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0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亿信中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赵笑雁。委托诉讼代理人：者韶军，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者韶军，男，回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笑雁，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赛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彭爱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新疆佳兆恒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法定代表人：孙兵。一审被告：新疆中迪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定代表人：者文山。再审申请人深圳亿信中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信中天公”）、者韶军、赵笑雁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赛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一审被告新疆佳兆恒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新疆中迪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7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调卷和听证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亿信中天公司、者韶军、赵笑雁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二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1行“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原告作为买方，被告亿信公司作为卖方，双方签订38份《销售合同书》”。而这38份《销售合同书》中所示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至2015年12月21日，并且这38份《销售合同书》及38份《送货单》实际签署情况为：由赛格公司经营部副部长邹某兵、仓库主管刘某峰二人在2016年5月份，以赛格公司外审内控为由，要求亿信中天公司在没有实际交付货物的38份《销售合同书》及《送货单》中签字、盖章，且在当时没有签署合同日期（此事实已由赛格公司员工邹某兵出具书面证明，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书中第四页倒数第6行“依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显示”，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从未见过判决书中说的对账单，法庭也没有出示过“对账单”，也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一审法官在判决书中援引“对账单”违反法定程序，足见该案一审审理事实不清。在大宗交易的情况下，对账单是双方结账核算的根本依据，是对基础法律关系确认的有效凭证，赛格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进行1000多万元的大宗货物买卖竟然没有对账单。且在深赛格（上市代码：000058）2015年报中披露的信息显示，赛格公司欠亿信中天公司420843.86元（此事实有赛格公司委托的大华会计事务所于2016年3月3日发给亿信中天公司的询证函为证）。三、在一审判决书第九页第12行中“但在此后，被告亿信公司又与原告签订多份《采购合同》”，此处所说的《采购合同》从未见过，也从未经过法庭质证。四、就38份《销售合同书》项下货物如何交付的问题，赛格公司始终没有示明货物是如何交付的，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查实。亿信中天公司要求赛格公司刘某峰出庭质证，一审法官当庭回复：“刘某峰出庭质证就能替你说话吗”，法官回复令人费解。而在判决书中又以“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过了举证期为由”，不查清事实，却把货物如何交付的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亿信中天公司。五、《关于支付滞纳金协议》是赛格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向亿信中天公司收取利润的一种表现形式。六、赵笑雁、者韶军签署的《个人担保书》中没有被保证的主债权的明确种类和明确金额，也没有债务人亿信中天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限等担保成立的基本要件，明显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保证合同不成立。七、一审判决书第九页倒数第5行“被告亿信公司、赵笑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自己所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有清楚的认知，其在上述合同、送货单中签名，表明双方已变更了此前《赛格实业渠道战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渠道业务合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即双方之间已转变为买卖合同关系，亿信公司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一审法院认定的赛格公司与亿信中天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关系转化为买卖关系，何时转化、如何转化，没有书面告知担保人，担保不成立。八、二审法院当庭宣称：“案件情况复杂，需要另行开庭查清案件事实”。由旁听人刘宇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为证。九、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组织法庭质证，没有经过法庭辩论程序和最后陈述，也没有再次开庭，草草结案。十、赛格公司提交的38份《销售合同书》及《送货单》所涉及的产品市面根本没有对应的产品型号。十一、再审过程中，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取一审、二审庭审录像。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二审法院将没有实际履行发生的38份《销售合同书》作为裁判依据，依据的基本法律关系错误，给亿信中天公司及担保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法院应维护法律公平、正义，维护民营企业家的合法权益，恳请依法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撤销一审、二审判决，驳回赛格公司的诉讼请求。赛格公司答辩称：一审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公断，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保护赛格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亿信中天公司与赛格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且证据充分。亿信中天公司曾经与赛格公司签过《合作框架协议》，但其后双方改变合作模式，变更为销售模式，由亿信中天公司向赛格公司采购货物，有38份《销售合同书》为证，在《销售合同书》第十三款第五点约定：“本合同及其附件构成双方之间就本合同项下合作所达成的最终合同，并替代双方以前执行本合同项下合作所做的任何交流、申明或合同等文件。”同时，亿信中天公司收到货物后均在《送货单》中签名并盖章，确认收到了赛格公司交付的货物。2016年9月12日双方签订了《关于支付滞纳金的协议》，亿信中天公司在该协议中确认了未支付赛格公司的货款金额，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7月31日，应付赛格公司滞纳金135348.51元。亿信中天公司在《销售合同书》《送货单》中签名盖章，表明双方已变更了此前的《战略合同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商业模式，即双方一致同意将合作模式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二、亿信中天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称未见过38份《采购合同》，但在该案一审法庭质证时，申请人已经认可了上述38份《采购合同》的真实性，赛格公司还提交了一系列相关证据辅证该系列证据的真实性。赛格公司在一审开庭时补充提交了与38份《销售合同书》相对应的38份《采购合同》，同时还提交了《合同审批单》，合同审批单中确认了亿信中天公司格实业公司采购上述货物的事实。亿信中天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质证，对该38份《采购合同》《合同审批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采购合同》《合同审批单》《销售合同书》《送货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三、多份证据均能证明亿信中天公司已收到货物。亿信中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货物如何交付、由谁负责具体货物交接等细节问题未查清。而赛格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书》《送货单》《关于支付滞纳金的协议》之间足以相互印证，亿信中天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盖章，足以证明已经收到了相应的货物。四、邹某兵系赛格公司前员工，与亿信中天公司及几个同类案件被告关系密切，且经了解亦非本项目经办人，其所作证人证言均不适合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五、亿信中天公司所指一审判决中所提对账单为赛格公司依据38份销售合同制作的汇总表。一审法院所说的对账单，实质上是赛格公司将38份销售合同的货物金额制作而成的一个汇总表。亿信中天公司在一审中对上述销售合同汇总表的三性进行过确认。在汇总表中详细记录了38份销售合同中，每份合同的金额、应回款日期、逾期款项、逾期天数等事实。六、《关于支付滞纳金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依据事实及签署的合同对违约金的计算，合法合情合理。《关于支付滞纳金协议》有表格载明了合同编号、合同金额、逾期款、回款金额、回款日期、逾期天数、应收滞纳金等内容。相关滞纳金是依据亿信中天公司逾期付款金额及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支付标准计算所得。亿信中天公司每个月都与赛格公司签订协议，赛格公司仅提取其中一份提交。亿信中天公司在签署《销售合同书》《送货单》后，再与赛格公司签署《关于支付滞纳金协议》，进一步表明了其对《销售合同书》《采购合同》的真实性的认可，表明其收到了赛格公司交付的全部货物，更是对其逾期付款的事实和应付滞纳金金额及支付方式的确认。七、《个人担保书》系自愿签订，其内容明确、真实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个人担保书》成立并生效。在《个人担保书》中明确约定担保范围系亿信中天公司与赛格公司因履行买卖合同、订货单等形成的单独的或任何组合而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期间为亿信中天公司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具体的担保范围系就买卖合同或订单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实际发生的费用。故申请人主张《个人担保书》缺乏被保证的主债权的明确种类与明确数额，缺少债务人履行期限，担保范围不明确，保证合同不成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八、刘宇为关联案件(2017)粤0304民初5092号的被告，且在不同原告多个案件中因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而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其证人证言不适合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亿信中天公司在本院再审审查中提交了深圳市沃德沃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宇2018年12月26日签名出具的《庭审旁听的情况证明》，称其参加了本案二审庭审旁听，“庭审过程中，庭审法官多次提及后面还有案子要开庭，打断上诉人者韶军及其代理律师陈述，并有不耐烦表现。当被上诉人深圳市赛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代理律师作口头答辩时，法官让其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现在不必陈述。本案还要开庭审理。”亿信中天公司还提交了邹某兵2018年8月23日签名出具的《关于深圳市赛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针对深圳亿信中天科技有限公司的虚假诉讼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本人邹某兵，男，1978年12月生，是深圳市赛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经营部副部长。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9××××4745。为双方合作业务的实际发起人及对接人之一。所陈述的内容为事实。背景：2011年5月，深圳市赛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实业公司）为执行母公司深圳赛格股份有限公司‘十二五’规划的渠道零售业务，先后引进深圳市沃德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沃公司）、深圳亿信中天实业有限公司作为赛格实业公司零售渠道零售业务的战略合作方。2011年5月、2013年12月份与沃德沃公司亿信中天公司签署为期三年的《渠道业务合作框架协议》。过程：赛格实业公司在亿信中天公司在渠道零售业务合作过程：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亿信中天公司协助赛格实业公司在深圳地区先后开出6家中国移动营业厅。亿信中天公司为此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资金、运营等资源致力于发展渠道零售业务的发展。在此期间，赛格实业公司多次以完成年度营业收入和加快资金周转率，要求亿信中天公司配合公司的虚增收入的倒账行为，但亿信中天公司根据《渠道业务合作战略框架》坚持渠道业务发展，并一直要求发展真实业务。结论：2016年5月，赛格实业公司以公司外审内控为由，安排公司原员工邹某兵、刘某峰2人将诉讼所涉及的38份《销售合同书》及《送货单》拿到亿信中天公司位于南山区后海太古城店面，要求亿信中天公司签署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38份销售合同书及送货单，且要求亿信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笑雁不要签署合同日期。此后，赛格实业以此38分份虚假合同及送货单为证据，以恶意拖欠合同货款为由，于2017年2月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针对周永平等人将项目合作资金歪曲为合同货款，主要有如下二点原因：一、通过歪曲与亿信中天公司项目合作事实，来掩盖赛格实业公司自2011年以来不发展真实业务，坚持资金倒帐并寻求个人私利的事实，并通过歪曲项目合作事实来掩盖周永平在任期内不作为、乱作为且奢靡的工作行为。二、通过虚构购销合同确定对亿信中天公司的债权并作为证据向法院提请上诉，是为了掩盖周永平与肖青山之间的资金非法拆借放贷的事实。目前，肖青山处于失联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宇提交的《庭审旁听的情况证明》形成于2018年12月26日，形成于二审判决后，可以作为新产生的证据。由于刘宇所在的深圳市沃德沃实业有限公司亦为赛格公司合作方，与赛格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刘宇的证言证明力有限，且其证言亦不能证明本案二审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邹某兵出具的《关于深圳市赛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针对深圳亿信中天科技有限公司的虚假诉讼情况说明》，形成于2018年8月23日，在二审判决作出前，但亿信中天公司并无向二审法院提交，不能作为再审审查阶段新产生的证据；且因亿信中天公司没有在一审举证期内申请邹某兵出庭作证，一、二均不准许邹某兵作为本案证人，故其证言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亿信中天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与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亿信中天公司对赛格公司的欠款如何产生、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者韶军、赵笑雁是否应对亿信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亿信中天公司对赛格公司的欠款如何产生、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赛格公司与亿信中天公司双方认可的《赛格实业渠道战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渠道业务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可知，双方长期存在合作关系，本案款项亦发生在合作期限内。根据《赛格实业渠道战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第4.6条：“乙方须保证甲方商品库存正常周转，双方约定商品存货周期智能手机整机商品为15天，智能手机周边配件为45天，库存商品超过15天（或45天），由乙方按进货价格以现金方式回购并视同门店销售……”及第5.2条：“……若门店进货资金由甲方垫付，则门店商品运营视同为经销……”的约定，本案赛格公司根据亿信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笑雁确认的合同审批单采购手机并交付给亿信中天公司，符合前述《赛格实业渠道战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门店进货资金由甲方垫付”的情形。因本案亿信中天公司认可《合同审批单》《销售合同书》《送货单》《公函》《关于支付滞纳金协议》上的签名和盖章的真实性，而这些证据包括了事前审批、合同签订、货物交付、价款结算，构成了完整证据链，且赛格公司还提供了购买手机的上游合同等证据，一、二审据此认定本案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亦与《赛格实业渠道战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渠道业务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矛盾。《销售合同书》约定“卖方逾期交货的，每迟延一日，按照该批货物货值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的，最低按货物价值的0.03%向卖方支付违约金，最高按照货物价值的0.01%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而《关于支付滞纳金协议》载明“……按照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乙方须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资金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行单业务按货物价值的0.03%/天，门店业务按货物价值的0.042%/天”，结合一审中赛格公司解释门店业务回款时间为60天、行单业务回款时间为40天，可以判断双方在计算滞纳金标准时并未依据《销售合同书》的约定，而是依据《赛格实业渠道战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渠道业务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因此，本院确认涉案《销售合同书》所涉款项，亦为赛格公司履行《赛格实业渠道战略业务合作框架协议》《〈渠道业务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投入的资金。亿信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笑雁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加盖公章，事后又通过签收《公函》、签署《关于支付滞纳金协议》认可了所欠款项，现以货物没有交付来否认所欠款项，本院不予支持。《询证函》不能单独作为否认本案欠款的依据，提供涉案手机串码亦非《销售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义务。亿信中天公司在本院听证时主张签署38份《销售合同书》是为配合赛格公司倒账，本院要求亿信中天公司限期提供如何配合倒账的证据，但亿信中天公司亦未提交。亿信中天公司如认为涉案合同款项与履行合作协议其他款项有关联，可另行主张。关于者韶军、赵笑雁是否应对亿信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赵笑雁与者韶军签署的《个人担保书》载明：债权人：赛格公司；债务人：亿信中天公司；被保证的主债权：是指债权人单独或者任何组合与债务人之间因履行《合作协议》、买卖合同、订货单（以下简称主合同）而形成的单独或者任何组合的债权，包括形成于本担保书签署时及其前后，每个债权人享有的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人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个人担保书》合法有效，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保证范围包括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赵笑雁、者韶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且者韶军签署《个人担保书》日期在涉案债务发生之后，现主张担保范围不包括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个人担保书》不符合保证合同生效的条件，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亿信中天公司、者韶军、赵笑雁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亿信中天科技有限公司、者韶军、赵笑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