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艳飞，男，1989年8月12号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西华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熠，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芬，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908号东南亚大酒店裙楼二、三层。 法定代表人：叶小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伟，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华，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国东，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伟，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华，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东南亚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908号。 法定代表人：陈丹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真、公司职员。 上诉人徐艳飞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零捌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东南亚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亚公司）、罗国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9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艳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改判驳回玖零捌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支持徐艳飞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属认定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徐艳飞未交付租金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协议解除，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再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徐艳飞未缴纳租金导致协议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徐艳飞应承担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租金及使用费亦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是徐艳飞与玖零捌公司之间要涉公司整体经营权的转让。根据该认定，《合作协议》根本无法履行，徐艳飞暂缓缴纳租金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案涉酒水实际价值未确定，且徐艳飞始终未处分过酒水，一直存放于案涉房产内，后由玖零捌公司自行处置，一审判决徐艳飞承担酒水损失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玖零捌公司答辩称，一、《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艳飞主张本案是名为合作实为转租的无效协议没有依据。二、徐艳飞违约未承担玖零捌公司的债务，构成违约。徐艳飞主张玖零捌公司“隐瞒公司债务”，“拒不配合办理变更租赁合同、押金条”违约事实，而其主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更没有法律依据。三、合作协议解除后，徐艳飞至今未向玖零捌公司返还经营场地、经营证件、酒水。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徐艳飞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四、双方合作协议于2018年8月3日已经解除，押金及装修本应归玖零捌公司所有，且因徐艳飞违约未向东南亚酒店支付租金，导致玖零捌公司被诉，玖零捌公司在（2018）闽0203民初11987号案件执行和解过程中，用押金及原有装修折现作为抵偿给东南亚酒店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徐艳飞主张对场地进行了装修，但举示项目清单及收款收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投入了相关装修，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装修亦是其自主经营期间的投入，自负盈亏，与玖零捌公司无关。 原审第三人罗国东述称同意玖零捌公司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东南亚大酒店述称不知道徐艳飞与玖零捌公司的情况，合同约定不能转租。 玖零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玖零捌公司与徐艳飞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8月3日解除；2.判令徐艳飞立即向玖零捌公司赔偿损失共计730486.73元（其中酒水损失160279.73元，租金损失570207元）；3.判令徐艳飞立即向玖零捌公司归还经营证件及物品（详见附件）；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徐艳飞承担。 徐艳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玖零捌公司与徐艳飞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玖零捌公司向徐艳飞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判令玖零捌公司赔偿徐艳飞损失200000元；4.反诉诉讼费用由玖零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东南亚大酒店与案外人厦门嘉盛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东南亚大酒店附属楼二、三层以及一层西南角场地出租给嘉盛公司，租赁期5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2014年7月30日，嘉盛公司向东南亚大酒店缴纳租金保证金725004元及水电保证金50000元，同日，东南亚大酒店开具《厦门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确认收到上述保证金。2015年6月11日，东南亚大酒店与嘉盛公司、夜色时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原嘉盛公司承租的场地转由夜色时都公司承租。 2017年4月18日，夜色时都公司将名称变更为玖零捌公司。 2018年4月11日，玖零捌公司委托罗国东与徐艳飞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玖零捌公司与徐艳飞共同组建新公司，由徐艳飞全权经营；玖零捌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前于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应收账款等）、债务（仅包括拖欠业主方的租金、员工工资以及酒水供应商款项三块）均归属于徐艳飞，由徐艳飞全权负责处理，债务金额不超过1200000元，超出部分由玖零捌公司负责处理；原玖零捌公司投入的所有装修、设施设备、场所内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空调、音响、监控、办公设备、桌椅、包厢内的所有装饰、装修等均归属新公司所有；玖零捌公司应在合同签订日起向徐艳飞提供所有有效经营证件的原件（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消防合格证、娱乐许可证等）；合同履行期间，如一方违约或提出不合作，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整；新公司由徐艳飞持有全部股份，玖零捌公司对新公司后续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概不负责，徐艳飞自负盈亏。 2018年4月13日，玖零捌公司出具《吧台日报表》，将价值160279.73元的酒水通过张瑞交付给徐艳飞。2018年4月18日，玖零捌公司出具《交接清单》，将经营场地及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消防合格证、娱乐许可证等相关经营证照物品（详见附件）交给徐艳飞。现相关经营证照物品仍在徐艳飞处。徐艳飞接收场地后着手进行装修。 2018年4月30日，因拖欠租金，东南亚大酒店对附属楼二、三层及一层西南角场地采取停水停电措施。 2018年7月5日，玖零捌公司向徐艳飞发出《解除的通知》，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归还经营场所、设施设备、库存存货、营业执照等经营证件；承担自2018年4月11日起的所有费用；支付违约金500000元。 2018年8月3日，徐艳飞向罗国东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的复函》，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玖零捌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赔偿损失200000元。 另查明，2018年7月11日，东南亚大酒店将玖零捌公司、嘉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诉求解除房屋租赁关系；腾退场地；支付所欠租金、占用费及利息；支付服务费、卫生管理费等。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203民初11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南亚大酒店与玖零捌公司之间就东南亚大酒店附属楼二、三层以及一层西南角场地形成的房屋租赁关系于2018年9月11日解除；玖零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东南亚大酒店附属楼二、三层以及一层西南角场地腾退给东南亚大酒店；玖零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南亚大酒店支付租金1216597.43元（其中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119626.10元/月计算，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11日按131588.71元/月计算）及利息（以919731.1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玖零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南亚大酒店支付占用费（按131588.71元/月的标准，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玖零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南亚大酒店支付服务费（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13291.30元/月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14620.43元/月计算）；玖零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南亚大酒店支付卫生管理费（按800元/月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实际腾退之日止）。 2019年1月，东南亚大酒店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玖零捌公司的财产，执行标的为1216597元。2019年8月19日，厦门至中资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厦至中资评报字[2019]第047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案涉场地内的动产评估值为312383元。2019年10月22日，东南亚大酒店与玖零捌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东南亚大酒店撤回对案涉租赁场地内动产的拍卖程序，玖零捌公司同意将上述动产直接交给东南亚大酒店处置。双方就本案的债权债务就此终结，即，玖零捌公司与东南亚大酒店以1087387元的金额达成和解，玖零捌公司以租金保证金725004元、水电保证金50000元及上述价值312383元的动产予以抵扣欠付东南亚大酒店的租金及各项费用1087387元。 一审法院认为，玖零捌公司与徐艳飞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内容的约定，玖零捌公司将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徐艳飞，并将相关经营证件的原件交付徐艳飞，徐艳飞应承担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前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及以1200000元为限的债务，并有权使用场地的装修、设备等，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上是玖零捌公司经营管理权的转让协议，而非单纯的不动产租赁转让关系，故徐艳飞认为该协议为转租协议，未经业主东南亚大酒店同意而无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理，对徐艳飞提出的该协议无效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协议的约定，徐艳飞应负担2018年4月11日前于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包括拖欠业主方的租金等债务，可见徐艳飞应负担玖零捌公司拖欠东南亚大酒店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合作期间的租金，但徐艳飞并未及时支付该部分租金，导致东南亚大酒店于2018年4月30日对讼争场地采取停水停电措施，并将玖零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解除讼争场地的租赁合同，故徐艳飞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玖零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事实上，玖零捌公司已于2018年7月5日向徐艳飞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徐艳飞亦于2018年8月3日回函同意解除，现双方均确认《合作协议》于2018年8月3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因徐艳飞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解除，徐艳飞应支付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场地实际支付之日止的租金及使用费，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玖零捌公司有权要求徐艳飞支付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租金及使用费，即119626.10元÷30天×74天+131588.71元÷30天×73天=615276.91元，玖零捌公司主张参照和解金额与判决租金的比例计算徐艳飞应支付的租金及使用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即615276.91元÷1216597.43元×1087387元=549930.57元，故对玖零捌公司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玖零捌公司主张徐艳飞赔偿酒水损失160279.73元的诉讼请求，因玖零捌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佐证其向徐艳飞交付了价值160279.73元的酒水，徐艳飞对该事实亦无异议，现酒水已灭失，徐艳飞应赔偿相应的款项，故对玖零捌公司该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玖零捌公司主张返还经营证件物品的诉讼请求，徐艳飞确认该物品尚由其保管，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解除，徐艳飞应返还玖零捌公司该物品（详见附件），对玖零捌公司该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徐艳飞提出的基于《合作协议》无效主张的违约金500000元及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玖零捌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徐艳飞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与徐艳飞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8月3日解除；二、徐艳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租金及使用费549930.57元、酒水损失160279.73元；三、徐艳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经营证件及物品（详见附件）返还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四、驳回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徐艳飞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玖零捌公司确认对徐艳飞主张抵扣的工人工资4544元、5555元以及税费3310元没有异议，同意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一、讼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徐艳飞上诉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二、玖零捌公司已向徐艳飞交付了经营场地及营业执照等，徐艳飞未能依约负担玖零捌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前债务（包括拖欠东南亚公司的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玖零捌公司有权请求徐艳飞赔偿相应损失。但是，徐艳飞对玖零捌公司的赔偿责任区别于玖零捌公司对东南亚公司的违约责任，不应超出讼争合同实际履行的期间，即限于场地交付之日至合同解除之时。超出部分属于玖零捌公司应当自行向东南亚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要求徐艳飞负担缺乏依据。故徐艳飞应当赔偿的租金损失期间应当从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8月3日，相应金额为119626.10元÷30天×74天+131588.71元÷30天×34天=444212元，玖零捌公司主张参照另案和解金额与另案判决金额的比例计算徐艳飞应当赔偿的损失并无不当，予以照准，即444212元×1087387元÷1216597.43元=397033元。三、合同解除后，玖零捌公司有权请求徐艳飞返还此前交付证件及物品（包括酒水），在徐艳飞无法返还其中酒水部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徐艳飞赔偿酒水相应价款并无不当。四、二审中，玖零捌公司同意抵扣徐艳飞实际负担的工人工资4544元、5555元、税费3310元，本院予以准许。但是，徐艳飞未能举证证明玖零捌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并造成其损失，故徐艳飞上诉请求玖零捌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其他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五、综合徐艳飞应当赔偿的租金损失、酒水损失，再扣除玖零捌公司同意抵扣的工人工资10099元、税费3310元，徐艳飞应当向玖零捌公司支付的数额应为543903.73元。 综上所述，徐艳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当事人二审中作出自认，影响案件事实认定，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9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9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艳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543903.73元”； 三、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98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四、驳回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徐艳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105元，由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633元，由徐艳飞负担8472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400元，由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03元，由徐艳飞负担5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2元，由厦门玖零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由徐艳飞负担138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