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414号 原告：浙江省农垦农工商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新华路39-4号。 法定代表人：吕利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胡增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垦进出口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天目山路3号。 法定代表人：叶江水。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垦进出口公司清算组（由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组成，负责人为包志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良，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清算组成员。 原告浙江省农垦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农垦总公司）与被告浙江中垦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垦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立案案由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现予以纠正）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农垦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冬、被告浙江中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农垦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浙江中垦公司归还原告浙江农垦总公司投资款1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浙江中垦公司承担。后原告浙江农垦总公司于本案开庭时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浙江农垦总公司对被告浙江中垦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35万元。事实和理由：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以（2018）浙01清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协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浙江中垦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0月16日指定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进行强制清算。2019年7月10日，浙江农垦总公司得知浙江中垦公司强制清算后，浙江农垦总公司根据双方往来账目确认，浙江农垦总公司与中国农垦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农垦公司）曾约定共同投资浙江中垦公司，但中国农垦公司在实际设立浙江中垦公司时，并未进行任何改制给予浙江农垦总公司股东身份，浙江农垦总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成为浙江中垦公司股东。同日，浙江农垦总公司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经过核查认为浙江农垦总公司的证据不充分，且超过诉讼时效，审查确认债权额为0。根据浙江中垦公司账目记载，浙江农垦总公司的债权依据充分，在浙江中垦公司强制清算后，浙江农垦总公司才得知该事实，如浙江中垦公司未被强制清算，浙江农垦总公司可依出资要求其确认股东身份，故浙江农垦总公司要求归还投资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其得知浙江中垦公司被强制清算之日起计算。为此，浙江农垦总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公司法等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浙江中垦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浙江农垦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涉案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浙江农垦总公司提供的转账说明、款项往来等证据，本案涉案金额为135万元，浙江中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间为2002年9月28日，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04年9月24日止，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浙江农垦总公司没有向浙江中垦公司催讨归还债权的证据，没有得到浙江中垦公司的确认，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浙江农垦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退一步讲，浙江农垦总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待证事实要求，款项往来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浙江中垦公司不认可。工商登记内档反映出来的验资信息资金变更登记显示，135万元系投入资金，至于之后的资金情况因清算组未获取浙江中垦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也无从查证，况且也没有浙江中垦公司的书面依据确认存在该笔债权，故浙江中垦公司不认可该债权。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浙江农垦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明细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款项来往。2.记账凭证、转账说明、协议书，证明浙江农垦总公司与中国农垦公司达成了投资浙江中垦公司的协议，目标是把浙江中垦公司改制成有限责任公司，该款项也由借款转变成投资款。3.记账凭证和存根联，证明浙江农垦总公司已经履行出资义务。4.浙江中垦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两份验资报告，证明浙江农垦总公司己完成投资，并实际出资135万元，但因中国农垦公司与浙江中垦公司的原因，未完成有限责任公司的改制与股东登记。5.债权确认表，证明浙江中垦公司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清算组未确认浙江农垦总公司的债权，并告知可以在15个工作日内向法院起诉。经质证，被告浙江中垦公司认为：证据1-3，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均为浙江农垦总公司单方制作。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浙江农垦总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账，浙江中垦公司不予认可，且浙江中垦公司清算组未接管到该公司财务账册，无法进行对账，故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证据2，关于记账凭证和转账说明，均系浙江农垦总公司单方制作，且落款时间为1997年9月，而其提交的证据4浙江越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越会验字（1995）58号验资报告显示，截止1995年4月30日，浙江中垦公司变更后的注册资本总额500万元已经到位，其中浙江农垦总公司以货币资金增拨135万元，即浙江农垦总公司的135万元出资于1995年4月30日前已经到位，而记账凭证和转账说明的落款时间均为1997年9月，故对转账凭证和转账说明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关于协议书，浙江中垦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协议书的签订一方为案外人中国农垦公司，该协议书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证据3，记账凭证和存根联的落款时间均为1996年1月，款项往来金额分别为450万元和45万元，而根据浙江农垦总公司提交的证据4浙江越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越会验字（1995）58号验资报告显示浙江农垦总公司的135万元出资于1995年4月30日前已经到位，故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4，浙江中垦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浙江农垦总公司所主张的系中国农垦公司与浙江中垦公司的原因导致浙江中垦公司未完成公司改制。证据5，浙江中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为证明自己的答辩意见，被告浙江中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工商内档查询的批复、章程、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证明股东一中国农垦公司出资165万元，股东二浙江农垦总公司出资135万元。经质证，原告浙江农垦公司认为：对工商内档查询的批复、章程，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浙江农垦总公司已经成为公司的登记股东；对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出资情况载明浙江农垦总公司已经出资135万元，但该135万元出资并未达到浙江农垦总公司登记为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该证据恰恰反映2000年浙江中垦公司依然没有改制为一般有限公司。经审查，本院认为：浙江中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从工商部门查询的内档资料，且浙江农垦总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4年8月1日，中国农垦公司向中国农垦进出口浙江公司出具（94）垦进字第086号《关于中国农垦进出口浙江公司更名的批复通知》，主要内容为同意你司更名为“浙江中垦进出口公司”。 1994年8月1日，作为主管部门的中国农垦公司制定浙江中垦公司组织章程，载明浙江中垦公司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100万元，企业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金来源为上级公司投入，中国农垦公司为浙江中垦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浙江中垦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章程还对经营范围和经营方式、组织机构及职权、法定代表人产生的程序和职权范围等方面进行了规定。 1994年8月11日，浙江中垦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叶江水，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 1995年5月29日，浙江越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浙江中垦公司出具浙越会验字（1995）58号验资报告，主要内容为：经过审查验证后确认，浙江中垦公司截至1995年4月30日，变更后的注册资金总额500万元已经到位。至此日，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552.5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500万元，比年初增加400万元。其新增注册资金400万元的来源为，由中国农垦公司（甲方股东）以货币资金增拨165万元；由浙江农垦总公司（乙方股东）以货币资金增拨135万元；经董事会决定，由公司未分配利润转入100万元。 1998年3月20日，浙江杭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浙江中垦公司出具浙杭信会验（1998）第11号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附件三验资事项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浙江中垦公司系由中国农垦公司、浙江农垦总公司共同出资组建。注册资本及投入资本变更情况：1、变更前注册资本及投入资本情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其中中国农垦公司出资2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浙江农垦总公司出资2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以上出资额于1995年5月29日业经浙江越信会计师事务所以浙越会验（1995）第58号验资报告确认。2、变更后注册资本及投资资本情况。根据公司董事会决议及修改后的章程，公司于1997年12月31日从原注册资本中转出200万元以弥补公司亏损。并按各股东原有股份以1:0.4的比例减资，减资后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原股东的出资额相应调整为：中国农垦公司为165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55%；浙江农垦总公司出资135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45%。至此，浙江农垦公司的注册资本、投入资本的变更已实施完毕。 1998年3月26日，浙江中垦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登记为300万元。 2001年6月28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浙江中垦公司2000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出资情况载明：中国农垦公司实际出资额为165万元；浙江农垦总公司实际出资额为135万元。 2002年9月28日，浙江中垦公司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本院以（2018）浙01清申2号裁定受理浙江协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对浙江中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 2018年10月16日，本院指定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组成清算组对浙江中垦公司进行清算。 浙江农垦总公司向浙江中垦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金额为172.08万元，清算组经审查后认为：证据不充分，缺乏关联性，申报所依据的事实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为0元。后浙江农垦总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浙江中垦公司系由中国农垦公司、浙江农垦总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独立法人企业。根据浙江农垦总公司提交的两份验资报告显示，浙江农垦总公司系浙江中垦公司的出资人之一，出资额为135万元，且该出资已经作为浙江中垦公司的注册资本，依法不得抽回，故浙江农垦总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其已经作为浙江中垦公司注册资本的135万元出资款，其要求确认对浙江中垦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35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浙江农垦总公司主张其曾与中国农垦公司约定共同投资浙江中垦公司，但浙江中垦公司未进行改制给予其股东身份，故应返还出资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浙江中垦公司未完成改制并将浙江农垦总公司登记为公司股东，但案涉两份验资报告和浙江中垦公司2000年度年检报告书均表明无论是公司其他出资人，还是公司本身都已经认可浙江农垦总公司的出资人身份，其在浙江中垦公司的出资人权利并未被剥夺。同时，其作为浙江中垦公司的出资人之一，本身就是公司改制的决策者和参与者，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未能完成改制的真实原因，故其要求公司承担相关责任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浙江农垦总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省农垦农工商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原告浙江省农垦农工商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文杰 审 判 员  梁 琦 人民陪审员  邵蕙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丁希军 书记员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