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新华北路32号。 法定代表人：蔡自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江，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秀，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熙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路526号园博商务中心2#楼4层401单元之一。 法定代表人：黄章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炜，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熙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江、被上诉人熙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熙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熙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发回重审。熙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却明确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泉州市中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与五建公司。熙奇公司债权的取得是通过中达公司向其转让债权，与熙奇公司起诉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不一致，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是原审法院并未进行释明，而是直接根据买卖合同关系径行判决五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既然认定五建公司与中达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中达公司将货款债权转让给熙奇公司，本案判决会影响到中达公司权益，原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有误。熙奇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导致吴荣常的行为在本案中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水泥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吴荣常作为五建公司现场代表，授权权限为：其对现场货物的验收和签证工作。合同并未授权吴荣常可以与相对方办理结算，中达公司、熙奇公司作为成熟商业主体，在交易过程中应当要有足够注意义务与五建公司联系对吴荣常的结算权限进行确认，但是两家公司都违背了该义务，不是善意相对人，因此，吴荣常签字确认结算单据对五建公司并不具有约束力。熙奇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矛盾，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熙奇公司提供的吴荣常与施幼婷2019年1月4日确认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明确2018年12月份熙奇公司还在供货，说明双方的交易尚在进行，不可能有结算及债权转让的行为。双方怎么可能在2018年10月10日就把货款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熙奇公司与吴荣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五建公司权益的情形，吴荣常无法作为五建公司代表与合同相对方进行结算。熙奇公司提供的吴荣常签字确认结算单据存在虚假，内容不真实，不能采信。熙奇公司依据吴荣常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的《水泥销售结算单》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也明确该《水泥销售结算单》载明的供货日期及数量均不属实，并未有实际供货。另外，第一份《对账单》载明供货至2018年5月18日，2018年5月19日结欠货款274,455元，但第二份《对账单》载明截止6月余欠321,505元，即结欠货款与第一份《对账单》存在出入，且载明的已付款两笔合计141,000元，与五建公司已支付的150,000元也并不一致，故该两份《对账单》内容不真实，不能采信，且该两份《对账单》也与五建公司无关。吴荣常作为该项目工程的市政分部分项承包人，于2018年12月已离开项目部，五建公司现已接到多起案件的起诉材料，起诉材料仅提供一份单有吴荣常出具结算的单据，以此要求五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应由对方进一步举证证明交易事实。 熙奇公司答辩称：本案是通过转让债权起诉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按照原债权确定案由；中达公司有做笔录，明确放弃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签证中本身就包含结算，甚至可以对合同进行实质性变更，水泥购销合同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补充签订的；第一次提供的对账单是后面补充签订的，不存在恶意串通。第一次提供的水泥购销合同和结算单是应五建公司要求重新做的，不存在逻辑上矛盾。 熙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建公司立即偿还拖欠的水泥款188,905.57元并赔偿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6,000元），2、五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8,400元及其他费用。庭审中，熙奇公司明确其要求五建公司支付的货款为混凝土货款。庭审后，熙奇公司减少诉讼请求为：1、五建公司立即偿还拖欠的货款188,905.57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五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至12月，五建公司因承建晋江下游生态整治工程（一期）需要，向中达公司采购混凝土，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达公司依五建公司指示供应混凝土，并由五建公司区域负责人吴荣常与中达公司对账结算。因五建公司要求按水泥货款走账、开具水泥发票，经中达公司、熙奇公司、五建公司协商一致，中达公司将其与五建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应收货款债权转让给熙奇公司，由熙奇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二分晋江下游SJ019的《水泥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吴荣常为需方现场代表、区域负责人。该合同需方落款处除加盖五建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蔡自力的印章外，吴荣常亦作为项目经济责任人签字。2018年8月17日，五建公司向熙奇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11月9日，熙奇公司向五建公司开具一张价税金额合计100,128元、货物为水泥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2月13日，五建公司向熙奇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0,000元。2018年12月14日，熙奇公司向五建公司开具一张价税金额合计49,872元、货物为水泥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1月4日，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幼婷与吴荣常共同在一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五建公司尚欠的混凝土货款金额为188,905元。为继续按水泥货款走账，双方将混凝土货款换算为水泥，并由吴荣常代表五建公司，与熙奇公司共同在一份水泥销售结算单上签章，确认五建公司尚欠熙奇公司货款188,905.57元。后五建公司未再支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中达公司与五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中达公司将买卖合同项下的应收货款债权转让给熙奇公司的行为，证据充分，且合法有效。关于本案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首先，编号为二分晋江下游SJ019的《水泥购销合同》系双方为按水泥货款走账而签订，不能作为双方履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依据。其次，从五建公司提交的水泥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可以看出，五建公司支付货款在前，熙奇公司开具发票在后。故，五建公司主张熙奇公司未提交质保材料、税务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五建公司未依约向熙奇公司支付货款188,905.57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熙奇公司要求五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88,905.57元的诉求，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五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熙奇公司有权要求五建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双方未明确约定，故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依法可自熙奇公司起诉催讨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算，熙奇公司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诉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熙奇公司在庭审后撤回部分诉求，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五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熙奇公司支付货款188,905.57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熙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熙奇公司负担272元，五建公司负担4,078元。 本案争议：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五建公司是否应当向熙奇公司支付188,905.57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熙奇公司虽在《起诉状》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主张五建公司支付拖欠水泥款、货款，但一审法院根据法庭审理和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本案系中达公司将应收货款债权转让给熙奇公司产生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债权来源，一审法院向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幼婷做了《询问笔录》，施幼婷主要陈述中达公司向五建公司供应混凝土，后应五建公司要求，由熙奇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合同并开具发票，并由熙奇公司主张所供混凝土的货款。熙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五建公司与熙奇公司之间签订的《晋江下游生态整治工程（一期）水泥购销合同》《水泥销售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发票等。其中，《晋江下游生态整治工程（一期）水泥购销合同》加盖五建公司公章，吴荣常作为项目经济负责人在上面签字。且吴荣常在一审庭审时以证人身份出庭并陈述了相应的过程，与熙奇公司的主张一致。五建公司既未否认《晋江下游生态整治工程（一期）水泥购销合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又无法合理说明为何与熙奇公司签订该水泥购销合同，以及未能举证收到熙奇公司所供应的袋装水泥。二审期间，熙奇公司又向本院提供中达公司出具的《声明》，主要体现中达公司向五建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因五建公司未支付货款，中达公司无法支付熙奇公司水泥款，故三方达成以熙奇公司为债权人向五建公司主张混凝土货款，其不再向五建公司主张债权等。五建公司虽向本院提供其向他人购买混凝土的《购销合同》、存款支票、混凝土开盘鉴定等，但因其无法向本院明确承建的晋江下游生态整治工程（一期）所需要的全部混凝土数量以及举证该全部混凝土向谁购买的，以及无法反驳熙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比较熙奇公司与五建公司的各自举证，本院认定熙奇公司的主张具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五建公司对此反驳缺乏依据，故熙奇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综上，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