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关西路13号二层商铺、*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2。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旺娣，女，195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坤，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玲，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军，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祥安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2P。法定代表人：杨某1。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旺娣、王富军、中山市祥安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安运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旺娣55000元，其他超出部分由王富军、祥安运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计算金额有误。吴旺娣于1958年11月7日出生，定残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已经年满60周岁，具体年龄为60岁221天，结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为计算至80周岁，时间计算为（365-221+365×19=7079天），费用计算应为：42066元/年÷365天×7079天×10%=81585.48元，一审法院多计算2546.52元；二、祥安运物流公司前期垫付的3000元现金应扣减而未扣减。祥安运物流公司除垫付相关前期门诊及住院费用外，于2019年4月25日还通过微信转账向吴旺娣家属支付了3000元，该已垫付费用应当在赔偿款中扣减；三、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不承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被保险车辆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本案驾驶员王富军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其在事故理赔及诉讼过程中，一时称没带，一时称过期却从不提供，而此类证据尚无法在全国范围内统一查询，而王富军又拒不参加庭审，祥安运物流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货物物流运输的公司，对交通运输部有关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相关规定明显熟知，因此，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该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应当免除赔偿责任。另外，同次事故伤者吴焯南是没有构成伤残等级，请求法院依法在交强险内合理分配赔偿限额。吴旺娣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残疾赔偿金按年为单位计算，没有少于一年要进行折算的规定，即使超过了60岁没有满61岁，不应扣减20年的赔偿标准，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提到的3000元是吴旺娣用于修补牙齿的费用，由吴旺娣家属和物流公司另行确定的，该修补牙齿费用3000元和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扣减该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4.上诉人主张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属于行政主管部门的一种行政管理方式，是否有从业资格不会增加保险公司承保风险；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是否具备从业资格；上诉人以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主张免责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履行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情形明确提示义务，免责理由不成立。祥安运物流公司辩称，1.驾驶证符合本车驾驶车型，保险公司不能免责。2.关于残疾赔偿金由法院核定。3.关于垫付3000元的问题，有微信转账记录，该3000元不是用于修补牙齿的费用，而是用于治疗的综合费用。医院的医疗费都是该公司支付的，后来吴旺娣家属提出出院后还要继续治疗才又支付了3000元。王富军未予答辩。吴旺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富军、祥安运物流公司向其连带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合计123520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先行赔付吴旺娣上述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1月18曰16时53分，王富军驾驶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T2581挂号重型平板挂车与吴焯南驾驶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吴旺娣）发生碰撞，造成吴焯南、吴旺娣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王富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焯南、吴旺娣不承担事故责任。2.吴旺娣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吴旺娣因伤共住院治疗45天，被诊断为“左足踇趾不全离断伤、左足第2趾离断伤；右足第1-5跖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上牙槽多发牙齿缺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吴旺娣治疗自付医疗费5388元，其余医疗费由原审被告方支付，其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支付10000元。经法医鉴定，吴旺娣损伤构成一个十级伤残（评残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3.车辆及保险情况：王富军驾驶的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注册人为祥安运物流公司。祥安运物流公司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祥安运物流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诉讼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认为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王富军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黑体字）的约定，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提供《投保单》，其中“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祥安运物流公司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王富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旺娣不承担事故责任，予以认可。吴旺娣相对于粤T*****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吴旺娣的事故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故另一伤者吴焯南同样需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获得赔偿，故预留50%份额给吴焯南。关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以驾驶员王富军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问题。其一，对于王富军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之事实，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没有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查询记录或其他证据证明王富军确实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故不予认可。其二，即使王富军确实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相应的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必需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应包括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明确、确定，保险人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做出明确的解释。及于本案，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为驾驶人员的从业资格证，内容不能视为明确、确定；《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虽有祥安运物流公司的盖章，但也不足以证明就前述条款已向投保人明确解释为从业资格证。综前所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吴旺娣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按100%民事责任计算（因王富军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王富军或祥安运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吴旺娣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388元（吴旺娣自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45天）。3.营养费500元（按照吴旺娣的伤情酌情计算）。4.护理费6750元（根据吴旺娣的伤情，酌情以1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则护理费为150元/天×45天＝6750元）。5.误工费10000元。事故时，吴旺娣虽然已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界限，但其提供民众镇**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及证人吴**出具的《收入证明》，证实其确实在吴镇南处工作并有收入，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标准，按前述证明证实的4000元/月计算；关于误工时间，吴旺娣住院共45天，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1个月，合计误工75天。则误工费计算为4000元/月÷30天×75天＝10000元。6.残疾赔偿金84132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一个十级伤残计算10%，则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7.鉴定费2500元（按照鉴定费发票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按照吴旺娣伤残情况酌情认定）。9.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第1-3项共计10388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在该限额内支付了10000元，故该10388元属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部分，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部承担。上述第4-9项共计109382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先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限额内承担55000元（预留55000元给另一伤者吴焯南），超出限额部分54382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部承担。综上，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赔偿吴旺娣交通事故损失119770元（计算方式：55000元+10388元+54382元=119770元）。王富军及祥安运物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吴旺娣交通事故损失119770元；二、驳回吴旺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吴旺娣负担84元（吴旺娣已预交），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686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吴旺娣）。二审中，祥安运物流公司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25日该公司向吴旺娣家属转账3000元用于吴旺娣的医疗费。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吴旺娣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吴旺娣家属确实收到祥安运物流公司支付的3000元，但该款是双方谈妥用于吴旺娣后续修补牙齿的费用，吴旺娣在本案中没有主张牙齿修补费用，祥安运物流公司称该3000元属于其他医疗费的说法没有证据佐证，吴旺娣的病历资料和鉴定意见都能证明本次事故导致吴旺娣牙床损伤及多颗牙齿脱落。二审查明，1.一审中吴旺娣提交的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中恒盛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604号鉴定意见书显示：定残日为2019年6月18日;2.中山国丹中医院出具的吴旺娣出院记录显示：出院诊断包括上牙槽多发牙床缺损等，出院医嘱包括口腔科进一步牙齿诊治等；3.二审中，吴旺娣、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祥安运物流公司一致确认：祥安运物流公司微信转账支付的3000元系吴旺娣用于修补牙齿费用，现吴旺娣牙齿已修补好，吴旺娣当庭确认后续不再向王富军、祥安运物流公司和保险公司另行主张牙齿修补费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当庭确认同意该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处理是否正确；二、关于应否扣减3000元问题；三、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险免责。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处理是否正确。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民法所称的“以上”、“以下”、“以内”、“届满”,包括本数;所称的“不满”、“以外”,不包括本数。本案中吴旺娣于1958年11月7日出生，于2019年6月18日定残，定残时吴旺娣已年满60周岁不满61周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按20年计算吴旺娣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应否扣减3000元问题。因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确认祥安运物流公司支付给吴旺娣的3000元系用于后续牙齿治疗的费用，而吴旺娣一审起诉的医疗费中并不包括牙齿修补费用，故该3000元不应扣减；三、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险免责。虽然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了商业险投保单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但该约定中有关“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概念过于宽泛，并无具体解释说明为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就本案而言，王富军驾驶的涉案车辆虽为营业货运车辆，但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承保时就该车应具备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已向投保人祥安运物流公司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说明，故应当认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不支持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商业险免责主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