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4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路甲106号兴安丽景小区1号楼4层401号。负责人：徐晓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桂兰，女，1957年1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河北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乐满地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张坊镇府前街132号。法定代表人：詹国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阳，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晨，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五洲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五纬路南吉美大厦十层1002室。法定代表人：李力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颖，女，1964年11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佑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齐仕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北京天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乌兰大街乌兰丽苑商住小区2#商业楼。负责人：李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桂兰、北京乐满地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满地旅游公司）、内蒙古五洲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国际旅行社）、天佑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旅行社）、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林，被上诉人岳桂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被上诉人乐满地旅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阳、王泽晨，被上诉人五洲国际旅行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颖，被上诉人天佑旅行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被上诉人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乐满地旅游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岳桂兰、乐满地旅游公司、五洲国际旅行社、天佑旅行社、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我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岳桂兰的所有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岳桂兰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应按照各方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乐满地旅游公司作为漂流项目经营者未履行安全告知义务、未设立警示标志、提供的漂流船存在安全隐患、事后未能及时合理的救助，导致岳桂兰受伤，其公司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岳桂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乐满地旅游公司仅承担10%的补充责任有误。岳桂兰辩称，同一审判决，对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五洲国际旅行社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我公司同意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乐满地旅游公司、天佑旅行社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岳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满地旅游公司、五洲国际旅行社、天佑旅行社支付我医药费63721.38元、鉴定费3150元、护理费40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6595元、住宿费及餐费5265.5元、伤残赔偿金2583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3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十项共计人民币408245.38元；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在各自的投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乐满地旅游公司、五洲国际旅行社、天佑旅行社、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岳桂兰等24人与五洲国际旅行社签订团队境内旅游服务合同，约定线路行程出发时间2018年6月15日，结束时间2018年6月17日，共3天，饭店住宿2夜。旅游者委托旅行社购买：保险产品名称意外（投保的相关信息以实际保单为准）。旅游线路为古北B线，线路包括古北水镇、乐谷银滩等景区。2018年6月16日岳桂兰等人在五洲国际旅行社该旅行团领队丁小颖的带领下到达乐谷银滩景区。在进入景区前，五洲国际旅行社通过案外人与天佑旅行社联系，预约了乐谷银滩景区门票，以优惠价格购买了原票价为299元的乐谷银滩套票，套票包含乐谷银滩门票以及玻璃栈道、玻璃吊桥、崖壁穿越、高山峡谷漂流等多个游玩项目。岳桂兰跟团进入景区，在参与高山峡谷漂流项目的过程中受伤，当日被送往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诊治，2018年6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同日，岳桂兰转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治，并接受了L2骨折闭合复位+L1-3椎弓根固定术+植骨术，2018年6月22日出院，实际住院3天，出院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L2（A3型），出院注意事项：全休叁月，壹月后复诊。岳桂兰在房山区第一医院诊治期间，丁小颖以个人名义为岳桂兰垫付挂号费、医事服务费、卫生材料费、住院押金等共计10159.04元。经岳桂兰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岳桂兰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岳桂兰因意外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A3型），椎管内可见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岳桂兰本次所受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五洲国际旅行社在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1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24时止，国内旅游每人赔偿限额800000元，国际旅游每人赔偿限额800000元，年度累计赔偿限额6000000元。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第5条：（1）每次事故责任限额600万元；（2）每人有责延误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3）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4）每次事故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0元；（5）法律费用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6）无责救助费用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10%；（7）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为200元（仅适用于基本险旅游者的财产损失），其他损失无免赔。（8）本保险合同的成立以保险人核保后签发书面保险单为标准。五洲国际旅行社在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为岳桂兰等25人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旅游意外伤害每人保额100000元，旅游意外医疗每人保额10000元，旅游意外住院补贴20元/日*60天。意外伤害保险保单还特别约定：被保险人每次发生的符合本保单所约定的合理医疗费用，保险人在每次扣除免赔额100元后，按90%的比例进行赔付；住院补贴日补贴金额20元，最多60日。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5日0时起至2018年6月17日24时止。另查，岳桂兰户口为非农业家庭户，岳桂兰的母亲任美（1935年3月11日出生）有四名子女，分别是女儿岳桂兰、长子岳英、次子岳卫、三子岳忠。一审庭审中，乐满地旅游公司称其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向法院提交相关照片一份，证明峡谷漂流门票背面及售票处、游客服务中心、漂流起点排队处有明显的安全须知，明确不宜参加漂流的人员包括55岁以上人士和1.2米以下儿童。另，乐满地旅游公司向法院提交国质（北京）建设工程检测鉴定中心对房山乐谷银滩高山峡谷漂流项目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20日，鉴定结论为乐谷银滩峡谷高山峡谷漂流设计及管理安全可行，可以正常运营。天佑旅行社、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认可照片及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岳桂兰、五洲国际旅行社、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均对照片及鉴定报告不认可，岳桂兰、五洲国际旅行社向法院提交了事发前岳桂兰购买的景区门票，该景区门票背面的“游客须知”内容为玻璃栈道和玻璃吊桥的安全提示内容，未提及高山峡谷漂流。五洲国际旅行社员工丁小颖表示其在出发前，曾让案外人姚桂华将旅游重要提示转发给岳桂兰等游客，丁小颖之后也在车上告知了注意事项，五洲国际旅行社对丁小颖的该述称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岳桂兰表示五洲国际旅行社未曾向游客明确告知55岁以上的人不能漂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在本案中，五洲国际旅行社作为旅游线路的策划者和旅游服务的提供者，在出行前应对旅行者进行全面的安全提示，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履行告知、警示义务，不应为游客安排不符合其年龄、身体条件的旅游项目。涉案的高山峡谷漂流属于户外水上竞技运动，对参加者有条件限制：凡是患有心脏病、高血压、高度近视、酒后者、孕妇、1.2米以下儿童、55岁以上人群禁止参加此项运动。五洲国际旅行社明知岳桂兰年龄已超55周岁，仍为其购买了包含高山峡谷漂流项目的景区门票，且对漂流的限制条件未尽到安全提示和告知义务，导致岳桂兰参与了不符合其年龄、身体状况的旅游项目并受伤，五洲国际旅行社应对岳桂兰因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乐满地旅游公司作为景区管理人，在岳桂兰受伤后未能履行及时救助义务，应当对岳桂兰因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10%的补充责任。天佑旅行社在本案中受景区委托代为出售门票给五洲国际旅行社，与岳桂兰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天佑旅行社不应对岳桂兰因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和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五洲国际旅行社在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在大地财保乌兰察布支公司为岳桂兰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旅行社责任保险，是指以旅行社因其组织的旅游活动对旅游者和受其委派并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导游或者领队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五洲国际旅行社在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的旅行社责任险中，国内旅游每人赔偿限额800000元，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本案中，导致岳桂兰受伤的事故属于旅行社责任险的保险事故情形，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可以由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旅行社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岳桂兰进行赔付。岳桂兰的经济损失，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医药费，根据岳桂兰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以及购药发票，法院确定岳桂兰的医药费为63341.82元；护理费，根据岳桂兰提交的红樯家政服务公司收据及红樯服务协议，结合岳桂兰实际身体状况，法院确定护理费为40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岳桂兰提交的医院住院收费票据，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90日，按照每日60元的标准，营养费为5400元；交通费（含救护车相关费用），根据岳桂兰提交的救护车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以及相关交通收费发票，结合岳桂兰的伤情及就医次数、距离，岳桂兰主张交通费6595元，法院不持异议；住宿费、餐费，本院考虑到岳桂兰出院时的身体情况，其为返回内蒙古，需要时间联系准备专门的车辆，故结合岳桂兰提交的住宿发票、餐饮，法院酌定岳桂兰出院后在北京停留期间产生的费用为5000元；残疾赔偿金，岳桂兰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按照北京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67990元），自定残之日起算，岳桂兰主张残疾赔偿金为258362元，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岳桂兰的伤残程度及家庭情况，按照北京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42926元）计算，岳桂兰主张10731.5元，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岳桂兰因受伤致九级伤残，其精神上遭受一定的痛苦，岳桂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400410.32元。上述费用在五洲国际旅行社投保旅行社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由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依法在限额内进行赔偿。另，根据岳桂兰提交的鉴定公司收费凭单，鉴定费为3150元。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岳桂兰医药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住宿费及餐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00410.32元。二、对于判决确定的第一项赔偿内容，北京乐满地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在40041.03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岳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对岳桂兰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岳桂兰与五洲国际旅行社签订旅游服务合同，其在参与高山峡谷漂流项目过程中受伤。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高山峡谷漂流项目对参加者有限制条件：凡是患有心脏病、高血压、高度近视、酒后者、孕妇、1.2米以下儿童、55岁以上人群禁止参加此项目。而五洲国际旅行社作为旅游服务的提供者明知岳桂兰已超过55周岁，仍为其购买了包含高山峡谷漂流项目的景区门票。其虽主张对漂流项目的限制条件尽到安全提示及告知义务，但其提交的岳桂兰事发前购买的景区门票背面的安全提示内容中并未提及高山峡谷漂流，对其所主张旅行社员工在车上告知了注意事项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岳桂兰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五洲国际旅行社未尽到安全提示和告知义务，应对岳桂兰因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乐满地旅游公司作为景区管理人，未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乐满地旅游公司对岳桂兰所受损失承担10%的补充责任亦属适当。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应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乐满地旅游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岳桂兰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本院审理过程中，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亦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阳光财保呼和浩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