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邦中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民营科技园15号。法定代表人：戴茂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树林兴达商贸中心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戴茂春，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天邦中发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邦中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邦中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原审被告戴茂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邦中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主债权人戴茂长参加诉讼，陈永起诉时起诉了戴茂长，但一审判决及开庭过程中，戴茂长并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对于所述款项是否已经给付，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也就无法确认陈永主张的款项是否应当给付，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本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其次，陈永主张的款项为2014年向戴茂长借款25万元，理应按时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后因陈永未按时偿还，戴茂长将其诉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阜宁县法院），要求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该院于2016年作出相应判决，后在执行阶段询问陈永还款意见时，其主张5万元结案，并主张这5万元由天邦中发公司偿还，后陈永起诉至一审法院，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要求天邦中发公司给付5.1万元，后达成调解确认5.1万元无需天邦中发公司独立股东戴茂春给付，现其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上述借款的款项，明显属于一事不再理范围之内。再次，天邦中发公司提供了2016年12月17日更换公章的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印章管理办法》刻制新章应当由刻制单位收回原章后才能给付新章，并且原章由刻制单位交回备案的公安机关，公安机关留存两年后销毁。无论陈永提供的2016年12月17日之后的任何盖有天邦中发公司公章的文件，首先要看出处，如果是陈永提供的，说明陈永提供了虚假材料，因为此时天邦中发公司的公章早已交回制章单位。这些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最后，根据陈永出具的催款函，121000元系2015年1月前双方可能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现陈永主张款项又变成了2017年以后的款项，明显虚假陈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事实缺失的情况下，适用法律不可能正确。其次，一审法院凭借陈永提供的盖有天邦中发公司旧章出具的《证明》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明显没有考虑证据的合法性，而且该证明中也没有明确表示天邦中发公司应当承担上述还款义务，跟本案主张的关联性也不明确。因陈永曾经就本案事实起诉至一审法院，后达成调解，调解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因没有执行内容，天邦中发公司没有换取调解书，但该调解协议可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明确，此次陈永的主张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权利基础，因此其主张缺乏真实性。再次，陈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天邦中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天邦中发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一审中陈永同意鉴定，但是天邦中发公司和戴茂春不申请鉴定；陈永委托天邦中发公司代扣货款给戴茂长，共计向戴茂长还款12.1万元，但是戴茂长否认收到过该笔还款，在阜宁县法院的判决中也没有认定陈永还款12.1万元的事实，所以只能认定是天邦中发公司没有把代扣的货款给戴茂长，一审法院认定天邦中发公司支付陈永12.1万元是正确的。戴茂春同意天邦中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邦中发公司、戴茂春支付陈永本金121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天邦中发公司、戴茂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永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鹏润伟业商贸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因孙顶友欠陈永借款，还不上将挂靠我公司经营双龙超市，一店，七店转陈永经营，后于2014年3月7日店转陈永，在2014年7月8日前转天邦中发前，在我公司扣6个点余下还给陈永，后陈永同孙顶友有折扣，垫还本金和利息上矛盾，为替易海祥偿还借款并按戴茂长要求转天邦中发挂靠”。天邦中发公司、戴茂春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陈永提交天邦中发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戴茂春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戴茂春同意由法院确定121000元应由谁承担。其中天邦中发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陈永原挂靠鹏润伟业，后因戴茂长要求转我公司挂靠，累计扣还12万1货款，经我公司法人戴茂春代还给戴茂长，戴茂长未出具收条给陈永和戴茂春情况属实。二，陈兵、戴茂春等人在我公司交给戴茂长五万借据，戴茂长承诺当年春节归还陈永25万借条情况属实。三、12万1是由谁承担，同意陈永另案在丰台法院，或阜宁县人民法院诉讼去认定，以判院结果为准”。天邦中发公司、戴茂春对此《证明》均不予认可，称该公司已于2016年12月份更换了公章，此证明上所盖为旧章，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天邦中发公司和戴茂春称不对此公章进行鉴定。陈永称天邦中发公司新章旧章一起使用，陈永无法取得公章。其中戴茂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是戴茂春同戴茂长是亲兄弟，陈永是我亲外甥，现做如下证明：一、最后一次借据是陈兵所写陈永签字，我和陈兵是证明人，借据戴茂长持有；二、我受陈永委托账款到账后，代扣或现金交给陈永，给戴茂长5万元，情况属实；三、平时结账陈永有还钱给戴茂长，我戴茂春在场，具体数目和次数他们自行确认。”另该《证明》手写部分载明“本人同意调取2017年11月24日诉前调解笔录作为法院参考”。戴茂春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其签字和手写部分，称最后一次借据是戴茂长和陈永调解后达成的借据，之前的25万元就算结清了，其先称借据金额为5万元，后称记不清最终金额了。陈永提交陈永、戴茂春2017年11月24日在一审法院接受调解所制作的《委托调解笔录》及委托调解协议书一份，大意为戴茂春称25万元借条最后达成了50000元还款协议，121000元的还款情况其记不清了。陈永称当时制作的笔录是为了能够申请对阜宁县法院的判决进行再审，其没有从天邦中发公司拿钱给戴茂长。戴茂春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公司的钱给了陈永，陈永是否给戴茂长其不清楚。天邦中发公司、戴茂春提交北京上谷金源印章有限公司出具的《公章刻制证明》，证明该公司于2016年12月17日新刻制公章。陈永对此认可，但称天邦中发公司新旧章同时使用。陈永提交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与天邦中发公司于2018年所签订的《商品联营合同书》，其上天邦中发公司所签公章与其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上的公章一致，以此证明天邦中发公司新章、旧章同时使用。陈永提交天邦中发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另案《证明》、天邦中发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声明》，以证明天邦中发公司新章、旧章同时使用。天邦中发公司、戴茂春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称不知道什么情况，是陈永盖的章。陈永提交转账支票，证明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向天邦中发公司进行转账，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金额为25145元，后天邦中发公司给陈永转账23384元，刚好为扣除7个点后的金额。天邦中发公司和戴茂春对此支票认可，并称戴茂春投资了就给戴茂春分钱，不投资就不分钱，不存在扣税情况。陈永称戴茂春没有投资，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进账款项都是陈永的，每个月支票进账，扣除7个点，再扣偿还戴茂长的钱，每个月金额不确定，共70000元，剩下的钱给陈永。陈永提交戴茂春于2017年11月15日向陈兵的转账40000元，汇款附言显示为“陈永货款四万元”，以此证明陈永的货款从公司扣除。天邦中发公司、戴茂春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陈永和天邦中发公司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合作，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的支票直接进入天邦中发公司账户，通过双龙超市和天邦中发公司进行结算。陈永称系挂靠在天邦中发公司，每月扣点后利润都是陈永的，陈永和戴茂春结算，一部分钱款还戴茂长，剩余部分钱款给陈永。天邦中发公司一共代陈永向戴茂长偿还了121000元。天邦中发公司、戴茂春称双方系合伙，认可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的支票直接进入公司账户，每个月戴茂春和陈永按照投资比例分享收益，钱款给陈永了，陈永自己偿还戴茂长，公司不参与还款。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3月15日，戴茂长将陈永诉至阜宁县法院，要求陈永偿还戴茂长借款167000元及利息。阜宁县法院作出（2016）苏092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3年3月30日，陈永向戴茂长出具借款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戴茂长现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整，款已收到，月息2分。借款人陈永，2013.3.30。借款后，陈永于2014年6月通过银行汇给戴茂长48000元，陈永的弟弟陈建代陈永通过银行汇给戴茂长35000元，合计83000元。后戴茂长多次向陈永索要剩余借款本息未果，以致本案诉讼。”该判决判决被告陈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偿还戴茂长借款167000元及利息。后，陈永就上述判决向阜宁县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苏0923民申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永的再审申请。2019年陈永向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陈永的监督申请。现（2016）苏092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陈永称其诉求中的121000元由51000元和70000元组成。51000元是天邦中发公司从货款中分三次各扣17000元，抵偿25万元借款。70000元是25万元减去陈永已经偿还给戴茂长的83000元（阜宁县法院判决确认），再减去上述51000元，再减去46000元（最终借据为5万元）后得出的70000元。此70000元陈永没有经手，也是天邦中发公司来还，戴茂长不承认收到51000元和70000元。陈永称，依据天邦中发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公司已经扣还121000元的货款，但因之前的还款情况以及50000元最终借据未得到阜宁县法院判决认定，戴茂长亦不认可收到公司代还款项，故其认为天邦中发公司未按照约定向戴茂长还款，故应向其返还1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天邦中发公司出具的证明、戴茂春出具的证明、转账支票等证据，可以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显示陈永为偿还案外人戴茂长的借款，挂靠在天邦中发公司，且天邦中发公司累计扣还121000元货款用来偿还陈永所欠戴茂长的欠款，现经生效判决认定，戴茂长并未收到上述121000元，且天邦中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戴茂长支付了上述121000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陈永支付了相应钱款，现陈永要求天邦中发公司返还121000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天邦中发公司称其出具的《证明》上所盖公章为旧章，对《证明》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其亦不申请公章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明》对天邦中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天邦中发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永要求戴茂春返还121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邦中发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永返还121000元；二、北京天邦中发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1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邦中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2019年3月18日的进账单，载明了出票人“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收款人系“北京天邦中发商贸有限公司”，金额为19656元，拟证明一审法院调取天邦中发公司的银行明细中没有陈永主张的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的任何转账记录；2.陈永于2017年4月9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孙翠萍人民币壹拾万元，已还8.3万元，尚欠1.7万元，同意陈永欠五舅戴茂春人民币7.5万一并旧还孙翠萍，总欠9.2万元，同意执行到位另付两万，总计11.7万元。已还欠款1.2万，下欠10万元还”，陈永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摁捺手印。拟证明陈永在结束合伙经营后，尚欠天邦中发公司独资股东戴茂春11.7万元，而非天邦中发公司和戴茂春欠陈永款项。3.2015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戴茂春向陈永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明细，拟证明合伙经营结束后，天邦中发公司独资股东戴茂春转给陈永共计513002元。陈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一审期间，其与银行工作人员核实情况，银行人员称在没有特别要求的情况下，支票入账不显示交易对手的信息。对此，一审法官也询问了天邦中发公司的财务记账人员，其承认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天邦中发公司收到了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的支票且已经入到公司的账上；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陈永和戴茂春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借条中记载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真实的情况是：陈永之前欠戴茂春爱人孙翠萍10万元，已经还了8.3万元，还剩1.7万元未还；陈永还欠他人的钱未还，戴茂春替陈永还他人的钱之后，陈永就将戴茂春替他偿还的款项连同之前尚欠孙翠萍的1.7万元，一并给孙翠萍写了10万元的借条，所以该笔款项和本案没有关系；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系，本案诉争的款项系发生于2014年7月到2015年1月至3月期间，陈永委托戴茂春还戴茂长的12.1万元款项，不是发生于2015年5月自2019年5月期间。鉴于戴茂春本人在一审中到庭陈述称，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的支票“在我公司入账了，我们给双龙超市供货，是通过双龙超市和天邦中发公司账户结算”，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中的借条涉及陈永与戴茂春、陈翠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系陈永与天邦中发公司、戴茂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形成于2015年5月之后，发生于本案诉争的12.1万元款项之后，故本院对证据3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列明的被告包括戴茂长，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戴茂长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对其进行缺席审理。后陈永撤回了对戴茂长的起诉。本院认为，天邦中发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天邦中发公司累计扣陈永货款12.1万元，经戴茂春代还给戴茂长。该《证明》上加盖有天邦中发公司公章，虽然该公章系天邦中发公司的旧章，但陈永举证证明天邦中发公司在刻制新章之后仍有使用旧章的情形，天邦中发公司和戴茂春在一审中亦未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明》对天邦中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天邦中发公司出具的证明、戴茂春出具的证明等现有证据，认为能够证明陈永为偿还戴茂长的借款，挂靠在天邦中发公司，委托天邦中发公司累计扣还121000元货款用来偿还陈永所欠戴茂长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阜宁县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戴茂长未收到上述121000元，天邦中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戴茂长支付了上述121000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陈永支付了相应钱款，故对陈永要求天邦中发公司返还121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戴茂长在一审中曾经作为被告，但其未参加庭审陈述意见。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天邦中发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邦中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北京天邦中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高婧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