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04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皇岛吉马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北戴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城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7329102531。 法定代表人：林朱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文，河北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成溪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前所现代生态农业园区西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400051755075A。 法定代表人：尹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涤非，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天，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绥中县，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第三人：冯龙，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 再审申请人秦皇岛吉马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吉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宁成溪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成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7日作出（2016）冀03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辽宁成溪公司不服判决，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冀03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秦皇岛吉马公司对该中院判决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冀民申7605号民事裁定，指令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冀03民再125号民事裁定，撤销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3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冀03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追加孙天、冯龙为第三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秦皇岛吉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文、被申请人辽宁成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涤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天、冯龙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皇岛吉马公司申请再审称，2014年6月27日，秦皇岛吉马公司与辽宁成溪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辽宁成溪公司购买秦皇岛吉马公司的纸箱纸板等，秦皇岛吉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辽宁成溪公司提供了纸箱、纸板，截止2014年12月25日，累计供货合款183480.5元，辽宁成溪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余欠货款133480.5元未付。秦皇岛吉马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向北戴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辽宁成溪公司给付货款133480.5元及违约金5万元。北戴河区人民法院判决辽宁成溪公司给付秦皇岛吉马公司给付货款133480.5元及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辽宁成溪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后，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仅支持秦皇岛吉马公司货款16061.5元。秦皇岛吉马公司不得已再次起诉，就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未支持货款20562元向负责收货的辽宁成溪公司职员孙天主张权利，北戴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了秦皇岛吉马公司的该请求。秦皇岛吉马公司就该判决上诉后，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将该案发回重审。秦皇岛吉马公司为此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坚持认为第三人孙天、冯龙均是在辽宁成溪公司工作期间履行职务签收货物，辽宁成溪公司应对所欠全部货款133480.5元承担给付责任。按照辽宁成溪公司负责人周玉国与秦皇岛吉马公司签订的合同第5条约定，辽宁成溪公司应支付欠款按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即违约金，现秦皇岛吉马公司之主张违约金5万元。 被申请人辽宁成溪公司辩称，辽宁成溪公司与秦皇岛吉马公司并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秦皇岛吉马公司所称的合同并没有辽宁成溪公司盖章、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签字。周玉国并非辽宁成溪公司的负责人，该合同对辽宁成溪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辽宁成溪公司认可员工何某与周玉国签字接收的货物，合款共66061.5元，除了前期支付的5万元，在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3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后，辽宁成溪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又支付了16061.5元。辽宁成溪公司在2014年8月下旬已经停产，未再向秦皇岛吉马公司订货。秦皇岛吉马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之后的送货单接收人是冯龙和孙天。冯龙和孙天与辽宁成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秦皇岛吉马公司以其二人签字向辽宁成溪公司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因辽宁成溪公司与秦皇岛吉马公司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秦皇岛吉马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也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法院认定了合同的效力，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减少。 第三人孙天未到庭，向本院邮寄书面陈述意见为：孙天是2013年7月被周玉国找去成溪纸业工作的，2013年9、10月份被安排管理库房，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干过做纸箱、卖纸箱、打更、管理库房等杂活。2014年至2015年期间，成溪纸业工厂内有孙天、冯龙、何某和张某四个工人，后来又来了一个管做饭和看门的老头。老板（周玉国）定纸板回来，员工负责加工，冯龙是加工师，孙天、张某、何某负责上料，给冯龙打下手。2014年9月21日，秦皇岛吉马公司来送货，冯龙、孙天、张某、何某与看门老头五人一起卸货，卸完货，孙天给老板（周玉国）打电话，周玉国说：“数一下数量对就代签下字。”，并说了应收纸板的数量，五个人数了一下数量，还多了20多张，孙天就在送货单上代签的字，签单交给了送货司机。孙天在送货单上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在秦皇岛吉马公司起诉孙天的案件中，孙天已经提供了如下证据：1、成溪纸业工厂配发的工作服；2、孙天在成溪纸业工厂工作期间车间及员工宿舍的照片；3、孙天在成溪纸业工厂工作期间出售纸箱的出货单；4、孙天在成溪纸业工厂工作期间的工资卡；5、何某与张某的出庭证言。上述证明孙天与秦皇岛吉马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在成溪纸业公司工作期间的职务行为。 第三人冯龙未到庭，向本院邮寄书面陈述意见为：冯龙是经抚顺阳光天泽包装有限公司的老板刘兆国介绍，于2012年5月7日到辽宁成溪纸业处打工的，常年（二年半有余）吃住在厂区，厂区地处大山里，出行极为不便。原告吉马公司向辽宁成溪纸业送货时，收货的有周玉国、何某、冯龙和孙天四人。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有六张是冯龙为成溪纸业打工期间收货所签。 再审申请人秦皇岛吉马公司就主张事实提供证据为：1、2014年6月27日辽宁成溪公司负责人周玉国与秦皇岛吉马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周玉国、何某、冯龙、孙天的签字的送货单14张。3、银行回单1页，证明辽宁成溪公司已经支付秦皇岛吉马公司5万元货款。4、北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30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已认定周玉国、何某、冯龙、孙天系辽宁成溪公司的工作人员。5、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3民终200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判决已经认定孙天系被告的员工。6、（2017）冀0304民初258号案件证据及庭审笔录，证明孙天在北戴河区法院开庭时提供证包括在辽宁成溪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服、车间及宿舍照片、工资卡、销货出库单以及证人何某、张某的证言，证明周玉国、何某、冯龙、孙天系被告公司员工，其在秦皇岛吉马公司供货单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 对于秦皇岛吉马公司提供及秦皇岛吉马公司诉孙天的（2017）冀0304民初258号案件中孙天提供证据、笔录等，辽宁成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销售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合同没辽宁成溪公司盖章和能够代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签字，没有证据证明辽宁成溪公司委托周玉国签订合同。送货单只认可周玉国与何某签字部分。对于秦皇岛吉马公司诉孙天的（2017）冀0304民初258号案件证据、笔录等，该案的判决并未生效，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孙天与冯龙均未到庭参与本案庭审。孙天提供的工作服，虽然印有辽宁成溪公司字样，但工作服不具有唯一性，类似的工作服是可以随意制作；孙天提供的工资卡明细不能证明款项来源于辽宁成溪公司；孙天提供的照片无法确认拍照环境是辽宁成溪公司宿舍或车间；孙天提供出库单没有签章，不能证明是辽宁成溪公司的出库单。 本院审理的秦皇岛吉马公司诉辽宁成溪公司的（2016）冀0304民初34号案件中，秦皇岛吉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辽宁成溪公司给付货款133480.5元及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2014年6月27日周玉国以辽宁成溪公司名义与秦皇岛吉马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之后周玉国、何某、冯龙和孙天分别将秦皇岛吉马公司送至辽宁成溪公司的货物签收，认定辽宁成溪公司未付货款133480.5元。判决辽宁成溪公司给付秦皇岛吉马公司货款133480.5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辽宁成溪纸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认为：双方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冯龙与孙天均不是辽宁成溪公司员工，其二人签收货物与辽宁成溪公司无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成溪公司否认冯龙、孙天为其员工，秦皇岛吉马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冯龙、孙天系辽宁成溪公司员工。二审法院认为：周玉国在案涉销售合同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秦皇岛吉马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冯龙、孙天系辽宁成溪公司员工，冯龙、孙天签收货物不能证明与辽宁成溪公司有关，该部分款项不应由辽宁成溪给付。周玉国与何某签收货物合款66061.5元，扣除已付的5万元，辽宁成溪公司尚欠秦皇岛吉马公司货款16061.5元。关于违约金部分，认为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北戴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3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改判辽宁成溪公司给付秦皇岛吉马公司所欠货款16061.5元及自2014年8月25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上述判决生效后，秦皇岛吉马公司就二审判决未支持部分中孙天签收单据对应款项20562元，于2017年9月5日向本院起诉孙天。在该案审理中，孙天辩称是经周玉国联系于2013年7月到辽宁成溪公司工作。2014年9月21日，孙天在辽宁成溪公司上班时，老板周玉国电话告知其签收秦皇岛吉马公司所送的货物，签收货物是工作期间的职务行为，个人不应向秦皇岛吉马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孙天就抗辩事实提供证据有其在辽宁成溪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服、在车间工作及宿舍休息的照片、工资卡交易明细单、工作期间销售货物的出库单以及证人何某、张某的出庭证言。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大约2013年到2014年，何某与孙天在辽宁成溪纸业上班期间，吉马公司的人来送货，老板不在时，给周玉国打电话，我们就签字收货。一起工作的还有冯龙和张某，我们都听周玉国和孙佐辉的，平时他俩一般不来厂里。有买货的人来我们也记账。证人张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3年到2014年，张某与孙天、何某、冯龙一起在辽宁成溪纸业上班，还有一个打更的，不知道叫啥。工资是周玉国给开。吉马公司送货时，张某一起收过，卸过车，没有签过字。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冀030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认定孙天在辽宁成溪公司工作期间，秦皇岛吉马公司应辽宁成溪公司要求于2014年9月21日送货到辽宁成溪公司院内，孙天签收的货物合款20562元，认为孙天签收货物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判决驳回了秦皇岛吉马公司要求孙天给付货款20562元的请求。秦皇岛吉马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后，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冀03民终200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冀030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还本院重审。裁定认为，秦皇岛吉马公司发现新证据就（2016）冀03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启动再审程序，重审中该案可中止审理，待另案再审结果。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受理秦皇岛吉马公司再审申请后，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做出（2017）冀0304民初800号民事裁定书，对该重审案件中止诉讼。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冀民申7605号民事裁定，指令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冀03民再125号民事裁定，撤销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3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冀03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后，秦皇岛吉马公司为此撤回对孙天的起诉，在本案中申请追加孙天和冯龙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再审中，秦皇岛吉马公司认可辽宁成溪公司按照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3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支付货款16061.5元，变更诉讼请求为：117419元及违约金5万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结合再审申请人秦皇岛吉马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被申请人辽宁成溪公司认可周玉国及何某签字的送货单，本案第三人孙天、冯龙的书面陈述意见以及秦皇岛吉马公司诉孙天案件中证人何某与张某的证言，周玉国虽不是辽宁成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在2014年6月27日代表辽宁成溪公司与秦皇岛吉马公司签订纸板《销售合同》属实。根据冯龙、孙天陈述及孙天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尤其是何某及张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在2014年，孙天、冯龙与何某、张某一同在辽宁成溪公司工作期间，按周玉国的安排多次接收秦皇岛吉马公司所送货物，与秦皇岛吉马公司提供证据送货单印证属实。2014年9月5日至12月25日孙天与冯龙签收货物合款120921元，扣减2014年9月28日退货合款3430元与10月15日差货款72元，未付货款为117419元。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秦皇岛吉马公司主张辽宁成溪公司欠货款117419元，有周玉国代表辽宁成溪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人何某、张某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孙天与冯龙在2014年期间在辽宁成溪公司工作，且在工作期间按周玉国的要求接收秦皇岛吉马公司所送货物并签收送货单，按照秦皇岛吉马公司提供的孙天与冯龙签字的送货单计算，辽宁成溪公司尚欠秦皇岛吉马公司货款117419元未付。综合上述，辽宁成溪公司的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争议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虽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五收取资金占用费，但该约定明显过高，辽宁成溪公司要求降低符合法律规定，故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25日最后一次送货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申请人辽宁成溪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秦皇岛吉马包装彩印有限公司货款117419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5日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被申请人辽宁成溪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毕起平 人民陪审员  张晓静 人民陪审员  韩秋园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