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锋，男，汉族，1974年5月21日出生，住陕西省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微，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朱君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锋因与被上诉人昌盛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锋上诉请求：1.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应当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进行认定，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均具有物权意义上完整的财产所有权。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诉请的出租车经营权归属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民事权利，一审认定“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的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属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被告受到政府部门的行政许可而获得经营权”是对法律概念的歪曲解读，于法无据；（2）上诉人享有案涉车辆的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错误。车主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认知错误，而非真实意思表示，有撤销自己的行为，并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权力。该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可见，一审法院作出的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同时没有对牌照合同做出正确定性。 昌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争车辆经营权属于昌盛公司所有和享有；昌盛公司与王锋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应将案由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锋的上诉请求。 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经营权归原告享有；2.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4.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无效。 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并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2.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出租车车牌号：陕DXXXXX。 2、从上手购买时间：2012年11月2日。 3、车辆更新情况：2013年更新一次。 4、牌照管理合同期限：2013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是经政府特许的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属行政许可法律关系，且需要通过行政许可而获得。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受到政府部门的行政许可而获得出租车的经营权，其与政府之间存在行政许可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根据合同的内容可知，该合同虽名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但性质实为承包经营合同，故原告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出租车使用、受益的权利是基于案涉的民事合同，原告请求脱离被告直接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经营权归原告享有，并要求被告将该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出租车的财产权与经营权属于两种权利，《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出租车的产权属原告所有，故陕DXXXXX号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应归原告享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未续签合同，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王锋享有陕DXXXXX号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王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本诉案件受理费3528元，由原告王锋负担300元，由被告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228元。（原告已预交3528元，退回原告王锋32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被告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王锋负担。 二审中，王锋提交了咸阳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和咸阳市交通运输局公告、《杨凌示范区第二轮出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办法》和杨凌区交通运输局公告，以及从其他出租车公司个人处取得的出租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出租车转让协议、挂靠经营管理合同，证明个人已经有资格拥有经营权。昌盛公司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不认可，且与一、二审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经综合审查，因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昌盛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第一轮承包合同、城市道路费用票据和初始购车发票，证明其是购车方，与王锋是承包关系，王锋一审诉请不是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王锋确认经营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锋质证认为，第一轮承包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城市道路费用票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初始购车发票形式效力不相匹配。经综合审查，因上述证据与后来签订的涉案《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有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9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办批复泾阳昌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开办150辆出租汽车牌照。涉案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也是在此情况下有偿取得的，现已发生多轮承包。2013年10月10日，王锋（乙方）与昌盛公司（甲方）签订《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摘要）：1、乙方承包经营牌照号为陕DXXXXX；2、承包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3、合同规定车辆的产权属乙方所有；5、合同规定乙方从挂牌之日起按月缴纳管理费及办理车辆相关手续费等费用；6、乙方须严格履行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变更，私自转包牌照经营权。王锋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各种费用后并经营该车辆。另查明，王锋与昌盛公司签订的《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已于2019年10月9日到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牌照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应当属于物权确认项下的经营权纠纷还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3、涉案合同是否应该解除。 关于焦点1，上诉人王锋与被上诉人昌盛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虽然名义上称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实质上为承包经营合同，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昌盛公司一直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上诉人王锋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且涉案合同昌盛公司与王锋已履行多年，早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可见，王锋所谓的涉案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应认定为无效的诉讼主张，以及要求撤销合同，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无不妥。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的产权属王锋所有，故一审法院判令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归原告王锋所有并无不妥。 关于焦点2，出租车经营权既不是动产物权，也不是不动产物权，是政府特许的一种权利，并不是一般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有偿出让给了昌盛公司，昌盛公司又与王锋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故政府与昌盛公司之间形成了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而王锋和政府之间在出租车的经营权上没有这种法律关系；昌盛公司与王锋在行政许可项下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和物权确认项下订立的经营权合同有着显著的不同。如前所述，昌盛公司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王锋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在自己没有最终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政府行政许可的情况下，王锋要求法院判令昌盛公司将陕DXXXXX号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但案由却定性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显然不妥，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3、上诉人王锋与被上诉人昌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未再续签合同，涉案合同自动解除，昌盛公司依据涉案合同要求上诉人王锋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昌盛公司要求对涉案标的价值重新确认的问题，因其上诉状中并未对此明确提出请求且其对涉案诉讼费分担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仲屹 审判员  李春丽 审判员  刘联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晓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