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向华，女，生于1980年1月31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杰，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拥军，男，生于1972年10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向华因与被上诉张拥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苟杰、被上诉人张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其与张拥军2017年3月13日订立的《离婚协议书》之三、四、五、六条关于分割仁寿县法人资产的约定无效。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学校有被上诉人投入的资产而享有相对应的权利错误。案涉学校系上诉人婚前个人投资创办，经登记机关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未对案涉学校投入资产，离婚前也没有对案涉学校的法人资产共同所有的协议。离婚时虽协议将案涉学校资产写为共有人，主管机关也未批准，案涉学校的决策组织理事会至今无会议记录予以认可。4.5亩土地系政府划拨，属于华生学校的法人财产，不能由当事人约定共有或进行分割处理。离婚协议相关约定的财产分割处理已损害了案涉学校的法人财产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书》之三、四、五、六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法人的财产权，应当认定无效。 张拥军辩称，《离婚协议书》第三至六条合法有效。第三条是对双方合伙份额（股权）分割的约定，第四条是对学校利润分配的约定。第五条是对学校经营管理模式的约定。第六条是对非约定人员，不得参与学校经营管理的约定，上述约定并非分割法人资产。学校至今仍处于正常经营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其与张拥军于2017年3月13日订立的《离婚协议书》之三、四、五、六条关于分割仁寿县资产的约定无效；诉讼费由张拥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30日何向华投资举办了仁寿县钟祥镇蔚鑫幼儿园，2005年1月16日，投资举办了仁寿县钟祥镇华生小学校，经主管部门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何向华、张拥军于2007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14日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男女双方共同享有钟祥镇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等硬件、软件（办学许可证）的所有权；其中男方占总资产的51%，女方占总资产的49%；第四条约定：男女双方共同经营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每学期所产生的利润按股权分配，从2017年2月12日开始。男方可参与经营人员（张拥军、张泫墨及配偶），女方可参与人员（何向华、张桉晨及配偶），其他人均不能以任何形式参与经营和管理；第五条约定：共同经营过程中严格实行一方管帐一方管钱原则（一方管帐号，另一方管账号短信），其他内部管理切合实际分工分配；禁止任何一方挪用、挤占公款，一经发现处相应金额十倍罚款；第六条约定：双方离婚后重新找的配偶或女朋友（男朋友）均不能以任何方式参与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同时不得以任何方式进入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的区域内一步；男女双方若有违反，第一次发现将处罚相应方10%的股权归对方，第二次发现将再次处罚相应方20%的股权归对方，若有第三次，相应方即自动退出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从此不再享有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的经营权、股权及所有权。同时，双方就以上内容单独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 2019年9月23日，张拥军根据双方的协议提起诉讼，要求何向华分配利润，何向华即以该约定和行为违背了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协议相关条款应当无效为由，请求确认《离婚协议书》之三、四、五、六条关于分割仁寿县资产的约定无效。 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办学许可证、法人登记证书、证明书、仁寿县教育局仁教体函（2017）35号通知、仁教义保（2007）228号通知、仁寿县财政局仁财行（2006）16号通知、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合伙经营协议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向华、张拥军对民办学校资产所有权及各自享有份额约定的效力问题。何向华与张拥军离婚时就所创办的仁寿县钟祥镇蔚鑫幼儿园和仁寿县钟祥镇华生小学校的资产进行了分割，约定了各自所占的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七条“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之规定，案涉学校对何向华、张拥军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何向华、张拥军在离婚时约定共同享有案涉学校的所有权，并对各自享有的份额进行了确认，该约定并没有对学校资产进行实质性的分割，学校资产依旧由学校占有、管理和使用，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双方约定按份享有学校资产所有权的实质是对投入资产的份额进行确认与分割，并由此享有与份额相对应的权利，因此何向华、张拥军离婚时对学校资产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何向华主张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向华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何向华提供了以下证据：1.仁寿县钟祥镇人民政府文件[仁钟府（2011）16号]、2.钟祥镇政府与华生小学2008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3.钟祥镇政府与华生小学200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4.银行缴款单、5.仁寿县教育和体育局《证明》、6.租金支付明细表，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学校的土地是由政府无偿划拨，被上诉人对案涉学校的土地没有投入租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不能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学校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分割。7.仁寿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川1421民初4219号。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3日就离婚协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在诉讼中自认已占有案涉学校133万余元的办学经费。致使案涉学校向他人及银行借款，现学校已负债，严重损害学校的财产权，并影响学校的正常教育教学工作。 张拥军质证认为，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均不是本案新证据。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缴款人是何向华，时间为2008年9月9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何向华个人缴纳也是夫妻共同财产。证据5的三性均无异议。只能证明学校租用土地的租金支付情况。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无任何人签字，不能说明来源和内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学校处于亏损状态。 本院对上述证据1、2、3、4、5、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张拥军不予认可，何向华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以下事实：《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在平等、自愿、和谐的基础下离婚，特将现二人共有财产分配如下：一、……”。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向华与张拥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四、五、六条约定的内容是否损害了学校的法人财产权，该条款是否无效。 何向华作为举办者、投资人分别于2001年、2005年举办了仁寿县钟祥镇蔚鑫幼儿园和仁寿县钟祥镇华生小学校，获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并担任两所学校的校长。之后两所学校均取得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何向华为两所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之规定，学校的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及其他财产权利均由两所学校享有，何向华只享有出资人的相应权利。《离婚协议书》载明将何向华、张拥军共有的财产进行分配，说明案涉学校虽由何向华出资举办，但相应的权利在离婚时双方已确认为共有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除对共有的房产及车辆等财产进行了分配外，对涉及其应有的对学校的相应权利也进行了分配。在协议的第三、四、五、六项中关于案涉学校相应权利虽表述为“男女双方共同享有钟祥镇华生小学、蔚鑫幼儿园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等硬件、软件（办学许可证）的所有权；其中男方占总资产的51%，女方占总资产的49%……”等内容，不符合法人财产的相关规定，但其实质是对出资人权利的内部分配，是对出资人何向华的投资及其应得的利润从双方认可的共同共有明确为各自占有的份额比例，变更为按份共有，并非对学校法人财产的实际分割，学校的财产仍然由学校占有、管理和使用，未损害学校的利益。因此，《离婚协议书》第三、四、五、六条约定的内容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该条款合法有效，对何向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