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2民再8号原审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素芳，女，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张国政，无量寺乡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邱志鸿，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妮，女，汉族，1968年12月10日出生，小学文化，住上蔡县。委托代理人栗孝洋，男，汉族，1973年12月7日出生，高中文化，住上蔡县，系任妮丈夫。委托代理人常自华，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原审被告任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上民一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豫1722民监1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原审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国政、邱志鸿、原审被告任妮的委托代理人栗孝洋、常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原告上蔡县无量乡人民政府诉称，2013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为期一年的借款协议（无利息约定），协议载明：如原告不能如期归还被告借款，原告愿将位于原告财政所后院的一块空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其他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借款期限届满，原、被告一直未对还款及协议的未尽事宜进行协商处理。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被告任妮辩称，2013年年1月30日，原告因财政资金周转困难，向被告借款3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现金300000元，原告为被告出具了收据。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于2014年1月30日之前归还。如原告不能如期归还被告借款，原告愿意将无量寺乡财政所后院1.5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多次向原告催要，但原告一直未还，被告依据该协议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合法有据，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0日，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因财政资金困难，向被告借款300000元，并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3年1月30日借乙方现金三十万元整（300000.00元）。二、借款期限为一年，甲方于2014年1月30日前归还乙方借款。三、如甲方不能如期归还乙方借款，甲方自愿将位于无量寺乡财政所后院的一块空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四、上述空地具体位置在无量寺乡财政所办公室后面，北邻商户、南至财政所办公楼、东至商户、西至无量寺乡政府大礼堂，东西长50米，南北宽20米，土地面积1000平方米，折合1.5亩。五、如乙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乙方可自行建设使用。六、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签订当生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现金3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被告多次向原告追要，但原告至今未归还该借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被告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认为，合同解除，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解除合同效力的行为。合同解除分为合意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合意解除是双方约定，法定解除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如不可抗力、一方迟延履行、不完全履行、拒绝履行等。本案中，被告任妮占有涉案的土地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请求返还原物，首先应当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只有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才存在返还的问题。因原告未主张合同无效，故本案不予审查，本案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诉请不当，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负担。再审中，原审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认为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300000元借款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且已全部履行，只是涉及个别条款违法，请求将原审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三条内容空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无效，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双方折价补偿，抵消相互债务，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既起到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高度统一，实现社会经济效益的最大化，又达到了社会稳定的最佳效果，请求最好能维持原审判决，若不能维持的话请求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原审被告任妮委托代理人栗孝洋称任妮与乡政府签订借款合同后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李九、李文星、宋运输、张贺举、陈青林五人，并通知了乡政府，乡政府所欠债务属于上述五人，上述五人如何使用涉案土地与原审被告方无关。委托代理人常自华认为本案系法院院长启动再审的案件，再审开庭审理的范围不应当超过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应当在原审范围内审查，原审原告变更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原审原告提出以变更后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请求。再审中出示的证据原审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出示的证据：1无量寺乡政府地基16978号档案，拟证明这块土地是用于集贸市场；2、2003年8月25日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土地登记申请书、无量寺人民政府申请书、2003年8月26日无量寺乡政府证明、2003年8月26日地基调查表，草图上西南角属于财政所、2003年9月10日土地登记审批表，拟证明无量寺乡人民政府申请后，县政府已经同意土地用于集贸市场。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审原告对这片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也是合法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且使用目的是用于集贸市场，这些行为已经得到县政府的批准，现在所争议的土地也是用于集贸市场的建设，符合申请用地用途。3、中共河南省委办公厅豫办【2019】23号文件，拟证明涉案土地处置权归原审原告所有。4、2020年5月27日，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拟证明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属原审原告管辖范围，并提供2003年7月24日国土资源局【2003】上土建字第008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内容载明“用地单位：无量寺乡人民政府，项目名称：集贸市场，批准文号：上政土【2003】29号，单位主管机关：乡政府，建设性质：长期，土地用途：建集贸市场，用地面积：26亩”。再审中出示再审审查卷宗中的证据：1、2005年12月15日，上蔡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上编【2005】24号关于核定上蔡县乡镇机关和事业单位人员编制的通知文件、附上蔡县乡镇机关和事业单位人员编制核定表；2、2006年2月18日，中共上蔡县委办公室上办【2006】6号关于进一步完善乡镇国土资源管理体制改革工作的通知文件；3、2011年9月16日上蔡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上编【2011】27号关于调整全县乡镇街道办事处财政管理体制的通知文件。原审被告任妮委托代理人提交的证据：2015年5月30日任妮与李九、李文星、宋运输、张贺举、陈青林转让协议，拟证明任妮于2015年5月30日将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上述五人，并通知了原审原告方，乡政府所欠债务属于上述五人，上述五人如何使用涉案土地与原审被告方无关。再审查明，2003年8月25日，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申请将包括涉案土地老财政所在内的12825平方米的土地登记为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上蔡县国有土地地籍档案中显示“土地使用者：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地址：无量寺乡政府东侧，法人代表姓名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单位性质商业，权属性质集体，土地座落无量寺乡政府东侧，面积12825平方米，东：路20米、南：路25米、西：乡政府、北：路20米，宗地草图显示涉案土地老财政所在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西南角”。2003年9月10日，上蔡县人民政府同意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关于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土地登记的审批。另查明，2013年1月30日，原审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因财政资金困难原审，向原审被告借款300000元，并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3年1月30日借乙方现金三十万元整（300000.00元）。二、借款期限为一年，甲方于2014年1月30日前归还乙方借款。三、如甲方不能如期归还乙方借款，甲方自愿将位于无量寺乡财政所后院的一块空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四、上述空地具体位置在无量寺乡财政所办公室后面，北邻商户、南至财政所办公楼、东至商户、西至无量寺乡政府大礼堂，东西长50米，南北宽20米，土地面积1000平方米，折合1.5亩。五、如乙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乙方可自行建设使用。六、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签订当生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了现金3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原审被告多次向原审原告追要，但原审原告至今未归还该借款。再查明，2015年5月30日，任妮与李九、李文星、宋运输、张贺举、陈青林签订转让协议，将与原审原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上述李九等五人，李九等五人将乡政府所欠任妮300000元借款本金及190000元利息给付了任妮丈夫栗孝洋。经现场调查发现，涉案土地已经被建成名叫“四季鞋城”的四层带门面房建筑、“爱家福量贩”“大长今名妆养生会所”等两层带门面房的建筑物。上述事实，有原审原、被告当庭陈述、质证，有借款合同、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土地登记申请表、地基调查表、上蔡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转让协议、上蔡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上编【2005】24号文件、中共上蔡县委办公室上办【2006】6号文件、上蔡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上编【2011】27号文件、涉案土地现状照片两张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2003年8月25日，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申请将包括涉案土地老财政所在内的12825平方米的土地登记为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2013年1月30日，原审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因资金困难与原审被告任妮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将无量寺人民政府集贸市场中老财政所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审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三、如甲方（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不能如期归还乙方（任妮）借款，甲方自愿将位于无量寺乡财政所后院的一块空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五、如乙方取得此土地使用权后，乙方可自行建设使用……”，由此，明显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协议，实质为签订合法借款协议掩盖非法进行土地转让抵押的目的。依据1995年发布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抵押登记应以土地使用权登记为前提。经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的集体荒地土地使用权和乡村企业集体土地使用权可以设定抵押权，其他类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原审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将集体土地进行抵押转让，双方借款协议自签订时无效。原审中原审原告请求解除2013年原审原、被告所签协议和判令原审被告排除妨碍停止侵害的两项诉讼请求，再审中请求将原审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审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三条内容空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无效，双方折价补偿，抵消相互债务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协议内容转让集体土地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所签订协议自签订时无效，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本院对查明的部分进行先行判决。因原审原、被告所签借款协议无效，原审原、被告之间应当相互返还财产和土地，原审原告在再审中提出土地已被占用，双方应予折价补偿，以免除造成损失的请求，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上民一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与原审被告任妮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审原告上蔡县无量寺乡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贾合军审判员  毕小强审判员  史 瑶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王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