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82刑初7号 公诉机关华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宗福，又名史宗服，男，1964年1月4日出生，2019年9月6日因涉嫌严重违法被华阴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华阴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潼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华兴，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华阴市人民检察院以阴检诉刑诉〔2019〕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宗福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宗福及其辩护人王华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8月19日，罪犯刘某乙、王某乙、王某甲等六人在华阴市XX镇一美容美发厅与杨某某等人发生厮打，后致杨某某死亡。罪犯刘某乙等人逃跑。2016年3、4月一天，在逃罪犯刘某乙分别与同案犯王某乙、王某甲见面商量统一口径，让二人先去看守所投案，对办案人员不要说刘某乙用刀捅人的事。2016年6月25日王某乙、王某甲二人同时投案，羁押在华阴市看守所。2016年7月，刘某乙委托同村牛某某联系原华阴市看守所看管民警史宗福，商谈会见王某乙、王某甲事宜。被告人史宗福明知王某乙、王某甲系未决犯，私自将二人先后分别从不同监室提到华阴市看守所一会见室，史宗福在现场安排牛某某分别与在押人员王某乙、王某甲见面，牛某某分别传话给王某乙、王某甲，说刘某乙让他来看望他们，并称前面说的话还算数，让他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造成串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宗福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看管犯人的职责便利，明知王某甲、王某乙系在押未决犯而帮助其与在逃同案犯刘某乙委托的牛某某私自会见，造成串供，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并提供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对指控事实予以证明，要求本院依法惩处。同时认为被告人史宗福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的从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史宗福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并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庭审时亦无异议。 辩护人王华兴提出被告人史宗福犯罪情节轻微，系初犯，具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史宗福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8月19日，罪犯刘某乙、王某乙、王某甲等六人在华阴市XX镇一美容美发厅与杨某某等人发生厮打，后致杨某某死亡。罪犯刘某乙等人逃跑。2016年3、4月间，在逃罪犯刘某乙分别与同案犯王某乙、王某甲见面商量统一口径，如被抓获不要说刘某乙用刀捅人的事。2016年6月24日王某乙、王某甲二人被抓获，羁押在华阴市看守所。2016年7月，在逃罪犯刘某乙委托同村村民牛某某联系原华阴市看守所看管民警史宗福提出会见王某乙、王某甲。被告人史宗福明知王某乙、王某甲系在押未决犯，却私自将二人先后分别从华阴市看守所监室提到看守所会见室，在被告人史宗福在场的情况下牛某某分别见到王某乙、王某甲。牛某某也分别传话给王某乙、王某甲，说刘某乙让来看望他们，并称前面说的话还算数，让他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造成串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牛某某证言，他、刘某丙（后改名刘某乙）、王某乙、王某甲都是乔营村人。2016年3、4月一天下午6时左右，刘某乙在他家见了王某乙说如果被抓不要说刘某乙用刀捅人的事情，就说是孙某某、张某用刀捅人，如果能按这个说，王某乙在监狱的生活费由刘某乙负担，从监狱出来刘某乙从经济上补偿，并说其他人都见了，大家口供要统一。王某甲、王某乙被华阴市公安局拘留后，2016年7月一天下午，刘某乙让他拿一箱五粮液酒找史宗福帮忙见人，后来到看守所史宗福让他在接见室分别见到王某乙、王某甲，他分别对二人说让放心，不要胡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刘某乙以前说的话算数，会照顾王某乙、王某甲，并让史宗福在看守所照顾王某乙和王某甲。他说话时，史宗福穿着警服站在旁边，但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2.证人王某甲证言，他和牛某某同村。他因1999年8月19日杨某某死亡案被从家中带走，关押在华阴市看守所。他被关押一个月左右，管教史宗福给他说牛某某要见他，牛某某隔着玻璃给他说刘某乙让来见他，并说前面说的事算数，让他安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在里面有困难找管教史宗福，他看了管教史宗福一眼，史宗福点了下头，没说话。牛某某还说要见王某乙。“前面说的话算数”是指2016年初，刘某乙在他家里说网上有人提到1999年8月19日华山姊妹厅杨某某等一死两伤的刑事案件，估计事情过不去，要进去让他就说是孙某某带刀捅人，不要说刘某乙捅杨某某的事情。不管服刑多久，生活费由刘某乙出，服刑的损失由刘某乙补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是指不能提刘某乙拿刀捅人的事，统一说是孙某某或者张某捅人。当时真实情况是孙某某、张某、刘某乙用刀捅的人，其他人没拿刀。在故意伤害杨某某案中，他在公安机关供述是孙某某、张某用刀戳对方，刘某乙、赵全红用拳头打对方。 3.证人王某乙证言，2016年7月一天，他在华阴市看守所关押期间，管教史宗福带着他去会见室见到牛某某，牛某某说刘某乙让其来见他，刘某乙前面说的事算数，让他安心在里面呆着，不要有负担，在里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在看守所里有事找“史哥”。他看了史宗福一眼，史宗福点了下头，没说话。“前面说的事情算数”是指2016年3月左右一天，他被牛某某叫到家里，刘某乙说网上有人提到1999年8月19日华山姊妹厅捅死杨某某的案子，估计事情过不去，要是进去让他说是孙某某带刀捅人，不要说刘某乙捅杨某某的事情，不管服刑多久，生活费由刘某乙出，服刑的损失由刘某乙补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是指不能提刘某乙拿刀捅人的事，统一说是孙某某捅人。当时真实情况是孙某某、张某、刘某乙用刀捅的人。 4.证人卫某甲证言，2016年6、7月，因华阴市看守所搬迁至华州区看守所，他被羁押在华州区XX室，刘某乙被羁押在208残刑监室，在那里他认识了王某甲，闲聊时王某甲给他说过1999年故意伤害案件发生后没多久就被公安局抓获，后父亲给办理了取保候审，然后在华阴种西瓜直到2016年6月在家中被抓。王某甲还说在2016年被抓的半年前，刘某乙曾经威胁王某甲，让王某甲按照刘某乙交代的说，不能胡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王某甲给他说刘某乙有钱有后台，自己认了。 5.证人陈某某证言，他和史宗福是朋友，当时史宗福在华阴市看守所上班。他和刘某乙不熟悉。他、史宗福、刘某乙一起吃过两次饭，一次是2016年五一以后，在史宗福家，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刘某甲、柴某某及两个女的；第二次有他、刘某甲、史宗福、刘某乙。他们喝的酒是刘某乙给史宗福拿的，听说是因为刘某乙与史宗福撞车，弄得不美找中间人说话。 6.证人卫某乙证言，他和史宗福是朋友，经常在一起喝酒，与刘某乙不熟悉。2016年天热时一天下午3时左右，他在史宗福家里喝酒见到刘某乙，当时还有刘某甲、陈某某，好像还有王某某。刘某乙走后，他问史宗福怎么认识的，史宗福说在华山加油站与刘某乙差点撞车，话不投机，差点动手。他们喝的酒是刘某乙到史宗福家时拿的一箱五粮液酒。 7.证人刘某甲证言，他与史宗福、刘某乙都比较熟悉，但与刘某乙往来不多，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史宗福当时在华阴市看守所上班。2016年5月，在史宗福家吃饭时有柴某某、小正、刘某乙。史宗福说是刘某乙拿来一箱五粮液酒一起喝，刘某乙给他说之前跟史宗福开车差点撞了，弄得不美。 8.证人王某丙证言，史宗福是他的远房表哥。2016年一天，史宗福给他打电话说刚才在加油站碰到刘某乙加油要插队发生矛盾，他给史宗福说自己熟悉刘某乙，他给刘某乙打电话介绍了情况并说明史宗福的身份是公安局民警，刘某乙说让不管了，自己解决，后来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9.证人刘某乙证言，他叫刘某乙，也曾叫刘某乙、刘某丙。2016年5月一天，他和史宗福的车在加油站附近差点相撞，发生口角，他有急事就给史宗福说他叫刘某丙，想闹事就找他，然后吵了几句就开车离开了。2016年9月投案前，他没有让牛某某去找史宗福见已经关押的王某甲、王某乙。 10.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2019年6月24日，华阴市纪委监委宣传部网络舆情监测到多家网络媒体以“陕西再现‘孙小果’案，背负命案漂白身份带地下出警队进西安”为题，对1999年8月19日华阴群众杨某某被杀案进行报道。2019年9月4日，华阴市监察委员会对史宗福涉嫌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9月6日经请示渭南市监察委员会同意史宗福被华阴市监察委员会依法采取留置措施。留置期间，史宗福如实交代王某甲、王某乙、刘某乙三人先后被羁押在华阴市看守所期间，在史宗福协助下，发生了三人违规会见、串供等重大违法问题。 11.辨认笔录，证明证人牛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民警照片中辨认出为与王某乙、王某甲见面提供方便的看守所民警史宗福。证人王某甲从12张不同男性民警照片中辨认出为与王某乙、王某甲见面提供方便的看守所民警史宗福。证人王某乙从12张不同男性民警照片中辨认出为与王某乙、王某甲见面提供方便的看守所民警史宗福。 12.陕西省华阴市看守所刘某乙案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3月15日史宗福作为108监室的主管管教看押过刘某乙。 1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刑终297号刑事判决书，罪犯刘某乙、王某乙、王某甲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2016年6月24日抓获王某乙、王某甲，羁押在华阴市看守所，2016年9月4日抓获刘某乙，羁押在华阴市看守所。2017年10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被告人王某乙、王某甲、刘某乙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刑罚。 14.户籍证明、史宗福简历、任职文件，证明被告人史宗福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史宗福供述与辩解，2016年5月份左右，他开车在华阴市四十米大道加油站附近和一辆奥迪车差点相撞，发生争吵，表弟王某丙说对方叫刘某乙，改天让其给他道歉。过了几天，他、刘某甲、卫某乙和柴某某、陈某某等人在他家吃饭时，刘某乙打电话后抱着一箱五粮液酒到他家说对不起，他说事情过去了不再提，他们喝了一瓶刘某乙拿的酒和一些啤酒。2016年7月一天，刘某乙打电话让他帮忙照顾在看守所关押的王某乙、王某甲并说让人给他捎了一箱酒。过了一会牛某某送来酒并说让他安排见一下王某乙、王某甲，他点头默认。过了几天他在看守所上班，牛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刘某乙让过来见王某乙、王某甲。当时看守所正在扩建，他将王某甲从监室提出与牛某某见面说了几句话，又将王某甲带回监室，再提出王某乙与牛某某见面说话，然后将王某乙带回。他知道刘某乙和王某乙、王某甲的案子有关，也知道当时王某甲、王某乙系未决犯。牛某某给王某甲、王某乙说刘某乙不会不管，让王某甲、王某乙在里面不要胡说，牛某某对二人说史哥是自己人，在里面有困难找史哥，他没吭声。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史宗福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犯罪分子进行串供提供便利，帮助其逃避处罚，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史宗福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王华兴提出被告人史宗福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的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建议对被告人史宗福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史宗福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高峰 人民陪审员  辛小利 人民陪审员  孟小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冉 强 书 记 员  苗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