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220号 原告：陈柳瑛，女，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军，浙江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通惠中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初。 被告：徐建初，男，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边、阮梅珍，浙江天册律所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柳瑛与被告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柳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军，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边、阮梅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柳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陈柳瑛与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于2016年度签订的《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柳瑛关于浙江吉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偿之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偿协议》）第二条、第三条。2.判令萧然工贸集团因浙江吉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华集团）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低于萧然工贸集团在股权转让时作出的承诺和保证，应向陈柳瑛支付补偿金5075.12万元及违约金暂计1371.50万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6日，实际应计算至补偿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萧然工贸集团因陈柳瑛受让的股权在股票解禁期满之日时的市值低于萧然工贸集团作出的承诺和保证，应向陈柳瑛支付补偿金暂计15489.87万元及违约金暂计2627.58万元（补偿金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6日，实际应计算至补偿金付清之日止）。4.判令萧然工贸集团向陈柳瑛支付陈柳瑛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62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5.判令徐建初对上述款项清偿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3月25日，陈柳瑛作为投资方与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陈柳瑛以2.19亿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萧然工贸集团持有的吉华集团3.65%的股权，对应的股本为730万股。协议中，三方对该股权转让的定价基础、萧然工贸集团作出的承诺与保证、萧然工贸集团未能实现该承诺与保证的违约责任及徐建初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和担保范围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大致内容如下：1.本次股权转让的定价基础是以萧然工贸集团实现协议第五条的承诺与保证为基础；2.协议第五条5.1.1项约定：吉华集团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不低于9.5亿元人民币，若2015年度未达到上述利润目标，则萧然工贸集团以现金的方式进行补偿：补偿公式为：2.19亿元-2.19亿元×吉华集团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9.5亿元。3.协议第五条5.1.3项约定：若吉华集团成功IPO，陈柳瑛本次所受让的目标公司3.65%股权（对应730万股本）在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需大于【2.19亿元×（1+持股年数×15%）】。若低于以上数额，则差额部分由萧然工贸集团对陈柳瑛以现金的方式进行补偿。补偿公式为：2.19亿元×（1+持股年数×15%）－（本次转让的3.65%股权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持股年数是指持股期限/365天，其中持股期限是指陈柳瑛按照协议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至陈柳瑛所持有的吉华集团3.65%股权解禁期满之日止，计算到天。4.协议第八条8.6.4项约定：萧然工贸集团未能按照协议第5.1条约定按时需支付补偿金义务的，逾期每日应按需补偿金额的千分之一向陈柳瑛支付违约金。5.协议第8.6.7项约定：违约方还需向守约方支付为追索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6.协议约定，徐建初自愿为萧然工贸集团在协议中所作出的承诺、保证、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责任和义务向陈柳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二、协议签订后，萧然工贸集团未能按约实现上述1、2、3作出的承诺与保证，依约需向陈柳瑛支付以下补偿金：1.吉华集团未能实现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应向陈柳瑛支付补偿金及违约金。2016年2月22日立信会计事务所对吉华集团2015年度的财务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吉华集团2015年度的扣非后净利润为729846243.26元，低于萧然工贸集团承诺的9.5亿元人民币。根据上述2约定，萧然工贸集团应向陈柳瑛进行现金补偿。为此，陈柳瑛与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进行协商，并于2016年度签订《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三方明确：1.萧然工贸集团需向陈柳瑛补偿金额为50751234.45元；2.将该补偿款转换成吉华集团398万股股权，即萧然工贸集团将其持有吉华集团其中398万股股权转让给陈柳瑛，转股价款由该补偿款充抵，无需支付；3.转换所得的398万股由萧然工贸集团代为持有，但萧然工贸集团在代持该398万股期间应遵守相关约定（如不得质押、处置等）；4.徐建初对萧然工贸集团的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萧然工贸集团违反《股权转让补偿协议》，则有权要求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按约履行协议，并向陈柳瑛支付从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至违约行为消除之日止5万元/日的违约金。事后，萧然工贸集团并未按《股权转让补偿协议》履行，将其名下的吉华集团的大部分股票予以了质押，截止2018年6月21日，萧然工贸集团持有吉华集团的股票质押累计达8000万股，占其名下吉华集团股份数的98.19%，还剩147.2118万股尚未质押。因此，萧然工贸集团质押的股票也包括了萧然工贸集团代陈柳瑛持有的相应股票。现由于萧然工贸集团的质押行为，致陈柳瑛实现《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中补偿款转股票的目的不能实现，为此陈柳瑛要求贵院解除陈柳瑛与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于2016年度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偿协议》第二条、第三条，要求萧然工贸集团应向陈柳瑛支付50751234.45元补偿金，及承担从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至违约行为消除之日止5万元/日的违约金，暂计1371.50万元（注：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精确至天）（详见附件：表一、表二），并由徐建初对萧然工贸集团的付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二、未能实现陈柳瑛受让股票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应需向陈柳瑛支付补偿金及违约金。陈柳瑛于2015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担任吉华集团的监事，根据相关规定，陈柳瑛在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所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公司股份，因此，陈柳瑛持有的股票的解禁期满之日时为2018年的11月21日。该日对应的收盘价为12.54元/股，即对应的市值为1460万股×12.54元/股=18308.40万元，而萧然工贸集团对陈柳瑛作出的承诺的市值为36135万元，依据上述3约定，需补偿金额为：2.19亿元×（1+持股所数×15%）－（本次转让的3.65%股权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17826.6万元（详见附件：表三）。再依据上述4之约定，萧然工贸集团向陈柳瑛支付上述补偿金外，还需向陈柳瑛支付违约金暂计2627.58万元（注：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精确至天，详见附件：表四）。 三、依据上述5、6之约定，萧然工贸集团还应承担陈柳瑛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并由徐建初对萧然工贸集团需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萧然工贸集团未按时支付补偿金的行为，侵犯了陈柳瑛的合法权益，陈柳瑛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陈柳瑛之诉请。 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辩称：本案诉讼实际是基于2015年双方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是吉华集团的730万股股票。从转让到现在为止，标的股票完全符合陈柳瑛受让时的预期，除了价格之外，已经完成了a股上市，也有非常好的分红。今天的价格是每股8元，每股净资产是6-7元，每股利润是1元左右，是一只优质的股票。当然，由于整个资本市场的低迷，股票价格比陈柳瑛在受让时的预期有一定的差距，可能使陈柳瑛存在一定的损失。因此，恳请法院参考买者自慎的原则，结合合同当中对补偿所做的约定，并充分考虑到陈柳瑛也一直看好这只股票、到目前为止没有对股票做任何的处置仍全额持有受让股票，实际的损失并没有发生等综合因素来酌情确定本案项下双方各自的责任。 一、陈柳瑛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和杭州中院的管辖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请。《股权转让补偿协议》虽然从名称看与股权转让协议有一定的关系，但实质上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某一承诺未能实现情况下，双方单独所签订的协议，这份协议具有完整的独立性。同时，该协议第六条对争议的处理做出了明确的约定：若发生争议，双方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向乙方（即陈柳瑛）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本起诉状所列明的陈柳瑛住址和她的户籍都应该是诸暨，故本案应当由陈柳瑛住所地法院管辖。如法院认为应合并处理，那么陈柳瑛的第一、二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首先，陈柳瑛结合当时的情况，基于对股票走向的一个判断，在选择是现金补偿还是以股票补偿的时候，选择了股票补偿。换句话说，如果这些股票到今天变成了10元、20元，股票上涨的利益应当是归于陈柳瑛；当然这个股票现在变成了8元，它的下跌的风险也理应由陈柳瑛来承担。因此陈柳瑛不能够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在5000多万现金和几百万股票之间做出选择，选择以股票补偿的情况下，在股票下跌时又要求撤销股票补偿变更为货币补偿，这既违反协议的约定，也是不公平的。 第二，这些股票确实因为这几年企业经营环境的原因，萧然工贸集团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了质押。但质押不影响原补偿协议下陈柳瑛利益的实现，也不影响陈柳瑛合同目的的实现。协议的第4页第三大点第三小点原文如下：如果目标公司IPO成功，在该代持股份解禁之日起，乙方有权指定该代持股份的出售时间以及价格，根据乙方书面要求出售完毕后3天内甲方需将出售所得转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由上述约定可以确认，陈柳瑛在签署补偿协议的时候并不是以取得这些股份的所有权或实际持有的权利为目的，她并不要求把这些股份实际过户到自己名下，而是继续由萧然工贸集团持有，并根据陈柳瑛的指令将它出售以后来结算补偿价款。故目前的质押不影响陈柳瑛的权益，双方仍然可以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在股票解禁期满的情况下，根据陈柳瑛确定的日期来确定补偿的额度。当然，这个补偿额度有可能比签署协议时计算的现金额度要低，但这是陈柳瑛在选择股票补偿的时候就应当面临的风险，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当然，随着资本市场回暖，也不排除解禁后这个股票补偿额度大于签署协议时计算的现金补偿额度的可能。 综上，陈柳瑛主张解除补充协议第二、三条款，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陈柳瑛没有解除权，其请求依法应当驳回。 二、关于陈柳瑛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市值不足的补偿问题。第一，有关于市值补偿的约定是协议的第5.1.3条款，该约定是陈柳瑛方在受让的时候提出的要确保其2.19亿元财务收入为依据而设定的，而如果是财务收入的话，陈柳瑛在此期间已经获得的分红款总计2898.1万元，应该计入收入，这是约定应有之义。第二，关于解禁日期。吉华集团股票上市日期是2017年6月15日，陈柳瑛的作为原始股东限售时间是一年，解禁期满日是2018年的6月14日。陈柳瑛提出来的解禁日期是2018年11月21日，需要说明的是，这个不是转让协议所确认的解禁日期，转让协议指的是作为吉华集团原始股东所应当承担的限售的义务所对应的解禁日期，而陈柳瑛主张的2018年11月21日是由于陈柳瑛在受让股票后自行担任吉华集团监事所形成的高管人员股票限售期限届满后的解禁，这是陈柳瑛额外所做的承诺。如果说陈柳瑛继续还担任着吉华集团的监事或者董事，那么这个解禁日期就变得可以由陈柳瑛随意确认了。因此，陈柳瑛主张的解禁日期不是约定的解禁日期。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解禁期满之日指的是在吉华集团上市的时候对原始股东所做的一个限售要求，应当是2018年6月14日，2018年6月14日的股票市值经计算是2.3141亿元。 第三，关于5.1.3条款以市值要大于2.19亿元，乘以1+持股年数乘以15%这一约定是否合理，是否应当据此来确定补偿金额的问题。萧然工贸集团2015年转让给陈柳瑛的是一家优质公司的股票，其股票价格是由于资本市场整体低迷造成的，部分的风险应当由陈柳瑛来承担，这也符合买者自慎的原则。同时，合同当中也提到，买家是一个谨慎的买家（转让协议第5页第5.5条款）。在这样的情况下，结合目前陈柳瑛仍然持有着全部的股票、一股都没有处置、损失也没有实际发生的实际情况，完全有可能在以后资本市场好转的情况下陈柳瑛所获得的收益远远大于持股年数乘以15%的额度，萧然工贸集团向法院提供了2019年4月10日股票的市值已经到了2.95358亿元的相关证据，可以作为佐证。 对于双方的约定，萧然工贸集团是承认的，但是今天来审查认定萧然工贸集团应承担的补偿金额的时候，恳请法院综合整个案件的情况，尤其是结合转让协议第5.2条款的约定，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确定补偿金额。转让协议第5.2条款的约定是对目标公司严重恶化、不可能上市、面临破产或者清算的等情况下陈柳瑛要求萧然工贸集团回购标的股票的价格约定。根据该条款约定，陈柳瑛方对回购价格要求是2.19亿加上2.19亿乘以11%乘以持股年数。也就是说，如果萧然工贸集团卖给陈柳瑛的股票不好或根本上不了市，那么回购的价格，反而比股票的上市了以后萧然工贸集团要支付的补偿金额还低一些。因此，转让协议对于市值补偿的约定也是不公平的，请求法院能够以2018年6月14日的限售期满之日为依据，酌定一个持股期间的年化利率，在扣减陈柳瑛已取得的分红款的情况下，确定萧然工贸集团对市值补偿的合理数额。 三、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没有在市值补偿问题上构成违约。合同第四页第5.1.3条最后一款的约定：当受让方根据以上条款书面提出现金补偿要求时，转让方须在30日内给予相应的现金补偿，否则视为违约。而在本案中，陈柳瑛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提出了书面的现金补偿要求。事实上，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也没有收到要求支付现金补偿的任何书面文件。因此，根据这个条款的约定，萧然工贸集团在市值补偿上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当承担违约金，也不应当承担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因为所有这些费用基于合同第8.6.7条款的约定，都是违约方须承担的，而陈柳瑛所主张萧然工贸集团违约是不成立的。 综上，陈柳瑛的第一、二项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并请求法院从买者自慎及公平原则出发，酌情确定市值补偿金额的合理数额。 陈柳瑛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陈柳瑛和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 证据2，吉华集团《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摘要》第1-2-72页—1-2-76页，欲证明：1.吉华集团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低于9.5亿元人民币；2.吉华集团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为72984.62万元。 证据3，《股权转让补偿协议》，欲证明：1.陈柳瑛与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经协商确定因吉华集团2015年度的扣非后净利润低于萧然工贸集团向陈柳瑛作出的承诺与保证，因此需由萧然工贸集团向陈柳瑛支付补偿款的金额为5075.12万元；2.三方将补偿款转换成吉华集团398万股的事实，并由萧然工贸集团代为持有；3.三方约定若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违反约定需承担的责任。 证据4，《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补充质押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038、2018-054、2018-057，欲证明萧然工贸集团为陈柳瑛代持的股份于2018年6月21日予以了质押。 证据5，吉华集团《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摘要》第1-2-54页，吉华集团《首次公开发行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公告编号：2018-032），欲证明陈柳瑛股权的解禁期满之日为2018年11月21日。 证据6，2018年11月21日吉华集团股票开盘及收盘价格截图，欲证明2018年11月21日吉华集团股票收盘价格为12.54元/股。 证据7，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发票和支付凭证，欲证明陈柳瑛为追索债权而支出的费用。 证据8，律师函，欲证明陈柳瑛多次向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主张权利。 经质证，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关联性由法院确认。证据2，招股说明书摘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认为关于补偿问题不应当在本案中审理。证据3，补偿协议，该协议具有独立性，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内容，其管辖也约定是由陈柳瑛所在地法院。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审理范围，是独立的补偿协议项下的内容，即使根据股权补偿协议，质押不影响陈柳瑛的补偿款请求。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实有异议，根据招股说明书，作为陈柳瑛持股数额的原始股东，限售期是一年，陈柳瑛是在受让本案股权之后，另行去担任了吉华集团的监事作为高管，延长了限售日期，解禁日期应当按照2018年6月14日为基准。证据6，该价格同本案没有关联。证据7，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该费用；退一步说，陈柳瑛实际支付的金额也小于其主张的金额，只能按其实际支付的金额确定损失金额。证据8，对徐建初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签字后陈柳瑛立即收回了相关文件，未留下任何文件备份。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该份文件仅摘录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条款内容，并未提出要求萧然工贸集团支付补偿款的要求，也未明确应支付补偿款的金额、付款日期，不能视为《股权转让协议》第5.1.3条款最后一款约定的“书面提出现金补偿要求”。同时，无论是陈柳瑛来人洽谈，还是这份函件的内容，其主要目的都是要求撤销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中陈柳瑛已作出的以股票作价补偿代替5075.12万元现金补偿的选择，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 本院对陈柳瑛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5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6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余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未分配利润表》，证据2《银行本票业务委托书》，证据3《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据4《浙江吉华集团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证据5《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据6《浙江吉华集团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证据7，《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据1-7欲共同证明：陈柳瑛受让标的股权后，已经从吉华集团取得分红款共计2898.1万元，该款项应当还原成市值，在计算差额时予以扣除。其中2015年税前438万元，2016年税后858.48万元，2017年税后292万元，2018年税前365万元，2019年税前657万元。 证据8《浙江吉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证据9《吉华集团2018年6月14日走势图》。证据8-9欲共同证明：标的股票限售期满之日为2018年6月14日，限售期满日对应市值为23141万元。 证据10，《吉华集团2019年4月10日走势图》，欲证明标的股票2019年4月10日的市值为29535.8万元。 证据11，《首次公开发行股票上市公告暨2017年第一季度财务会计报告》，欲证明代持股票的解禁期为首次上市后36个月，尚未解禁。 经质证，陈柳瑛认为：证据1《未分配利润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此不能达到举证目的；证据2《银行本票业务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需要看到原件，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付款入账通知的附言中分红年度与真实分红年度错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浙江吉华集团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需要看到原件，其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浙江吉华集团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需要看到原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以上陈柳瑛认为需看到原件的证据，仅需法院审核是否与原件相同就可以。《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第5.1.3项中约定“在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大于[2.19亿元*（1+持股年数*15%）]”，即该条明确了一个时间：在解禁期满之日时。因此，只需计算出解禁期满之日时的市值，无需计算扣除陈柳瑛已收到的分红后相对应的市值。证据8《浙江吉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解禁股是指限售股过了限售承诺期，可以在二级市场自由买卖的股票。陈柳瑛担任监事是吉华集团股东会选举产生，萧然工贸集团是吉华集团的控股股东，并非陈柳瑛自行决定。陈柳瑛作为监事作出的承诺看似自行作出，但实质是根据《公司法》第142条及证监会规定而为之。证据9《吉华集团2018年6月14日走势图》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0《吉华集团2019年4月10日走势图》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1《首次公开发行股票上市公告暨2017年第一季度财务会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对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7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标的股票限售期满之日为2018年6月15日，故证据8、证据9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1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5日，陈柳瑛（受让方）和萧然工贸集团（转让方）、徐建初（担保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萧然工贸集团将其持有的吉华集团3.65%的股权，对应730万股，以2.19亿元人民币的价格出让给陈柳瑛。 协议第五条约定了“转让方的承诺与保证”条款。其中5.1约定：受让方接受转让方的股权定价是以转让方保证实现以下事项为基础的： 5.1.1转让方承诺，目标公司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不低于9.5亿元人民币（注：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以双方认可的年度审计报告为准）。若2015年未达到上述利润目标，转让方需对受让方以现金的方式进行补偿。补偿公式如下：需补偿的现金=2.19亿元－2.19亿元×目标公司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9.5亿元。 5.1.2转让方承诺，2016年1月31日前目标公司未能向中国证监会提交IPO申报材料并取得其受理函，转让方需支付给受让方相当于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即2190万元）作为补偿金或者受让方有权要求回购本次转让的股权，回购的方式、期限、股权价格按照本协议5.2条的约定履行。 5.1.3转让方承诺，若目标公司成功IPO，受让方本次所受让的目标公司3.65%股权（对应730万股本）在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需大于[2.19亿元×（1+持股年数*15%）]。若低于以上数额，则差额部分由转让方对受让方以现金的方式进行补偿。补偿公式如下：需补偿的现金=2.19亿元×（1+持股年数*15%）－本次转让的3.65%股权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持股年数是指持股期限/365天，其中持股期限是指自受让方按照本协议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至受让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3.65%股权解禁期满之日止，计算到天。当受让方根据以上条款书面提出现金补偿要求时，转让方需在三十日内给予相应现金补偿，否则视为违约。 8.6.4条约定，转让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5.1条约定按时需支付补偿金义务的，逾期每日应按需补偿现金额的千分之一向受让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转让方或担保人向受让方付清所有需补偿的现金为止。 8.6.7条约定，双方在支付上述违约金的基础上，违约方还需向守约方为追索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所有费用）。 协议约定，徐建初自愿为转让方在本协议中所作出的承诺、保证、股权回购、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等所有责任和义务向受让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陈柳瑛于2015年3月30日向萧然工贸支付股权转让款4380万元，于2015年4月15日向萧然工贸支付股权转让款17520万元。 2016年2月22日立信会计事务所对吉华集团2015年度的财务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吉华集团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为729846243.26元。鉴于吉华集团2015年度扣非后净利润低于9.5亿元，萧然工贸集团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作出的保证未能实现，陈柳瑛和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就补偿事宜达成《股权转让补偿协议》，约定： 一、萧然工贸集团需向陈柳瑛补偿的现金为：2.19亿元－2.19亿元×729846243.26元÷9.5亿元=50751234.45元； 二、三方确定萧然工贸集团需向陈柳瑛补偿的50751234.45元，现转换成由萧然工贸集团将其持有吉华集团其中398万股股权（对应吉华集团总股本为4亿股）转让给陈柳瑛，转股价款为萧然工贸集团需向陈柳瑛补偿的现金50751234.45元，受让的该股权的权利义务三方按2015年3月2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履行。本次股权转让陈柳瑛无需向萧然工贸集团支付转股价款，即陈柳瑛以应取得的补偿现金充抵需向萧然工贸集团支付的转股价款。 三、由于吉华集团IPO申请材料已被证监会受理，陈柳瑛受让的股权暂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由陈柳瑛委托萧然工贸集团代为持有该股权，萧然工贸集团在代持期间应遵守以下约定： 1.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陈柳瑛作为该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者，对吉华集团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萧然工贸集团仅以自身名义代陈柳瑛持有该代持股份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划转等处置行为）。 2.萧然工贸集团承诺将其未来所收到的因代持该股份所产生的任何全部投资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在扣除相应税款和费用后均全部转交给陈柳瑛，并承诺将在获得该等投资收益后3日内将该等投资收益划入陈柳瑛指定的银行账户。如果萧然工贸集团不能及时交付的，应向陈柳瑛支付等同于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之违约金。 3.如果吉华集团IPO成功，在该代持股份解禁之日起，陈柳瑛有权指定该代持股份的出售时间以及价格，在根据陈柳瑛书面要求出售完毕后3天内萧然工贸集团需将出售所得转至陈柳瑛指定的银行账户（账户另行书面通知）。 四、徐建初对萧然工贸集团以上的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萧然工贸集团违反本协议约定，则陈柳瑛有权要求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按约履行以上约定，并向陈柳瑛支付从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至违约行为消除之日止50000元/日的违约金。 五、本协议的签订不能替代取消三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萧然工贸集团承担的责任及徐建初的担保责任。 另查明，2017年5月19日，吉华集团首次公开发行人民币普通股（A股）股票10000万股，并于2017年6月15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吉华集团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后，总股本为50000万股，其中无限售条件流通股为10000万股，有限售条件流通股为40000万股。《浙江吉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公告号2018-032）载明：本次限售股上市流通数量为145633088股，限售股上市流通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其中陈柳瑛的限售股上市流通数量为146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比例2.92%。 2018年6月22日，吉华集团《关于公司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补充质押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038）载明：截止到公告日，萧然工贸集团共持有吉华集团股票8147.2118万股，占股比例为16.29%，本次股票质押交易完成后，萧然工贸集团质押吉华集团股票8000万股，占其所持吉华集团股份数的98.19%。 2018年10月16日，吉华集团《关于公司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补充质押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057）载明：截止到公告日，萧然工贸集团共持有吉华集团股票8147.2118万股，占股比例为16.29%，本次股票质押交易完成后，萧然工贸集团质押吉华集团股票8147万股，占其所持吉华集团股份数的99.997%。 2019年6月16日，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收到陈柳瑛发送的《律师函》。陈柳瑛在《律师函》中请求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支付现金补偿和违约金。 陈柳瑛为追索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250000万，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140000元。 本院认为，陈柳瑛与萧然工贸集团、徐建初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吉华集团2015年利润未达到《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目标，三方就2015年利润补偿问题达成《股权转让补偿协议》，确认萧然工贸集团按约需补偿的2015年利润为50751234.45元，并一致同意萧然工贸集团将其持有吉华集团其中398万股股权转让给陈柳瑛，以股权转让款充抵萧然工贸集团应支付的现金补偿，股权由萧然工贸集团代持。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18年6月22日，萧然工贸集团质押吉华集团股票8000万股，仅剩1472118股未质押；截止到2018年10月16日，萧然工贸集团质押吉华集团股票8147万股，占其所持吉华集团股份数的99.997%。萧然工贸集团将代持的陈柳瑛的股票进行质押，违反了《股权转让补偿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陈柳瑛有权解除《股权转让补偿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即第二条和第三条，请求萧然工贸集团支付2015的利润补偿50751234.45元并支付违约金。根据《股权转让补偿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该项违约金应从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吉华公司IPO成功后，陈柳瑛受让的吉华集团3.65%股权在解禁期满之日的市值低于约定数额，差额部分由萧然工贸集团以现金方式进行补偿。需补偿的现金=2.19亿元×（1+持股年数*15%）－本次转让的3.65%股权解禁期满之日的市值。“持股年数”是指持股期限/365天，其中持股期限是指自受让方按照本协议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至受让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3.65%股权解禁期满之日止，计算到天。双方对陈柳瑛持有的股票的“解禁期满之日”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情形下，合同约定的“解禁期满之日”应为股票上市后12个月，即2018年6月15日，该日期亦与《浙江吉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公告号2018-032）载明的陈柳瑛持有的股票的上市流通日期一致。陈柳瑛主张的“解禁期满之日”2018年11月21日为其监事任期届满后半年，不符合合同订立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陈柳瑛2015年4月15日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2018年6月15日“解禁期满之日”吉华集团（股票代码603980）股票收盘价为每股15.50元。根据计算公式，陈柳瑛的“持股年数”为3年零60天，萧然工贸集团应支付的股票市值补偿为96659300元。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当受让方根据以上条款书面提出现金补偿要求时，转让方需在三十日内给予相应现金补偿，否则视为违约。2019年6月16日，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收到陈柳瑛发送的请求支付现金补偿和违约金的律师函，根据约定，萧然工贸集团应从2019年7月17日起支付该项违约金。 关于本案的违约金标准。本案合同不具备借款合同特征,违约金标准不能适用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逾期付款给陈柳瑛造成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损失，综合陈柳瑛的投资金额、已获得的投资回报、公司利润补偿、股票市值补偿以及陈柳瑛持有的股票市值，并根据萧然工贸集团和徐建初的抗辩，本院酌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标准。根据合同约定，陈柳瑛为追索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应由萧然工贸集团承担。徐建初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萧然工贸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陈柳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陈柳瑛和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徐建初订立的《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柳瑛关于浙江吉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偿之协议》第二条、第三条； 二、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柳瑛利润补偿金50751200元并支付违约金2594021元[按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柳瑛股票市值补偿金96659300元并支付违约金385429元[按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17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柳瑛律师费250000元和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140000元； 五、徐建初对上述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徐建初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七、驳回陈柳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3314元，由陈柳瑛负担493791元、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和徐建初共同负担77952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和徐建初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晓阳 审 判 员  祖 辉 人民陪审员  王杭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