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原北京润城建达建材销售中心经营者），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伟，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南苑聊城五金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新宫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北京南苑聊城五金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爱军，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宫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宫家园南区4号楼4层402室。法定代表人：李敬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因与被上诉人李慧、北京南苑聊城五金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北京新宫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网络庭审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被上诉人李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伟，被上诉人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被上诉人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均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富承担10%的赔偿责任（2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忽视了**富店铺与李慧店铺位置关系对损失的影响。李慧的店铺距**富的店铺相隔70余米，应考虑双方店铺的距离、店铺建筑防火情况、建筑物消防情况，区分李慧店铺损失与**富店铺起火的原因力，确定**富对李慧的赔偿责任比例。2.一审判决将失火原因鉴定结论作为**富对于每一家店铺予以赔偿的重要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前，在**富被判处失火罪的刑事案件中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失火原因为**富的电动车充电所致。3.一审法院推定的损失无客观证据支持。4.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为市场的产权人，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为市场的转租人，但该市场建筑未全部通过消防验收，建筑材料无防火性能，且将消防通道违法改建为店铺，消防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是导致本次火灾蔓延的主要原因，上述两公司应承担更多赔偿责任。李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本案失火点位于**富店铺内，失火直接原因系**富违规给电动车充电，**富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店铺距离远近不属于**富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2.一审中，我方要求**富、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认可各方按份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远低于我方的实际损失。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共同赔偿李慧货物损失20万元（实际损失高于20万元，原诉讼请求为56万元，综合考虑诉讼情况、举证情况、执行情况，请求20万元货物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富、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作为承租方自2008年始与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新宫小区南侧、北侧钢结构房屋，租赁用途部分为库房、部分为商业用房。2014年9月19日，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农村集体资产租赁经营合同书》，租赁新宫家园南北区之间的道路两侧（即南苑聊城五金批发市场）（下称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占地面积78亩（合52026平方米），其中南商业用房建筑面积7315平方米，北商业用房建筑面积5057平方米，共计12372平方米。库房3434平方米，生活区二层15栋，停车区41亩。租赁物系二层钢结构房屋，权属属于甲方。合同第二条约定：为便于乙方装修改造，甲方决定让利五个月，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9日止。合同第八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款约定：按有关规定做好安全生产工作，并与乙方另行签定综合治理、安全防火责任书，责任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发生安全伤亡事故，后果由乙方单方面负责与甲方无关。如乙方未履行安全生产责任，导致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由此给甲方的租赁物及第三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概由乙方承担，并且甲方有权以此解除协议。双方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该市场仍由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占有使用。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认可火灾发生时与李慧有租赁关系。另查，北京润城建达建材销售中心为个体，2011年5月31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李慧，字号为北京润城建达建材销售中心，该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9月25日注销，其权利义务承受人为李慧。2016年8月2日21时45分（接警时间），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发生火灾，致使该市场内部分商户所经营店铺及库房中的货物被烧毁，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丰台消防支队）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上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8月2日21时45分（接警时间），位于丰台区南苑乡新宫商业街1号的北京南苑聊城五金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发生火灾，火灾致使该市场内部分商户烧毁、两辆车烧损，火灾中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现查明起火部位位于丰台区南苑乡新宫商业街1号的北京南苑聊城五金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B区11号“老陈电子”广告牌下方的商铺内东北侧；起火原因系商铺内电动三轮车电源故障引发火灾；推断起火时间为2016年8月2日21时40分左右。……”聊城五金批发市场B区11号店铺系**富所租赁商铺。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慧申请对火灾给其造成的库存损失进行无实物评估。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对因火灾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无实物评估鉴定。2020年1月9日，评估公司出具退案说明，载明：现因资料不全不具备评估条件，因而无法进行价格评估，经价格评估小组研究决定，予以退案。另，李慧向法院提交了具体损失清单、进货单据及进货付款凭证，李慧未就其经营状况及损失情况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材料。另查，火灾发生后，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因涉嫌消防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后因不符合起诉条件，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王某不起诉。**富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8月3日被羁押；因涉嫌失火罪，于2016年8月4日被拘留；同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京0106刑初30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富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京02刑终155号裁定书，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后**富提起申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京02刑申27号通知书，审查认为**富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富本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明确提到“市场不允许商户把电动三轮车停放在市场或在市场里对电动三轮车或者其他电瓶充电”，证明**富明知市场有关于存放电动三轮车及电瓶的禁止性规定。一、二审法院采信证据间相互印证的部分以证实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定罪及量刑均属正确，予以维持，驳回**富的申诉。再查，聊城五金批发市场仅有小部分区域通过了消防验收，无相关证据证明着火部位通过消防验收。因消防设施不能使用，消防部门下发立即整改后，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仍未能保障该市场消防设施正常使用，消防水泵的电线与其他电线在同一区域。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亦未就其对市场商户消防安全规范管理提供证据。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主张其对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发放了消防安全责任书，进行了消防安全巡查检查，并提交了消防安全责任书及相关检查记录单，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陈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合同到期后应由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二是损害赔偿的数额。针对争议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因**富所承租的聊城五金批发市场B区11号商铺内电动三轮车电源故障导致火灾发生，**富在其经营的店铺内，违反市场规定存放电动三轮车及电瓶，导致该店铺内发生火灾并蔓延至整个市场B区，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故对该损失，**富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聊城五金批发市场作为市场商铺的出租方，应提供给承租商户安全的经营环境，其中包括消防安全，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在部分房屋未通过消防验收的情况下仍然开业经营，未对商户消防安全进行规范管理、督促，未按规定铺设消防水泵电线，且在消防部门下发立即整改后，仍未能保障该市场消防设施正常使用，致使火灾发生并迅速蔓延，对于损害的扩大亦存在较大过错，应对火灾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北京市消防条例》规定“建筑物由所有权人以出租、委托等方式交由他人管理使用，管理使用人应当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作为市场房屋出租方，将未全部通过消防验收的房屋出租给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且未举证证明火灾发生部位已通过消防验收，亦未尽到为承租商户提供一个具有消防安全的经营环境的义务，故亦应对火灾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及各方过错程度，认定**富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的损害赔偿的数额问题。由于火灾现场已不存在，无法清点核实李慧的实际损失，评估公司亦无法进行评估。李慧提交的相关进货单据、付款明细仅能反映进货情况，无法显示卖出情况及实际库存，且考虑到因火灾导致财产灭失，致使李慧难以举证，本着举证责任分配的公平原则，在财产灭失无法证明具体价值的情况下，法院结合李慧的经营范围、所租赁店铺及库房面积、相关进货单据及李慧的诉讼请求，参考销售物品的一般市场价格及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李慧因火灾产生的物品损失为200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判决：一、**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慧损失120000元；二、北京南苑聊城五金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慧损失60000元；三、北京新宫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慧损失20000元；四、驳回李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富补充提交自行绘制的其店铺与李慧店铺的位置图供二审法院参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主要为失火原因之认定、各方责任划分以及损失数额之确定。关于本次失火原因，根据已生效的刑事文书认定，2016年8月2日21时许，**富在聊城五金批发市场B区11号其经营的店铺内，违反市场规定存放电动三轮车及电瓶，导致该店铺内发生火灾并蔓延至整个市场B区。现**富提出失火原因不清的主张，与已生效的刑事文书相矛盾，且**富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推翻上述已生效的刑事文书，一审法院认定**富违反市场规定在其店铺内存放电动三轮车及电瓶导致火灾，符合本案事实情况，故本院对**富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责任划分，**富明知市场禁止存放电动三轮车或者其他电瓶充电，仍将电动三轮车及电瓶存放在其店铺内，最终因电动三轮车电源故障导致火灾，**富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李慧店铺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综合考虑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富承担60%的赔偿责任，聊城五金批发市场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昕源益达投资管理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富主张应根据其店铺与李慧店铺的远近程度，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富的电动三轮车电源故障系导致本次火灾的直接原因，该起火原因与李慧店铺的损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由**富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之确定，本次火灾导致李慧店铺被烧毁，实际库存难以查证，且无法进行评估鉴定，李慧难以充分举证证明损失数额。在此客观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慧提交的相关单据以及其店铺的经营范围及租赁面积，同时参考李慧所称销售物品的一般市场价格及折旧情况，酌情确定李慧因本次火灾造成200000元的合理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