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18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荣敬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叶家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近山，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莹，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深圳市锦新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诉讼代表人：深圳市锦新明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上诉人荣敬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锦新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新明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破49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破49号之三民事裁定；2、裁定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锦新明公司破产重整。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锦新明公司具有重整必要性，通过拍卖处置其核心资产无法最大限度实现资产价值，债权人的利益将受到严重损害。《深圳市锦新明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因破产程序需要所涉及的深圳市锦新明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资产评估报告》（深世鹏评字第ZP20191114078号）（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06月30日，锦新明公司总资产账面价值107372.90万元，评估值202380.35万元。本案共有57家债权人申报债权，申报总额6106297208.91元，管理人已审核确认其中28家债权人的债权，债权总额为2786305758.74元，均为普通债权，锦新明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另外，锦新明公司资产评估值与其负担债务之间仍存在巨大差额，考虑到尚未确认的债权数额，在不通过重整盘活锦新明公司资产的情况下，本案破产债权的清偿率预计将远低于50%。且通过拍卖方式处置作为锦新明公司核心资产的土地使用权将缴纳巨额的交易税费，可用于清偿债权的财产将进一步减少，债权清偿比例也会随之降低。（二）锦新明公司具有重整价值，通过重整可盘活其核心资产，节约土地使用权交易税费，由此产生的利益可由债权人分享。锦新明公司核心资产为锦晖苑土地使用权，宗地面积为44069.3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住混合用地，土地使用年限为70年。资产评估报告显示，该土地使用权市场价值为2921600000元，快速变现总值为2775520000元，预计税费为1667116984元，评估价值为1108403016元。原审法院认为荣敬公司无法证明锦新明公司继续经营的价值大于清算价值，乃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如通过拍卖方式从速处置该土地使用权，预计会产生146080000元贬值（快速变现折扣率5%）和1667116984元税费，土地使用权价值贬损达60%；而该宗土地开发后具有的极高商业价值将与债权人彻底无关，债权人利益极大受损将在土地拍卖成交时成为定局。其次，如转入重整程序，保留锦新明公司继续开发利用该土地，不仅可以节约巨额的交易税费，后续开发利用该土地产生的庞大经济利益，也可通过锦新明公司清偿债务的方式，被债权人分享。（三）锦新明公司重整价值远大于清算价值，保留锦新明公司开发案涉土地，可采取债转股等方式令债权人共享土地开发收益，提高清偿率。在破产重整程序中，除现金清偿外，还可采用债转股清偿、应收账款清偿、留债延期支付清偿等多种清偿方式。债权人拥有更多选择权，更有利于实现债权人利益的最大化。涉案土地商业开发价值巨大，前景可期，多数债权人亦系看好锦新明公司开发案涉土地的收益才愿意向其贷款。尽管案涉土地通过市场拍卖后仍可继续开发，但开发所获收益将与债权人彻底无关。本案转入破产重整程序可获得债权人、债务人支持。本案当事人均看好锦新明公司开发案涉锦晖苑土地的前景，有挽救的意愿。原审法院驳回荣敬公司的申请，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多破产重整少破产清算”的司法政策。（四）锦新明公司具有重整可行性，本案已有意向投资人愿意参与重整，为重整提供资金支持，重整资金和企业营业、项目开发等均有保障。由此，锦新明公司继续经营，可带动旗下子公司焕发活力，并借此保留和创造多个就业岗位，为地方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做出重大贡献。锦新明公司名下有多家子公司。尽管资产评估报告显示股权评估值为244760000元，但该类股权处置较为困难，如通过拍卖方式处置，拍卖成交价格以及公司后续经营均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五）宣告债务人锦新明公司破产清算将使其巨额“或有”资产归于湮灭，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管理人提交给债权人会议的《财产调查报告》中“土地受让权益”内容及荣敬公司了解，锦新明公司在深圳的核心地段未来可能取得一块“商住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区位优越，土地规划清晰，只是有待完善相应的法律手续和缴纳相应的费用。一旦宣告锦新明公司破产清算，该巨额“或有”资产也将湮灭，极大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锦新明公司进入重整程序能够“重生”，该土地使用权极有可能通过手续的完善，归于锦新明公司名下，从而最大化的实现债务人的财产价值，维护债权人的权益。原审法院查明：锦新明公司成立于1997年5月28日，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兴办实业，从事宝安区地块号为A**-0006和A**-0010的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锦新明公司已经停业多年，名下主要财产为土地使用权（宗地号为A**-0010，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路旁，宗地面积44069.3平方米）、房屋、汽车、子公司的股权、对外应收账款、银行存款等，总共评估净值为2023803512.91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评估净值为1185390801元，股权评估值为244760000元，应收账款为516976245.59元。本案共有57家债权人申报债权，申报总额6106297208.91元，经管理人审查，目前已审核确认其中28家债权人的债权，债权总额为2786305758.74元，均为普通债权。2019年9月9日，深圳中院裁定确认深圳市华海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等17家债权人的债权，确认深圳市华海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金额为3069249元。2019年10月31日，深圳市华海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向管理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已于2019年10月18日与荣敬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对锦新明公司的债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荣敬公司。管理人委托审计机构对锦新明公司进行审计，截至2018年4月30日，锦新明公司的账面资产总额为1259933716.85元，负债总额为2496092964.17元，所有者权益为-1236159247.32元，已经资不抵债。原审法院认为：荣敬公司对锦新明公司享有的债权系从锦新明公司原债权人深圳市华海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处受让而来，其有权申请锦新明公司重整。由于破产清算程序转入重整程序势必会影响债务人资产处置时效和债权受偿时间，若重整失败，有可能进一步扩大债权人的损失，故对于荣敬公司的申请，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债务人是否具备重整价值，是否具有挽救意义。荣敬公司提交的重整方案无法体现锦新明公司继续存续的价值和意义。案涉土地通过市场拍卖的方式可以继续获得开发，荣敬公司无法充分说明保留锦新明公司开发案涉土地与变更市场主体开发案涉土地的区别，无法证明锦新明公司继续经营的价值大于清算价值。现锦新明公司已停止经营，审计为资不抵债，宣告锦新明公司破产，通过市场竞价的方式处置锦新明公司名下土地，可以最大限度体现锦新明公司的资产价值，保障债权人利益最大化，可以及时释放生产要素，提高资源重新分配的效率，规范资不抵债的企业退出市场。故深圳中院对荣敬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荣敬公司对锦新明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荣敬公司就锦新明公司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所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应结合锦新明公司的实际情况，从锦新明公司重整的可能性和重整价值上综合考量。首先，在锦新明公司的破产清算过程中，向锦新明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债权人有57家。现有证据表明，在这众多的债权人中，向法院主张对锦新明公司进行重整的债权人除荣敬公司外，只有债权人深圳市前海华人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再加上锦新明公司的股东刘炽平，可见，对锦新明公司进行重整并非是大多数债权人意愿。虽然荣敬公司对锦新明公司享有的债权系从锦新明公司原债权人深圳市华海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处受让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债务人或者债权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进行重整。”的规定，其有权申请锦新明公司重整。但是，荣敬公司在本案中对锦新明公司提出重整申请时，并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可行的重整方案和资金保证，在二审中，也未就此进一步地提出更为详细的重整方案和重整资金的落实计划等。鉴于锦新明公司资产负债严重、债权人多、股东之间也未达成重整合意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对锦新明公司进行重整困难多、可行性低，如果予以重整将会严重影响债务人资产处置时效和债权受偿时间，存在进一步扩大债权人损失的可能。故对荣敬公司关于重整可行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在锦新明公司的资产中，主要财产体现为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宗地号为A**-0010，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路旁，宗地面积44069.3平方米）。从价值上看，对于土地的利用和价值，以拍卖的方式可以更加充分和更为公正地得到实现，并不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通过市场拍卖的方式可以继续获得开发，在荣敬公司无法充分说明保留锦新明公司开发案涉土地与变更市场主体开发案涉土地的区别、无法证明锦新明公司继续经营的价值大于清算价值的情况下，对荣敬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荣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熊 忭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