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辉，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凤，女，195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橡胶七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媛，女，1957年7月27日出生，回族，北京铁路局丰台电路段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王恩辉、上诉人王云凤因与被上诉人陈淑媛互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采用独任制方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恩辉、王云凤与被上诉人陈淑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恩辉、王云凤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淑媛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陈淑媛补偿王恩辉、王云凤互易合同损失，并承担房屋修缮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淑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清陈淑媛装修北京市西城区槐柏树街南里4号楼1层8门102室房屋（以下简称102室房屋）时并未通知王恩辉、王云凤这一事实。证人孙某来所称其在对102室房屋装修期间，王恩辉、王云凤曾来询问欲装修父母房屋，并证明当时仅是商谈了王恩辉、王云凤欲装修其父母房屋事宜，并未商谈102室房屋装修事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对证人证言、案件事实进行严格审查，就作出王恩辉、王云凤已知道102室房屋装修的论断，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审理存在举证责任分配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所依据的证据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应当排除或不予认定。四、关于本案的其他实际情况。（一）证据调取存在客观障碍。王恩辉、王云凤因未得到法院证据调取令而不能及时、充分的获得关键证据材料；（二）王恩辉没有固定工作，因身体原因和案件纠纷现搬至怀柔区居住；（三）根据互易合同对等性、补偿性。鉴于本案双方对互易合同存在费用争议，根据互易合同对等原则、补偿原则,应当对互易合同双方各自的费用支出进行核销，采取弥补对方损失的方法予以一并解决；（四）王恩辉和王云凤要求陈淑媛将102室房屋恢复原状，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王恩辉、王云凤的上诉请求。陈淑媛辩称，不同意王恩辉、王云凤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2020年3月25日，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和王恩辉、王云凤、陈淑媛一起确认当场交付了102室房屋的钥匙。现王恩辉、王云凤已入住102室房屋。陈淑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恩辉、王云凤赔偿陈淑媛为102室房屋装修所花费的58000元装修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恩辉、王云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恩光与王恩辉系兄弟。王云凤系王恩辉之妻。陈淑媛系王恩光之妻。关于102室房屋的产权纠纷，王云凤曾于2019年初以返还原物为由起诉陈淑媛一家，要求陈淑媛一家返还房屋。该案查明以下事实：“上世纪八十年代，因拆迁回迁，王恩光一家被安置在601室承租居住，王恩辉被安置在102室承租居住。因为102室房屋竣工在先，王恩光与王恩辉协商，由王恩光一家居住在102室至今。其后，601室房屋竣工，王恩辉即居住在601室至今。2007年，王恩光去世。2016年左右，601室房屋承租人由王恩光变更为陈淑媛，但陈淑媛与王丽（陈淑媛之女）仍居住在102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淑媛一家将102室房屋腾空，交王云凤收回。现该案已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20年3月末，陈淑媛通过执行程序将102室房屋交王云凤收回。陈淑媛为证明其在使用102室房屋期间，经王恩辉同意于2016年对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并花费58000元装修费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用于证明：1.装修合同。显示北京长恒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与陈淑媛达成协议，对102室房屋墙面地板等进行整体装修，代理人及施工人为案外人孙某来，装修价格为58000元。2.收据。显示陈淑媛于2016年8月20日支付孙某来装修款58000元。3.102室房屋返还王云凤前现场照片32张。4.邻居邢铁盾以及孙某来证人证言。其中，孙某来陈述其在为陈淑媛装修房子期间，王恩辉曾找到孙某来商量为其父母的房屋装修事宜，对于102室房屋装修事宜完全知情。王云凤对于上述证据及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王恩辉不认可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对于证人证言部分内容认可，主张其确实在陈淑媛装修102室房屋期间找到孙某来商量父母房屋装修事宜，但是对于陈淑媛装修房屋具体细节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另查，孙某来对于陈淑媛提交的装修合同及收据均予以认可，称102室房屋装修花费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以及各方陈述可知，陈淑媛、王恩辉、王云凤之间存在互相交换房屋居住的事实，且陈淑媛在使用102室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王恩辉、王云凤虽主张其不清楚装修事实，且装修未获其同意，但根据证人证言可知，王恩辉曾在陈淑媛装修期间联系装修人员为其父母房屋商议装修事宜，对于陈淑媛装修102室房屋是知情的。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亲属关系，以及该二人房屋（601室房屋）位于102室房屋附近的事实，在没有证据表明王恩辉夫妇对装修提出过反对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充分理由相信王恩辉、王云凤对于陈淑媛装修102室房屋的行为是默许的。故在双方互易关系终止，装修设施随102室房屋一同交付王恩辉、王云凤使用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王恩辉、王云凤作为受益人应就装修价值进行合理补偿。关于补偿金额，虽然102室房屋已交付王恩辉、王云凤收回，缺乏装修残值鉴定的条件，但陈淑媛提交的装修合同、收据以及施工人孙某来的证言内容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陈淑媛装修102室房屋花费58000元。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考虑装修房屋已使用近4年的折旧情况，酌定补偿金额，并对陈淑媛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王恩辉、王云凤给付陈淑媛装修补偿费35000元。二、驳回陈淑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恩辉、王云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恩辉、王云凤共同提交了包含102室房屋及邻居阳台情况在内的9张照片，用以证明102室房屋的现状及陈淑媛给王恩辉、王云凤造成的损失。陈淑媛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102室房屋的装修没有质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恩辉、王云凤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102室房屋的现状，但王恩辉、王云凤主张的损失事宜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王恩辉、王云凤明确表明不在本案中对102室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淑媛与王恩辉、王云凤换房居住已长达数十年之久。陈淑媛于2016年对102室房屋进行重新装修，花费58000元。王恩辉与王云凤于2019年初起诉陈淑媛一家要求陈淑媛一家向其返还房屋，现102室房屋已返还至王恩辉、王云凤处。鉴于王恩辉、王云凤对102室房屋的装修价值享有实际利益，一审法院结合王恩辉、王云风与陈淑媛长时期交换房屋居住的实际情况、陈淑媛对102室房屋装修的时间和实际花费的金额、王恩辉与王云凤要求陈淑媛返还房屋的时间等具体情况，依据公平原则作出酌定由王恩辉、王云凤对陈淑媛给予一定补偿的判决并无不当。王恩辉、王云凤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补偿金额过高，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王恩辉、王云凤均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对装修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故本院对王恩辉、王云凤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王恩辉、王云凤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因未提交证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王恩辉、王云凤关于一审法院并未对其主张予以审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经审查，因王恩辉、王云凤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王恩辉、王云凤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王恩辉、王云凤可就其主张事宜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王恩辉、王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王恩辉、王云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