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8行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文峰镇文水大道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20148205955。法定代表人陈义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春，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华，男，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登峰，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水县自然资源局因周春华诉其林业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18日，吉水县八都林场与吉水县杨树基地管理站签订《林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东岗坪的1000亩林地出租给吉水县杨树基地管理站用于经营。2006年11月21日，周春华以吉水县杨树基地管理站租赁林地后造林失败，荒芜了至少两年，其系八都采育林场职工，为发挥林地价值，向吉水县林业工业公司、八都采育林场申请租赁原吉水县杨树基地管理站租赁的所有山场1000亩。2006年11月22日，八都采育林场向吉水县林业工业公司请示。2006年11月29日，吉水县林业公司予以同意。2006年12月31日，吉水县八都采育林场与周春华签订《林地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为八都采育林场，乙方为周春华，经林业公司领导同意，甲方将坐落在东岗坪工区租赁给吉水县杨树基地管理站营造桉树林地转租给乙方，林地租赁四址详见原杨树基地管理站租赁合同造林测量图，租赁林地面积为壹仟亩，甲方按原杨树基地管理站租赁合同年限为乙方租赁终止日期，林地租金为每亩6.5元，每年结算一次”。协议签订后，周春华在林地上造林，并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的林地租金。2010年，吉水县人民政府就上述合同中的部分林地向周春华颁发了林权证吉水县林证字（2010）第131755号、吉水县林证字（2010）第131782号。因林业贷款，周春华将上述林权证进行抵押。2019年，周春华拟将名下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进行流转，到吉水县林权交易中心办理手续时得知可能被注销。之后，周春华多次找有关部门反映林权证是否注销以及为何被注销，均未果。为此，周春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吉水县自然资源局提供吉水县监察局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的《关于对县林业公司、八都采育林场违规转让国有森林资源进行依法处理的监察建议》（〔2015〕吉监建字第5号）、吉水县林业局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的《关于对县林业公司、八都采育林场违规转让国有森林资源进行依法处理的监察建议的回复》（吉水县林字〔2015〕144号）、中共吉水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的《关于给予李火保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吉纪〔2015〕64号）各1份，认为，当初吉水县林业局注销涉案林权证是依据〔2015〕吉监建字第5号建议，注销后亦未通知周春华。〔2015〕吉监建字第5号《监察建议》载明：“2006年11月，县林业工业公司在未经拍卖、招标的情况下，批准八都采育林场将东岗坪工区1000亩林地租赁给他人经营，违反了《江西省森林资源转让条例》有关规定，经研究决定，责成吉水县林业局从即日起30个工作日内依法依规对此违规转让国有森林资源的行为进行处理”，吉水县林字〔2015〕144号回复载明：“县监察局《关于对县林业公司、八都采育林场违规转让国有森林资源进行依法处理的监察建议》（吉监建字第5号）收悉，我局高度重视，召开班子会进行了专题研究，形成了以下落实意见：经局班子研究决定，第一步，注销原林权证，注销后要告知对方；第二步，根据有关法律程序或者通过协商完善原有合同；第三步，根据合作股份造林方式，确定双方股份，单位拟定占股20%-30%的比例；第四步，协商不成，山场依法进行评估拍卖。目前，我局已于2015年9月注销原林权证，现在正根据合作股份造林的方式，双方就占股比例进行商谈”，吉纪〔2015〕64号决定载明：“经查，2000年6月，嘉昌公司以吉水县杨树基地管理站名义与八都林场签订1000余亩林地租赁合同（属当时县林业局的招商引资项目），租金为每亩每年1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年支付一次，租赁期限50年。2000年至2004年共支付5年，共5万元租赁费，从2005年开始，嘉昌公司因造林效果不行，这个1000亩林地荒废了两年，嘉昌公司既没有安排新的项目也未支付租赁费。2006年11月，时任八都林场东岗坪工区主任周春华向八都林场书面申请延期承包这个1000亩山场，并在书面申请中提出租赁费为6.5元/亩/年，租金支付方式、承包期限参照原杨树基地管理站与八都林场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执行。考虑到嘉昌公司连续两年未向八都林场支付租金，视同已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八都林场场长李火保在未召开班子会研究的情况下，以林场名义将周春华承包这个1000亩山场一事书面向县林业工业公司进行请示，公司领导陈吝苟直接在该书面请示上批示同意，并加盖林业工业公司公章，周春华便按照先前提出的条件，从八都采育林场取得了此块林地的经营权。李火保身为八都采育林场场长、法人代表，不正确履行职责，在未经拍卖、招标的情况下违规转让国有森林资源，犯有失职渎职错误，其行为违反了党纪，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经2015年9月25日县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给予李火保同志党内警告处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本案中，吉水县人民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故对其辖区内的森林、林木和林地具有颁发林木、林地所有权证和使用权证的法定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吉水县国土资源局系涉案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后因机构改革中整合原吉水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和吉水县林业局的部分职责组建了吉水县自然资源局，故吉水县自然资源局系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吉水县林业局于2015年9月注销周春华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查证属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由原发证机关决定撤销全部或部分已核准的林权登记事项：……（三）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第二款规定：“撤销林权登记应当在作出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通知当事人，当事人对撤销登记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如周春华的林权证确属错误发放，应由原发证机关即吉水县人民政府决定撤销，本案中，吉水县林业局根据吉水县监察局的建议直接注销周春华的林权证，未经原发证机关吉水县人民政府批准并作出林权撤销决定，也未告知周春华注销的内容、理由及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吉水县林业局注销周春华的林权证的行为应予以撤销。周春华请求撤销吉水县林业局注销其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水县林业局注销周春华吉水县林证字（2010）第131755号林权证、吉水县林证字（2010）第131782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二、责令吉水县自然资源局采取相应补救措施。案件受理费50元（周春华预交），由吉水县自然资源局负担。吉水县自然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未经原发证机关吉水县人民政府批准并作出林权撤销决定，也未告知原告注销的内容、理由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吉水县林业局根据吉水县监察局的建议注销被上诉人的林权证并无不当。吉水县监察局虽不是原发证机关，但其通过查证涉案林权的取得系违法转让所得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向林业局发出监察建议，应当视为经过了原发证机关吉水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注销，上诉人遂作出注销决定。2.吉水县林业局注销被上诉人的林权证后，虽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原系林场职工，对于八都林场场长李火保在未召开班子会研究的情况下同意其承租涉案山场的情况是知情的，即被上诉人应该知道其取得涉案林权证的程序是违法的，也应当知道涉案林权证会被注销，但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应视为其对自己陈述、申辩权的放弃。3.被上诉人违法、违规取得的林权，不论其通过何种方式办理了林权登记，最终都会被注销或被判无效。即便上诉人在注销程序上存有细微瑕疵，但都不能证明涉案林权登记的合法性。综上，上诉人认为注销被上诉人的林权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上诉人注销被上诉人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周春华答辩称，被上诉人依法租赁林地经营造林，并申领了林权证，已合法拥有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吉水县林业局作为原林权登记职能部门，在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且未经法定程序，也未通知行政相对人的情况下，注销被上诉人的林权证，该行政行为明显错误，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现不动产的发证机关，应在吉水县林业局错误的行政行为被撤销后采取补救措施，为被上诉人重新颁发林权证或不动产权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春华作为时任吉水八都林场东岗坪工区主任利用职务之便未经法定程序与吉水县八都林场签订《林地租赁合同》违反《江西省森林资源转让条例》第十二条关于国有森林资源的转让应当依法采用拍卖、招标的方式并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中公开进行……的规定。其与吉水县八都林场签订的《林地租赁合同》属于未经拍卖、招标违规转让国有森林资源，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合同，周春华据此取得的林权证也属于应撤销的范畴。《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经查证属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原发证机关决定撤销全部或部分已核准的林权登记事项：（三）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四）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款规定：撤销林权登记应当在作出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通知当事人。本案中，吉水县林业局根据吉水县监察局的建议函直接撤销了被上诉人周春华的林权证，虽然吉水县林业局不是案涉林权证的原发证机关，且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林权证撤销之后十五日内书面通知了被上诉人周春华，该撤销案涉林权证的程序存在瑕疵。但由于案涉林权证属违反法律规定必须撤销范畴，该撤证程序上的瑕疵并不会导致周春华原办理的案涉林权证合法化，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吉水县林业局注销周春华林权证[吉水县林证字（2010）第131755号、吉水县林证字（2010）第131782号]的行政行为，并责令吉水县自然资源局采取相应补救措施”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周春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行初5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春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周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传义书记员刘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