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新春，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勇，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银凤，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泽，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新春因与被上诉人吕银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新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勇、被上诉人吕银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新春上诉请求：1、撤销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搬离、腾退长安区1-3-101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房屋系不动产，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房屋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依法登记，故对其产权的归属不能进行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案涉房屋是无法在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产权登记，而并非“未按照物权法依法登记”；涉案房屋（东古城新区）为东古城村集体在集体建设用地上自建的村民集资房（即小产权房或村证房），不属于国有土地上建设的商品房，因此基于其所用土地性质以及无法缴纳土地出让金等原因，根本无法依据《物权法》第９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在不动产机构办理物权登记，这是全国各地存在的普遍现象。虽然无法办理物权登记手续，但国家也承认小产权房在本村集体内部的建设和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条规定可知，在村民建设住宅时可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上进行建设，而不必使用国有土地。另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国办发{2007}71号）可知，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此处并未排除本村村民购买住宅或“小产权房”。其次，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物权的设立；《物权法》虽然在第9条规定了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同时《物权法》也在第30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立时发生效力。所以该法在第30条即为第9条规定的除外条款之一。因此案涉房屋建成时所有权即因事实行为而设立，而不需要遵循一般的物权公示方法（即不动产登记）。再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制度。不动产登记遵循严格管理、连续稳定、方便群众的原则。不动产权利人已经依法享有的不动产权利，不因登记机构和登记程序的改变而受到影响。可知，案涉房屋物权已在房屋建成时基于事实行为而设立。第三、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合法有效的《东古城村住宅楼购楼协议》并支付相应价款，取得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有权要求非法侵占人腾退、搬离。2006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东古城村委会签订《东古城村住宅楼购楼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向其购买房屋并分别于2006年～2008年多次向村委会交付购房款、天然气款、地下室款、房屋差价款等，并由其出具收据，在东垣小区住户分布图中也注明1-3-101的户主为上诉人。上诉人在东古城新区也只购买了这一处住房。上述证据足以表明上诉人从东古城村委会处购买了涉案的房屋，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有权在房屋被非法侵占、权利被侵害时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腾退并搬离房屋。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吕银凤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借名买房行为，双方之间的借名买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06年东古城村拆迁改造修建东环小区时，上诉人因无力购买，委托其母亲与被上诉人协商，让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购房指标，购买被上诉人现居住的东古城东环小区1-3-101室。起初被上诉人并不同意，后经上诉人及其他亲属多次劝说，被上诉人才同意借用上诉人名义购买。2008年8月，东古城村委会将上述涉案房屋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装修后一直与母亲居住，至今已经长达12年。被上诉人借名买房购买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房屋用于自住及赡养母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应属有效。涉案房屋购房款项全部由被上诉人出资，且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的出资购买行为。2006年东古城村拆迁改造，修建东环小区，上诉人无力购买，请求被上诉人借上诉人之名购买，被上诉人共分三期交给上诉人购房款115000元由上诉人交给村委会。证人张某，也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吕华鑫上诉人的三弟、被上诉人的三哥，以及何永慧上诉人三弟媳与被上诉人三嫂，吕新建上诉人四弟，也就是被上诉人的四哥，均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由被上诉人出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另外2018年6月8日，河北电视台农民频道帮大哥栏目组调解视频以及录音笔录显示，上诉人自认该房屋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以上视频及录音笔录均明确证实涉案房屋及购房款，由被上诉人出资；三、上诉人明知且自认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购买，且被上诉人与其母亲一直居住至今长达12年，上诉人反悔并假称其接收房屋后被上诉人无处居住，借住涉案房屋，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要求被上诉人腾空搬离现居住房屋，纯属恶意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吕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搬离、腾退原告位于长安区1-3-101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0日甲方：长安区东古城村委会与吕华宾签订《东古城村住宅楼购楼协议》，该协议仅载明交款时间及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交清所购房款，对房屋坐落及面积等均未作出约定。原告提交东垣小区住户分布图载明三单元101为吕华宾。20106年8月20日石家庄市长安区高营镇东古城村民委员会出具购房款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吕华宾。2007年8月30日石家庄市长安区高营镇东古城村民委员会出具缴纳天然气、地下室交款收据，载明交款人吕新春。2008年8月2日石家庄市长安区高营镇东古城村民委员会出具房屋差价款3484.8元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吕华宾。2018年1月22日石家庄市长安区高营镇东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吕华宾与吕新春系同一人。 被告提供其母亲张某、二哥吕华新、二嫂何永会、三哥吕新建证人证言，证明被告系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系借原告之名购买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与其母亲张某居住至今，上述四位证人均当庭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及的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系不动产，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房屋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依法登记，故对其产权的归属不能进行认定。现原告主张被告搬离、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吕新春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8）冀0102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进入了执行阶段。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2018）冀0102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仅仅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以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并不能证明出资购买房屋时即2006年上诉人资金现状，上诉人的资金状况不能溯及既往，与本案没有任何证明效力。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2018）冀0102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在2011年向上诉人借款13万元，在2018年12月12日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偿还的事实。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搬离、腾退本案诉争房屋的事实为，“在2008年8月东古城村委会将涉案房屋交给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预借住该房屋，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与其母亲居住。”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并且涉案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和其母亲居住至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购买涉案房屋出资纠纷未解决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搬离、腾退本案诉争房屋的条件并不具备，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涉案房屋（东古城新区）为东古城村集体在集体建设用地上自建的村民集资房，并不具备办理物权登记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吕新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史 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