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艳，女，1971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利，男，197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林，男，1975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南关村。法定代表人：陈彦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联利，男，该村委员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刚，男，1951年9月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春艳、张春利、张春林（以下简称张春艳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关村委会）、张金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房山法院）（2019）京0111民初26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艳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春艳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经房山法院调解作出（2013）房民初字第09469号调解书（以下简称9469号调解书），张春艳三人与张金刚夫妇对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xxx1号院进行了分割，张春艳三人及张金刚夫妇各分得该院房屋两间，至此，该宅院内房屋系上述各方共同享有。分家完成后，张春艳三人的户口均已迁入该宅院，在办理户口迁移过程中，南关村委会依据9469号调解书出具了相关证明。南关村委会与张金刚签署的拆迁协议书中包含了张春艳三人的房屋，该协议侵害了张春艳三人的合法权益，系无效协议。一审判决认为9469号调解书仅对房屋使用权作出约定，未认定张春艳三人的房屋所有权，该意见是错误的。在房山法院就9469号案进行调解时，该案各方当事人明确主张的是所有权，但由于农村房屋属性的特殊性，法院调解过程中对此进行了说明。另外，根据北京市政府京政办发（2020）11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的内容可知，在2016年张金刚与南关村委会签订拆迁协议时，该拆迁尚未审批立项，故拆迁程序、手续违法，南关村委会和北京燕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房公司）均不是拆迁人，没有拆迁资格，故南关村委会所签拆迁协议亦应属无效。南关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春艳三人的上诉意见。城关棚户区改造在2015年就经发改委立项了，拆迁的实施主体是燕房公司，拆迁许可证在2016年4月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是张金刚，南关村委会接受燕房公司委托与张金刚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张金刚辩称，同意张春艳三人的上诉意见。张春艳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南关村委会与张金刚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艳、张春利、张春林系张金刚、冯广霞夫妇之子女。位于房山区城关街道xxx1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张金刚名下，1979年前后，张金刚、冯广霞在该宅院内建设四间北房、二间东房、二间西房。2013年期间，张春艳三人起诉张金刚、冯广霞分家析产，要求分割上述宅院内的房屋，经房山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分家协议，房山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出具了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位于北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南关xxx宅院中北房第一间和东房北侧一间由张春艳居住使用，北房东侧第二间和西房北侧一间由张春利居住使用；北房东侧第三间和西房南侧一间由张春林居住使用；北房东侧第四间和东房南侧一间由张金刚、冯广霞居住使用。2016年期间，房山区城关街道中心区棚户区改造，2016年4月13日，南关村委会与张金刚签订了拆迁《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为保障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顺利进行，根据《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方案》等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房屋拆迁补偿及定向安置等事宜，经协商达成附生效条件的拆迁补偿协议，被拆迁宅基地位于城关街道xxx1号，房屋建筑面积108.75平方米，南关村委会补偿张金刚各项补偿款合计737586元，张金刚应选择定向安置房建筑面积160平方米等主要内容，约定生效条件为：1.在预签拆迁协议期限内，本村预签订协议的户数达到《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预签协议工作实施方案》规定的标准；2.本协议书须经审计机构审核通过。2016年4月20日，北京燕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向该南关村委会出具批复，内容载明“你村应拆迁宅基地房屋总计253宗，在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预签协议期内，已签订预签协议245宗，签约率为96.8%，达到了预签协议率90%以上的生效条件”。张金刚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已经审计机构审核通过。上述拆迁协议生效后，张金刚未履行《协议书》，南关村委会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张金刚履行上述《协议书》。《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宅基地上房屋拆迁补偿与定向安置方案》第三条载明“本次拆迁的被拆迁人为拆迁范围内宅基地使用权人”。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证实：张春艳、张春利、张春林提供的（2013）房民初字第09469号民事调解书、南关村委会与张金刚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复印件，房山法院调取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2013年9月10日调解笔录，南关村委会提供的2016年4月20日北京燕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批复、《关于南关村5户被拆迁人的审核情况的说明》复印件，以及庭审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经庭审核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条件成就时即生效，南关村委会与张金刚签订的《协议书》是依据棚户区改造政策经过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的，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生效条件已经成就，协议已经生效，该合同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位于房山区城关街道xxx1号院内的房屋建设于1979年前后，属于张金刚、冯广霞夫妇共同财产，张春艳、张春利、张春林与张金刚、冯广霞之间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后，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内容仅系对上述宅院的房屋使用权作出约定，张春艳、张春利、张春林并不具有房屋所有权；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张春艳、张春利、张春林主张上述协议无效，但并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于张春艳、张春利、张春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驳回张春艳、张春利、张春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春艳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政府京政办发〔2020〕11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用以证明在2016年尚无涉案棚户区改造项目。该文件载明：落实总规，提升统筹发展水平，严格落实《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年-2035年）》……，认真做好项目征收拆迁、安置房建设……，市政府将棚户区改造和环境整治任务列入2020年绩效考核项目……。该文件附件中涉及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实施主体为燕房公司。二审中，南关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京发改〔2015〕1937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房山区城关中心区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核准的批复》，用以证明涉案拆迁项目在2015年即已立项，本案拆迁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可知，涉案拆迁项目经过相关批准，拆迁项目实施主体为燕房公司，张春艳三人主张涉案拆迁项目程序、拆迁主体不合法，没有依据。根据9469号调解书可知，调解书确认张春艳三人就张金刚名下宅基地上的房屋仅为有权居住使用，张春艳三人并不具有房屋的所有权。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仍在张金刚名下，故南关村委会与张金刚就拆迁安置签订的协议书未侵犯张春艳三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张春艳三人主张南关村委会与张金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春艳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6元，由张春艳、张春利、张春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颖审判员 霍翠玲审判员 王金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