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含城华阳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刘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东胜万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麒麟大道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子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兵，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守华，安徽辰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胜万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坤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胜实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证据认证错误，致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错误。1.编号为0000642、0000486的送货单，既无供方送货人签字，也无合同约定的需方现场材料员和徐继宝签字，该两张送货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应扣除两张送货单所载明的货款金额。2.编号为0000581、0000486、0000481、0000518四张发货单均加盖了作废的印章，不应将其作为结算依据。3.编号为0008337的发货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该发货单系2018年8、9月份补签，而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竣工，徐继宝已经不再有签收材料的权利，其补签行为无效。该发货单也与东胜实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和催款函不相符。4.对账单、催款函、发票等均没有乾坤建设公司确认，不能作为货款结算依据。 东胜实业公司辩称，1.一审中，东胜实业公司已提交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买卖合同实际发生的金额。乾坤建设公司从未否认收到东胜实业公司钢材的基本事实，也没有否认曾向东胜实业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且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与发票基本一致。2.一审中，东胜实业公司已向法庭解释关于盖有“作废”印章的送货单的实际情况，并非是对交易金额的否认，否则东胜实业公司不会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编号为0000642、0000486的送货单虽无徐继宝签字，但并不能说明乾坤建设公司未收到过该两份送货单载明的钢材，乾坤建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反驳。编号为0008337的送货单经鉴定系徐继宝所签，送货单均没有所谓的材料员签字，结合乾坤建设公司已收取的发票，该三份送货单能够证明已发生交易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胜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乾坤建设公司立即给付钢材款470585元及违约金（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供应方东胜实业公司（甲方）与采购方乾坤建设公司（乙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的宣城市消防支队特勤消防站项目供应钢材约1000吨左右，甲方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供应钢材给乙方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每次货到工地除现场材料员签字外，须有项目负责人中固定一位负责人徐继宝参与签收，并做好每次签收封面，甲方钢材供应单、签收单作为和乙方唯一结算依据。合同签订后，东胜实业公司累计供应钢材446.18吨、总价款1780485元，东胜实业公司已开具1780649.96元增值税发票，乾坤建设公司累计付款1309900元，余款未付。 诉讼中，乾坤建设公司对编号0008337送货单中“徐继宝”签字，申请笔迹及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并支付鉴定费3160元；东胜实业公司申请对编号0000642、0000486送货单中“伍佰元整”申请笔迹鉴定，认为系徐继宝书写，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对于编号0008337送货单笔迹形成时间以及编号0000642、0000486送货单中“伍佰元整”系徐继宝书写的鉴定，因双方均无法补充样本，终止了鉴定；对编号0008337送货单，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该送货单上徐继宝的签名与双方均认可的其他9份送货单上徐继宝签名系同一人所签。另，东胜实业公司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乾坤建设公司的银行存款30万元，不足部分保全其他财产，并支付保全申请费2020元，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东胜实业公司累计供货金额1780485元，乾坤建设公司仅支付了1309900元，尚欠470585元未付，东胜实业公司要求乾坤建设公司立即给付该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东胜实业公司因本次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申请费2020元，其要求该款由乾坤建设公司负担，亦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乾坤建设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并支付鉴定费3160元，该款应由乾坤建设公司自行负担。乾坤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编号0008337送货单系伪造，编号0000481、0000518、0000581送货单加盖了作废章，编号0000486送货单加盖了作废章且无徐继宝签字、编号0000642送货单无徐继宝签字，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编号000833送货单有徐继宝签字，并经笔迹鉴定确认系徐继宝本人所签，对于笔迹形成时间，东胜实业公司认可系事后补签，并在庭审中对因何补签作出合理解释；编号0000481、0000518、0000581、0000486、0000642送货单虽存在证据上瑕疵，但乾坤建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催款函中均对该五份送货单的送货时间及金额予以了明确注明，且依据双方约定，东胜实业公司在供货后应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而截至2017年8月22日东胜实业公司已向乾坤建设公司开具了1780649.96元的增值税发票，该金额与东胜实业公司主张的全部货款1780485元基本吻合（送货单上双方签字结算时对部分零头金额予以抹去）。故对乾坤建设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东胜万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剩余钢材款4705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保全申请费20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179元，由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东胜实业公司提举发货单及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该公司发送徐继辉的货物系自马鞍山采购。乾坤建设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案涉工程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乾坤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针对双方争议的编号0008337发货单的形成过程，东胜实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编号0008337单据是起诉前两个月制作的，该单据上的各项内容“是现有钢材总价，钢材的数量是随便写的，单价是依据当时的单价来的”；总价“是根据开给乾坤建设公司总数额的发票得来的。当时和李红梅对账后，根据供应的钢材总额开的发票。编号0008337送货单上价款总额是根据发票总额扣除其他送货单的金额推算出来的。”此外，东胜实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与催款函中均不包含编号0008337送货单上所载的交易额。因编号0008337送货单系后补形成，所载明交易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对双方争议事实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要求乾坤建设公司通知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汤荣耀在指定日期到庭接受询问。汤荣耀陈述主要内容如下：徐继辉负责采购，是徐继宝的女婿；通常是东胜实业公司预开发票，再把发票给乾坤建设公司做账，东胜实业公司所开发票显示钢材销售吨位与实际吨位并不一致，发票多退少补；张兵兵应该与徐继宝进行了对账，不清楚二人有无形成书面对账单；张兵兵在2017年11月工程结束后找我，说欠二十几万元。乾坤建设公司对汤荣耀陈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东胜实业公司认为汤荣耀的陈述基本属实，但认为徐继辉同时在其他工地做事，发票不可能预开，基本上是货物交付后对方付款后其公司开票。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汤荣耀的证言予以采信。其他证据的认定同一审无异。 此外，本院要求乾坤建设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其所收到的东胜公司就案涉项目所开具的全部增值税发票清单及抵扣情况的书面说明，并告知其逾期未提供的法律后果，但乾坤建筑公司未按要求提交相关书面资料。 本院对一审除“合同签订后，东胜实业公司累计供应钢材446.18吨、总价款1780485元，东胜实业公司已开具1780649.96元增值税发票，乾坤建设公司累计付款1309900元，余款未付”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合同签订后，东胜实业公司累计供应钢材392.69吨，总价款1571100元，东胜实业公司已开具1780649.96元增值税发票，乾坤建设公司累计付款1309900元，余款261200元未付。2.案涉工程完工后，东胜实业公司张兵兵曾向乾坤建设公司主张未支付的二十余万元钢材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乾坤建设公司欠付东胜实业公司的钢材款数额应如何确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东胜实业公司累计向乾坤建设公司供应钢材15批，同时形成15张送货单，每张送货单上均载明了每次供应的钢材数量及价款，累计供应钢材392.69吨、总价款1571100元。乾坤建设公司上诉中提及的编号0000481、0000518、0000581送货单加盖了作废章、编号0000486送货单加盖了作废章且无徐继宝签字、编号0000642号送货单无徐继宝签字，认为该些发货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上述证据形式上虽有瑕疵的证据，但结合乾坤建设公司提举的东胜实业公司向其发送的对账单与催款函及乾坤建设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汤荣耀的陈述，足以认定前述有争议的发货单载明的货物买卖已实际完成。相反，乾坤建设公司于2017年11月中旬即收到东胜实业公司发送的对账单及催款函，对于其中其认为有争议的货款，直至东胜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未提出异议，亦明显不合常理。另，针对乾坤建设公司关于不欠付案涉货款的抗辩，本院要求其提供接受东胜实业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数额及抵扣情况的书面说明，但其未按要求提供。再结合案涉项目负责人汤荣耀认可差欠东胜实业公司钢材款的陈述，乾坤建设公司关于不差欠东胜实业公司案涉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东胜实业公司依据编号0008337的送货单增加诉讼请求209385元，因该份送货单系后补形成，且东胜实业公司未就该笔货款补充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东胜实业公司主张该笔货款的依据不足。故，本院对于东胜实业公司主张的货款中261200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乾坤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关于双方争议的货款数额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安徽东胜万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612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61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安徽东胜万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79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6199元，由上诉人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99元，被上诉人安徽东胜万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3.28元，由上诉人安徽乾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18元，被上诉人安徽东胜万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45.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慧 书记员  刘佳慧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