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某，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男，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某，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维持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亏损合计840067.938元；三、依法改判经相互抵扣后，上诉人应当返回被上诉人投资款合计704232.062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将槟榔厂转让给被上诉人，也并未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上诉人于2009年7月1日在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琼海龙江毓会槟榔加工点”，在琼海市××镇(许环江自家地)投入大量资金搭建厂房、仓库、石龙冷库、39台蒸汽炉等，长期从事槟榔收购、加工、销售业务。2018年6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槟榔生意，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出厂房、设备等；被上诉人出资82万元，占有上诉人槟榔加工点的15%份额，同时出资采购槟榔果进行加工经营。同年7月起，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槟榔厂出资采购槟榔果进行加工经营，但未实际出资82万元的合伙款项。2019年期间槟榔市场萧条，双方难以继续合作。2019年7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合股合同书》，进行部分结算。同日，上诉人与许爱珠签订《转让书》，将槟榔厂转让给其进行经营。(一)《合股合同书》中“梁某槟榔厂转让金：820000.00元”并非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槟榔厂，而是指被上诉人退伙不再占有上诉人槟榔厂15%的份额。第一，《合股合同书》中载明的“王某投资合股经营槟榔生意资金5546800元”，事实上是包括王某出资4726800元采购槟榔果+尚未出资的82万元(持15%合伙份额)的合伙款项。《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32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被上诉人实际出资并非5546800元。上诉人原审提供证据一《表二：2018年外加工越南白果账目明细表》以及账本；证据二《表四：2018年毓会槟榔加工厂购买青果及加工支出账目明细表(黑果)》以及账本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事实上合计出资4741889元采购槟榔进行加工，并非《合股合同书》中的5546800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表格与账本不予认可，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弄虚作假或其已实际出资，如转账记录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其次，上诉人原审庭后查询得知，上诉人的槟榔加工厂高压电户主已经被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变更材料包括被上诉人与许爱珠签订的一份《转让书》，即由许爱珠将上诉人的槟榔厂转让给被上诉人，倘若正如被上诉人所言，上诉人已将槟榔厂房抵债给被上诉人，其何必又与许爱珠签订《转让书》，此不符合日常逻辑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一直知悉上诉人并未将槟榔厂用于抵债。再次，上诉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转让槟榔厂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项合作，上诉人也在被上诉人的槟榔加工点持有合伙份额。《合股合同书》载明的5546800元，包括被上诉人实际应当出资但尚未出资的槟榔厂15%份额款项82万元，为此在备注中列明槟榔厂转让金82万，其真实意思表示为上诉人不再主张被上诉人的入伙金82万元，被上诉人也不再持有上诉人槟榔厂15%的份额。故，在《合股合同书》签订当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媳妇许爱珠签订《转让书》，上诉人将槟榔加工点转让给许爱珠使用。因许爱珠一直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项，上诉人已向许爱珠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转让关系。(二)上诉人从未将槟榔厂办理工商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原审庭审时当庭提交《营业执照》用于证明上诉人将槟榔厂抵债82万元并配合办理营业执照。事实上，被上诉人的“琼海龙江义光槟榔加工点”登记机关为海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人对该登记行为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配合办理登记，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将槟榔厂办理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况且，上诉人的“琼海龙江毓会槟榔加工点”至今仍是合法存续并未注销，同一地点无法同时注册两家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侵占上诉人槟榔厂的行为。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转让槟榔厂并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证据缺乏证明效力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合伙经营期间亏损840067.938元，经抵扣后上诉人实际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704232.062元。首先，上诉人原审阶段提供了《表一》至《表七》账目明细单及相关账本用于证明双方合伙期间一共亏损了5600452.92元，双方对该债务均负有清偿责任，根据约定被上诉人承担15%的盈亏，故被上诉人承担的亏损为840067.938元。其次，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之一，享有共同管理权，其同时亦聘请相关人员到厂管理。因双方存在部分未结算的情形，被上诉人退还剩余款项的，应当与上诉人之间进行完全结算，即双方提供账本、票据等凭证进行核对，否则属于未能完全结算，不能退回剩余款项。被上诉人全盘否认上诉人提供的账本及账目明细单真实性，却未能提供相关凭证、账本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否认账本和账目清单便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亏损金额为840067.938元，反之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数据前提下，认可被上诉人单方提出的亏损金额为544300元，原审判决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出资82万元，占有上诉人槟榔加工点的15%份额……但未实际出资82万元的合伙款项”。以及“被上诉人事实上合计出资4741889元采购槟榔进行加工，并非《合股合同书》中的5546800元”。上诉人的这种说法违背客观事实。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及《民事反诉状》中确认了上诉人共收到答辩人合作投资款5546800元，尔后向答辩人退还合伙投资款4002500元，含银行转账等等（详见合股合同书）。再从上诉人同答辩人2019年7月2日签订的《合股合同书》都可以得到证实，归还投资资金中包括了82万槟榔厂转让抵债。况且2019年7月2日当天有上诉人亲身委托案外人梁光邦协助琼海龙江毓会槟榔加工点变更工商登记的手续。上诉人2019年7月2日同答辩人儿媳妇许爱珠签订的《转让书》实是82万元抵债协议，当时也是上诉人要求同许爱珠签订。因为许爱珠娘家系琼海龙江镇蒙养村委会大山村，同土地使用权人许环江等也是亲近的族亲，今后毓会槟榔加工点转让抵债后，容易理顺与许环江等人的关系。当天许爱珠同答辩人签订内容一模一样的《转让书》。2019年7月3日，答辩人持两份转让书及上诉人的委托书在海南省琼海市国税部门缴纳税费并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过后，上诉人以及其家人不断干扰答辩人接手经营的琼海龙江义光槟榔加工点，同时撤除该加工点所需的用电设施。答辩人被迫无奈向供电部门申请重新配置用电设施。答辩人曾多次同许环江等人沟通协调未果，一会是地租费用要增加，一会又要有股份等无理要求，遭到答辩人拒绝后，该槟榔加工点一直闲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表一》至《表七》的账目明细单均是由上诉人在提起反诉后期制作，并未有答辩人的签名。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同时也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认定的。另一方面，上诉人称答辩人未实际投入82万的合作款项，有何证据来进行证实。故，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的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其反诉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所陈述是无中生有，无理取闹，而且缺乏证据证实其上诉请求主张。因此，答辩人特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金15443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梁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某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15%即840067.9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在琼海市××镇委会设立槟榔加工点。2018年6月，原、被告口头协议合伙在琼海市××镇琼海龙江毓会槟榔加工点经营槟榔生意，由原告参与投资，占15%的盈亏。经营期间，原告有安排一亲戚参与管理，中途换成琼海市万泉镇人员“阿江”参与管理。2019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单据一张，其内容载明：“2019年结数梁某差王某周转金人民币5546857元。人民币伍佰伍拾肆万陆仟捌佰伍拾柒元整。签名梁某。2019年1月1日。”2019年7月2日，原、被告经协商确认双方签订《合股合同书》一份，其内容载明：“梁某2019年1月11日收到王某投资合股经营槟榔生意资金（琼海龙江梁毓槟榔加工点）人民币伍佰伍拾肆万陆仟元整（人民币5546800.00），占股15%，2019年7月2日总共归还投资本金剩余壹百伍拾肆万肆仟叁百伍拾元整（1544300.00），结账后王某承担盈亏股份的15%。备注：银行转账160万元，越南干果137000元，领现金581000元，由江锐志转账50万元，王某亏本金254500元，梁某槟榔厂转让金82万元，越南白果亏11万元，归还投资金共计4002500元。”次日，原告将被告所转让的槟榔厂办理了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个体户营业执照。而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投资款，被告以合伙尚未结清为由拒绝支付。原告遂向本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在案外人江铠志处50万元的到期债权予以保全。本院依法裁定，案外人江铠志不得向被告清偿该50万元债务。案经审理，被告以上述答辩理由予以抗辩并同时提起上述反诉请求。针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被告不予认可，并认为反诉原告主张的亏损部分，最多可以认可544300元。庭审中，反诉原告陈述，在其所主张的亏损中有557件越南槟榔果存于广西冰库内，每件70斤，成本价约一百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合伙人应本着诚实守信，友好协商原则解决好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务。原告所提供2019年1月1日被告出具的单据以及2019年7月2日双方签订的《合股合同书》，证明双方有对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过结算，其结算的结果为，被告总归还原告投资款4002500元，剩余投资款1544300元，结账后，王某还应承担盈亏比例的15%。因此，本院可以确认截止2019年7月2日被告占有原告合伙投资款1544300元，原、被告双方存在尚未完全结清账目部分，现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但是被告提起反诉提供的证据，缺乏证明效力，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由反诉被告承担亏损840067.938元，不予确认，考虑到反诉被告认可反诉原告所主张的亏损中，其最多承担544300元的表述，确认反诉被告承担的亏损为544300元，对于反诉原告多主张的亏损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100万元，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投资款利息由被告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某占有原告王某合伙投资款1544300元；二、以上投资款中，反诉被告王某承担与反诉原告梁某合伙经营期间亏损544300元；三、本判决第一项与第二项相互抵扣后，被告梁某应当返还原告王某投资款100万元，限被告梁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清偿并从2019年8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9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369元，由被告梁某负担8009元，原告王某负担43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09元，由反诉原告梁某负担2010元，反诉被告王某负担3699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企业机读档案资料、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2.王某与许爱珠《转让书》。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合伙期间亏损了5600452.92元，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某应承担的合伙经营亏损是多少。 2019年7月2日，王某与梁某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合股合同书》确认梁某收到王某投资资金5546800元，已归还4002500元，尚剩余1544300元。结账后王某承担盈亏股份的15%。根据《合股合同书》的约定，结算后，梁某应将1544300元退还给王某，王某承担合伙期间盈亏的15%。本案中，梁某主张双方合伙期间共亏损5600452.92元，王光义承担15%即840067.938元。但是梁某提供的证明存在亏损5600452.92元的证据即表格及记账单，系其单方制作的，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合伙期间亏损了5600452.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梁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双方合伙期间存在亏损5600452.92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梁某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王某认可承担的亏损数额判决王某承担的合伙期间的亏损544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7元，由上诉人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林 珍 审 判 员  白玉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学雪 书 记 员  吴 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