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险峰，男，197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娟，系潘险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双喜，男，1964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江苏钟鸣（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倪文娟，女，1974年7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潘险峰因与被上诉人沈双喜、原审被告倪文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2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潘险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文娟、被上诉人沈双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原审被告倪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潘险峰本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沈双喜不服一审判决，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上诉状，后沈双喜在上诉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险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413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沈双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严格按法（2018)2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依据沈双喜提供的借条等表面证据而未认真调查就对本案的借贷事实做出认定。沈双喜虚增债务、以息代本提起恶意虚假诉讼。2014年4月7日上诉人和沈双喜约定借款20万元，沈双喜以“行规”理由要求上诉人出具35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实际收到20万元的借款。其后上诉人多次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未能支付的以出具借条的方式代替。2014年5月7日金额4万、2014年5月15日金额3万及2015年9月23日金额3万的借条均未实际发生借贷行为，只是沈双喜收取高额利息行为的掩盖，是应沈双喜要求出具的欠息凭证。2014年5月7日金额4万借条的日期多次更改，一审法院未对这种违背常理的行为认真调查及合理推定。2015年8月18日前上诉人多次以现金方式归还沈双喜借款利息，只是各种原因未能收回代替利息虚写的借条。所以双方的借贷及支付利息行为均为非合理正规的民间借贷，这一情况在沈双喜一审未主张利息，庭审中辩称借款不要利息中得到佐证。沈双喜一审提供的承诺书中20万金额应当推定为双方约定的欠款余额。承诺书上诉人出具，沈双喜一审做为证据提交，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列的金额应该认定为是截止2015年8月18日上诉人所欠沈双喜的余额。依据一审认定的2015年8月27日上诉人归还的10万元，上诉人应对剩余的10万元承担归还责任。综上，沈双喜虚增债务、以息代本提起恶意虚假诉讼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沈双喜口头答辩称，在一审中潘险峰本人没有及时到庭，二审中如果要查明相关事实，潘险峰本人应当到庭。本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倪文娟陈述意见，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异议，对涉及倪文娟认定的事实依据也是清楚的，适用法律准确，沈双喜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双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潘险峰和倪文娟偿还沈双喜借款人民币450000元整，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险峰和倪文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7日，潘险峰向沈双喜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沈双喜现金共计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00），借款人：潘险峰，2014年4月7日”；2014年5月7日，潘险峰向沈双喜借款人民币4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沈双喜现金肆万元整。潘险峰，2014.5.7”；2015年5月15日，潘险峰向沈双喜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沈双喜现金叁万元整。借款人：潘险峰，2015.5.15”；2015年9月23日，潘险峰向沈双喜借款人民币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沈双喜现金叁万元正。潘险峰，2015年9月23日”。潘险峰合计向沈双喜借款450000元。后经沈双喜催要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潘险峰、倪文娟于1998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2015年7月27日，潘险峰通过手机银行转给沈双喜10000元；2015年8月27日，通过手机银行又转给沈双喜100000元。潘险峰、倪文娟于2015年8月18日向沈双喜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今承诺在2015年8月21日前归还沈双喜借款贰拾万元。承诺人：潘险峰、倪文娟,2015.8.18”。再查明，2015年，潘险峰、倪文娟向钱俊华借款100000元，并由沈双喜提供担保。嗣后一月左右，沈双喜与潘险峰一起将借款100000元归还给出借人钱俊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潘险峰向沈双喜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及还款计划，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潘险峰应当及时返还借款。关于潘险峰通过银行转账110000元给沈双喜的认定问题。沈双喜自认其中10000元银行转账视为归还的借款，故应予以扣除。另外银行转账100000元双方有争议，倪文娟认为系还给沈双喜的借款，而沈双喜则认为系归还给出借人钱俊华的借款。根据沈双喜和潘险峰、倪文娟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潘险峰、沈双喜已将钱俊华的借款100000元还清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还给钱俊华的这100000元现金就是潘险峰转给沈双喜的这100000元，故该笔转账100000元视为归还沈双喜的借款，应予以扣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潘险峰尚欠沈双喜340000元。沈双喜要求潘险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倪文娟是否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虽然潘险峰、倪文娟共同向沈双喜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5年8月21日前归还沈双喜借款200000元，但倪文娟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沈双喜未提供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证明，故倪文娟的抗辩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潘险峰向沈双喜借款，虽然时间形成在潘险峰、倪文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潘险峰多次与他人发生借贷关系，且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的合理范围。庭审中，沈双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借款用于潘险峰、倪文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存在共同借款意思表示等事实，应推定本案讼争债务为潘险峰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倪文娟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潘险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沈双喜借款本金人民币34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沈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潘险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沈双喜负担1968元，潘险峰负担6082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潘险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转账记录一份，证明潘险峰在2014年5月6日通过江南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给沈双喜39000元，一审判决中沈双喜要求归还的这笔账目中应该去掉这39000元，在一审中没有找到这个银行流水，只找到了一个10万和1万。2、存款记录一份，证明潘险峰在2014年4月7日存17万元到自己名下，沈双喜第一笔借款说借给潘险峰35万元，实际只借了20万元。潘险峰有一个习惯，所有的钱都是从银行走的。被上诉人沈双喜质证意见：由于潘险峰是当庭提供的证据，需要新的答辩期，暂时不提供答辩意见。这39000元是有这事情，但不在本案当中，潘险峰直接用我的信用卡刷了4万元，他再转给我39000元。这笔钱就清了，就没有手续，所以我也没起诉这笔。潘险峰另外给了我1000元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7日，潘险峰向沈双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沈双喜现金共计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00），借款人：潘险峰，2014年4月7日”；2014年5月7日，潘险峰向沈双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沈双喜现金肆万元整。潘险峰，2014.5.7”；2015年5月15日，潘险峰向沈双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沈双喜现金叁万元整。借款人：潘险峰，2015.5.15”。上述三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420000元。上述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7日的借条，该落款日期先为2014年4月29日，后涂改为2014年5月15日，再涂改为2014年5月7日。沈双喜对此解释：所有的内容都是潘险峰写的，当时他日期写错了，本来应该在4月底把第一笔款35万元还给我，他想把这笔借款也一并写在上面，所以就写了4月29日，我没有同意，让他另外写一张单子不要合并。第二个涂改写的5月15日，本来我想把单子毁了让他重新写，写借条拿钱那天是5月7日，所以我让他写的当天的日期。2015年8月18日，潘险峰、倪文娟向沈双喜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今承诺在2015年8月21日前归还沈双喜借款贰拾万元。承诺人：潘险峰、倪文娟，2015.8.18”。2015年8月27日，潘险峰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沈双喜100000元。2015年9月23日，潘险峰向沈双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沈双喜现金叁万元正。潘险峰，2015年9月23日”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潘险峰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沈双喜10000元。还查明，潘险峰、倪文娟于1998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沈双喜对潘险峰结欠的借款经催要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潘险峰向沈双喜出具借条，潘险峰也确认收到沈双喜交付的现金。因此潘险峰与沈双喜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的交付。2015年8月18日，潘险峰、倪文娟向沈双喜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今承诺在2015年8月21日前归还沈双喜借款贰拾万元。承诺人：潘险峰、倪文娟，2015.8.18”。潘险峰、倪文娟向沈双喜出具承诺书，沈双喜接受该承诺书，从承诺书的表述的内容看，没有存在对部分借款结算的意思表示，因此，应当可以认定该承诺书是双方对此前借款往来的结算以及承诺具体归还借款的时间。该承诺书没有沈双喜所称的先还款20万元，其余款项以后再说的意思表示。既然双方对此前借款往来进行结算，沈双喜可以且有权对自己的权利处分，可以且有权放弃其自身权利，沈双喜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潘险峰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承诺书出具后，潘险峰于2015年8月27日向沈双喜转账10万元，潘险峰未能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故其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关于上述潘险峰于2015年8月27日向沈双喜转账的10万元，沈双喜称该10万元系潘险峰归还其向钱俊华的借款，潘险峰向其转账后，其提取了部分现金，再加家里留存的部分现金，凑满10万元，将10万元现金归还了潘险峰向钱俊华的借款。首先，该10万元的流转异于一般借款还款的流转方式，其次，沈双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万元系用于归还潘险峰向钱俊华的借款。因此，沈双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沈双喜该主张不予采信，该10万元应当认定为潘险峰向沈双喜归还借款。关于2015年9月23日潘险峰向沈双喜出具的借到沈双喜现金30000元的借条。沈双喜于2015年8月18日向潘险峰催要借款，并形成了上述承诺书确定于2015年8月21前还清，潘险峰于2015年8月27日才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沈双喜100000元，在沈双喜向潘险峰催要借款的情况下，前账未清，沈双喜又向潘险峰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且沈双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潘险峰交付了该3万元出借款项，潘险峰解释该30000元系利息。因此，本院对该30000元借款不予认定。综上，潘险峰尚结欠沈双喜借款本金10万元，沈双喜要求潘险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潘险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据此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潘险峰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双喜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沈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潘险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沈双喜负担6261元，潘险峰负担1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计算为4900元，由上诉人潘险峰负担2450元，被上诉人沈双喜负担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