的交易摘要来看，有书房门修理费、塔沃拉6月份木材、朱先生划款、香梅花园(朱)中介费、朱先生房租、朱先生房费等字样。该交易摘要亦进一步印证了胡某某利用该账户实际处理的是塔沃拉公司财务而并非其个人财务。最后，该账户自2011年7月开户至2013年3月21日，共计接受朱荣(RobertZhu)转账数额高达百万余元。陈士伟、陈弓辩称，这可能系塔沃拉公司给予胡某某的劳动报酬或者奖金。然一审法院注意到朱荣(RobertZhu)的单次转账金额均在十万元以上，且时间较为集中，仅2011年7月至2012年2月间转账总额便为935,000元，从转账金额、转账频率来看，该钱款与胡某某劳动报酬的发放显然毫无关联，而塔沃拉公司所称公司经营初期需要现金，朱荣(RobertZhu)大量转入资金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综合上述几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系争招商银行账户开设在胡某某个人名下，但账户内钱款应属塔沃拉公司财产。胡某某去世后，陈士伟、陈弓系胡某某法定继承人，现塔沃拉公司要求陈士伟、陈弓返还账户内财产，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截至2019年4月19日，账户内资金余额为246,245.52元，陈士伟、陈弓应予返还，塔沃拉公司仅要求返还240,000元，于法无悖。至于胡某某使用账户资金300,000元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保险，由于胡某某身故并由陈士伟、陈弓作为法定受益人领取了保险金，保险理赔款与胡某某的身故事由相关，塔沃拉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理赔款，仅可要求陈士伟、陈弓返还胡某某因购买保险从招商银行账户支出的款项3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陈士伟、陈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塔沃拉(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540,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由于胡某某自2012年3月起每月向朱荣(RobertZhu)发送的塔沃拉公司月度毛利表和利润表中显示的招商银行资金状况，与胡某某名下招商银行的账户流水记录几乎完全吻合，故一审法院认为可以确定胡某某向朱荣(RobertZhu)发送之塔沃拉公司月度毛利表和利润表中所显示的招商银行账户与胡某某个人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是同一账户，本院予以认同。第二，胡某某在其制作的塔沃拉公司毛利表中将其个人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余额(包括保险30万元)计入塔沃拉公司的货币现金情况，表明胡某某本人认可其个人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的钱款，包括其用于购买个人名下年金保险的30万元，实际属塔沃拉公司所有。现胡某某去世，塔沃拉公司要求胡某某的法定继承人陈士伟、陈弓返还相应钱款，一审法院判定陈士伟、陈弓应返还塔沃拉公司前述招商银行账户余额24万元，及胡某某将该账户内钱款用于购买保险的30万元，于法有据，可予维持。陈士伟、陈弓所称购买保险的30万元应理解为朱荣(RobertZhu)或塔沃拉公司对胡某某的工作补贴或福利，是一种赠与行为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且与胡某某本人将该30万元计入塔沃拉公司货币现金情况的行为不符，故本院无法采纳。综上所述，陈士伟、陈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8.18元，由陈士伟、陈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陈雅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