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9行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军，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肃宁县，现羁押于肃宁县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蒲胜军、果利福，均系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宁县公安局，住所地肃宁县神华路5号。 法定代表人肖佳，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楷楠，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春荣，肃宁县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阁，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剑秋、赵颖，均系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召阳，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肃宁县。 上诉人李发军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0日晚上9时许，在肃宁县民政局西侧地里李召阳与李发军因琐事发生纠纷，并相互殴打。被告肃宁县公安局经调查、取证，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肃公（城）行罚决字（2019）0184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李召阳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原告不服，向沧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沧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沧公复决字[2019]6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对在办理行政案件过程中形成的文书材料，应当按照一案一卷建立案卷，并按照有关规定在结案或者终止案件调查后，将案卷移交档案部门保管或者自行保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案件的案卷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受案登记表或者其他发现案件的记录；（二）证据材料；（三）决定文书；（四）在办理案件中形成的其他法律文书。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3月10日晚上9时许，在肃宁县民政局西侧地里李召阳与李发军因琐事发生纠纷，并相互殴打”的事实，被告肃宁县公安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李召阳作出行政处罚，裁量适当、于法有据。本案肃宁县公安局在办理李召阳的行政案件过程中未按照一案一卷建立案卷，违反了上述相关规定，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被告沧州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对上述问题未予查明，属于未尽行政审查职责。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被告肃宁县公安局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肃公（城）行罚决字（2019）0184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确认被告沧州市公安局2019年7月5日作出的沧公复决字[2019]68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上诉人李发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全面审查肃宁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中违法错误认定事实的行为。主要理由：一、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中“互相殴打”的认定存在错误。李发军无论是从本案行政调查中,还是从另案刑事调查之中，均自始明确不曾改变地确认：自己从未还手于李召阳，自己案发当时是被李召阳夫妇及纠集的七八个人围殴在变电箱之下，只本能的抱住头防身，根本无法起身还手。李发军之妻王某随后赶到案发现场，正是基于此危机情形主动报警、大声警告李召阳等人，才终止了李召阳等人对李发军的围殴。肃宁县公安局卷宗中，李召阳等侵害人称李发军“还手”言辞，是彼此相隔极长时间作出，证词细节相互矛盾，加之彼此存在亲友同伙利害关系，根本不应予采信。除李召阳等侵害人称李发军有所谓“还手”之外，再无其他物证和无利害关系人去佐证“还手”；唯一现场目击证人李发军之妻王某所谓“还手”证词不知何故，被人为擅改，与询问录像所述“没有还手”完全相反。被上诉人基于以上证据，认定李发军有所谓“还手”行为，称双方为“互相殴打”，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根本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是基于错误事实认定而错误适用法律作出。本案事实上是李召阳纠集七、八个人借故电缆过地一事，对李发军进行群殴，称李发军还手、相互殴打，不属实、没有充分证据佐证。根据被上诉人卷宗所显示的重要细节：案发当晚，李召阳纠集亲友七八个人在酒后，以借解决电缆过地为由，多次给李发军打电话要其出来到埋线地头见面，在李发军拒绝当晚见面、希望明日见面、甚至挂断电话的情况下，李召阳仍强硬要求当晚见面，在李发军退让表示可以将线挖出但不要断电的情况下，李召阳等人仍不依不饶，以此为由殴打李发军，直至王某赶来报案结束殴打。纠纷源于李发军在李召阳租用地埋线缆，双方没有谈妥用地价钱，李召阳无论是以价钱没谈妥，还是自称事前“不知情”作为由头，其个人完全有条件和能力去直接清除线缆，李发军从未有过阻拦行为。本案李召阳等人绝非是因“生活琐事”而起的斗殴，而是属于借“生活琐事”为由，有组织、有预谋的寻衅滋事。 被上诉人肃宁县公安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局提供的证人王某、张某、赵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李召阳和李发军2019年3月10日晚上9时许，在肃宁县民政局西侧地里因琐事发生纠纷，并相互殴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发军是否殴打了李召阳不影响本案处罚事实的认定，即使李发军没有殴打李召阳，我局也要对李召阳殴打李发军的行为进行处罚。我局认定的相互殴打的事实，对李发军的刑事案件没有影响。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召阳的行为属于刑事犯罪行为，上诉人如有证据证明李召阳构成犯罪，可以通过法定程序要求追究李召阳的刑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沧州市公安局辩称，我局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发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召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0日晚上9时许，在肃宁县民政局西侧，李召阳因李发军在其承租的土地内埋设电缆问题，与李发军发生纠纷。一方为李发军，一方为李召阳，李召阳一方包括李召阳及其妻子李金霞等人。纠纷发生过程中，李发军与李召阳及其妻子李金霞等人发生互殴。3月11日，肃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下称城关派出所）进行了受案登记，报案内容有：3月10日21时1分0秒，匿名（153××××2736）报警：民政局西面发生一起打架，打架出警情况：民警到场后，经了解，受理行政案件。受案意见：属本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建议及时调查处理，受案审批：建议立案。当日城关派出所为报案人王某出具了受案回执。后对相关人员使用传唤证进行了传唤。3月11日21时9分，城关派出所对李发军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李发军称:……李召阳和五六名男子就把我按倒在地上了，我倒在地上后，李召阳就拳头巴掌的打我的头部，其他人打我的肩膀、后背、胸部，具体谁打的哪，我没有看见。3月12日17时44分，城关派出所对李召阳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李召阳称：……之后人们就拦着把（李发军）铁锹抢走了，我媳妇跟他嚷起来了，之后，李发军打了我媳妇脑袋、脖子、后背两三下，我媳妇也和李发军打起来了，我媳妇和李发军就被人劝开了，我媳妇待了一会就上去跟李发军嚷起来了，我就上去把我媳妇拦开，在把李发军和我媳妇拦开之后，李发军打了我后脑勺、脖子各一下，我就躺地下了。3月18日11时18分，城关派出所对赵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赵某称：……在抢走铁锹之后，李召阳的媳妇过去，之后那个男子（李发军）嚷起来，那名男子打了李召阳的媳妇，李召阳看见之后就和那名男子打起来了，我们就把他们三个拦开了。4月1日10时14分，城关派出所对李金霞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李金霞称：……在打完了之后李发军开始骂街，我就上去和李发军去吵吵，我们越说越多，李发军扇了我脸两下，之后拳头巴掌的打我前胸和后背两下，把我打倒在地上，这时李召阳看到李发军把我打到在地上了，李召阳想把我扶起来，李发军发现李召阳过来就把李召阳按到在地下，打没打李召阳我不确定。4月1日14时7分，城关派出所对王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王某称：2019年3月10日晚上8点左右，……等到了民政局西侧我看见有四五个人打我丈夫，我就上去拦着了，在拦着的时候，有人踹了我一脚，把我踹到了地下，我起来了后，看见他们还打我丈夫，我丈夫也还手打他们，我怕打出事就报警了，我和他们说我报警了他们就不打了，过了一会民警就到了。肃宁县公安局经调查取证，于2019年5月10日对李召阳作出肃公（城）行罚决字（2019）0184号行政处罚决定，内容有：现查明：2019年3月10日晚上9时许，在肃宁县民政局西侧地里李召阳与李发军因琐事发生纠纷，并互相殴打，后李召阳的妻子李金霞在拦架的过程中被李发军拳头巴掌的打了，李金霞抓挠李发军几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李召阳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李发军不服，向沧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沧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沧公复决字［2019］6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5月10日，肃宁县公安局对李金霞作出肃公（城）行罚决字［2019］0179号行政处罚决定，内容有：现查明：2019年3月10日晚上9时许，在肃宁县民政局西侧地里李召阳与李发军因琐事发生纠纷，并互相殴打，后李金霞在拦架的过程中被李发军拳头巴掌的打了，李金霞抓挠李发军几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李金霞罚款五百元。该处罚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关于“结伙”、“多次”、“多人”的认定问题治安管理处罚法中规定的“结伙”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多次”是指三次（含三次）以上；“多人”是指三人（含三人）以上。本案中，根据李召阳的陈述，可以认定李金霞与李发军有互相殴打行为；根据李发军与王某的陈述，可以认定殴打李发军的不是一个人；根据赵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李发军与李召阳有互殴行为；生效的肃公（城）行罚决字［2019］017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李召阳及其妻子李金霞与李发军有互相殴打的行为，李召阳与李金霞符合上条规定的“结伙”的人数要求，因此为结伙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只要实施了结伙殴打他人的行为，即应给予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的处罚。肃公（城）行罚决字（2019）0184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上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李召阳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相应的沧州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肃宁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和沧州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 三、由肃宁县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肃宁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国 审 判 员 苗萍萍 审 判 员 李艳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冯艳昭 书记员代 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