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女，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4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彭某1、杨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彭某1、杨某之子），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2（石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195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彭某2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3，男，194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彭某3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4，女，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彭某1、杨某、彭某2、石某（以下合称四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彭某3、彭某4（以下合称二被上诉人）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0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1、杨某、彭某2、石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某3、彭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彭某3应返还的金额应按照17．7万元为基础计算，不应从2017年1月3日起按照14．7万元为基础进行计算。彭某2虽收到过彭某4的3万元，但该款并非由彭某3支付，且数额不符，没有利息，故该笔款项不应从遗产中扣划折抵，应另案解决。2．彭某4将侵占遗产中的3万元转账给彭某2，彭某3擅自将侵占的遗产3万元分割给彭某4，二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彭某4曾在庭审中自认是2008年11月将彭某517．7万元转至自己名下并存在银行，2009年7月1日取出转存，直至2011年12月29日将17．7万元交给彭某3，一审判令利息起算点有误，彭某4应将所有获利截至2019年12月29日共计22509元返还。4．此前顺义法院判决中彭某5死亡时没有财产是指四上诉人处已经没有财产了，但二被上诉人处仍有大量财产没有分割。彭某5亲自书写的字据可以证明，四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彭某4自认拿走了纪念勋章、纪念币、金银币等，却无证据证明是彭某5赠与的，应当作价补偿。5．丧葬费的合理部分可以从二被上诉人应返还的金额中相应扣减，剩余部分归四上诉人所有。6．一审判决遗漏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于彭某5的工资余额没有认定。7．一审法院超期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彭某3、彭某4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四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遗漏诉讼请求，银行卡里没有余额了。彭某5就17．7万元生前已经做了处分。彭某1、杨某、彭某2、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上诉人立即偿还欠四上诉人本金17．7万元及利息；2．判令彭某4返还自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3日止由其保管的彭某5工资合计28793元、彭某5抗日战争补贴8000元及利息；3．判令彭某4返还彭某5香港回归纪念币一套；4．要求彭某4向四上诉人作价补偿香港回归纪念币一套、抗日战争纪念勋章及金银币；5．彭某4返还彭某5的丧葬费5000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10月，彭某4应返还本金及利息总额应为68043元，彭某3应返还本金及利息220593元,二人合计288636元）。6．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彭某5共有六子女，为彭某3、彭某6、彭某1、彭某7、彭某2和彭某4。2008年7月，彭某4将彭某5名下财产17．7万元取走占为己有。2011年12月29日彭某4将款转至彭某3名下。彭某4还持有应付给彭某1、杨某的值班生活费4000元、彭某5工资合计28793元、彭某5战争补贴8000元、香港回归纪念币。根据彭某5自书遗嘱，二被上诉人无继承资格，因此四上诉人要求继承上述财产及利息。彭某3在一审中答辩称：17．7万元于2012年5月3日取出，已经分割完毕，彭某62．5万元、彭某43万元、彭某72万元、彭某33万元、彭某23万元、彭某1的2万元尚未给付，因彭某1代领了彭某3拆迁费。故该17．7万元不算遗产。彭某4在一审中答辩称：17．7万元彭某2从彭某5手中接过给到彭某4手中，彭某5留有该笔钱的详细分配明细，2011年12月29日彭某4将该款转至彭某3名下。纪念币是彭某5明确给彭某4的，彭某4写了字据。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四上诉人未提交工资的相应证据。2015年8月28日彭某5受到表彰后给了彭某47000元，同时还有抗日战争纪念勋章，7000元用于买彭某5衣服共计300元及其他需要的东西，剩余的钱用于彭某5后事了。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四上诉人未提交香港纪念币的相应证据。5000元丧葬费已用于彭某5的尸体火化以及丧葬事宜，且已超过5000元；彭某5生前将抗日战争纪念勋章、金银币赠予给彭某4，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彭某3、彭某6、彭某7、彭某4、彭某1、彭某2均系彭某5亲生子女，杨某系彭某1之夫，石某系彭某2之夫。刘桂兰与彭某5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再婚，后离婚。彭某5于2015年10月3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京0113民初50号，原告彭某3、彭某6、彭某7、彭某4与被告杨某、彭某1、彭某2、第三人石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四原告要求按照公证遗嘱，由六名子女人共同继承其父生前遗留的退休工资，每人六分之一份额。该案查明：彭某5于2008年6月3日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2008）京方正内民字第06486号公证遗嘱：如果我与刘桂兰已经离婚，归我所有的全部财产（包括房产和其他财产）都遗留给我的六个子女，归他们个人所有，不作为他们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12月3日，彭某5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撤销该公证遗嘱。2013年11月27日，彭某5自立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在我去世后，将我去世时属于我名下个人所有钱财包括存款、工资、养老金、本单位补贴、民政部门的补贴等全都留给我二女儿彭某1、二女婿杨某和四女儿彭某2、四女婿石某共同所有，每人各四分之一，为夫妻共同所有，其它四个子女无权干涉。对我本人所立遗嘱有权进行更改给其它人。该案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主张分割的遗产，在彭某5死亡时，已不存在，没有可用于分割的金额。并且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四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公证遗嘱，已经合法程序予以撤销，现杨某、彭某1、彭某2、石某持彭某5自书遗嘱主张四原告无权继承彭某5遗产，并无不当。四原告虽不认可该自书遗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判决：驳回彭某3、彭某6、彭某7、彭某4的诉讼请求。四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某4表示，彭某5于2008年11月底将17．7万元交给彭某4，其于2009年7月1日将钱存入深圳发展银行，2010年4月18日取出（根据深圳发展银行凭证，2010年4月18日取款，2万元存款的利息为57．40元），此后一直放在家中；2011年12月29日，本金17．7万元存入彭某3名下。根据彭某4名下两张深圳发展银行定期存单，签发日、起息日均为2009年7月1日，一张金额2万元，另一张金额3万元。金额3万元的定期存单复印件中有彭某42009年7月4日所写的如下内容“爸赠于（与）彭某2的叁万元暂存放在彭某4手中，暂用彭某4的名字存，等彭某5百年后存款及利息一齐交还给彭某2，余下2万7千元六子女均分。金银币归彭某4所有，过户的房产发生的费用六子女均出。”金额2万元的定期存单复印件中有彭某42009年7月4日所写的如下内容“爸赠于（与）彭某1的贰万元暂存放在彭某4手中，暂用彭某4的名字存，等彭某5百年后存款及利息一齐交还给彭某1，余下2万7千元六子女均分。金银币归彭某4所有，过户的房产发生的费用六子女均出”。彭某5于2012年2月10日书写《说明》，内容为：“我彭某5的个人钱款壹拾柒万柒仟元整暂时存在我儿子彭某3名下。如我生前用不到就等我百年之后按此前约定分给六个儿女”。审理中，彭某2自认其于2017年1月2日收到彭某4转账给付的3万元。彭某4表示，该3万元系彭某3现金支付，并由彭某4转账给彭某2。彭某4表示，彭某5曾给了一套金银币，但该金银币并非香港回归纪念币。一审法院责令彭某4提交金银币的照片等证据，彭某4事后表示，未找到该金银币，亦未提供金银币照片。彭某4提交了出租车发票、殡仪馆各项费用证明材料、墓葬证明等证据，以证实其因办理彭某5丧事花费了相应的费用。四上诉人认为应提供正式发票，不认可收据的真实性，但认可彭某4、彭某7办理了丧事，另认可，四上诉人在办理丧事过程中未支付费用。彭某6出庭作证：17．7万元是彭某5生前先给彭某4管理，同时对该17．7万元进行了分割，最终彭某4、彭某3、彭某2每人3万元，彭某62．5万元，彭某7、彭某1各2万元。彭某3曾将17．7万元中的2．5万元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彭某6；抗日战争七十周年8月28或29日，彭某5单位到我家慰问，给了彭某5纪念章、还有五六千元。第二天彭某5给彭某4打电话，让彭某4过来一趟。彭某4打电话的第二天过来的。彭某5说东西给彭某4，彭某4出来时我看到彭某4手中拿着一个盒，还有现金。彭某7出庭作证：17．7万元是彭某52008年分给6子女的，原由彭某4管理，后将钱移交给了彭某3，彭某3曾将17．7万元中的2万元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彭某7。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针对四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立即偿还欠本金17．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彭某5的17．7万元在彭某5去世时由彭某3进行保管；针对该17．7万元是否属于遗产意见，因该17．7万元属于动产，在彭某5生前并未实际分割；彭某4在定期存单复印件中也曾书写“彭某5百年后存款及利息一齐交”的字样，故该17．7万元应视为彭某5的遗产。对于彭某52013年11月27日自书遗嘱，（2017）京0113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确认；2013年12月3日，彭某5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撤销遗嘱声明书》，撤销了其2008年6月3日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立有遗嘱公证[公证书号码：（2008）京方正内民字第06486号]。一审法院认为，彭某5的遗产应按照2013年11月27日自书遗嘱进行分割，即由四上诉人进行继承。鉴于彭某2曾于2017年1月2日收到其中的3万元，故该3万元应自本金金额中予以扣除。因17．7万元系在彭某3保管期间，由其进行处分，故彭某3应负责返还相应财产；四上诉人要求彭某4连带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彭某4保管期间的利息，鉴于彭某4曾于2009年7月1日将钱存入深圳发展银行，其表示于2010年4月18日取出后放在家中，但对其取款后，钱的去向并未提供证据，彭某4也自认仅将17．7万元本金交给彭某3，并未交付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定其应支付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29日期间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而不计算复利。对于彭某3给付彭某6、彭某7的价款，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针对请求判令彭某4返还由其从2015年7月起至2015年10月3日去世止保管的四个月彭某5工资合计28793元、彭某5受国家表彰得到的抗日战争补贴8000元及其产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以及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且一审法院（2017）京0113民初50号一案已经对彭某5生前遗留的退休工资做了处理，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彭某5死亡时，仍存在抗日战争补贴该项财产，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四上诉人请求判令彭某4返还被其擅自拿走的、属于彭某5遗留的香港回归纪念币一套、抗日战争纪念勋章一枚、金银币的诉讼请求，根据彭某5自书遗嘱“在我去世后，将我去世时属于我名下个人所有钱财包括存款、工资、养老金、本单位补贴、民政部门的补贴等全都留给我二女儿彭某1、二女婿杨某和四女儿彭某2、四女婿石某共同所有，每人各四分之一，为夫妻共同所有，其它四个子女无权干涉。”该遗嘱中并未载明香港回归纪念币、抗日战争纪念勋章或金银币的内容，故无法证明彭某5在遗嘱中包含了香港回归纪念币、抗日战争纪念勋章，且纪念币、纪念勋章或金银币为动产，动产所有权变更以交付为公示要件，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彭某5对上述纪念币、纪念勋章或金银币仍保留所有权，故无法认定属于彭某5的遗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针对四上诉人要求返还彭某5的丧葬费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丧葬费并非遗产，且彭某4亦交纳证据证实因办理丧事花费了相应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某3返还四上诉人十四万七千元，并以十四万七千元为基数，支付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同时以十七万七千元为基数，支付自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三十日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日期间的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彭某4向四上诉人支付十七万七千元自二〇〇九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期间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驳回四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四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是彭某1在彭某5的授权下取的，有彭某5签字和手印，时间是2015年3月至9月，取了1．6万元，证明彭某5已经取出了2015年7、8、9、10四个月的工资，按照家庭会议的安排支付给彭某6、彭某3、彭某4、彭某7作为每月照顾彭某5的费用。2．（2018）京0113民初1797号案件2018年11月21日的笔录，证明彭某4自认拿到17．7万元的时间是2008年11月。彭某4向本院提交2009年7月1日的存款记录，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取出准备分给大家，不存在利息问题，取出日期是2010年4月18日。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四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自书遗嘱的订立情况，应按照2013年11月27日自书遗嘱对彭某5的遗产进行分割。彭某5的17．7万元在彭某5去世时由彭某3进行保管，且彭某5生前并未进行实际处分，应视为彭某5的遗产，由四上诉人进行继承。彭某2曾于2017年1月2日收到其中的3万元，四上诉人虽主张该笔款项不应从遗产中扣划折抵，应另案解决，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彭某2与彭某4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为该3万元应自本金金额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因17．7万元系在彭某3保管期间，由其进行处分，故彭某3应负责返还相应财产；四上诉人要求彭某4连带返还该款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四上诉人主张彭某4曾自认是2008年11月将彭某5的17．7万元取走，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有误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彭某4曾表示彭某5于2008年11月底将17．7万元交给彭某4，其于2009年7月1日将钱存入深圳发展银行，并非2008年11月将款项存入银行。综合考虑本案彭某5曾两次订立遗嘱及相关的时间情况，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酌定彭某4应支付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29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四上诉人要求彭某4返还2015年7月起至2015年10月3日彭某5去世时止其保管的4个月工资28793元、彭某5的抗日战争补贴8000元及利息、香港回归纪念币一套、抗日战争纪念勋章一枚、金银币、丧葬费5000元及利息的主张，四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并未提出新的理由及证据支持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就四上诉人的主张之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四上诉人所主张的遗漏诉讼请求等严重违反法庭程序的情况，故本院对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某1、杨某、彭某2、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彭某1、杨某、彭某2、石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