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桂英，女，194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北京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北京求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清，男，193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文化局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女，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蓝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北京市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桂英因与被上诉人李顺清、李斌、张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桂英上诉请求：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将现在登记在张毅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新安里××号楼1-201房屋（以下简称：201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到李顺清名下。2、二审诉讼费由李顺清、李斌、张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认定李斌和张毅对涉案房屋属于韩桂英和李顺清的夫妻财产完全知情。知情还转移房产，李斌和张毅属于恶意串通。2019年4月25日，韩桂英起诉立案递交起诉状，起诉李顺清、李斌（收到了诉讼义务告知书），2019年5月23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第一次开庭时间2019年6月27日，第一次开庭时李顺清和李斌的律师说现在房子已经转移，韩桂英当庭提出追加张毅。2019年6月17日，李斌和张毅办理了离婚，当天把房产登记张毅名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韩桂英要求确认无效并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也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合同无效却不判决恢复原状，徒给当事人增加诉累。李顺清、李斌、张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桂英上诉请求。不动产返还需要登记变更及不动产登记部门确认。张毅名下的房屋来源于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如果要恢复原状，李斌、张毅已经离婚，一审中韩桂英要求赠与合同无效，没有要求认定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所以不能涉及到张毅。2019年5月，韩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顺清赠与201房屋给李斌的赠与合同无效，房屋产权恢复原状；2.诉讼费用由李顺清、李斌、张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桂英与李顺清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7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从北京市监狱管理局购买了201房屋，建筑面积为68.22平方米。2001年7月10日，201房屋取得京房权证兴标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李顺清。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斌系李顺清之子，韩桂英与李斌系继母子关系。2019年3月7日，李顺清作为赠与人与李斌作为受赠人签订一份《赠与合同》，该合同载明：赠与人：李顺清，性别：男，出生日期：1938.6.17公民身份证号码：×××，现住址：北京市丰台区角门14号院10楼1门401号受赠人：李斌，性别：男，出生日期：1965.02.01公民身份证号码：×××，现住址：大兴区新安里37楼1单元201。与受赠人关系：父子。赠与人所赠与的房产为位于：大兴区新安里37号楼1-201的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2019）大不动产权第0000913号）现就房屋赠与一事达成如下条款：一、赠与人自愿将坐落在大兴区新安里37号楼1-201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2019）大不动产权第0000913号）无偿赠与给受赠人所有，份额为100%。二、受赠人愿意接受此项赠与。三、本合同自赠与人、受赠人签字后生效。四、本合同一式二份。李顺清、李斌分别在赠与合同尾部的赠与人、受赠人处签名。本案审理过程中，韩桂英向法院提交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盖章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个人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以证明201房屋产权于2019年3月7日已转移至李斌名下。另查，李斌与张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2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17日经北京市大兴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进行了约定：1.房产：男方名下的房产大兴区新安里小区37号楼1-201，两居室归女方和儿子所有，拿到离婚证后15天内房产过户于女方名下。2.男方名下的汽车东风日产逍客，车牌号：×××，归女方所有，离婚后立即过户。2019年6月18日，201房屋登记过户至张毅名下。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韩桂英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201房屋进行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201房屋原系韩桂英与李顺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必须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也明确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其中一人擅自处分的，构成无权处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才属有效。本案涉及到201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属于处分家庭财产的重大事项，夫妻之间并无法定代理权限，故夫妻一方擅自处分登记在其名下的共有房屋属于无权处分。2019年3月7日，李顺清通过赠与合同的形式将201房屋赠与给李斌，李顺清虽辩称赠与一事已与韩桂英进行充分沟通且取得其同意，但韩桂英对此不予认可，因李顺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李斌系李顺清之子，对于201房屋系李顺清与韩桂英共有财产的事实知晓，在没有韩桂英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与李顺清一人签订赠与合同，其主观上不具有善意。李斌虽辩称系善意第三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有理由相信处分涉案房屋系韩桂英的意思表示，且李顺清将201房屋无偿赠与给李斌，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故法院确认李顺清将201房屋赠与给李斌的《赠与合同》无效。此外，本案系韩桂英提起的合同效力纠纷，其要求法院将房屋产权恢复原状涉及房屋整体权属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再结合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现状，故本案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判决：一、确认李顺清赠与北京市大兴区新安里37号楼1-201给李斌的《赠与合同》无效;二、驳回韩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7月，一审法院出具（2019）京0115民初13478-1号民事裁定：查封张毅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新安里37号楼1-201房屋，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韩桂英主张将201房屋恢复登记至李顺清名下，是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李顺清与李斌之间《赠与合同》无效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结果亦认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合同无效后返还财产是一项法律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产权恢复原状涉及房屋整体权属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房屋现登记在张毅名下，是否对房屋产权恢复原状构成法律障碍。本院认为不构成法律障碍，理由如下：1.李斌与张毅原系夫妻关系，应当对201房屋属于韩桂英和李顺清夫妻共同财产知情；2.韩桂英在一审提起诉讼后，其二人办理离婚及财产分割，转移房屋产权，显属恶意；3.李斌在离婚协议中将其无权取得的房屋转移登记给张毅，也属于无权处分。张毅虽取得房屋产权，并非善意亦没有支付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李顺清与李斌之间《赠与合同》无效，201房屋应当回归至李顺清名下。张毅不构成善意取得，201房屋最终也须回归至李顺清名下。因此，本院直接判决将201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李顺清名下，张毅、李斌、李顺清应予协助。综上所述，韩桂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478号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毅、李斌、李顺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新安里37号楼1-201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李顺清名下。保全费5000元，由李顺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李顺清、李斌、张毅各负担9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李顺清、李斌、张毅各负担9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翠玲审判员  王金龙审判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