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湖南湘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星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冬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青青。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乐，武冈市司马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冈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冈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武冈农商银行不需要向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承担经济补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负担。事实和理由：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为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基层信用社代办员。依据上级文件精神，武冈农商银行理应在2006年，最迟也应在2009年将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进行清退，但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向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领导提出家庭困难等理由，强烈要求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继续聘用他们为代办员，由于这些同志大部分系联社内部子弟，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意了她们的要求，让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在武冈农商银行单位做代办员，从事代理信用社业务工作，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的身份就是“代办员”。后由于省联社、银监局要求撤销、合并农村信用社代办站，解聘代办员，武冈农商银行才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程序、条件于2014年9月11日起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这是因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原有的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才解除的，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武冈农商银行不需要对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进行赔偿。 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辩称，其与武冈农商银行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武冈农商银行在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违法事由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关系，应当进行经济赔偿。同时，武冈农商银行认为“省联社、银监局要求撤销、合并农村信用社代办站解聘代办员”属于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导致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才解除，这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武冈农商银行单位在解除与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的劳动合同的同时，又大量招聘了更年轻的员工，没有优先安排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工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冈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冈农商银行不需要向邓星兰支付赔偿金109370元；2．判令武冈农商银行不需要向殷冬艳支付赔偿金121531元；3．判令武冈农商银行不需要向许青青支付赔偿金11885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1997年7月开始，邓星兰在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从业。2014年9月，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解除了与邓星兰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7年7月至2014年9月，邓星兰在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从业共计17年3个月。2013年1月至12月，邓星兰的月平均工资为2883元；2014年1月至9月，邓星兰的月平均工资为3124.86元。自1996年1月开始，殷冬艳在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从业。2014年9月，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解除了与殷冬艳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6年1月至2014年9月，殷冬艳在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从业共计18年9个月。2013年1月至12月，殷冬艳的月平均工资为2923元；2014年1月至9月，殷冬艳的月平均工资为3198.19元。自1994年7月开始，许青青在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从业。2014年9月，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解除了与许青青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4年7月至2014年9月，许青青在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从业共计20年3个月。2013年1月至12月，许青青的月平均工资为2866元；2014年1月至9月，许青青的月平均工资为3127.77元。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解除了与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之间的劳动关系之后，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不服，遂向武冈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5年10月16日，武冈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武劳人仲案字［2015］50号仲裁裁决书。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与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均不服该裁决，于2015年11月6日和2015年11月9日先后向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2017年2月4日，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湘0581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湘0581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与武冈农商银行（即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在2014年9月22日之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武冈农商银行与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不服该两判决，遂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3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5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湘05民终578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与武冈农商银行申请再审。2018年10月2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湘民申3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与武冈农商银行的再审申请。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再次申请武冈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12月9日，武冈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武劳人仲案字［2019］86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委员会认为：武冈农商银行解除与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武冈农商银行违反该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劳部发［1994］481号）《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第五条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在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适用该规定。2008年1月1日之前，邓星兰的经济补偿的标准为10.5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前，殷冬艳的经济补偿的标准为12个月，2008年1月1日之前，许青青的经济补偿的标准12个月（工作时间为13.5个月，已经超过12个月，只能按照12个月计算）。自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解除劳动合同，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的经济补偿的标准均为7个月。邓星兰的经济补偿的标准共计17.5个月（10.5个月＋7个月）；殷冬艳的经济补偿的标准共计19个月（12个月＋7个月）；许青青的经济补偿的标准共计19个月（12个月＋7个月）。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武冈农商银行支付邓星兰的赔偿金109370元（17.5个月×3124.86元/月×2倍），支付殷冬艳的赔偿金121531元（19个月×3198.19元/月×2倍），支付许青青的赔偿金118855元（19个月×3127.77元/月×2倍），共计349756元（109370元＋121531元＋118855元）；驳回了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的其他仲裁请求。武冈农商银行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月8日向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2016年9月23日，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登记为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湘0581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湘0581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与武冈农商银行（即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在2014年9月22日之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该两份民事判决书都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9月，武冈农商银行解除了与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之间的劳动关系。武冈农商银行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即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武冈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该规定，该观点依法不能成立。武冈农商银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按照该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依照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支付赔偿金。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邓星兰的经济补偿标准为17.5个月；殷冬艳的经济补偿标准为19个月；许青青的经济补偿标准为19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该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提交的武冈农商银行清退人员补缴住房公积金测算表，证实了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2013年1月至12月共计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和2014年1月至9月共计9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共计12个月的平均工资，对此双方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因为2013年1月至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不一定等于2013年10月至12月的月平均工资。武冈农商银行作为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武冈农商银行没有提交工资发放表等相应证据用以证明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2013年10月至12月的月工资，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武冈农商银行承担，考虑计算赔偿金的月工资标准宜按照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的主张比较恰当，即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共计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参照2014年1月至9月共计9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综合上述分析，武冈农商银行应当支付邓星兰的赔偿金109370元（17.5个月×3124.86元/月×2倍），支付殷冬艳的赔偿金121531元（19个月×3198.19元/月×2倍），支付许青青的赔偿金118855元（19个月×3127.77元/月×2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邓星兰赔偿金109370元；二、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殷冬艳赔偿金121531元；三、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许青青的赔偿金118855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武冈农商银行提交1组证据即邵银监办［2006］54号、湘银监办［2006］137号、银监办发［2006］120号、湘信联邵发［2009］45号、湘信联发［2009］37号等五份文件，拟证实武冈农商银行是按照上级文件精神清退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的事实。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质证认为武冈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不能达到武冈农商银行的证明目的，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不是当时所谓的代办员，同时，该些文件与劳动法相关规定相违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武冈农商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与武冈农商银行（即原武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在2014年9月22日之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武冈农商银行主张依据上级有关清理代办站、代办员的文件规定所针对的“代办员”与农村信用社的关系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武冈农商银行据此主张其解除与邓星兰、殷冬艳、许青青之间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冈农商银行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武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王文俊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蒋秋韵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