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1009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段建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顶蜂创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陈键彬。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士公司）与被告深圳顶蜂创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蜂创意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骑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上线参加诉讼，被告顶蜂创意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骑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顶蜂创意公司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野性时代（微信号：×××）”上的涉案作品《有哪些适合情侣两个人一起玩的桌游？》；2.判令顶蜂创意公司赔偿骑士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3.判令顶蜂创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段昊是文字作品《有哪些适合情侣两个人一起玩的桌游？》的原始著作权人，段昊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骑士公司。顶蜂创意公司是微信公众号“野性时代（微信号：×××）”的所有人及经营者，顶蜂创意公司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已构成对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法律诉讼，提请支持上述诉请。顶蜂创意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骑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顶蜂创意公司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相应权利的放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文章的权属情况2015年8月3日，署名为“段昊”的作者对“知乎”网站发布的问题“有哪些适合情侣两个人一起玩的桌游？”进行了回答，形成了涉案文章。该问题有178个回答，该回答有3523人赞同，212条评论。文章的主要内容是作者结合自身情况对前述问题所做出的回答。2020年3月17日，段昊（笔名“段昊”）（授权方）向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授权方，以下简称刀豆公司）出具《授权声明》，内容为：一、权利声明：授权方段昊，系知乎平台（平台网址：××）账号：段昊（账号主页网址：××）的账号所有人，授权方以段昊为署名在该平台账号发表作品，对该账号上以段昊为署名所发表的作品均依法拥有著作权。二、授权内容：授权方许可被授权方以独占性专有许可的方式享有授权方通过上述平台账号所发布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是指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在本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之后在中国境内侵害授权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被授权方有权将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予第三方行使，该转授行为无须再经授权方同意，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三、授权期限：2020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维权授权期限延长至处理完毕时止。《授权声明》的附件包括段昊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部分授权作品列表，其中包括名称为《有哪些适合情侣两个人一起玩的桌游？》的作品，原文链接为http://××/。2020年3月17日，刀豆公司（授权方）向骑士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声明》，将其从段昊出受让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予骑士公司。授权期限为2020年4月1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2020年3月17日，段昊出具《授权确认函》，确认其通过“e签宝”平台使用电子签名方式签署前述的《授权声明》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系知乎账户“段昊”的账号所有人，该账号绑定的手机号码138××××2855为其手机号码等。该《授权确认函》确认人处有“段昊”字样，其上另有指模。该函件另附有段昊的身份证复印件。2020年3月17日，通过密码登录的方式（账号为ｄｉｇ×××＠163.ｃｏｍ）登录账号，进入了“段昊”账号，该账号的身份证信息显示用户真实姓名为段昊与身份证号，以及身份证的照片。经本院核对，号码信息与前述《授权确认函》所附的身份证的信息一致。上述事实可由骑士公司《授权声明》、段昊出具的《授权确认函》、保全网出具的段昊登录“段昊”的《过程取证保全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4月17日，张惠琦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电子证据保全认证，该单位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顶蜂创意公司开设了微信公众号“野性时代”（微信号：×××）。该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8月11日发布了名为《有哪些适合情侣两个人一起玩的桌游？》的文章。该文章的阅读数为272。在看数无数据。骑士公司主张顶蜂创意公司所发布的被诉侵权文章与其权利文章标题及内容均相同。且其原文字数为1549，顶蜂创意公司发布的侵权文章中与原文相同内容的字数为1549字。该些事实由骑士公司提交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取证录像截图、原文与侵权文章对比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比对，顶蜂创意公司发布的文章与骑士公司的文章中仅存在排版方式等不同之外，两文章的内容基本相同。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骑士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损失10000元的构成是由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两项组成。其中，经济损失是8000元，计算依据是侵权时间和时长、侵权的用途（用于业务推广）、传播影响范围及持续时间（经骑士公司诉前联系及起诉后顶蜂创意公司仍未删除）、骑士公司的商业模式等请求法院酌定。合理费用是2000元，包含了律师费及证据保全，律师费为1000元，证据保全费用为1000元。骑士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顶蜂创意公司因侵权的获利情况未能举证证明。骑士公司陈述在其运营的“维权骑士”网站上，骑士公司向第三方进行过授权使用，对外许可使用价格由作者拟定。该文章对外授权的价格为1865.133元。骑士公司确认在诉讼前曾于2019年11月19日与顶蜂创意公司发函沟通，并且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顶蜂创意公司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骑士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顶蜂创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骑士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顶蜂创意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骑士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骑士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骑士公司提交的涉案文章在“知乎”网站的发表页面明确载明作者为“段昊”，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本院根据“知乎”登录页面显示账号“段昊”的真实姓名为段昊，身份证号与骑士公司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一致，以及段昊出具的《授权声明》及《授权确认函》等事实，确认段昊即为“段昊”。关于骑士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从段昊出具的《授权声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其已经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刀豆公司，授权期限为2020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从刀豆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来看，刀豆公司在取得段昊的授权后，在有效期内，将该权利转授权给了骑士公司。因段昊的《授权声明》载明刀豆公司的转授权无须取得其同意，故骑士公司取得了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骑士公司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顶蜂创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骑士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顶蜂创意公司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利用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公司资讯、服务项目以进行商业宣传推广，应对其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未尽相应义务，于2015年8月11日在其公司微信公众号上转载了涉案文章的部分内容，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骑士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顶蜂创意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骑士公司主张顶蜂创意公司停止侵权，并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骑士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顶蜂创意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顶蜂创意公司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文章是作者根据自身生活经验及兴趣爱好，整合向大众推荐的游戏为内容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对于“桌游”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字数。文字作品的字数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原文字数为1549字，而顶蜂创意公司发布的侵权文章中与原文为相同内容的字数为1549字，并分为若干部分，读者能从中读取的信息量较大。3.涉案作品对外授权价格。骑士公司虽然陈述涉案作品有对外进行授权销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其主张的对外许可使用价格只能作为参考。4.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段昊将涉案作品发表于“知乎”网站，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5.顶蜂创意公司的侵权情节。顶蜂创意公司已在其公众号上表明文章来源于网络，版权属于原作者。顶蜂创意公司在未取得权利人的许可的情况下，直接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过错明显。顶蜂创意公司使用的侵权文章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删除，侵权时间较长。此外，截止保全时，其浏览量有272次，浏览量不高。6.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7.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骑士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和证据保全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对于律师费，其因诉讼而产生。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骑士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本案顶蜂创意公司经法院通知未到庭应诉，表明骑士公司的诉讼有一定合理性。因骑士公司有律师出庭、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全的事实，但无相应的支付凭证，故本院对合理开支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顶蜂创意公司需向骑士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顶蜂创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在其微信公众号“野性时代（微信号：sexytime168）”删除文章《有哪些适合情侣两个人一起玩的桌游？》；二、被告深圳顶蜂创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深圳顶蜂创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深圳顶蜂创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