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69年2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奔，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某，男，1970年12月1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8年10月15日生，汉族，岔河服装厂工人，住邳州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苏，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青年东路104号16楼。负责人：王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送达地址为徐州市云龙区青年东路104号16楼。原审被告:夏某某，男，1962年7月25日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程某某、张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原审被告夏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弃车逃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徐某在一审提交的程某某自书的《证明》及上诉人的通话记录。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进行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救护车到达现场后将被上诉人送到救护车上，同时也没有破坏现场。为了使程某某能够及时得到救治，在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后，其赶往家中取款，送至医院。上诉人举证的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认定“弃车逃逸”的事实。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对《事故认定书》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违法采纳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构成逃逸，违反法律规定。2.保险合同中，既未附商业险条款，也不含“逃逸免赔”的字样，且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即认定涉案车辆商业险限额内免于赔偿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仅就医疗文证进行质证，对其他证据均未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采纳，违反法律规定。三、程某某的伤残等级尚未达到鉴定时机。程某某的内固定尚未取出，还需二次手术，功能有待恢复。在庭审过程中，其明确表示内固定需要取出，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该伤残鉴定需要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但该伤残等级鉴定并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因此不符合鉴定条件。在程某某内固定尚未取出，未进行功能性锻炼的情况下，鉴定机构违反鉴定程序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不应当被采纳。程某某在与上诉人代理人沟通过程中，其行为动作与鉴定意见中关于程某某肩关节功能障碍的描述完全不相符。程某某在鉴定过程中作出虚假动作，误导鉴定机构，致使鉴定机构出具错误的鉴定意见。四、一审法院判决后，程某某到上诉人的代理人处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程某某承认收到32000元，而非29000元。五、由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因此对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后续治疗费的依据。后续治疗费在尚未实际产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为减少双方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为由酌情予以支持，损害了被上诉人程某某索赔的利益，也损害了上诉人对于后续费用抗辩的权利。由于内固定在审理期间已具备取出条件，然而程某某至今尚未取出，后续医疗费是否产生，也未可知。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解释，没有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上诉人也不应当予以赔付。被上诉人程某某、张某辩称，一、程某某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符合鉴定时机。1.从鉴定时间上看，程某某受伤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手术时间为同年12月12日，出院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伤残等级鉴定时间为2019年11月，伤残等级鉴定，距离受伤、手术十一个月时间，距离出院十个月时间，符合《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分级》的规定情形以及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的规定。2.从受伤情况看。专科检查、手术记录和出院记录记载及鉴定意见记载，程某某左侧锁骨骨折，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因此不属于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中规定的单纯性锁骨骨折的情形。3.程某某的伤残等级鉴定，是以程某某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机构是由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在内的各方依法选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经包括上诉人各方同意，符合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的规定。4.上诉人在2019年6月19日和同年12月27日的两次庭审中均未对鉴定时机提出异议，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同意进行鉴定。二、原审认定程某某收到上诉人29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3000元与本案无关。三、内固定拆除后续手术费用，属于将来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一并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依法维持原判。国任财保徐州公司辩称，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事实认定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已经支付过赔款。原审被告夏某某未发表答辩意见。程某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徐某、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夏某某赔偿程某某、张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87108元；2.诉讼费用由徐某、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夏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20时30分许,徐某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邳州市建设路路东辅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鼎盛二手车门前段时，在路中撞上对向行驶至此程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造成程某某及乘坐电动三轮车的张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徐某弃车逃逸。该事故经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无责任。程某某、张某受伤均被送至邳州市东大医院住院治疗，程某某经检查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侧无名指近节指骨骨折，在该院行“左锁骨骨折、左侧无名指近节指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36天，后于2019年1月15日出院，支付医疗费47871.37元。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半年，避免负重再次骨折，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张某检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脑震荡，闭合性胸部外伤，右侧第四肋骨骨折。至2019年1月15日出院，住院36天，支付医疗费10554.3元。出院医嘱：1.休息3月。2.定期复查。以上程某某、张某共计支付医疗费58425.67元，其中，徐某支付29000元，其余损失未付。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程某某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等进行了鉴定，2019年11月21，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出具子渊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程某某左侧锁骨骨折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程某某的误工期以12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3.被鉴定人程某某约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程某某支付鉴定费2700元。另查明：程某某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4月租住生活在邳州市新城区。程某某在邳州新城农贸批发市场从事配送等业务。程某某之母曹某某生于1946年7月16日，至定残时满73周岁。婚后生三子一女，分别为程某某1、程某某、程某某2、程某。再查明，夏某某已将其所有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出卖给徐某，徐某系该车辆实际所有人，已在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程某某、张某因该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程某某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问题：1.医疗费47871.37元，程某某、张某已提供了合法的医疗文证及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故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关于后续医疗费10000元，鉴于程某某后期取出内固定确需实际支出，为减少双方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综合司法鉴定意见，酌情予以支持8000元，即予以认定并支持55871.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程某某按50元/天标准以其实际住院36天主张该费用与法有据，予以支持；3.营养费，程某某按照34元/天标准并以司法鉴定所需的营养期60日主张该费用予以认定；4.护理费，程某某按照护工工资80元/天标准主张该费用符合相关规定。护理期限，对司法鉴定所需的护理期60日予以认定。但该护理期限应为程某某伤后实际所需护理期，程某某主张96日护理期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5.误工费，程某某长期居住生活在邳州市新城区，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城市农贸市场务工，系城镇常住居民，可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和支持。误工期可参照司法鉴定的误工期120日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程某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其经常居住地也在本市新城区，系城镇常住居民，故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予以计算和支持；7.关于程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程某某因该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赔偿5000元过高，考虑到程某某在本次事故中负有的次要责任等因素，故酌情予以支持3000元。8.交通费，程某某往返司法鉴定等均需实际支出，故酌情予以支持200元；9.车辆维修费1000元，因程某某并未提供车辆损失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无法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程某某之母至程某某定残时满73周岁，根据残疾系数应当予以计算和支持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确认程某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5871.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50元/天×36天）、营养费2040元（34元×60天）、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误工费15480元（129元/天×12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5155.85元（29462元/年×7年/4人×10%）、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82747.22元。关于张某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张某支付医疗费10554.3元，由合法的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张某住院36天，该费用与法有据，予以支持；3.营养费1224元，张某按照34元/天并以实际住院36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4.护理费2880元，张某按照8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予以支持；5.关于误工费问题，鉴于张某经常居住地在本市新城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主张该费用，应当予以支持。误工期，综合原告“多处软组织损伤、脑震荡、右侧第四肋骨骨折”的伤情及住院天数等，酌情予以支持50天的误工期，张某主张126天的误工期过长，无法予以支持；6.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100元。综上，确认张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554.3元、营养费12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2880元、误工费6450元（129元*50日）、交通费100元，合计23008.3元。以上程某某、张某各项损失共计为205755.52元。上述损失应当由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剩余损失，因徐某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于赔偿。诉讼中，徐某虽辩驳其未逃逸，但不能推翻公安机关在事发后进行现场勘验、调查研究后作出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对徐某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剩余损失应由徐某按照事故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已支付29000元，应当在其承担的责任限额内予以扣除。徐某虽称已支付程某某、张某33000元，但程某某、张某仅认可29000元，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程某某、张某收到了33000元。如徐某有证据可向案外人追偿。夏某某已将车辆出卖给徐某，有协议书及保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限额范围内赔偿程某某、张某12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徐某赔偿程某某、张某交强险限额外各项损失85755.52元70%为60028.86元，已付29000元，余款31028.8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程某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3936元，由徐某负担2290元，程某某、张某负担164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徐某向本院提交程某某与徐某一审代理人张某某的聊天视频资料光盘一张，拟证明徐某支付了32000元而非29000元；视频显示程某某有左手臂抱头动作，经过与鉴定部门核实，该动作表明程某某左臂没有功能性丧失，其鉴定等级与事实不符。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程某某认为，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2.确认视频上的人是程某某，但该证据不是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3.该证据未经被录音录像人同意，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4.该视频显示，3000元是徐某向他人支付，而非向程某某支付，据庭前向程某某了解，该笔费用属于徐某委托他人协调关系使用的，不属于向程某某支付的赔偿款，不能认定为赔偿金额。伤残等级鉴定是严肃与科学的法医学问题，不能仅仅凭视频材料就认定程某某不构成伤残，应该以专业机构的伤残鉴定意见为准。国任财保徐州公司质证意见同程某某的意见。被上诉人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向本院提交涉案车辆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各一份、交强险的费率浮动告知单一张、关于车辆为张某某使用张某某进行投保的手写材料一份、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确认书一份，上面有投保人张某某本人签字。经庭审质证，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含商业险保险条款及商业险保单，更没有逃逸免赔的字样，逃逸免赔应当尽到提示义务且应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程某某质证意见同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意见。庭后，涉案车辆投保人张某某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指出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提供的手写材料上的内容及签字、身份证号、年月日不是张某某本人所写，提供的该份证据为虚假证据。针对徐某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作出回复如下：1.该所出具的伤残等级及三期、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报告是根据邳州市人民法院委托内容要求的，对后续治疗费用鉴定就是对取内固定二次手术费鉴定，说明法院委托是双方默认其内固定在位的情况下进行鉴定的。2.从照片看程某某左手臂抱头动作，左肩关节活动度约90°，而该所鉴定书中关于活动度的检查，左肩关节外展上举110°，比抱头动作活动度大得多，与程某某左手臂抱头并无冲突，不存在弄虚作假。经庭审质证，程某某对该回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鉴定时机适当、鉴定程序合法。程某某左肩上举的动作属于十级残疾可以正常作出的动作。徐某在2019年6月19日和同年12月27日的两次原审庭审中，未对鉴定时机、鉴定机构和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进一步证明鉴定程序合法，二审依法应予认定。徐某对该回复函不予认可，一审开庭时，程某某当庭表述为对其三期进行鉴定，不包含伤残等级，鉴定机构回复上诉人采用默认方式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二审中徐某申请鉴定人出庭，想问：1.程某某在进行鉴定时候，提供的鉴定材料中是否包含上诉人同意鉴定。2.程某某能做出左臂抱头动作，不构成伤残等级，希望鉴定人出庭对程某某进行鉴定时所进行的动作进行一个客观表述。3.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的问题。针对程某某的伤残等级，程某某申请了司法鉴定，在鉴定前对检材进行质证阶段及鉴定意见作出后庭审中对鉴定意见书进行鉴定过程中，徐某均未对程某某内固定在位时进行鉴定提出异议。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关于鉴定时机的把握方面的规定，肢体骨折或软组织等损伤后涉及关节功能障碍（含手、足功能）的以损伤并发症或后遗症作为鉴定依据的案件，至少在损伤6个月后进行鉴定，内固定在位的，如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根据现状进行鉴定的可以进行鉴定。程某某申请鉴定时距损伤已有11个月时间，在徐某对程某某申请鉴定不持异议的情况下，经法院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不违反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交上诉人徐某质证时，徐某亦未对内固定在位不应进行伤残鉴定提出异议，故其二审上诉主张鉴定不符合鉴定时机，不能成立。二审中，徐某虽提供视频证明程某某左手能够触碰头部证明其不构成伤残等级，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针对徐某的异议进行了回复，徐某对该回复不认可，但其仅是根据自己的主观判断，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徐某二审中申请鉴定人出庭，因其明确的鉴定人出庭后向鉴定人提出的问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已在书面回复函中作出答复，无鉴定人出庭必要。徐某要求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关于应准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提供的鉴定意见及回复函予以采信。二、关于徐某支付程某某、张某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徐某主张其已经支付程某某、张某32000元，程某某、张某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只收到了有收据证明的29000元。徐某主张另外3000元通过案外人交给了程某某、张某，并提供视频资料予以证明。根据徐某提供的视频资料，程某某并未明确认可收到该3000元，庭审中，程某某亦主张该3000元并非向程某某支付，不属于向程某某支付的赔偿款，故本院对该3000元不予支持，就该3000元徐某可与案外人另行解决。三、关于一审判决支持后续治理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额数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程某某受伤后住院手术治疗，出院医嘱载明“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鉴定意见书载明“程某某约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一审判决根据医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书，酌情支持后续医疗费8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应依法调整的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0日发布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根据《实施方案》规定，江苏省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各类民事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故该案符合适用《实施方案》的条件。《实施方案》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侵权人有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抚养人的生存权益。列支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被侵权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按照该标准，程某某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97309.04元[（21948元+5386元）×1.78×20年×10%）]，其中，包含程某某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4376.23元（25007元/年×7年/4人×10%）。本案中，程某某、张某的损失合计为203508.71元【（97309.04元+55871.37元+1800元+2040元+4800元+15480元+3000元+200元）+23008.3元（张某损失）】。五、关于徐某是否构成逃逸，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上载明“徐某弃车逃逸”。徐某主张自己未逃逸并提供事后拨打110、120电话的语音详单业务凭据及程某某的手写证明予以证明。徐某提供的语音详单业务凭据并无相关部门盖章确认，本院对该业务凭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程某某虽提供手写证明载明徐某第一时间报警并及时将其送上救护车，但因是否构成逃逸影响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三者险中予以赔付，程某某系利害相关人，程某某证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述分析，徐某并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关于其“弃车逃逸”的认定，一审判决以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认定徐某逃逸并无不当。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提供的材料，投保人张某某签字确认其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向其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张某某虽对国任财保徐州公司提供的其中一份手写材料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不影响其签字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事实。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徐某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国任财保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基于新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数额需重新计算，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限额范围内赔偿程某某、张某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徐某赔偿程某某、张某交强险限额外各项损失83508.71元的70%为58456.1元，已付29000元，余款2945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程某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3936元，由徐某负担2290元，程某某、张某负担1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