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8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联合利华（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RohitJawa，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宙，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纯箴，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女，1994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上诉人联合利华（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联合利华公司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658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联合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纯箴、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利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涉案部分图片在Getty公司的官方网站www.gettyimages.ca以及汉华易美公司的网站www.cvg.com上标记有RF，应理解为“Royalty-free”，即免许可费，该许可属于基于单方意思表示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许可已成立并生效。汉华易美公司作出单方免费使用许可并且未明确限制摄影作品的范围、使用方式，一般公众根据微博平台的图片格式要求使用摄影作品，均属已获得汉华易美公司使用许可的行为。此外，Getty公司网站上就标记RF的涉案图片的展示方式并不能成为联合利华公司构成侵权并须赔偿损失的理由。综上，联合利华公司使用的部分涉案作品属于汉华易美公司免费使用许可的作品，且汉华易美公司没有证明联合利华公司在收到不允许使用的通知后仍继续使用，故联合利华公司未侵犯汉华易美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至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汉华易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联合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汉华易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联合利华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8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汉华易美公司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摄影作品。二、汉华易美公司诉请保护的图片最大像素电子底片所显示内容列表如下：序号图片编号品牌文件名称像素157443116StockbyteVCG4157443116.jpg5120x5120291000959PhotodiscVCG4191000959.jpg3413x51183200559060-001Photographer'sChoiceVCG41200559060-001.jpg5270x33274138125876MomentVCG41138125876.jpg3872x25925FD002662PhotodiscVCG41FD002662.jpg3885x2565697936101MomentVCG4197936101.jpg5616x37447183194424MomentVCG41183194424.jpg3744x37448FD001980StockbyteVCG41FD001980.jpg3567x2796三、汉华易美公司的权利证明：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的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在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州国王县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面前签署了一份《授权确认书》及所附文件，该公证文件于2016年9月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作出（2016）美领认字第0022992号认证书予以认证。前述《授权确认书》确认，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的终极拥有权，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和www.gettyimages.co.uk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Inc.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有权（经GettyImages允许）授权其在中国境内的关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站www.cvg.cn、www.vc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依据上述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该《授权确认书》附件AGettyImages品牌中所列出的子品牌包括了涉案品牌Stockbyte、Photodisc、Photographer’sChoice、Moment等。四、汉华易美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证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中心的关于www.vcg.com网址的公共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汉华易美公司。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Getty官方网站www.gettyimages.ca及汉华易美公司官方网站www.vcg.com网站展示的涉案图片信息显示，前述网站上均展示了涉案诉请保护的图片。图片旁显示的编号、品牌与汉华易美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编号及品牌相同，图片上标明“gettyimages”、“视觉中国”的字样。网页中另附有版权声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公司的损失。五、汉华易美公司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六、联合利华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联合利华公司在其注册的微博账号“夏士莲洗发露”官方微博上使用了涉案8张图片，属于博文配图形式，对此汉华公司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过程的摄像光盘予以佐证，联合利华公司对使用涉案图片的事实不予以认可。七、被控侵权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比对情况：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八、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明确其就涉案图片每张主张9500元的经济损失，就本案主张维权合理支出共计4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汉华易美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编辑类版权使用许可协议》、《版权素材授权使用许可报价单》以供参考。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编辑类版权使用许可协议》、《版权素材授权使用许可报价单》、最大像素格式数码底片、网页截图、声明及本案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证据显示汉华易美公司请求保护的摄影作品已经展示在网址为www.vcg.com的网站上，在上述网站中展示的汉华易美公司请求保护的摄影作品均标明“gettyimages”。在网站上登载图片，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在公开出版物上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网站上的“署名”，包括水印及图片下方的版权声明，构成了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作为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证明，虽然联合利华公司对著作权属不予认可，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GettyImagesInc.出具的《授权确认书》，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及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而且该授权明确声明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因此本案的汉华易美公司是适格的。联合利华公司对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权属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汉华易美公司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发表，虽然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显示其最早公开发表的时间，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摄影作品发表时间均早于联合利华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时间，联合利华公司完全有条件接触到涉案摄影作品。联合利华公司经营的名为“夏士莲洗发露”的新浪微博使用了与诉请保护作品相同的图片，其在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也未举证证明其使用属法律规定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使用的情形下，在其经营的新浪微博上使用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其行为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联合利华公司虽辩称涉案图片中9张图片在授权人网站“Getty官方网站www.gettyimages.ca”上标记有RF，应当理解为“Royalty-free”，即免许可使用费。结合该网站对涉案图片展示情况，涉案图片右侧显著位置显示了图片不同大小对应的价格，以加粗字体明显展示了涉案图片的价格、加入购物车的标签，故对于联合利华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汉华易美公司已在庭审中申请撤回，属于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联合利华公司因侵权所获之利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的持续时间、侵权行为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定联合利华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合理开支及经济损失。综合考虑汉华易美公司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合理使用费用以及联合利华公司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其中，考虑到联合利华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方式属于博文配图，但是联合利华公司的微博属于该公司进行网络商业推广性质的公众平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每张图片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虽然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但确实提交了时间戳认证证书等证据，故汉华易美公司要求联合利华公司支付合理费用的请求，法院酌情予以考虑，并酌定本案合理支出费用为50元。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联合利华（中国）有限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支出50元，以上共计805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联合利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沪徐证经字第3927、6632、6633号公证书，《关于www.vcg.com运营不当的道歉声明》、涉案图片截屏以及相关裁判文书。汉华易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以及汉华易美公司基于Getty公司的授权享有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联合利华公司提出的质疑和证据尚不足以动摇初步证据形成的事实基础，本院对联合利华公司的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认可。二、联合利华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应承担赔偿责任联合利华公司主张，部分涉案图片属于Getty公司以及汉华易美公司免费许可的范围内，对该部分图片，联合利华公司的使用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就上述图片，相关网站标注授权方式为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从文义上理解，免版税金含有许可费用免除的意思，并不当然含有可不经许可使用该图片的意思。而根据汉华易美公司的主张，RF是其以授权协议的形式显示的授权模式的一种，并不是完全免费许可的意思。从网站展示的形式来看，除了显示RF，图片旁边还显示的图片对应的价格以及购买标签等内容，结合RF的字面含义以及网站展示价格等情况综合判断，公众并不能当然得出该图片可以不经许可免费使用的结论。而联合利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其有进一步与汉华易美公司沟通，确认RF确系可不经许可免费使用的意思，或者其图片系直接由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等事实，因此，本院对于联合利华公司提出的其获得了汉华易美公司许可的主张不予认可，其亦未尽到审慎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其主张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亦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联合利华（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