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坦，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宁，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友华，北京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创国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芳城园一区17号楼B-2903。法定代表人：李光耀，总经办主任。上诉人杨坦、蒋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创国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坦、蒋宁上诉意见一致，一并发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坦、蒋宁与鑫创公司之间不存在5万元的借贷关系。首先，鑫创公司就案涉5万元没有提供借条或借款合同，既不符合鑫创公司的管理制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忽略鑫创公司与杨坦、蒋宁系股东与被投资公司的关系、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进而认定事实错误。杨坦作为鑫创公司股东在鑫创公司召开股东会时与鑫创公司常有往来，且为了鑫创公司拓广市场常常与鑫创公司一起开会，来往密切。但鑫创公司自2017年打款后至本案起诉时，鑫创公司既未向杨坦、蒋宁主张还款，也未要求杨坦、蒋宁出具借条或签署借款合同。另案中，杨坦、蒋宁依据鑫创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及交易习惯，向鑫创公司出具了借条。反观本案，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鑫创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证明，即认定杨坦、蒋宁与鑫创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二、许文于2017年3月23日的打款确为代鑫创公司支付，但鑫创公司的该项打款并不是借款，而是鑫创公司在设立阶段为设立公司而支付给杨坦、蒋宁用于公司设立的费用，且该款项已经用于鑫创公司设立的各项开销，包括调研过程中的调研费用、差旅费用。该等开销的票据已交由鑫创公司用于入账，相关证据均由鑫创公司保存。一审诉讼过程中，杨坦、蒋宁向法庭陈述以上事实并申请法庭要求鑫创公司提供该等证据。但一审法院仅仅口头询问鑫创公司的代理人，是否存在该类证据，而没有进行深入调查。鑫创公司在资料保管等方面具有优势，但本案首先没有借条，其次不提供由鑫创公司保管的、可以证明该5万元已由杨坦、蒋宁提供票据报销并由鑫创公司入账的财务票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债权债务抵消通知书》记载的“杨坦、蒋宁尚欠鑫创公司25.6万元”为依据认定存在5万元借贷，系逻辑错误。杨坦、蒋宁向鑫创公司发送《债权债务抵消通知书》，以期望进行债务抵消，考虑到鑫创公司已处于经营异常状态，且已经被列为失信执行人，为吸引鑫创公司与杨坦、蒋宁进行债权债务抵消，让利5万元，而该等让利本为双方协商和解之金额。一审法院片面地理解为双方存在5万元借贷，系逻辑错误。鑫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坦、蒋宁立即返还借款5万元；2.判令杨坦、蒋宁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等费用全部由杨坦、蒋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创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3月23日委托许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坦出借借款5万元，收款人为杨坦之妻蒋宁，并提交银行客户回单、许文的书面证言、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等予以佐证。杨坦对银行客户回单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全部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查，上述证据中银行客户回单显示许文于上述日期向杨坦转款5万元。许文的证言虽载明该笔款项系其受鑫创公司委托向杨坦出借的借款，但因其一审中未到庭接受质询，法院不予采信。《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系杨坦于2019年11月1日向鑫创公司出具，其中主要内容为：贵公司拖欠本人的人民币45万元货款及贵公司应赔偿本人的相应利息损失，请贵公司尽快偿还，另本人尚未偿还贵公司的人民币25.6万元，从前述贵公司拖欠本人的4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中抵扣。另根据双方其他证据，法院查明：鑫创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杨坦出借借款20万元，鑫创公司委托许彦华将上述借款转账到杨坦配偶蒋宁卡里，杨坦出具的借条显示：今向鑫创公司借款现金贰拾万元人民币，当于2017年12月20日归还本金及利息贰拾万陆仟元整，借款人杨坦签字，2017.11.20，其上还有许彦华等人签字。许彦华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许彦华于2017年11月20日向蒋宁转账20万元。许彦华签字的《借款说明》主要内容为：“2017年11月20日，杨坦向鑫创公司借款20万元，鑫创公司同意借款后委托我本人当日按照杨坦的要求将上述借款通过银行卡支付给杨坦配偶蒋宁，上述转账系我代鑫创公司支付，且已于2017年11月20日支付。”该笔借款纠纷双方已经在另案解决。一审法院再查，鑫创公司工商登记中显示成立于2017年5月23日，杨坦为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坦认可收到鑫创公司的转款5万元，鑫创公司亦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借款。杨坦虽否认该款项的性质，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其所称的设立公司费用，同时在其出具的债权债务通知书中，杨坦明确表示其尚欠鑫创公司25.6万元，故对于杨坦除去另案解决的20万元外尚欠鑫创公司5.6万元，为其认可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5.6万元欠款的其他性质情况下，法院认为该5万元即包括在上述5.6万元借款中具有高度盖然性。现鑫创公司要求按借款偿还，合理正当。蒋宁虽辩称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但因杨坦举债系发生在其和蒋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蒋宁代杨坦收款，不属于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蒋宁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法院对鑫创公司要求杨坦、蒋宁偿还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鑫创公司的借款虽在公司设立前支付，但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公司设立前发起人签订的合同或者已经实际享有的合同权利或者履行的合同义务，公司在设立后予以确认的，对公司具有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对此明知或者同意的，应当履行。本案中，杨坦在债权债务通知书中认可了鑫创公司债权人身份，故鑫创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因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鑫创公司亦未提供诉讼前向杨坦、蒋宁请求偿还的证据，故法院以其向杨坦、蒋宁送达起诉书之日确定借款期限；关于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鑫创公司要求杨坦和蒋宁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确定，杨坦、蒋宁的借款应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杨坦、蒋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鑫创国暖科技有限公司借款5万元；二、杨坦、蒋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鑫创国暖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鑫创国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是否系借款。鑫创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供转账记录及杨坦出具的《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等证据，在杨坦于2019年11月1日自行出具的《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中，其认可尚未偿还鑫创公司25.6万元。杨坦、蒋宁认可25.6万元中包含鑫创公司曾于2017年11月20日向其出借的款项20万元及利息6000元，但称其余5万元系其为促成与鑫创公司的债权债务抵销，而自愿多负担的。但从该句内容表述上看，25.6万元系杨坦对鑫创公司的欠款数额的确认，且除其认可的20.6万元借款本息外剩余的5万元数额能够与本案鑫创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相对应，故本院对杨坦、蒋宁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坦、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坦、蒋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