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0283号原告：贺沛玲，女，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伯卫，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凤凰大酒店，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卫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贺沛玲诉被告上海凤凰大酒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裁定驳回。被告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伯卫、刘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周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沛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上海银行(证券代码601229)34,543.65股股票的相应财产权益(股票价格按执行之日价格确定，2019年7月3日除权之后产生的分红，转、赠股继续计算至执行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海银行2014、2016、2017、2018年四年度现金红利计32,251.43元(含税)。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被告职工家属。1997年前，被告下属上海凤凰实业总公司(简称“实业总公司”)持有上海银行前身之一上海漕溪信用社(1995年12月合并组建为上海城市合作银行，后改名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上市)股权191,700股。1997年1月，经被告党政班子讨论同意，将该股权分别溢价转让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共十二位职工或职工家属，原告受让10,000股。因该股权当时无法流通出售，由被告向原告开具受让款收据并载明受让的股权数额，由实业总公司名义代持。此后实业总公司亦履行转支付上述股权红利的义务。2003年11月，实业总公司注销，由被告承接实业总公司的债权债务的保结工作。2007年8月，经公证，上海银行同意实业总公司名下股权转由被告持有。此后被告仍履行名义代持人义务，向原告转支付上海银行红利至2013年度。上海银行股票上市后，原告要求被告代为领取红利和出售股票，但被告以无法确认该股票所有权为由拒绝原告要求。原告故诉至本院。被告上海凤凰大酒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不存在合法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存在股票由被告挂名、原告代为出资的事实。实业总公司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告所述股权转让未经过合法的批准程序，应属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16日，被告计财部出具一份材料，载明：“总经理：原凤凰大酒店对海南投资30万元自投资以来，由于市场经济竞争十分激烈，当地投资环境变化，加上经营管理不善造成连续几年亏损，每年财务审计提到此项投资回报及回收问题，我们均无法处理。现考虑将原持有的漕溪信用社股权拟以溢价方式转让，将溢价款收入来弥补海南投资亏损。是否妥当，请领导批示。”1997年1月18日，被告常务副总经理张永祥在材料上签名批示：“经酒店党政班子讨论，同意此办法转让。”嗣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股权人贺沛玲交来上海城市合作银行壹万股溢价款壹万玖仟元(每股转让价1.9元)。”该收条落款日期为1997年3月6日，由经办人、被告财务人员汤某某、吴雪琴签名，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除该份收条外，被告另向常仍、张瑾、赵红英、李光辉、李百成、王维崙、毛雅敏、周根月、刘燕华、周红英、朱艳等11人出具12份收条，落款日期均为1997年3月6日，由汤某某、吴雪琴签名并加盖被告印章。上述13份收条总共涉及191,700股，总金额364,230元。审理中，双方确认根据上海银行的利润分配方案，截至2019年7月3日，本案所涉收条上载明的10,000股上海银行股份已增至34,543.65股，2014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上海银行共派发现金红利32,251.43元(含税)。审理中，被告提供了部分账册凭证，其中被告1995年12月25日转账凭证记载，摘要“实业公司投资上海阿康廷技术投资开发公司款转大酒店”，金额10万元。被告1995年12月30日转账凭证记载“大酒店投资上海阿康廷技术投资开发公司款现转大酒店账户”。原、被告均确认该“投资上海阿康廷技术投资开发公司款”即本案系争上海银行股份的原始投资款。被告1997年账目中记载：4月“收回阿康廷投资款”10万元，5月“收回坏账损失”156,400元，6月“收回坏账损失”76,000元，7月“补海南坏账损失”38,000元，9月“收回海南坏账损失”29,230元，该五笔账目在被告银行流水中均有相应的款项到账记录，其中76,000元的银行存款收入凭证所附进账单为支票进账，备注“货款”。被告称因时间久远，账目不齐全，其他凭证未查见，另实业总公司1997年银行日记账等也未查见，对上述款项来源被告不清楚。本院审理中至被告上述收款账户的开户银行调取相关入账凭证，但因时间久远无法查询。被告另提供2011年-2014年明细账、2014年记账凭证及上海银行转入2013年法人股红利的银行凭证，显示被告将红利转入款以“预收账款-外借场地”“暂收款”记账，支出以“预收账款-外借场地”“暂收款归还”记账。另查明，2003年11月12日，凤凰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金山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保结书，承诺实业总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该公司担保。2003年11月20日，凤凰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批复，同意注销实业总公司，要求被告做好实业总公司的债权债务保结工作。2004年7月9日，实业总公司登记注销。审理中，原告提交《关于原以上海凤凰实业总公司名义持有的上海银行普通股有关事项的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原件一份，内容为：“金山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凤凰实业总公司(下称该司)原由股份公司授权上海凤凰大酒店管理。1995年1月该司确认以该司名义持有的上海银行普通股191700股，实为张永祥等13人出资购买(见附件)，该司财务账面及股份公司账目中均无资产记录。因生产经营需要，该司已于2003年11月办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据工商局存档资料，股份公司对该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承担清理担保责任，该司注销后的所有资产也由股份公司委托上海凤凰大酒店承接。现因该司注销，无法办理股权确认手续，领取红利，该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合法权益无法保障。现上海银行要求该股权应由原注销企业的保结人(开办人)发文划账。拟以上海凤凰大酒店名义接受该股权，具体情况如下：一、请求股份公司批复同意原持股单位注销后，该股权划至上海凤凰大酒店名下，拟请股份公司出具批复，以便向上海银行提供、办理划转过户手续。二、请求股份公司另行批复同意在上海凤凰大酒店名义持股期限，对外行使包括领取红利在内的股东的所有权利。并在今后对外转让或上市后出售。所得收益在符合财务税收政策的前提下，分配给实际持有人。”该《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1日，加盖被告印章。原告另提交2007年7月26日金山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划转上海凤凰实业公司持有上海银行股权的批复》(简称《批复》)复印件一份，载明：“上海凤凰大酒店：上海凤凰实业公司(下称实业公司)原系我司子公司，因实业公司于2003年11月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我司作为投资人和清算责任人向工商局出具了保结书，承诺实业公司注销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我司承担。现实业公司的资产清理已结束，原以实业公司名义持有的上海银行191700股(2001年7月持股数，股权证编号为上银股字第XXXXXXXXXXXX号)划转至你单位名下，请你单位接本批复后，尽快向上海银行办理股权转划变更手续。”2007年8月24日，上海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原实业总公司名下的191700股上海银行普通股(股权证编号为上银股字第XXXXXXXXXXXX号)应由被告持有。2007年10月18日，上海银行出具编号为上银股字第XXXXXXXXXXXX号《股权证》，载明：“上海凤凰大酒店为上海银行股东，持有普通股191700股，每股面值人民币壹元。”审理中，原告提供落款日期为2007年11月27日，由上海金茂律师事务所经办律师潘伯卫发出的《律师询证函》原件一份，内容为：“上海凤凰大酒店：本律师接受张永祥、常仍、汤某某等十三人委托，就该十三人集资并以原上海凤凰实业总公司名义购买的上海银行股权的每人持股数确认、红利分配、上市前转让和上市后通过交易系统出售等事宜达成的《协议书》进行律师见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有关规定，请贵司确认以下事项，以便本律师出具律师见证书：1、该十三人出资购买的上海银行股权已因上海凤凰实业总公司注销，经上级批复，转由贵酒店持有，有关过户手续已经办妥。2、贵酒店同意根据该十三人的请求，以贵酒店名义一次性转让或通过交易系统一次性出售，所涉税费由该十三人按比例承担。贵酒店如无异议，请在本函回执中盖公章后并邮寄给本律师。”该询证函下方附有《律师询证函回执》，载明：“上海金茂律师事务所潘伯卫律师：贵所年月日的律师询证函已收悉，对询证函事项无异议。特此确认。”回执下方未署期，盖有被告公章。原告代理人潘伯卫称其本人当时代表股份实际出资人参与相关事项的办理，并为十三位实际出资人办理一份《协议书》的见证事项，故向被告发出上述《律师询证函》，其见证办理的《协议书》载明：“立约人共计十三人原以上海凤凰实业总公司(下称实业公司)名义持有上海银行法人股191700股(2001年7月上海银行股权证确认数)。因实业公司已于2003年11月工商注销，但实业公司财务账目资产档案中均无出资购买记录，经实业公司注销保结人金山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批复同意，上述上海银行法人股改由上海凤凰大酒店(下称大酒店)名义持有，并于2007年10月18日办理了该法人股持有人变更手续，领取了编号为XXXXXXXXXXXX的持有人为大酒店的《上海银行股权证》，该股权证记载共持有该行普通股191700股，立约人共计十三人分别持有的股权数见本协议立约人名下的记载。现立约人就该法人股2007年前未领取的红利分配及上海银行上市后抛售或上市前转让事宜达成如下一致，以共同遵守。一、该法人股2007年前未领取红利46,008.00元，现大酒店财务部代为领取，持有人同意该红利优先支付工商查询费、公证费、律师费、办证费、交通费及其他必要开支约35,033.10元，剩余部分按持股比例分配。如大酒店需缴纳该红利的税收，由立约人同意按比例承担并支付。二、鉴于上海银行目前的上市进展情况，立约人同意该法人股在上海银行上市后通过证券交易所系统出售。立约人共同明确在该股权可流通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出售并通知大酒店。上海银行上市过程中的股权确认及开设大酒店名义的股票账户等事宜，立约人将共同委托李百成、王德忠以大酒店名义办理，费用由各立约人按比例承担和支付。该法人股通过证券交易所出售后在扣除相关费用及大酒店需要交纳的税收后，由各立约人按所持股份的比例分配。三、在上海银行上市前，如拟通过转让形式出售该法人股，应另外协议明确。四、本协议经各立约人签名后生效。本协议书共计十四份，各持有人持一份。”立约人包括：张永祥(10,000股)、娄传梅(10,000股)、马名驹(20,000股)、撒曼红(20,000股)、何基民(5,000股)、吴雪琴(20,000股)、黄安梵(10,000股)、常仍(31,700股)、王德忠(20,000股)、孙某某(10,000股)、汤某某(20,000股)、李百成(10,000股)、李光辉(5,000股)。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对前述《情况说明》及《律师征询函》上公章的真实性及印章与文字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材料上被告印章与被告现使用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且先有打印体字迹后盖印文。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孙某某、汤某某、叶某出庭作证。孙某某作证称，1997年被告单位要求包括其在内的员工购买涉案股份，其就购买了，其当时是办公室主任，原告和其系夫妻，收条开的是原告的名字。汤某某作证称，股权转让是1997年上半年，其任计财部经理，1997年7月1日从被告处离职。当时总经理考虑利润指标有缺口，故讨论决定把涉案股份溢价转让给包括其在内的十多个人，由其和接手其工作的吴雪琴一起经手，分期收款后将其中10万元冲抵涉案股份投资，其他用于冲销海南坏账。因为其将要离职，所以在领导班子决定哪些人购买后，其就用酒店便条在同一天写好收据，之后收到一笔钱就给一份收据，其不在时由吴雪琴将收条交给他们，代表被告收到了款项。叶某作证称，其于1994年至2014年在被告处工作，自2009年起担任计财部负责人。上海银行每年通知被告领取红利，其会代表被告去领取，然后其再根据前任财务交给其的一本练习簿的名录，从被告公司领取现金发给一些个人。对于2011至2014年被告明细账上显示红利是以外借场地预收款和退还预收款记账，其表示是其根据之前的记账方式记账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关系。原告为证明被告已将登记在被告名下的部分上海银行股份转让给原告，提供了加盖被告公章并载明受让股份名称、数量和金额的收条，该收条的内容包含了股权转让的主要条款，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就转让涉案股份已达成协议。关于原告是否支付了收条所记载的股权转让款，虽然因时间久远，原告未能提供现金支付的有关凭证，但是，被告账目中从1997年4月即明确记载涉案股份投资款已收回，并附有相应的银行进账流水，结合原告提供的被告计财部的批示文件、《情况说明》《批复》《律师询证函回执》以及2014年前被告发放红利的做账记录等，可以认定原告已交付股权转让款，被告在1997年至2014年长达18年间对于原告实际持有涉案股份并享有红利是予以确认的。虽然被告认为受让股份的部分人员系被告方曾经的管理人员，怀疑其利用职务便利获取私利，但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账目处理的不规范并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并且根据被告陈述，1997年至2014年间被告更换多任法定代表人，原股份持有单位实业总公司也已经过资产清理并注销，在此过程中竟无人知晓被告处已无涉案投资以及红利对外发放的事实，显然不合常理。关于被告提出的涉案股份转让未经合法审批程序的问题，因股份转让发生于1997年，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被告以及实业总公司当时的经营决策机制已无从查证，并且被告或实业总公司内部的审批要求也并不影响对外转让股份的效力。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已将其名下的涉案股份转让给原告，现原告主张涉案股份产生的财产权益归其所有，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凤凰大酒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沛玲交付上海银行(证券代码601229)34,543.65股股票的相应财产权益(股票价格按执行之日价格确定，2019年7月3日之后产生的分红以及转、赠股继续计算至执行之日止)二、被告上海凤凰大酒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诉争上海银行股票2014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红利32,251.43元扣除应缴税款后支付原告贺沛玲。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被告上海凤凰大酒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徐进峰人民陪审员  何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罗丹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