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源，女，196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伟国，男，1956年5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明，男，1960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梅（系纪明配偶），1961年1月27日生，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蓉，女，1963年8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胡淑源因与被上诉人纪伟国、纪明、纪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7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淑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系争房屋系纪伟国父亲纪某生前赠与胡淑源。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系纪伟国假冒胡淑源签名与纪某等人订立。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系纪伟国盗取胡淑源身份证及系争房屋产权证办理，当时胡淑源未到场，亦不知情。事实上，胡淑源也未收到合同约定的人民币35万元房价款。胡淑源于电视节目中称系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系为了办理蓝印户口，同意将该房屋归还纪伟国、纪明、纪蓉，系为了节目效果，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纪伟国辩称：系争房屋系其父母及纪明、纪蓉出资购买，之所以登记在胡淑源名下，系为给胡淑源与胡淑源之子胡某办理蓝印户口。当初双方商定，待胡淑源取得上海户口后，即将产权变更登记至纪伟国、纪明、纪蓉及其父母名下。纪伟国系在征得胡淑源同意后代胡淑源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当天胡淑源亦在场。胡淑源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均知情且同意，故不同意胡淑源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纪明辩称：购买系争房屋系为了给胡淑源与胡淑源之子胡某办理蓝印户口。根据当时的政策，只有购房款超过50万元时才能办理，其父母原住房拆迁后获得38万元补偿款，无力单独购买符合办理蓝印户口的房屋。在此情况下，纪明、纪蓉及其父母共同出资52万元购买了系争房屋。纪明与纪蓉原本对系争房屋即享有产权份额，不可能由纪某将系争房屋赠与胡淑源。不同意胡淑源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纪蓉未作答辩。胡淑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淑源与纪某、纪伟国、纪明、纪蓉于2000年1月15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成立、不生效；2.判令纪伟国、纪明、纪蓉将上述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到胡淑源名下，并将房屋移交给胡淑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淑源与纪伟国于1997年5月登记结婚。2017年12月，经一审法院调解，胡淑源与纪伟国自愿XX。1998年9月，胡淑源登记成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人。1999年10月27日，胡淑源的户口迁入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该房屋原产权人为纪伟国。2000年1月15日，胡淑源(甲方）与纪某、纪伟国、纪明、纪蓉（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售给乙方，转让价格为35万元。该合同其余条款为空白。合同中胡淑源的签名并非胡淑源本人所签，而是由纪伟国代签。房地产转让申请书上，纪伟国签名表示同意出售。嗣后，纪某、纪伟国、纪明、纪蓉四人登记成为该房屋产权人。纪某去世后，该房屋产权人变更为纪伟国（1/4）、纪明（3/8）、纪蓉（3/8）。一审法院另认定，胡淑源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并不在该房屋内居住，该房屋实际由纪某、汤某夫妇居住使用。纪某于2008年1月去世，汤某于2018年2月去世。纪蓉、纪明分别于2000年3月、2008年将户口迁入该房屋。一审庭审中，胡淑源表示，其在2008年纪明搬入该房屋居住后，才知晓该房屋产权变更的情形。一审庭审中，纪伟国、纪明、纪蓉提供视频一组，证明胡淑源认可购买系争房屋是为了办理蓝印户口，之后同意将该房屋产权归还给纪伟国、纪明、纪蓉。胡淑源认为，视频中胡淑源所作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为了配合纪伟国为其母亲维权，其在节目中的表述是不准确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因胡淑源未提供证据证明视频中的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视频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纪伟国、纪明、纪蓉还提供协议书及借条，证明当初为购买系争房屋由纪伟国出面向纪蓉、纪明借款，且胡淑源同意待取得蓝印户口后将系争房屋过户至纪某名下。胡淑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及借条上均未有胡淑源的签名，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看出，胡淑源登记成为系争房屋产权人后，其户口并未迁入系争房屋，而是迁入了纪伟国名下的房屋内，在胡淑源户口迁入上海之后不久，即与纪某、纪伟国、纪明、纪蓉等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纪某、纪伟国、纪明、纪蓉名下。从胡淑源在视频中的陈述也可看出，当初购买系争房屋即为了办理户口所需，在户口迁入后，对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纪某、纪伟国、纪明、纪蓉名下，胡淑源并无异议，故胡淑源虽未在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名，但转让系争房屋产权亦是胡淑源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胡淑源与纪某、纪伟国、纪明、纪蓉订立的合同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胡淑源要求确认合同不成立、不生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胡淑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淑源要求恢复产权至胡淑源名下，并要求移交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基础，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作出判决：驳回胡淑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元，由胡淑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纪伟国、纪明称，签订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而履行的形式上的手续，双方真实意思系产权变更非房屋买卖，故无须支付合同约定的房价款。本院认为，本案胡淑源以系争房屋买卖合同非由其本人签字，其亦未参与办理过户手续为由，主张该合同不成立、不生效；纪伟国、纪明于二审中明确，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仅系为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而形式上签订。据此而言，本案首先需要认定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究竟是不成立、不生效，还是无效。对于胡淑源取得系争房屋产权的原因，双方存在不同陈述。胡淑源称，系纪伟国、纪明、纪蓉父亲纪某赠与；纪伟国、纪明、纪蓉称，系为胡淑源及其子胡某办理蓝印户口，由纪某夫妇及纪明、纪蓉出资购买，登记于胡淑源名下。考虑到胡淑源、胡某原系外地户口，购买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实际订立于胡淑源与纪伟国结婚后不久，且在胡淑源户口迁入上海后，随即通过订立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纪某、纪伟国、纪明及纪蓉名下，胡淑源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从未实际居住或管理该房屋，且其明知产权变更情况后，于电视节目中明确承认购买系争房屋是为办理蓝印户口，在胡淑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争房屋系纪某实际出资，且明确赠与胡淑源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系争房屋当时登记至胡淑源名下，系为办理蓝印户口所需。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上胡淑源的签字虽非其本人所签，但系争房屋本系为办理蓝印户口而形式上登记在胡淑源名下，在系争房屋通过买卖的方式变更登记至纪伟国等人名下后，胡淑源于电视节目中亦明确表示同意将产权返还纪伟国等人，故胡淑源主张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其不知情、不同意，该合同不成立，缺乏依据。需要明确的是，系争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成立，但是否有效，应当由法院依法进行审查。如上所述，系争房屋因办理蓝印户口而登记于胡淑源名下，胡淑源户口迁入上海后，双方又以订立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纪伟国、纪明及纪蓉名下。因此，双方形式上虽然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实质上系履行出借房屋给胡淑源迁入户口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在胡淑源户口问题已经解决的情况下，按双方约定将该房屋再变更登记至纪某、纪伟国、纪明及纪蓉名下。双方表面上形成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因欠缺真实意思表示而自始无效，故不存在所谓不生效的问题，但是双方隐藏的法律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即纪伟国等取得该房屋产权，仍然合法有效。胡淑源要求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并向其移交，于法无据。综上，胡淑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胡淑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