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3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和平，男，1963年8月7日生，汉族，现住乌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67年10月14日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和平（李萍丈夫），男，1963年8月7日生，汉族，现住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中，男，1954年6月28日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祥，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和平、李萍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作为李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和平，被上诉人王建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和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据上明确写明的出借人是乌海蒙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而非王建中。一审时由于时间紧导致上诉人无法筹集鉴定费致使无法鉴定，但不代表上诉人认可了借据就是王建中出具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王建中是实际出借人，因无利息约定，一审也不应该支持利息给付。此外，通过还款记录，上诉人多次通过被上诉人指定收款人王秀梅付款，最后一次付款100万元，也应认定，而不是一审认定的50万元。上诉人李萍没签过字也没有追认过该笔借款，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判决李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最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利息计算错误。王建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王建中就是实际出借人，银行电汇凭证都是出自王建中的账户，上诉人李萍是适格的当事人，借款发生在其与许和平婚姻存续期间。对一审认定月息2分没有异议，上诉人要求继续鉴定无合法依据，该案一审长达五个月上诉人都未交纳鉴定费，无故拖延审期，不应支持。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被告许和平返还原告借款本金532.25万元，并支付利息702.57万元（3%/月×532.25万元×44个月；利息计算时间：2013年7月21日至2017年3月21日），以上共计1234.82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从2017年3月21日至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3、判令被告李萍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和平经王秀梅、李志刚欲向原告借款6000000元。2011年6月21日，被告许和平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约定月利息3.5%，借款期限2011年6月22日至12月21日止，按月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如不能按时归还本利，逾期部分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该借据为制式填充式，无乌海蒙华小额贷款公司印章。2011年7月2日，原告通过乌海市海勃湾区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给被告转款5790000元。被告许和平未能按约定期限还款，原告向其催要借款，被告许和平转款给聂喜刚和王秀梅共计八次，数额5310000元，其中2012年6月21日向聂喜刚账户转款210000元，2012年9月21日向王秀梅账户转款500000元，2012年9月30日向王秀梅账户转款400000元，2012年11月18日向王秀梅账户转款200000元，2012年12月1日向王秀梅账户转款2000000元，2012年12月30日向王秀梅账户转款500000元，2013年1月1日向王秀梅账户转款500000元，2013年7月24日被告许和平指定李志刚向王秀梅账户转款1000000元。原告在诉讼中自认共收到被告通过聂喜刚和王秀梅还款4810000元，其中2013年7月25日，王秀梅给原告指定的收款人王杰账户转款500000元。被告许和平于2018年8月27日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原告出具的“借据”中“王建中”两处签名以及身份证号的书写与其他书写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以及笔迹间隔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3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向该院出具了津鼎法[2018]136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申请人许和平为交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该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另查明，被告许和平与被告李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原告王建中作为贷款人主张权利是否适格；二是欠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三是被告李萍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许和平辩称其是向乌海蒙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被告填写借据时债权人名称处空白，原告王建中的名字系后期填写。被告为证实其辩称理由，向该院申请对借据中原告签名与借据其他内容的形成和间隔时间进行鉴定，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被告未交纳鉴定费，该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津鼎发[2018]136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本案中，原告王建中持有被告许和平出具的借据，借据中虽载明“今借到乌海蒙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陆佰万元”，但借据首部和尾部的债权人仅有王建中个人签名，实际履行合同内容给付借款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主体均为王建中和许和平个人，乌海蒙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未在借据中加盖公司印章、也未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故乌海蒙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无关，本案系原告王建中与被告许和平之间自然人借款合同纠纷，原告王建中以贷款人身份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体适格。对于争议焦点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借据的签订时间虽为2011年6月21日，但原告王建中实际向被告许和平转款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故该借款合同于2011年7月20日生效。本案借据中虽约定借款本金6000000元，但原告预先扣除210000元利息、实际给付579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故被告应按实际借款数额5790000元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原告提供的借据中载明“借款人同意按双方协定的借款月利率3.5%按月支付利息”，被告许和平对该利息约定不认可，辩称该利息约定是其与乌海蒙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内容，不适用原告。本案中，原告王建中作为贷款人主体适格，有权依据借据主张利息，被告许和平共向原告还款八次，第一笔还款时间是2012年6月21日，已经超过约定的还款时间2011年12月21日，属逾期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对双方借贷利率按年息24%予以确认保护。被告许和平通过他人共向原告还款八次，其中双方对2012年6月21日还款210000元、2012年9月21日还款500000元、2012年9月30日还款400000元、2012年11月18日还款200000元、2012年12月1日还款2000000元、2012年12月30日还款500000元、2013年1月1日还款500000元，共计4310000元，原告对上述还款时间和数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7月24日被告通过李志刚账户向王秀梅转款1000000元，但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王秀梅于2013年7月25日向原告指定的王杰账户仅转款500000元，该院按照原告王建中的实际收款500000元确认还款金额。原、被告双方对偿还顺序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被告共向八次还款，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予以核减。现分段计算如下：1.2011年7月20日至2012年6月21日，产生利息1365861元（5790000元，337天，月利率2%计），被告许和平偿还210000元，未超过产生的利息总额，应当认为此笔还款偿还的是利息。截止至2012年6月21日，被告许和平欠付原告利息1155861元（1365861元-210000元），欠付本金5790000元；2.2012年6月22日至2012年9月21日，产生利息372876元（5790000元，92天，月利率2%计），被告许和平偿还500000元，未超过产生的利息总额，应当认为此笔还款偿还的是利息。截止至2012年9月21日，被告许和平欠付原告利息1028737元（1155861元+372876元-500000元），欠付本金5790000元；3.2012年9月22日至2012年9月30日，产生利息36477元（5790000元，9天，月利率2%），被告许和平偿还400000元，未超过产生的利息总额，应当认为偿还的是利息。截止至2012年9月30日，被告许和平欠付原告利息665214元（1028737元+36477元-400000元），欠付本金5790000元；4.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1月18日，产生利息198597元（5790000元，49天，月利率2%计），被告许和平偿还200000元，未超过产生的利息总额，应当认为偿还的是利息。截止至2012年11月18日，被告许和平欠付原告利息663811元（665214元+198597元-200000元），欠付本金5790000元；5.2012年11月19日至2012年12月1日，产生利息52689元（5790000元，13天，月利率2%计），被告许和平偿还2000000元，应当认为被告偿还的2000000元中716500元（663811元+52689元）为至2012年12月1日借款产生的利息，剩余1283500元（2000000元-716500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此时还剩余4506500元（5790000元-1283500元）未还；6.2012年12月2日至2012年12月30日，产生利息91482元（4506500元，29天，月利率2%计），被告许和平偿还500000元，应当认为被告偿还的500000元中91482元为至2012年12月30日借款产生的利息，剩余408518元（500000元-91482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此时还剩余4097982元（4506500元-408518元）未还；7.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1日，产生利息5737元（4097982元，2天，月利率2%计），被告许和平偿还500000元，应当认为被告偿还的500000元中5737元为至2013年1月1日借款产生的利息，剩余494263元（500000元-5737元）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此时还剩余3603719元（4097982元-494263元）未还；8.2013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25日，产生利息517134元（3603719元，205天，月利率2%计），被告许和平偿还500000元，未超过产生的利息总额，应当认为此笔还款偿还的是利息。截止至2013年7月25日，被告许和平欠付原告利息17134元（517134元-500000元），欠付本金3603719元；9.2013年7月26日至2017年3月21日，产生利息3367675元（3603719元，1335天，月利率2%计），截止至2017年3月21日，被告许和平欠付原告利息3384809元（3367675元+17134元），欠付本金3603719元；综上，截止至2017年3月21日，被告许和平欠付原告王建中本金3603719元，利息3384809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从2017年3月21日直至本金付清为止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将利息计算至发回重审之日，即2018年5月21日（14个月），上述期间共产生利息941841元（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共14个月，月息2%计）。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以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主张被告李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不认可，辩称借款协议上被告李萍未署名，被告李萍亦未对该笔借款进行事后追认，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支出，被告李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被告陈述该借款用于投资煤矿，属家庭共同经营行为，且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许和平和被告李萍婚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许和平、被告李萍共同偿还原告王建中借款本金3603719元；二、被告许和平、被告李萍共同偿还原告王建中借款利息432665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三、上述一、二项共计7930369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王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8577.42元，由被告许和平、被告李萍共同负担67312.58元，二被告于上述付款期限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和平与被上诉人王建中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王建中是出借义务实际履行人，案外人乌海市蒙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也出具书面说明案涉债权债务与其无关。至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因其一审未交费而中断，二审再提出已无合理性及必要性，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借款主要用于煤矿投资，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夫妻财产各自独立，故一审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借贷并无不当。关于2013年7月25日还款100万元还是50万元的问题，经核实，王秀梅仅向王建中指定账户打入50万元，剩余50万元用于偿还王秀梅其他债务。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本金、利息核算确实存在错误，按照一审时以月计息、多次还款分段计算顺序，2011年7月20日至2012年6月21日，产生利息1300820元（5790000元，337天，月利率2%计，计算方式：5790000元x0.02÷30天x337天），许和平偿还210000元，未超过产生的利息总额，应当认为此笔还款偿还的是利息。截止至2012年6月21日，许和平欠付利息1090820元（1300820元-210000元），欠付本金5790000元；经核算，截止至2013年7月25日最后一次有记录还款，产生利息478414元（3500587元，205天，月利率2%计），许和平偿还500000元，超过产生的利息总额，应当认为此笔还款偿还的是本金。截止至2013年7月25日，许和平欠付利息0元，结余付本21586元（478414元-500000元），欠付本金3479001元（3500587元-21586元）。2013年7月26日至2017年3月21日，产生利息3096310.89元（3479001元，1335天，月利率2%计），综上，截止至2017年3月21日，许和平欠付王建中本金3479001元，利息3096310.89元。按照一审将利息计算至该案发回重审之日，即2018年5月21日（14个月），上述期间共产生利息974120.28元（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共14个月，月息2%计）。综上，截止至2018年5月21日，许和平下欠本金3479001元。下欠利息4070431.17元（3096310.89元+974120.28元）。两项合计7549432.17元。综上，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王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许和平、被告李萍共同偿还原告王建中借款本金3479001元；三、变更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许和平、被告李萍共同偿还原告王建中借款利息4070431.17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四、变更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8）内03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述一、二项共计7549432.17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95890元（王建中已预交），按照一审判决内容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312.58元（许和平、李萍已预交），由上诉人许和平、李萍负担57312.58元，被上诉人王建中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谷丰审判员 田 浩审判员 陈志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