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维尔福斯特服装有限公司(英文名：WEARFIRSTSPORTSWEAR,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39号大街西。法定代表人：HARRYTHOMPSON，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倩，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珺，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奉化帆盛嘉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范忠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农，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英，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维尔福斯特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福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奉化帆盛嘉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帆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倩、高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维尔福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沪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不予认定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单价8.1美元的《售货合同》的真实性是错误的。双方已于2014年1月对合同单价进行过变更，且帆盛公司也认可双方实际结算的发票单价为8.1美元，因此足以认定双方已就原有合同单价变更为8.1美元达成合意。二、原审判决认为帆盛公司已经依约向维尔福斯特公司发送符合合同约定的货品的认定是错误的。1.案外人上海泰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纺公司)出具的中期/尾查验货报告显示，涉案货物质量问题集中在材质(面料偏轻)不合格和验针(针脚、线头等问题)不合格两个方面，这与维尔福斯特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十六、CONSUMERTESTINGLABORATORIES,INC.出具的质量检测报告(以下简称CTL检测报告)所检测出的质量问题相吻合，且与帆盛公司出具的《保函》中担保原因的描述也相符。因此可以充分证明帆盛公司在其发货前已明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合同约定不符。2.上述中期/尾查验货报告的出具时间均在帆盛公司提交的三方认可的BV检测报告后一两天内，即使BV检测报告结果合格，亦无法保证所有货物符合合同约定。3.维尔福斯特公司同意帆盛公司发货并非对货品质量的认可，而是基于双方长期交易往来，且有双方签署的《扣款规定》以及帆盛公司提供的《保函》作保障，不应视为对货品质量的认可。三、其他事实认定错误。1.维尔福斯特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2017年5月25日发送的律师函均采用EMS方式送达且保有EMS快递存根及内容，足以证明维尔福斯特公司已经依据《扣款规定》向帆盛公司发出通知。2.因质量问题无法出售给客户的货品占用了美国沃尔玛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的仓库，所以沃尔玛公司内部一般会以“发错货”或“库存积压退货”进行标记，CTL检测报告也系沃尔玛公司委托检测的，显示涉案货品存在质量问题。3.原审判决未认定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在美国支付各类费用的银行流水与本案的关联性是错误的。该组银行流水与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至证据十二主张的费用可以一一对应。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帆盛公司出货前已经知道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质量异议提出时间不受《售货合同》约定时间的限制。针对帆盛公司货物质量问题，维尔福斯特公司多次提出质量异议，出货前泰纺公司就曾代表维尔福斯特公司以“拒收”方式提出质量异议，维尔福斯特公司也多次以书面、口头方式提出质量异议，并发送律师函主张赔偿损失。因此，维尔福斯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不受《售货合同》的约束。被上诉人帆盛公司辩称，一、双方并不存在单价8.1美元的新《售货合同》，事实上帆盛公司2013年11月27日就出具了8.1美元单价的发票，并非因2014年1月合同单价变更而变更。维尔福斯特公司同一时期分别与帆盛公司、德清县美丽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清公司)签订货物型号完全相同的《售货合同》，但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仍然是单价7.6美元的合同文本，可以进一步佐证帆盛公司提交的7.6美元合同文本的真实性。二、帆盛公司已经依约向维尔福斯特公司发送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保函》仅是针对特定担保原因出具的保证责任，该担保仅是假设，并不代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沃尔玛公司的退货说明记载为“发错货”“库存积压/召回”，并非因质量问题而退货。2.《扣款规定》中有关质量问题的扣款，维尔福斯特公司应当向帆盛公司发出扣款通知并给予20天异议期。事实上维尔福斯特公司从未因质量问题对帆盛公司予以扣款。3.泰纺公司出具的中期/尾查验货报告仅仅是出货前的抽样检查，不具有终局性，且其显示结果为拒收，与涉案已接收货物并非同一货物。经帆盛公司、维尔福斯特公司及沃尔玛公司三方认可的BV检测机构检测确认货物质量合格，维尔福斯特公司未拒收货物，亦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因此帆盛公司发送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4.CTL检测报告系沃尔玛公司单方委托检测，与三方共同同意委托形成的BV检测报告结果相矛盾，且无法看出被检测货物的批次，无法与涉案货物相对应，帆盛公司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此外，该报告“附加信息”明确记载，“店内测试的瑕疵可认为是边缘性瑕疵”，并非质量问题；CTL检测费用的三张发票对应十一份检测报告，维尔福斯特公司仅提供其中的两份，不足以要求帆盛公司支付全部检测费用。三、原审判决对其他事实认定清楚。1.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律师函EMS快递存根上只有寄件人一方签字，没有帆盛公司签收确认，也没有EMS官方签收记录，帆盛公司从未收到律师函。2.沃尔玛公司作为世界五百强企业，不会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标记为“发错货”或“库存积压退货”，维尔福斯特公司的解释无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3.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系为降低损失所支付。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前两款规定了买受人有及时检验的义务，本案《售货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为货物到达目的地之后30天，应当适用第1款规定。涉案货物最晚到货时间为2014年5月，但维尔福斯特公司2018年3月才就质量问题诉至法院，明显超出质量异议期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应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帆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尔福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帆盛公司赔偿维尔福斯特公司因退货产生的运费91,544.95美元、搬运费214,175.32美元、修理费124,404.75美元及136,737.81美元、测试费12,881.17美元、验货费123,257.50美元、辅料费59,421.20美元，合计费用762,422.70美元；2.帆盛公司赔偿维尔福斯特公司折价销售损失345,121美元；3.帆盛公司赔偿维尔福斯特公司积压货品损失244,004.40美元(按照每件8.1美元乘以30124件计算)及逾期退货利息(以积压货品损失金额244,004.40美元为基数，按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7月6日为54,550美元)；4.帆盛公司赔偿维尔福斯特公司仓储费10,453.38美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帆盛公司实际提货之日止，暂算至2017年7月，此后自2017年8月起按每月581.29美元计算)；5.帆盛公司赔偿维尔福斯特公司律师费14,631.13美元及其他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损失共计94,214.49美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帆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日，维尔福斯特公司、帆盛公司签订《售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维尔福斯特公司向帆盛公司订购案涉货品。合同中就质量异议的约定为：大货质量必须与客人所批核的标样一致，如有质量/数量与qc发现及报告上提出的有异议，维尔福斯特公司必须在货品到达目的地30天内提出。签约后，帆盛公司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5月份陆续分批向维尔福斯特公司供货。案涉货品在出货前，经维尔福斯特公司、帆盛公司及沃尔玛公司确认的机构BV进行抽样检测，确认货品质量合格。2013年12月18日，帆盛公司向维尔福斯特公司出具《保函》，明确担保原因为：面料未达到客人要求的组织规格108*56，16*12，洗前270G/M2，面料克重偏轻。帆盛公司担保出货，如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索赔/退货将无异议接受。2014年7月至8月，维尔福斯特公司有大量货品遭沃尔玛公司退货，沃尔玛公司的索赔通知中说明“退货-库存积压/召回”“商品退货-发错货”。维尔福斯特公司因遭退货而产生各类费用，遂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维尔福斯特公司的《扣款规定》明确：为使供应商能达到交期、品质、成本、服务的要求，约束供应商不规范行为，以促进供应商持续改善，制定了以下有章可循的处罚条款，以此作为合同的补充条款。处罚情况包括：如货品到我司LA仓库或在到客人的零售店后发现有纸箱损坏，发现实际收到的货品与装箱单不符短少、包装不正确、质量问题等会进一步的扣款(美元1元/件或美元2元/件…)。货品到LA仓库或到零售店后，客人可能会因为质量问题或晚交货问题而取消订单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售货合同》中未对解决纠纷应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因《售货合同》的签订地、帆盛公司住所地均在我国境内，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本案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售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维尔福斯特公司能否以案涉货品存在质量问题遭沃尔玛公司退货为由向帆盛公司索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是出卖人应尽的合同义务，而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售货合同》明确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为货品到达目的地30天，案涉货品到货的最晚时间为2014年5月，即使按维尔福斯特公司向帆盛公司最早发律师函的时间计算，其提出质量异议的最早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显然，其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也已经超过《售货合同》约定的时间。二、维尔福斯特公司以《保函》及《扣款规定》为依据主张检验期间不受《售货合同》的约束。一审法院认为，《保函》中关于担保原因有明确约定，而维尔福斯特公司现有的举证均无法证明其遭沃尔玛公司退货的原因为《保函》中明确约定的担保范围。《扣款规定》虽然系对于发现实际收到的货品有质量问题需进一步扣款的约定，但并未对《售货合同》中关于检验期间的约定进行过变更，故检验期间的约定仍应以《售货合同》的约定为准，维尔福斯特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三、从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沃尔玛公司索赔通知中记载的“退货-库存积压/召回”“商品退货-发错货”来看，并非因案涉货品的质量问题遭到沃尔玛公司的退货。事实上，在出货前，货品是经过三方均认可的检测机构检测合格再行出货的，且维尔福斯特公司委托的泰纺公司在出货前也曾对货品质量进行过检测，如果在帆盛公司向美国发货前维尔福斯特公司已发现货品的质量问题，而仍旧同意帆盛公司进行发货，亦应视为维尔福斯特公司认可货品质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帆盛公司已依约向维尔福斯特公司发送符合合同约定的货品。维尔福斯特公司因遭沃尔玛公司退货产生损失而向帆盛公司索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维尔福斯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727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87,727元，由维尔福斯特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维尔福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维尔福斯特公司与沃尔玛公司沟通邮件一组，证明沃尔玛公司告知维尔福斯特公司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取消订单，为减少损失，维尔福斯特公司配合沃尔玛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进行返工等；证据二，维尔福斯特公司、泰纺公司与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舒祎的沟通邮件一组，证明维尔福斯特公司告知帆盛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沃尔玛公司将取消订单，帆盛公司知悉并承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不同意取消订单，承诺出货前保证货物质量不再发生问题并坚持发货；证据三，泰纺公司中期/尾查验货报告，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所检测出的质量问题与沃尔玛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及时间相互印证。帆盛公司质证认为，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帆盛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公证内容仅为证人证言，HARRYTHOMPSON系维尔福斯特公司的CEO及法定代表人，其证言不足采信；第5页的沟通邮件经转发而来，并非原始数据；从被转发的邮件可以看出，邮件首部与尾部电子邮箱域名不一致，所涉订单编号为XXXXXXXXXX，明显与案涉货物订单编号500522-500527不符，邮件中提到取消数量55944件，与维尔福斯特公司第二组证据中提及取消的数量53964件不符；第7页邮件亦为转发，系沃尔玛公司告知维尔福斯特公司让其打开全部货箱清理线头，并不是质量问题；第8-11页邮件内容均是维尔福斯特公司与沃尔玛公司开会讨论双方合作事宜，虽然提及CTL检测及BV团队合作，但被检对象不明，无法判断是否所涉本案货物；第16-19页关于CTL检测报告不合格导致退货事宜，但第16页邮件附件未提供“附随报告”，“第三方海外监察员已经检查了全部商品”，可以印证所涉货物已经三方共同认可的BV检测机构检验合格后出货，该邮件显示退货数量及退货率也与维尔福斯特公司主张不符。帆盛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泰纺公司转发邮件不是原件，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求，第20页提到脱线及线头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与《保函》的担保范围也不一致，且同期德清公司也生产同一型号的货品，不能证明退回货物系帆盛公司提供；第22页邮件往来主体与内容不符，后一封泰纺公司发给维尔福斯特公司的邮件中明确载明“Walmart订单整体做工并无出现太大问题，可是残余线头未剪修干净……线头是否修理干净直接影响市场卖相”，可见并无质量问题；第25-27页被转发的邮件载明同时有两家工厂的订单被取消，因此不能证明被退货的产品系帆盛公司生产；第25页被转发邮件提及取消订单的原因是延迟发货；第27页未见“取消明细”；第28-30页转发邮件多次提及取消订单系因延迟发货而非质量问题；第31页转发邮件涉及待包装未装运货物存在色差问题，存在色差的货物显然不是案涉货物；第32、33页转发邮件表明双方存在良好沟通，以确保交货符合质量要求。帆盛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验货报告仅为出货前的抽查，不具有终局性，经过多次翻箱复检才出货，可见货物符合质量要求才发货；如果泰纺公司质量检测问题与沃尔玛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有联系，恰恰说明泰纺公司的尾检只是走形式。本院认证认为，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均非新证据，关于转发邮件的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且三组证据的内容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售货合同》中未对解决纠纷应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因《售货合同》的签订地、一审被告帆盛公司住所地均在我国境内，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本案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帆盛公司所供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维尔福斯特公司遭沃尔玛公司退货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帆盛公司承担？本院认为维尔福斯特公司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具体分析如下：第一，维尔福斯特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关系应当以其提交的单价8.1美元的《售货合同》为准，但无论是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售货合同》还是帆盛公司提交的《售货合同》，除单价不同以及管辖约定不同之外，其余合同内容均一致。该两份《售货合同》均于第7条“质量/质量异议”条款明确约定：“大货质量必须与客人所批核的标样一致，如有质量/数量与qc发现及报告上提出的有异议，买方必须在货物到达目的地30天内提出。”因此，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条款。根据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供的有关质量问题的证据，一是案外人泰纺公司的中期/尾查验货报告，泰纺公司出具验货报告的有效性本身存疑，且该系列验货报告明确载明的结果为拒收，而事实上涉案货品运至美国之后并未被拒收，与验货报告所载结果不符；二是沃尔玛公司的索赔通知，该索赔通知记载的退货原因是库存积压、发错货，均不能证明系产品质量原因；三是CTL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的出具主体并非三方认可的质检主体，而是货物运至美国之后沃尔玛公司另行单方委托的检测，即使该检测结果显示货物质量不合格，亦不能以此约束帆盛公司，且在维尔福斯特公司同时期向帆盛公司和德清公司采购同品种货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CTL所检测的货品系帆盛公司生产；四是维尔福斯特公司、泰纺公司、沃尔玛公司、帆盛公司之间的沟通邮件，即使该系列邮件为真实，也与维尔福斯特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不能对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货品出货前，经过三方认可的检测机构BV检测，结论均为“通过”，且货品到达美国后予以接收，即使认定律师函的真实性，维尔福斯特公司正式向帆盛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不仅远超《售货合同》约定的货物到达目的地后30天内，亦超过合理期间。第二，维尔福斯特公司所称帆盛公司于出货前即明知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可知，维尔福斯特公司与帆盛公司的沟通，较多采取邮件方式，同时也通过泰纺公司对质量进行把关。从双方往来邮件可以看出，维尔福斯特公司对其认为的货品质量问题会与帆盛公司沟通，帆盛公司均高度重视，并表示已经在整改，在发货前一定不会出现质量问题。事实上，帆盛公司生产的货物发送至美国前，均经三方认可的检测机构BV检测通过，因此，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即使泰纺公司的中期/尾查验货报告结果为拒收，但货品运至美国后并未被拒收，也可视为维尔福斯特公司对货品的接收与认可。至于货品被沃尔玛公司退货，由于沃尔玛公司索赔通知并未记载系因质量问题退货，因此并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第三，根据帆盛公司签署的《扣款规定》，作为《售货合同》的补充条款，明确了若干扣款情形，“允许在收到扣款通知后20天内有争议可以提出”，可见如果出现符合约定的扣款情形，维尔福斯特公司可以向帆盛公司发出扣款通知，帆盛公司在收到扣款通知20日内可以提出异议。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补充询问维尔福斯特公司是否发出过扣款通知，均未发现任何正式的扣款通知，即使从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交的若干邮件证据中也未见任何扣款内容。据此可以从侧面印证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此外，本院认同原审法院关于《扣款规定》未改变《售货合同》质量异议期的认定，维尔福斯特公司既未发出扣款通知，亦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结合出货前的BV检测报告以及接收货物的事实，应当认定帆盛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货品。第四，本院注意到，维尔福斯特公司与帆盛公司签订案涉《售货合同》的同时，与案外人德清公司也签订了货品完全一致的《售货合同》，两份《售货合同》除订单号为“500522A-500527A”与“500522-500527”，以及德清公司生产的订单数量为79万余件、帆盛公司生产的订单数量49万余件之外，其余内容一致，维尔福斯特公司将帆盛公司、德清公司生产的货品均发往沃尔玛公司统一出售。维尔福斯特公司称沃尔玛公司退货的货品中也包括德清公司的货品，但德清公司已倒闭，因此没有通过诉讼方式向德清公司主张损失。现维尔福斯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对两公司生产的货品进行区分，沃尔玛公司退货的货品无法确认均为帆盛公司生产，且维尔福斯特公司起诉的退货件数、库存件数、降价出售件数与其诉讼中作出的说明、律师函中的退货数量以及沃尔玛公司的退货数量统计均不能对应，本院对其支出的相关费用亦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在查明合同约定和履行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驳回维尔福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727元，由上诉人维尔福斯特服装有限公司(英文名：WEARFIRSTSPORTSWEAR,INC.)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壮春晖审 判 员 贺 幸审 判 员 陆 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晓萌书 记 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