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孙某2，无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左平，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勇，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生，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晴雯，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海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建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海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建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建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获得所有权的裁定书当中并无案涉房屋被他人合法居住、占有，我公司应当一并承接原租赁关系的相关认定，一审法院却径行推定我公司自愿接受案涉房屋所有权权能受限的结果，并据此认定崔建生的“居住权”可以对抗我公司的所有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无事实及证据的情形下将徐某、徐某1、董某认定为我公司员工，并将其违法犯罪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仅凭收据认定并支持崔建生的诉请费用，未以证据及事实为依据，事实认定错误，也违背举证责任规则。4.一审法院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法律对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认定崔建生的侵权赔偿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崔建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志海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本案案由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质是侵权纠纷不是物权确认纠纷，根据两份生效刑事判决可以认定上诉人的侵权要件是存在的，有主观犯罪的故意、有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二者之间是有关系的，上诉人无法否认违法犯罪事实的后果，上诉人应该按照侵权责任法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居住的房屋受损，符合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权利人的主体地位，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京0102民初34356号民事判决书中就北京市×××15号（以下简称×××15号院）的历史变革和转移登记情况的查明，可以看出房屋的历史沿革，在多次转移产权过程中都对于实际居住人的居住问题有所约定，妥善管理、妥善安置、不能强撵，均保障了实际居住人的居住权益，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应该履行；3.根据（2018）京010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刑事证据和事实认定，一审认定上诉人股东和员工对于被上诉人居住房屋和屋内财产损失破坏是职务行为，利益归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关于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同样是依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的证人证言、照片、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认定的，事实认定清楚，同时一审法官还进行了现场勘验，对于现场情况进行了确认，在判决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实际花费情况结合了客观情况和生活常理对于金额进行了核定和酌定，在合理范围内，符合公平原则，应该支持；5.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对此的认识存在逻辑问题，没有证据支持。崔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志海伟业公司赔偿我财产损失（房屋修缮费用）58000元；2.诉讼费由志海伟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9日，×××15号院10幢等33幢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志海伟业公司。志海伟业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曾经于我院起诉郭某、梁某、郭某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要求其三人腾退所占位于×××15号院3幢编号为3-1的房屋并拆除自建房、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我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34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志海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中就×××15号院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情况进行了查明，内容如下：“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15号10幢等33幢，建筑面积合计1925.80平方米。涉案房屋原为‘市公产’，后调拨给‘华北电业局’。1986年10月9日，水利电力部水电建设总局（甲方）与北京122中学（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位于×××三十四号院、×××一号院、×××十五号院，以上三处平房原属水电部水电建设总局（简称甲方）家属宿舍，因甲方单位管理不便，经研究决定，愿将上述三处平房院房地产权宜，无偿全部移交给北京市一二二中学（简称乙方），均由乙方单位管理。甲乙双方订协议如下：（1）甲方根据一九八五年《全国房屋普查工作》该三处平房院普查登记为准，并附房租收费明细表一份，办理移交手续。（2）自乙方接管之日起，该三处平房院房地产所有权归乙方。对于房屋修缮、收租、改建均由乙方管理。（3）对于乙方需要了解有关房产住户情况，甲方可以协助说明或解释。（4）甲、乙双方签字，此协议即为生效。’水利电力部水电建设总局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北京122中学。1987年11月6日，北京122中学（甲方）与北京手表元件二厂（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有房产两处：1、西城区×××15号院，面积3677.3㎡，房间104间。2、×××34号院，面积556.9㎡，房屋39间。因甲方一无力量管理，二无资金改建，经领导研究决定，愿将上述两处宅院管理及产权无偿转让给北京手表元件二厂，有关管理、修缮以及改建均由乙方负责。二、甲方以一九八五年户口普查基数为准，办理住户、住房情况移交手续，移交后，有关户口迁出转入或互换房屋等情况，均由乙方负责，但今后如出现甲乙双方以外者对本房产所有权的异议和纠纷时，由甲方负责。乙方不退不让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乙方为了支持甲方办学，补偿房屋维修费用由乙方拨付15万元给甲方。四、关于房屋拆迁、回迁以及周转用房，甲方可协助乙方与有关部门联系，乙方与拆迁部门另订协议。五、本协议一式六份，经法人签字使其具有法律效应，签章之日起生效。’北京122中学因无力修缮，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北京手表元件二厂。1993年8月31日，北京手表元件二厂更名为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随后，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名下。1994年12月10日，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甲方）与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签订《房产转让合同》，内容为：‘甲方在西城区旧鼓楼西大街×××15号（以下简称15号院）有110间平房，建筑面积1925.8㎡，占地面积约为3700㎡。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原则，就房产转让事宜订立本合同。1、甲方15号院房产以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15号院房产没有任何产权纠纷，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产权过户到乙方后，15号院拆迁等一切工作均由乙方负责。3、乙方在本合同签约同时先期给付甲方200万元人民币。4、甲乙双方到房产交易所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在交易所登记受理后3日内乙方将余下款项全部付清。5、如因甲方原因致使本合同失效时，甲方应连本带息返还给乙方；如乙方未能及时支付应付款项，逾期20日仍未支付，甲方有权视本合同失效。6、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7、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后作为补偿。’在本次房屋买卖交易的《北京市房屋买卖登记审批表》中情况一栏，记载如下：‘该房共计110间，全部出租，共有承租户55户。产权单位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因该房破旧，无力维修，欲将该房出售。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解决本单位职工住房问题，欲购买该房。买卖双方经协商议定房价款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院内住户全部由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拆迁安置。经审核，该房产权清楚，无纠纷，买卖双方材料齐全，业务部意见同意双方进行交易，请所领导核示。’1995年1月25日，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卖方）与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买方）签订《房屋买卖保证书》，内容为：‘产权人在×××15号有房产110间，1925.8㎡，现愿将该房产卖与北京市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经买卖双方议定，同意按以下规定办理买卖手续。1、服从国家的房管政策，按有关规定办理买卖过户手续，新产权人购买此房产后愿与原房客维持租赁关系，另立新约，不强撵住户搬家。2、原产权人保证产权无问题，如发现产权纠纷，原产权人承担一切责任。3、新产权人购房后应认真负责检查修缮房屋，做到不倒、不塌、不漏，保障居住安全，不能因修缮借故收房。4、买卖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后，今后此房因国家建设征用时，情愿按照国家价格补偿。5、合同所载房价系双方真实交易价格，如有隐瞒价格，偷漏契税等情节，情愿接受政府处罚。6、按照规定缴纳契税和手续费等。’1999年8月25日，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2004年6月16日，因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案涉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间禁止转让、变卖、抵押，并于2006年7月26日进行续封。2007年5月2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一中执字第737号民事裁定，内容为：‘本院在执行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诉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房屋买卖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04年6月16日，对被执行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5号院内的110间房屋及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西全字第XXXX号；地号：I-1-3-86（2）-3；建筑面积1925.8平方米）予以查封。本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对上述房地产进行评估、拍卖，因三次无人竞买而流拍（第三次拍卖保留价为人民币1581.408万元）。执行中查明：1999年4月，本院受理执行杭州钱江投资区江南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诉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返还投资款一案，依照本院作出的（1997）一中民初字第1668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1998）高民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应返还申请人杭州钱江投资区江南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本金人民币1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被执行人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目前尚未能执行。另查明：2007年3月29日，杭州钱江投资区江南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杭州钱江投资区江南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将其对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债权全部转让给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并已通知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及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及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系杭州钱江投资区江南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之债务人事实清楚，且亦经本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可，故本案执行中所得钱款或财物应首先用以清偿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所欠杭州钱江投资区江南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之债务。杭州钱江投资区江南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认可。将两案合并执行，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应为最终权利人。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5号院内的110间房屋及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西全字第XXXX号；地号：I-1-3-86（2）-3；建筑面积1925.8平方米），过户于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名下。过户手续自行办理。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另查，2018年12月2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徐某、徐某1、董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邱某、王某犯盗窃罪。2019年3月27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徐某、徐某1、董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邱某、王某犯盗窃罪，并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徐某、徐某1、董某、邱某提出上诉，2019年6月1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刑终38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某、徐某1、董某、邱某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审判决中查明：“被告人徐某1、董某伙同他人于2013年至2016年5月，被告徐某、徐某1、董某伙同他人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在北京市西城区×××15号院内，以志海伟业公司享有房屋产权为由，长期纠集在一起，无视公安机关的批评制止等，多次纠集他人采取殴打、拦截、辱骂、恐吓及任意损毁财物等手段，以达到驱逐住户腾退房屋的目的，扰乱了被害人马某、唐某、周某、谢某、李某、梁某、曹某、郑某、倪某、杨某、孟某、郭某3、郭某、赵某、吕某、王某、孙某、汪某、宋某等人的正常生活秩序，造成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中被害人孙某、汪某、宋某受损房屋修复价格共计人民币51318.04元，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用以证明：……第九组、倪某房屋被毁坏、遭恐吓的证据。1、被害人倪某陈述，证明1995华北电力设计院将×××15号院8号最西侧的屋子分给我岳父崔建生居住。一开始会挨家上门收房租，再后来这房子就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志海伟业从来没向我们说过补交房租。2016年初我和爱人准备带着孩子回去住，结果房子刚刚装修好，就被志海伟业的人给毁了。2016年6月10日岳父崔建生在家住着，志海伟业的人找个理由把我岳父骗到了大门口的铁皮房子里，徐某1在那里和我岳父闲聊，我岳父觉得不对劲，就返回屋子，回屋后看见董某在屋子里拿着铁锹往房顶杵，屋顶被捅破了。我岳父给我打电话，我就回去了，董某承认是他干的。拆房当天我的朋友关某还在我们家屋里坐着，徐某1和董某进屋就拽着关某要往外轰他，后关某通过电话告诉我说屋顶有动静，屋里开始掉土了，我怕关某危险就赶紧让他出来了。这次房子被毁导致我们没法居住，造成了财产损失。我岳父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刺激，现在都不敢返回×××。我们及家属在处理房子的过程中，董某和徐某1和我说过这房子我住不了，我就是修了他们也给砸了，基本都是董某和徐某1带着两、三个保安来对我进行言语威胁。2、被害人罗某陈述，证明×××15号院的房子是我爱人崔建生的。2016年6月10日志海伟业的董某、徐某1等人将崔建生叫到他们办公室，志海伟业的人就把两个房间的房顶分别捅了一个洞，崔建生就给我姑爷倪某打电话并报警。警察没来之前，崔建生和倪某在屋里坐着，董某和徐某1就把崔建生和倪某往外拽，嘴里还骂骂咧咧。后警察来了，倪某对警察说他们把我家房子拆了，董某当时叉着腰非常横地说“是我拆的怎么着吧”。第二天早上我回去的时候，靠北的门用钉子钉上了，靠南的门锁锁眼被胶堵住了。房顶全都漏了，新买的家具都毁了。房子被毁后我和爱人都很害怕，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我爱人现在都不敢回去，影响我的日常生活，希望志海伟业公司对我们进行赔偿，依法严惩志海伟业的人。3、证人关某证言，证明2016年6月10日晚和倪某吃饭时听倪某说房子被拆，去×××15号院发现绿衣服男子（董某）正在拆房，后倪某等人去派出所，我在倪某住处等待时房子再次被拆。4、证人谭某证言，证明徐某1、董某曾带领雇佣的保安员将我对面倪姓房屋拆毁，后找我进行维修，我应允了。5、被告人董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我与徐某1在×××15号院的办公室和崔建生谈房子的事情，没有谈拢，然后找工人就把房子拆了。房子是倪某租的，出租人是崔建生的爱人罗某。6、住房通知书复印件、电费缴纳证明，证明×××15号院的房子是单位分配给崔建生的公房，及崔建生缴纳电费的情况。7、报警记录，证明2016年6月10日22时许倪某报警称有人在家中不走要拆其房屋，2017年5月14日报警称锁眼被堵。第二十一组、2018年春节期间毁坏房屋的其他证据。1、被告人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针对那些租出去的房子和空房我就安排徐某1和董某收房，对于租房的说明原因，给一部分钱将房屋收回，屋内的物品想带走就带走，然后将房屋封上，不再让人进入。封门、封窗、拆电表是公司要求这么干的。2、被告人徐某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挑房是徐某安排董某的，董某又安排的我，我让邱某具体去实施。3、被告人董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8年春节前在×××15号门口的临建房里，徐某给我和徐某1开会，让我们在过年期间，趁着这些租户不在，把房子的锁给换了，不让再出租了。先找对方协商，如果协商不成就把锁换了，让人无法正常居住，实际上就是让徐某1把房子的房顶挑了。之前的16间房都是2015年左右我跟徐某1两人带着工人挑坏的房顶。……10、现场监控录像资料，证明2018年2月22日17时19分许，徐某1、王某、邱某、杨某等人手持棍、锤、铁锹等物从×××15号院的过道经过，17时21分许董某也从该过道经过的情况。第二十三组、本案其他证据材料。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8年3月8日12时许徐某说他下午要去西城区×××15号院，让我也过去，我到了以后发现警察也在现场，后来徐某被警察带走了。我和徐某大概在2008年左右共同出资组建了怡和启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他是公司法人。徐某还在志海伟业工作，具体职务我不知道。……5、被告人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我和夏某是2016年入股加入志海伟业公司，负责×××15号院的现场资料和回收房屋的核实，听取董某和徐某1的汇报。徐某1、董某负责×××15号院的现场管理，封房、封门、挑房顶，目的是清住户收房。褚某、倪某1、夏某没有具体的分工，孙某2是法人代表，但实际负责人是孙某2的丈夫颜某。公司决议都是通过电话的形式，一般是我和颜某先商议好方案，然后颜某负责通知其他股东，我通知夏某。封门封窗拆电表是2016年我入股后和颜某商量的，要尽快清理住户，要求徐某1、董某采取上述手段，我和颜某一起跟他俩说的，让尽快收房。6、被告人徐某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3年我和董某一起加入志海伟业公司，颜某是公司的大股东，徐某也是公司的领导和股东，我向徐某汇报工作，我和董某负责看护×××15号院的房子，听徐某的直接安排。7、被告人董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我和徐某1是2013年到志海伟业公司上班，颜某负责公司所有事情，孙某2、褚某没有什么实质工作，徐某是15号院现场负责人，我是项目部经理，徐某1是房产部经理，负责直接开展工作。2015年左右我跟徐某1带着工人挑坏了16间房的房顶。……9、企业基本信息材料，证明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股东为孙某2、褚某、周海江、徐某、夏某、倪某1。……12、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证明2016年8月26日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起诉周某、李某等人，后于2017年4月28日撤诉。13、司法鉴定意见书、微信视频及聊天截图，证明经对徐某和董某等人手机进行鉴定，获取了志海伟业公司2018年第一次会议纪要，内容为寻找合适时间把院内五间非法出租房由本公司安排人员租赁下来并接管，2018年1月27日-2018年5月1日完成（包括把所属房屋屋顶向内塌陷下去不再适合居住），一间房2人看管，每人500元，合计1000元；租金补偿一间房约为3万元，出席人有颜某、徐某、徐某1、董某和李某。2016年7月20日徐某1在‘鼓楼’微信群中发消息‘杨福永家里昨天半夜已成水帘洞’，徐某回复一个满意的表情；2018年3月3日徐某1在‘×××胡同项目-工作群’中发了一段拆房的视频，董某回复‘12-213-213-3已全部挑顶23-1控制中过几天挑顶’，徐某发了一张×××15号院房屋平面图并称‘把室内天花吊顶都拉下来’，董某回复‘嗯都拉下来了’，徐某1回复‘放心吧，一点都住不了’等内容。……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形同，所列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法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上述一、二审裁决均认定：徐某、徐某1、董某借故生非、伙同他人长期、多次随意拦截、辱骂、恐吓居民，情节恶劣，还长期、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严重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另查，1995年7月25日，崔建生，经单位研究决定，分配其承租×××住房。2018年11月19日，北京市西城区什刹海街道旧鼓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崔建生系我辖区×××15号居民。此外，崔建生户籍亦在×××15号。倪某系崔建生之女婿。照片及视频显示，案涉房屋屋顶有明显损坏情况。2018年3月1日，倪某与北京亚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15号临街3间平房修缮签订房屋修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装饰装修施工面积30平方米，工程款总计58000元。2018年3月30日，倪某通过微信支付“×××谭某（修房）”3万元；2018年5月10日再行支付28000元。2018年5月10日，北京亚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崔建生出具修房款58000元收据一张。审理期间，法院至现场进行勘验，崔建生指认其所居房屋为×××15号院临街房屋三间，与损害照片中的房屋情况基本相符，现场已修复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崔建生以案涉房屋承租人身份起诉志海伟业公司赔偿，志海伟业公司以其系案涉房屋产权人抗辩，主张崔建生主体不适格。对此，法院认为，志海伟业公司曾于法院多次起诉×××15号院内居民，要求腾退房屋，在法院就其所诉郭某等返还原物案件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34356号民事判决书中，就×××15号院内房屋的历史变革及转移登记情况进行了查明，从中可以看出案涉×××15号院内房屋原为公有住宅，实际居住人多为历史原因及政策原因取得单位福利分房的职工及家属，因原产权管理单位无力负担修缮费用，产权历经多次无偿或低价转移，但每次产权转移过程中都对实际居住人的居住问题有所约定，或约妥善管理、或约妥善安置、或约不得强撵，均保障了实际居住人的居住权益。因最后一任的原产权单位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外负有债务，将案涉房屋产权经司法程序变更登记至志海伟业公司名下，以抵偿其所欠债务，即在被告取得案涉×××15号院房屋产权时该院内即存在实际居住人，目前崔建生提供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证明及居委会的居住证明，证明其房屋分配及实际居住情况，该情节能够与前述生效判决中×××15号院房屋历史沿革情况印证，同时（2018）京010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2019）京02刑终384号刑事裁定书中亦对崔建生在×××15号院内居住房屋被损害事实予以了确认，综合上述情况，应可认定崔建生系×××15号院内房屋实际居住人。志海伟业公司虽系该院内房屋所有权人，但从其取得房屋所有权的途径和来源来看，志海伟业公司在取得所有权的同时系自愿接受其所有权权能受到相应限定的事实状态，其只能通过合法途径妥善解决实际居住人的居住问题，解除对其使用权能的限制后方能对房屋进行实际处分，因此崔建生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其所居房屋受损，应符合损害赔偿请求权利人的主体地位。本案中，志海伟业公司亦抗辩其并非适格被告，志海伟业公司主张徐某、徐某1、董某对×××15号院内财物的毁损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对此，法院认为，前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已经就以下证据进行了确认：一、企业基本信息材料。二、徐某、徐某1、董某的证言。三、徐某、徐某1、董某微信群聊天记录。四、志海伟业公司2018年第一次会议纪要。企业基本信息显示徐某系志海伟业公司股东。而徐某、徐某1、董某的证言各自确认了其三人为志海伟业公司工作，徐某负责×××15号院的现场资料和回收房屋的核实，听取徐某1、董某的汇报，徐某1、董某负责现场管理，清户收房，三者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其三人在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亦印证了其三人证言中所述工作内容与分工及具体实施情况。更为重要的是，志海伟业公司2018年第一次会议纪要中显示，徐某、徐某1、董某均作为工作人员与志海伟业公司其他股东一起出席了会议，而会议内容包括布置将×××15号院所属房屋屋顶向内塌陷致使不再适合居住。上述情况足以认定徐某、徐某1、董某系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对×××15号院内房屋进行损坏的活动系根据志海伟业公司的工作指派，完成其工作任务。另外，前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中同时认定，徐某1、董某伙同他人于2013年至2016年5月，徐某、徐某1、董某伙同他人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在×××15号院内，以志海伟业公司享有房屋产权为由，多次采取包括任意损毁财物等手段，以达到驱逐住户腾退房屋的目的。该部分犯罪事实的认定表明，徐某、徐某1、董某从事损毁财物的过程系以志海伟业公司的名义进行，其利益归于志海伟业公司。综上所述，徐某、徐某1、董某对×××15号院内包括崔建生居住房屋在内的财物进行损坏的行为应认定为志海伟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徐某、徐某1、董某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志海伟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志海伟业公司所持的诉讼时效抗辩，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且诉讼时效，因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提起诉讼或与提起诉讼、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而中断。案涉纠纷发生过程中，所涉当事人多次报警，警察多次出警；且直至2019年6月12日，所涉刑事案件二审法律文书作出并生效，所涉义务人才予以明确。故此，志海伟业公司所持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志海伟业公司虽系房屋所有权人，但在房屋存在实际居住人，且该实际居住人系在志海伟业公司成为房屋产权人之前既已合法入住的情况下，其指派工作人员以违法方式在崔建生翻建房屋过程中，对崔建生出资翻建的房屋结构进行破坏，造成了损害后果，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人员的上述侵权行为应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之行为，相关侵权损害后果，应由志海伟业公司承担。崔建生损失大小的认定，法院认为，应结合崔建生与施工方签订的合同、收据、付款凭证、房屋损坏情况为基础，但应考虑原有房屋结构及装饰装修折旧等因素，综合上述情况，由法院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赔偿崔建生财产损失30000元；二、驳回崔建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崔建生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是志海伟业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三是如果争议焦点一、二成立，志海伟业公司应否对崔建生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赔偿责任之具体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志海伟业公司曾于法院多次起诉×××15号院内居民，要求腾退房屋，在（2018）京0102民初34356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就×××15号院内房屋的历史沿革及转移登记情况进行了查明，从中可以看出×××15号院内房屋原为公有住宅，实际居住人多为历史原因及政策原因取得单位福利分房的职工及家属，因原产权管理单位无力负担修缮费用，产权历经多次无偿或低价转移，但每次产权转移过程中都对实际居住人的居住问题有所约定，或约妥善管理、或约妥善安置、或约不得强撵，均保障了实际居住人的居住权益。因最后一任的原产权单位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外负有债务，将案涉房屋产权经司法程序直接划归志海伟业公司所有，以抵偿其所欠债务，志海伟业公司因此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从志海伟业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来源和具体途径上看，其在接受移转的案涉债权时，对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历程、具体情况应充分知悉，在此基础上志海伟业公司受让债权，登记获得×××15号院内相应房屋产权，志海伟业公司亦应承受债权转移时×××15号院所有权权能受到相应限定的事实状态。结合崔建生提供的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证明及居委会的居住证明，以及生效判决对×××15号院内房屋历史沿革情况的认定，可以证明崔建生在志海伟业公司取得×××15号院房屋产权之前已基于单位分配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且在（2018）京010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2019）京02刑终384号刑事裁定书中已对崔建生在×××15号院内居住房屋被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人员损害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综上所述，崔建生作为×××15号院的合法占有使用主体，因房屋受损，其有权就此向侵权主体提出赔偿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前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已就以下证据进行了确认：第一，徐某、徐某1、董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徐某、徐某1、董某各自确认了其三人为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且三人就×××15号院的房屋回收事宜、工作方式等各有分工，三人证言亦能相互佐证。第二，企业基本信息材料，显示徐某系志海伟业公司股东。第三，徐某、徐某1、董某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进一步证实了三人的具体工作内容、方式及实施情况。第四，志海伟业公司2018年第一次会议纪要出席人和内容均与前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内容为“寻找合适时间把院内五间非法出租房由本公司安排人员租赁下来并接管”。综合以上，应能认定徐某、徐某1、董某系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人员，他们对×××15号院内房屋进行损坏的活动系受志海伟业公司指派。且生效文书亦对徐某1、董某伙同他人于2013年至2016年5月，徐某、徐某1、董某伙同他人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在×××15号院内，以志海伟业公司享有房屋产权为由，多次采取包括任意损毁财物等手段，以达到驱逐住户腾退房屋的目的给予了确认。基于上述事实及前述法律规定，徐某、徐某1、董某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志海伟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条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行为人行为时有过错、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就侵权行为和过错一节，结合徐某、徐某1、董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生效文书对徐某、徐某1、董某对×××15号院的损坏事实的认定，徐某、徐某1、董某确系对×××15号院采取了封房、封门、挑房顶等侵权行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就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一节，徐某、徐某1、董某对×××15号院内房屋以挑房顶、封门窗、堵锁眼等方式进行破坏，造成包括崔建生在内的居民的财产损失。前述方式对×××15号院可能产生的损坏后果与崔建生自述及提交的房屋受损照片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本院对崔建生确因徐某、徐某1、董某的行为产生了财产损失予以确认。关于具体财产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崔建生提交的房屋受损照片、房屋装修协议及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崔建生确因志海伟业公司对房屋的侵权行为产生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情况、现场勘验情况、原有房屋情况及装饰装修折旧情况等所确定的志海伟业公司应赔偿崔建生的具体数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另，关于诉讼时效，在2019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9）京02刑终384号刑事裁定书后，崔建生等人即于2019年8月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崔建生的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志海伟业公司关于崔建生之主张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志海伟业公司不同意给付赔偿款项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元，由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