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某，女，1957年12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宁，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占威，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8号永嘉新城中心广场B座13层及1-110、111、112、113商铺。负责人：金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向东,男，1969年6月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女，1988年1月2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男，1991年10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建路727号浦建雅居201室。负责人：严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男，1981年2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沈某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徐州公司）与被上诉人韩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沈某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徐州中心支公司均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某某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9)苏038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2.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改判误工费为23276元，误工费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江苏万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南大街购房合同、与徐州旺鑫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及物业费票据、宋圩村和街南村的证明，足可以证实在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与子女居住、生活于城镇地区满一年以上。虽然购房合同与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上签署的是其儿子宋意峰的名字，但购买该房屋的资金来源于上诉人。父母购买房产登记在子女名下属于常见的社会现象，并无不合理之处，而且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存在特殊情况，其两个儿子在外打工，孙子和孙女宋秋实、宋笑囡均由上诉人照顾，上诉人一家的经济生活并未实际分开，由上诉人照顾家庭，其两名儿子及儿媳在外务工，经济上处于家庭共同收入和支出的状态。因此，上诉人已长期脱离农业生产，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家庭共同收入)，上诉人户籍所在地虽然仍在农村地区，但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以及能够查明的法律事实综合分析，能证实上诉人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符合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有关规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文件精神，上诉人有权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获得相应赔偿。平安财险徐州公司辩称，根据《实施方案》，同意本案在二审中对残疾赔偿金依法改判，误工费标准由法院依法审核。华安财险上海公司辩称，首先，根据《实施方案》，同意本案在二审中对残疾赔偿金依法改判。其次，根据华安财险上海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光盘视频等相关材料，能证明沈某某生活在农村，其收入也来源于农村，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误工费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财险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数额为1445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华安财险上海公司均投保交强险，事敌发生在两份交强险重复投保期间内。交强险是国家为了保证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基本赔偿而设立的非营利性的保险险种，该保险的性质决定了其并不能通过重复投保来获得多次赔偿。对同一车辆重复投保可能存在道德风险，这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不符，不应存在同一车辆购买两份交强险的情况。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其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第二章第四节第三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投保一份以上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起期在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制定并发布有关保险业监督管理的规章。保监会作为行业主管机关，其发布的有关交强险的规定对于指导理赔工作具有重要作用，对保险公司和投保人都具有约束力。因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尽管投保两份交强险也只能由起期在前的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二、涉案车辆在先投保的交强险不在江苏境内，故上诉人在承保交强险时不能在保险平台上看到该车辆已经投保交强险的记录。但在承保时已按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交强险承保实务规程》规定向投保人韩某履行了不能重复投保交强险的告知义务，韩某也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在承保交强险时没有过错。沈某某辩称，一、涉案两份交强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有效。保监会发布的文件仅具有业务上的指导意义，绝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二、平安财险徐州公司系专门从事保险业务的主体，其有义务也有能力知晓韩某上份交强险合同尚未到期的事实，而所谓的告知说明，系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格式条款，其采取的告知方式也不足以证明其向韩某履行了特别告知义务。三、韩某自始至终没有到庭，对于保险合同的签字部分的真实性，上诉人不能确认。华安财险上海公司辩称，同意沈某某的辩称意见，平安财险徐州公司所主张的交强险承保实务规范规程，文件的制定方系保险行业协会，并非保监局，该文件只是一种行业规范，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直到现在，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并未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终止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故该保单真实有效。沈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韩某、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华安财险上海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9860元；2.韩某、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华安财险上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7时许，韩某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议新线由北向南行驶至7KM+600M处，撞到同方向同车道在前行驶的朱某某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后尾，致乘坐正三轮摩托车的原告沈某某及另案樊某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交警部门调查，韩某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够，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朱某某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违法载人。2018年8月17日，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韩某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朱某某应负沈某某、樊某某伤情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沈某某、樊某某不负事故责任。沈某某因事故造成左侧第2-6肋骨骨折，右侧第4.5.8.9肋骨骨折，T3-T9棘突骨折，L2双侧横突骨折，L3左侧横突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左侧胸背部皮肤擦挫伤，左大腿、双肘部、膝部等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在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40天，支付医疗费共计16192.11元，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两周以上；休息三月，两周后来院复查；胸外科、骨科门诊随访。2019年8月28日，经沈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鉴定：沈某某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四处以上横突、棘突骨折，影响功能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沈某某共支出鉴定费2900元。沈某某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后韩某已支付沈某某医疗费3000元。另查明，苏Ｃ×××××号小型轿车系韩某所有，该车在华安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三者险，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且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8日0时起至2018年8月7日24时止。2018年7月14日，该车在平安财险徐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5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4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8日0时起至2019年8月7日24时止。又查明，本起事故共造成沈某某、樊某某（已另案起诉）两人受伤，经二人协商，交强险按两人损失比例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韩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沈某某人身受到伤害，韩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沈某某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韩某依责赔付。因韩某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双方均为机动车，酌情认定韩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两份交强险，重复投保交强险并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平安财险徐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明确告知投保人重复投保仅能获得一份赔偿且韩某、平安财险徐州公司未解除双方保险合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韩某同华安财险上海公司及平安财险徐州公司签订两个保险合同均有效，因此本案两家保险公司均应在各自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对于华安财险上海公司提出的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因医院用药系依据病人病情需要、非沈某某所能左右，且华安财险上海公司亦未提供所谓非医保用药范围及在医保范围中有同种类或者同功能可使用药品等相关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案沈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应确定为：1.医疗费16192.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0天）2000元;3.营养费（34元/天×90天）3060元;4.护理费（80元/天×90天）7200元；5.误工费（20845元/365天×180天）10279.73元；6.残疾赔偿金（20845元/年×18×0.11）41273.1元；7.精神抚慰金5500元；8.交通费500元。以上1-8项合计86004.94元，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沈某某、樊某某两名受害人协商交强险按两人损失比例赔偿，另案樊某某的损失为627982.45，故本案华安财险上海公司、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6004.94/（86004.94+627982.45）×240000÷2】14455元（取整数）（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的70%即【（86004.94-14455×2）×70%】39966元（取整数），由华安财险上海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华安财险上海公司共计赔偿（14455+39966）54421元。韩某已支付沈某某医疗费3000元，扣除韩某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不足部分（3849-3000）849元，由韩某继续支付。韩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某各项损失共计54421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4455元。三、驳回沈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849元，由韩某负担（已抵扣3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沈某某向本院提交邳州市土山镇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一份，综合一审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沈某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地区，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经庭审质证，华安财险上海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证明人的联系方式，且系上诉人沈某某二审当庭提供，形式不符合证据法的要求，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沈某某居住在城镇。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由法庭审核。二审审理中，沈某某与事故另一方伤者樊某某协商一致，交强险按1：9的比例赔偿。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现行法律对同时购买两份交强险并给予受偿没有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徐州公司上诉中提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文件，并非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部门规章。韩某车辆在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华安财险上海公司均购买了交强险，根据两份交强险的购买时间等事实来看，投保人韩某对购买两份交强险不存在恶意，而是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保险公司只要完善并加强管理，做到严格审查、谨慎操作，完全具有杜绝重复投保交强险事件发生的能力。交强险是国家强制购买的险种，不具有营利的目的，原则上不应存在同一车辆购买两份交强险的情况，作为保险公司应加强自身审查的义务，杜绝此类情况的发生，以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具体到本案，因两份交强险合同均是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尽到注意和说明义务，理应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原审判决两份交强险均可得到受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关于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沈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实施方案》规定，江苏省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各类民事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故该案符合适用《实施方案》的条件。《实施方案》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按照该标准，沈某某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96335.95元[（21948元+5386元）×1.78×18年×0.11）]。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沈某某无固定收入，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虽然沈某某主张自己长期居住在城镇儿子家为儿子接送孩子但其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根据沈某某系农村户口的事实，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支持沈某某误工费10279.73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沈某某医疗费1619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3060元、护理费7200元、精神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500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本院予以认定，连同误工费10279.73和残疾赔偿金96335.95元，沈某某损失合计141067.79元。因沈某某和樊某某协商一致交强险按1：9的比例赔偿，故本案华安财险上海公司、平安财险徐州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元（240000元×1/10÷2）；不足部分的70%即81947.45元【（141067.79元-12000元×2）×70%】，由华安财险上海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华安财险上海公司共计赔偿93947.45元（12000元+81947.45元）。韩某已支付沈某某医疗费3000元，扣除韩某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不足部分（3849-3000）849元，由韩某继续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基于新的规定，沈某某关于改判伤残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某各项损失共计93947.45元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2000元；四、驳回沈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9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849元，由韩某负担（已抵扣3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徐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沈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9元由沈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