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吉01行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陵，男，1931年7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望达，吉林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米沙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德惠市米沙子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陈广吉，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志刚，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德惠市。 上诉人李如陵因与德惠市米沙子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李志刚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行初7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审理查明：1、1990年7月9日德惠县人民政府颁发吉房权德米字第XXXX号私有房屋产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李如伶，建筑面积70.56平方米，土地面积为325.50平方米；2、1998年10月15日李如陵与李跃飞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李如陵经家人协商同意将自己名下房屋产权由长子李跃飞继承，特立此协议为证。有当时村主任宋广辉签字并加盖了德惠市米沙子镇岫岩村村民委员会公章；3、1998年7月25日米沙子镇人民政府颁发吉房权德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所有人姓名李如陵，建筑面积132平方米；2007年9月7日德惠市米沙子镇人民政府将此房屋变更到李跃飞名下，颁发了吉房权德米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所有权人姓名李跃飞，建筑面积132平方米；4、1998年11月25日换发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吉房权德字XXXX号，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李茹玲，建筑面积70.56平方米，土地面积为325.50平方米；5、2011年10月30日，李如陵通过农村困难户泥草房改造补助资金申请审批，德惠市民政局给李如陵盖了一栋彩钢房，位于原李跃飞产权名下现在李志刚居住房屋的院内；6、另查明李茹玲、李如伶、李如玲、李艺玲与李如陵均系同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的关于李如陵房屋产权信息情况来看，李如陵原有70.56平方米及132平方米两处房屋产权。但在2011年10月30日，李如陵通过农村困难户泥草房改造补助资金申请审批，德惠市民政局给李如陵盖了一栋彩钢房。而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那么足以认定李如陵对1998年10月15日协议书中记载的房屋要过户到李跃飞名下是知情的。对后续德惠市米沙子镇人民政府将此房屋变更到李跃飞名下，颁发吉房权德米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也是知情的。并且李如陵通过审批新建的彩钢房就位于原李跃飞产权名下，现李志刚居住的房屋院内，通过以上证据更能够相互印证李如陵知道房屋所有权已经变更到了李跃飞名下。根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李如陵在2011年10月30日通过农村困难户泥草房改造申请后就应该知道吉房权德米字第XXXX号132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已经不在其名下了。其于2018年5月17日撰写起诉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如陵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返还李如陵。 上诉人李如陵不服，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回避本案争议焦点，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未进行裁判，对原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未组织法庭调查，将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在办理吉房权德（米）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律依据”（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3页），其后的庭审中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均围绕该焦点进行。而本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原告超过起诉期限，就此问题法院并未在庭审中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被告应当对泥草房改造档案这一证据的真实性负责。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就原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原告在2018吉0183行初33号案件（原一审）的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泥草房改造档案中的签名并不是原告本人书写（详见原一审卷宗第68页），本案中原告也对泥草房改造档案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详见本次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但一审法院在原、被告双方对档案真实性争议较大，未查明档案真实性的情况下，未释明原被告双方可就该档案真实性进行鉴定，径行以该证据为定案依据来判断原告超过起诉期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超过起诉期限存在逻辑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交李如陵在2011年即知道房屋被转移登记给李跃飞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李如陵超过起诉期限系根据其他证据推理而得出结论，既然是推论就要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的论述隐含这一个演绎推理的过程：其大前提是《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小前提是李如陵存在包括本案争议房屋所有权在内的两处房屋产权且德惠市民政局在争议房屋院内建彩钢房，结论是李如陵在2011年应当知道房屋已经由米沙子镇政府转移登记给李跃飞，也应当知道1998年《协议书》中的内容。而实际上，本案的小前提并不符合大前提，本推论无法成立。首先，被告在审批宅基地使用权的过程中，并未按照《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的原则进行审批，其在本案中提交的李如陵名下不同的加盖了米沙子镇政府公章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本身即说明小前提与其大前提存在矛盾，其小前提的内容只能得出被告的审批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的结论而无法得出李如陵于2011年知道房屋转移登记给李跃飞的结论；其次，彩钢房建在争议房屋院内，并不等于彩钢房建在案涉房屋宅基地以外的其他宅基地上，彩钢房建在自家宅基地内不违反大前提，即不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并不必然引起李如陵的怀疑，而且事实上彩钢房是先建房后补贴，民政部门并未直接建房，仅是为建彩钢房的住户发放补贴，该彩钢房是李跃飞所建，补贴也并未给原告而是给了李跃飞，这些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明。故根据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2011年时即知道1998年《协议书》内容和争议房屋在2007年过户给李跃飞的事实，也就不能认定本案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除此之外，本案一审的推论也存在时间上的逻辑错误，被告为李跃飞办理转移登记的时间是2007年，而泥草房改造的时间在2011年，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撤销被告的转移登记行为，发生在2011年的事实当然无法作为2007年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不能以发生在后的事实，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与合理性做出判断。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根据《行政诉讼法解释》第9条的规定，行政诉讼法第20条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是指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诉讼。而“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包括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又根据《行政诉讼法》第46条的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属于不服房屋权属房屋权属登记纠纷，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变更以登记为要件，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也产生了物权变动的效果，本案是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且被告未提交能够证明原告于2011年明知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登记一事的证据，故本案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第46条第二款最长20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不应适用第一款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吉0183行初74号行政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1990年7月9日德惠县人民政府颁发吉房权德米字第XXXX号私有房屋产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李如伶，建筑面积70.56平方米，土地面积为325.50平方米。1998年11月25日换发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吉房权德字XXXX号，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李茹玲，建筑面积70.56平方米，土地面积为325.50平方米。1998年7月25日米沙子镇人民政府颁发吉房权德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所有人姓名李如陵，建筑面积132平方米。2007年9月7日德惠市米沙子镇人民政府将此房屋变更到李跃飞名下，颁发了吉房权德米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所有权人姓名李跃飞，建筑面积132平方米。被上诉人米沙子镇人民政府为李跃飞办理过户登记的主要依据是载有李如陵与李跃飞签名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李如陵经家人协商同意将自己名下房屋产权由长子李跃飞继承，特立此协议为证。协议上还有时任村主任宋广辉签字并加盖了德惠市米沙子镇岫岩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11年10月30日，德惠市民政局批准了农村困难户泥草房改造补助资金，改造后新建的彩钢房，位于原李跃飞产、现在李志刚居住房屋的院内。李茹玲、李如伶、李如玲、李艺玲与李如陵均系同一人。 本院认为，推定上诉人李如陵超过起诉期限，应当有确定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知晓被诉行政行为。本案中，根据卷宗证据显示，农村困难户泥草房改造补助资金审批相关手续上没有李如陵本人签字，也没有其领取补助款的相应证据，同时，泥草房补助是对住房进行分户改造，推定不出上诉人李如陵在当时已知晓房屋被过户事宜。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是基于载有李如陵与李跃飞签字的协议书办理的，该协议是房屋登记的基础民事行为，双方对该协议性质、效力有异议，应当先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上诉人李如陵应解决基础民事行为后再提起诉讼。综上，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亓晓鹏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