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祺香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同山镇绿剑村万寿坞。 法定代表人：王大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惠悦，女，汉族，1971年8月3日出生，住诸暨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慧毅，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灿铭，浙江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祺香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香酒业）因与被上诉人周慧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祺香酒业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真实情况是祺香酒业因经营需要于2016年7月5日向案外人罗小华借款500万元，罗小华同意后介绍周慧毅作为出借人与祺香酒业签订借款协议，但要求祺香酒业收到借款本金后当日支付首月利息12.5万元，并要求将所有借款本息直接支付给罗小华。此后祺香酒业通过王大建、邱惠悦等账户向罗小华汇款共计658万元。2.王大建、邱惠悦于2016年7月21日另外向罗小华借款500万元，后王大建、邱惠悦于2017年11月26日还清了该笔借款，共计归还本息700.5万元。王大建、邱惠悦与罗小华之间的一切经济往来都已结清。3.罗小华系本案介绍人、担保人，在有口头约定的情况下通过介绍人罗小华还款，符合常理。4.祺香酒业与周慧毅、罗小华于2016年7月5日签订借据，周慧毅于次日向祺香酒业指定账户交付借款本金。祺香酒业在收到借款本金次日向周慧毅指定的罗小华账户汇付第一月利息12.5万元，该日期早于王大建、邱惠悦向罗小华的借款，可以表明周慧毅通过罗小华收取本息。周慧毅、罗小华也承认收到归还的本息。5.一审法院应通知罗小华出庭参加诉讼并接受询问，而非简单的制作询问笔录。一审判决未就祺香酒业提供的银行资金流水记录和周慧毅、罗小华的陈述进行分析。6.周慧毅、罗小华隐瞒祺香酒业已归还658万元本息的事实，利用民事诉讼手段要求祺香酒业重新归还借款本息，实属诈骗。 周慧毅辩称，本案借贷双方主体明确，借条上多处“周慧毅”都是邱惠悦书写。祺香酒业也多次明确罗小华是介绍人，至于资金来源不影响双方的借贷关系。祺香酒业未向周慧毅归还款项，周慧毅也未委托他人代收本案借款本息。祺香酒业如果要向周慧毅还本付息，可以直接汇款给周慧毅，没有必要通过第三人转交。祺香酒业与罗小华之间的资金往来完全是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与周慧毅无关。 周慧毅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祺香酒业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5日，祺香酒业向周慧毅借款500万元。为此，祺香酒业向周慧毅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从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4日，利息按月2.5%支付，借款交付方式为6210801450002708邱惠悦建行诸暨江东支行。2016年7月6日，周慧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祺香酒业指定的上述账户汇付款项500万元。借款后，祺香酒业本息分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周慧毅与祺香酒业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内容除约定利息过高外，其余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祺香酒业辩称，周慧毅并非实际出借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此，该院分析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祺香酒业所出具的借条上明确注明出借人为“周慧毅”，而经庭审询问，祺香酒业亦表示借条上三处“周慧毅”除第一处外，其余均由祺香酒业法定代表人的妻子邱惠悦所写，故可以认定祺香酒业在出具借条时即明知周慧毅为出借人。对于案外人罗小华曾于2016年7月6日即周慧毅向祺香酒业交付借款当天向周慧毅汇付500万元一节，周慧毅解释称，其于2016年7月6日将500万元汇至借款保证人罗小华账户，随后在发现借条中明确指定了汇款账户后其当即要求罗小华返还，在收到罗小华返还的500万元后其将款项汇至祺香酒业指定账户。结合户名为罗小华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该院对罗小华所作笔录内容，周慧毅上述陈述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对祺香酒业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祺香酒业主张的王大建、邱惠悦、王泽淮、诸暨淮盛贸易有限公司代其向罗小华所汇付的款项，因祺香酒业未能举证证明周慧毅曾作出过要求其向罗小华还本付息的指示，且根据祺香酒业的庭审陈述，祺香酒业与罗小华之间亦发生过多次借贷关系，故该院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应认定为祺香酒业归还给周慧毅的款项。祺香酒业尚欠周慧毅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事实清楚，祺香酒业理应对此承担清偿责任。至于利息部分诉请，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该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祺香酒业应归还周慧毅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7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慧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依法减半收取2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祺香酒业负担。 二审中，祺香酒业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录音一份、短信记录一份，以证明祺香酒业不认识周慧毅，已归还罗小华本息658万元，周慧毅的短信内容可以表明其收到11月25日之前的利息。周慧毅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周慧毅未收到祺香酒业归还的款项，也没有委托罗小华收取还款。对短信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短信内容反映周慧毅陈述“我不知道，你也没有打给我”，表明周慧毅没有收到祺香酒业的还款。 周慧毅向本院提交门诊病历一份，以证明周慧毅本人患有癔症，是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有出入的原因。祺香酒业质证认为对周慧毅患有癔症不清楚。 根据祺香酒业的申请，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诸暨市公安局调取了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邱惠悦的询问笔录、罗小华的询问笔录、周慧毅的询问笔录、不予立案通知书。祺香酒业质证认为周慧毅、罗小华在公安笔录中承认钱款的来龙去脉，两人恶意串通提起诉讼，获得658万元款项。周慧毅质证认为对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合法性有异议，应当以周慧毅在法庭上陈述的为准。对不予立案通知书无异议，确实没有犯罪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祺香酒业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短信记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周慧毅提交的门诊病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向诸暨市公安局调取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不予立案决定通知书，系公安机关依职权所作，本院予以采纳。邱惠悦的询问笔录、罗小华的询问笔录、周慧毅的询问笔录，因系本案利益相关方所作陈述，公安机关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20年2月27日，邱惠悦以祺香酒业工作人员的身份，向诸暨市公安局举报罗小华、周慧毅涉嫌虚假诉讼。2020年4月28日，诸暨市公安局向邱惠悦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邱惠悦你于2020年2月27日提出控告的罗小华、周慧毅涉嫌虚假诉讼、诈骗一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出借人是否为周慧毅；二是祺香酒业是否已归还借款。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各方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借条上手写载明出借人为周慧毅，且借条上三处手写“周慧毅”中，有两处为祺香酒业法定代表人的妻子邱惠悦书写，故应认定祺香酒业知晓本案借款出借人为周慧毅。其次，根据借条约定“此借款交付方式为：6210801450002708邱惠悦建行诸暨江东支行”，根据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反映，本案借款系按照借条约定的方式交付。祺香酒业认为款项来源于罗小华，但结合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并不能以款项来源认定民事法律关系层面上的出借人。故本案应认定出借人周慧毅已按照借条约定方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再次，祺香酒业主张其已向罗小华归还本案借款，但根据上述分析，本案出借人为周慧毅，现无相应证据证明周慧毅委托或追认罗小华接受还款，且根据其他证据和陈述，祺香酒业与罗小华之间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故难以认定祺香酒业向罗小华汇付的款项系归还本案讼争借款。祺香酒业与罗小华的资金往来，也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最后，一审法院向罗小华进行了询问，诸暨市公安局也向罗小华进行了询问，诸暨市公安局经过审查，已认定邱惠悦控告罗小华、周慧毅涉嫌虚假诉讼、诈骗一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故在无其他确凿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祺香酒业认为罗小华、周慧毅隐瞒事实进行诈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祺香酒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浙江祺香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