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茂生，男，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国华，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雪琴，女，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申茂生因与被上诉人王雪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茂生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协议。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起诉要求依法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协议，而一审判决以解除赠与合同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8月政府对桥东街棚户区进行改造，上诉人在拆迁办工作人员李宾授意下将其一套住房写在王雪琴名下，王雪琴当时也答应以后赡养老人，并且该房的过渡费也给上诉人大儿子申宝玉买房使用。但被上诉人王雪琴在得到上诉人申茂生赠与房屋后，不到三个月，就将上诉人申茂生赶出家门不再往来，过渡费也据为己有，导致大儿子无法买房，大儿子无法和家里交代，现上诉人所有的一套房子大儿子要走了，致上诉人无房。被赠与人王雪琴获得赠与未满三个月且未实际获得该住房就背弃承诺，将过渡款占为己用，并将上诉人赶出家门，不相往来，上诉人申茂生的赠予与自己的主观意志相背。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申茂生与王雪琴之间的赠与协议，二、赠与合同的撤销前提是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与否，与赠与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无关。撤销赠与协议关键在于财产权利是否转移，本案争议的财产是不动产的房屋，被上诉人虽与拆迁办签订协议，但最终房屋未在房地局登记过户，其权利尚未转移，故上诉人要求依法撤销赠与协议符合法律要求，依法应予以支持。王雪琴辩称，一、原告主张撤销赠与协议诉求于法无据。2013年8月，政府对桥东街棚户区进行改造，上诉人名下位于东岗路东二里X号（产权号为并房权字第XXXX号）房屋纳入拆迁改造范围。2013年11月24日，申茂生与答辩人签订赠与书，将48.49平米房屋赠与答辩人。拆迁档案证明被拆迁房屋东岗路东二里X号房屋被拆迁时，面积为111.14平方米，该房屋被拆迁后，实际获得三套安置房，分别由申茂生、王雪琴、申宝华为被安置人。房屋拆迁时，已经完成了产权分割，三套安置房均为独立产权。2013年11月24日，答辩人王雪琴与太原市迎泽区桥东街道办事处签署《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即已完成确权手续，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即已完成，该协议系答辩人与履行回迁安置义务的国家权力机关签署，具有法律效力及公信力。房屋管理部门在核发安置房房产证之前，会依据具有法律效力的拆迁协议来进行确权，安置房登记在被确权人名下。现上诉人要求撤销赠与协议，既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任意撤销情形，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赠与的法定撤销权的情形。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被告王雪琴在得到原告申茂生赠与房屋后，不到三个月就将原告申茂生赶出家门不再往来，过渡费也据为己有，导致大儿子无法买房，无法和家里交代，现原告所有的一套房子大儿子要走了，致原告竟然无房。”与事实不符。即使如上诉人所说，答辩人在得到赠与房屋后不到三个月，就拒绝履行抚养义务，即2014年2月24日之前，上诉人就知道被答辩人拒绝履行抚养义务，上诉人需于2015年2月24日前行使撤销权。截止到开庭之日，2020年4月17日，距上诉人知道或应知撤销原因已过去六年零二个月，故上诉人主张撤销赠与协议的诉求于法无据。二上诉人所述情形与事实不符。从上诉人与答辩人的赠与协议即可看出，本案争议的赠与协议并非附义务赠与。答辩人作为上诉人的儿媳，应尽的赡养义务与赠与协议亦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所述与事实大相径庭，且无任何证据支撑。恳请贵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判决。申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赠与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1月2日，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太原市房产所有权证（并房权字第XXXX号）显示：所有权人为申茂生，房屋坐落东岗巷东二里X号，所有权性质为私产。2013年7月27日，太原市政府投资城建项目房屋征收摸底表显示：地址为东岗巷东二里X号，被征收人为申茂生。2013年11月24日，原告申茂生出具赠与书，内容为：我申茂生（×××）自愿将东岗巷东二里X号（现X号，房产证号为并房权字第XXXX、48.49平方米）房屋赠与王雪琴（×××），原告申茂生、被告王雪琴以及见证人李宾签名、捺印。同日，迎泽区新生里老旧房及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产权调换协议表载明：改造房屋地址位于东岗巷东二里X号，产权人为王雪琴，产权性质为自建。被告王雪琴在产权人处签名、捺印。同日，被告王雪琴与太原市迎泽区桥东街道办事处签订《迎泽区新生里老旧房及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内容为：被征收房屋位于东岗巷东二里X号，产权人为王雪琴，产权性质为自建，搬迁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该协议中被征收人处有被告王雪琴签名及捺印，征收实施单位处加盖太原市迎泽区桥东街道办事处公章。原告表示：虽然上述赠与书是我签的，当时因为拆迁可以安置四套房屋，二儿子（被告丈夫）安置一套，还有一套安置我自己，但是现在大儿子居住，赠与被告的房屋是为了让被告给我养老，但是此后被告拿走房屋后既没有给我拆迁过渡费，也没有养我，还把我赶出来，现在我在外面租的房子居住。被告否认上述赠与协议附条件。2017年11月30日，原告子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申茂生赠与王雪琴拆迁安置房无效，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晋0106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原告子女以系争议房屋共用人身份起诉，证据不足，故驳回原告子女的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民终22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0日，新生里改造回迁安置选房确认单（被征收人）显示：被征收人王雪琴已选房，选房面积为80.12平方米，选定房号为10号地块X号楼X单元，被告王雪琴在产权人一栏中签名捺印，并加盖新生里项目回迁安置确认章。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双方均认可签署了赠与合同，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现原告认为该赠与合同系附条件的赠与合同，被告未实现所附条件，故要求解除合同。但原告的证据尚无法证明该赠与合同附条件，原告还需进一步完成举证责任，原告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此原告应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租房协议五份以及补充说明，证明自己现在没有房屋住。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关联性，认为房屋还没有回迁大家都在租房住。本院认为，申茂生与王雪琴对案涉《赠与书》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均无异议，本案争议为申茂生对案涉赠与行为依法是否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或法定撤销权。一、关于任意撤销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赠与行为是因迎泽区新生里老旧房及棚户区改造要对赠与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安置而发生，在申茂生出具《赠与书》的同日，产权调换协议表上产权人即填写为王雪琴，随后王雪琴以被征收人的身份与太原市迎泽区桥东街道办事处签订了《迎泽区新生里老旧房及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现赠与房屋已拆除，王雪琴作为被征收人亦已完成回迁安置选房程序。综合案涉赠与行为的原因及征收安置过程，案涉赠与房屋虽未在房地局登记过户，但赠与房屋的权利已转移至王雪琴。故申茂生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后不能行使任意撤销权。二、关于法定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申茂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雪琴存在上述三种情形，且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赠与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并未附加条件，故对申茂生依据法定撤销权撤销赠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茂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申茂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瑜审 判 员 申延艳审 判 员 王丰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艳书 记 员 王晓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