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太阳药芯焊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中。法定代表人：王景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双，北京市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远迪焊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牛山路10号甲10。法定代表人：孙长清，经理。上诉人北京金太阳药芯焊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远迪焊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远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金太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淄博远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金太阳公司与淄博远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虽然双方没有签署买卖协议（有一份买卖协议亦为复印件），但是双方之间有口头协议。而且金太阳公司向淄博远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以及淄博远迪公司向金太阳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双方买卖货物的实际情况，而是机械地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距离较远，而且金太阳公司向淄博远迪公司提供焊丝产品之初，是开拓淄博远迪公司所在地市场，加之金太阳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具有行业特性，受原料钢材市场影响较大，因此产品的销售价格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在金太阳公司提供的收货确认单上没有价格只有重量。另外，由于是开拓市场，加之产品质量等问题，造成一段时间内的交易金额需要双方对账、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确认。而金太阳公司向淄博远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金额，显然是双方对账后确认的交易金额，否则在淄博远迪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金太阳公司不可能向淄博远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相应的税金。如果该金额不是淄博远迪公司认可的金额，淄博远迪公司应该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退还给金太阳公司，而不是进行认证并抵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作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事实上，金太阳公司不是仅以经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来主张债权，淄博远迪公司已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抵扣，还有其他相关证据。出货记录、收货确认单、对账函、淄博远迪公司已付款凭证以及金太阳公司账目上记载的应收款，加之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淄博远迪公司欠款事实。金太阳公司与淄博远迪公司之间是长期供货关系，而传真签署收货确认单等亦是当时买卖交易中常见的交易行为方式。而一审法院仅仅以淄博远迪公司对此组证据不认可就否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所偏颇。淄博远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涉案的焊丝因发生质量问题退回了几批，退回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而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月就认证了，是退不回的，只能退焊丝，不能退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当时协商一致多退少补，后来因为焊丝质量不太稳定，淄博远迪公司就没有再进货，造成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焊丝数量不相符，金太阳公司用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供货证据与实际不相符。二、金太阳公司向淄博远迪公司出示的收货确认单是14份，重量7750公斤，另又出示了金太阳公司发货供应单共9份，重量是3625公斤，收货确认单和发货供应单的数据本应完全相符，但是二者不符，淄博远迪公司认为金太阳公司提供了虚假证据。收货确认单上部分签章不真实，发货供应单上没有孙长清的签名，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三、关于金太阳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26日的对账函，没有淄博远迪公司的印章和孙长清的签名，淄博远迪公司不认可。2012年8月24日的对账函上虽有淄博远迪公司加盖公章和孙长清的签字，但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认可真实性，上载“因焊丝质量原因，用户仍未用完”，该函件只能说明金太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作为其主张债权的证据。另，金太阳公司提供的焊丝有质量问题，退货造成损失应由金太阳公司赔偿。金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淄博远迪公司向金太阳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8999.5元；2.诉讼费用由淄博远迪公司承担。一审期间，金太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货确认单，证明自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淄博远迪公司签署收货确认单，确认金太阳公司供货；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3.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金太阳公司分两次向淄博远迪公司开具了购货发票，金额共计132250元；4.对账函，证明双方于2012年8月24日对账，确认淄博远迪公司尚欠金太阳公司货款156749.5元；5.应收账款三栏明细账，证明截至2019年9月26日，金太阳公司账目显示应收淄博远迪公司货款128999.5元；6.对账函及明细，证明2019年9月26日，金太阳公司向淄博远迪公司传真对账函及明细；7.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淄博远迪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金太阳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8.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供应单、发票认证抵扣结果，证明金太阳公司向淄博远迪公司发货的事实；9.收款收据，证明淄博远迪公司共向金太阳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淄博远迪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中2011年11月、2011年9月3日的收货确认单不认可，因为淄博远迪公司未签收，与淄博远迪公司无关，且焊丝价格是根据原材料市场价格上下波动，收货单上只有重量，没有价格，淄博远迪公司无法核算具体货款金额；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是复印件，且无法核实该合同是否履行；对证据3不认可，因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作为欠款依据；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淄博远迪公司认可对账函上的欠款金额，应当在对账函上签名并加盖公章，且对账函上已注明“因焊丝质量问题，用户仍未用完”，此函已失去对账作用；对证据8中的发票和供应单不认可，因为淄博远迪公司未收到增值税发票，发货供应单上没有淄博远迪公司人员的签字，对发票认证抵扣结果认可；对证据7、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淄博远迪公司未提交证据。对上述双方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如下：金太阳公司提交的证据1、2、4、6没有原件，淄博远迪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据3、证据8中增值税发票、认证抵扣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5、证据8中发货供应单系金太阳公司自行制作内容，未有淄博远迪公司签章，淄博远迪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据7、9属金太阳公司自认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认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至2014期间，金太阳公司与淄博远迪公司达成买卖协议，由金太阳公司向淄博远迪公司供应焊丝，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结算。2012年2月27日至2013年3月26日期间，金太阳公司向淄博远迪公司开具了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69250元，淄博远迪公司已在税务部门认证抵扣。金太阳公司自认淄博远迪公司已向其给付货款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根据该规定，本案中金太阳公司除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认证结果外，金太阳公司仍须进一步提供能够证明标的物实际交付事实的证据材料。现通过对金太阳公司提交证据的审查，金太阳公司提交的收货确认单、对账函、应收账款三栏明细账、发货供应单等证据或未有淄博远迪公司签章或为复印件，淄博远迪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且即使不考虑证据形式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的影响，金太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金太阳公司向淄博远迪公司供应的货物价款金额，故金太阳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淄博远迪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金太阳药芯焊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二审审理期间，对于双方的结算方式，金太阳公司称通过发传真件的方式把对账函发给财务给个数字，淄博远迪公司核对，盖章后回传。淄博远迪公司称对账有时候发传真，有时候给原件，如果是传真，就是金太阳公司传真过来，淄博远迪公司盖章后传真给金太阳公司，有时候也是金太阳公司到淄博，淄博远迪公司把原件给金太阳公司。结合当事人二审期间的陈述及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8月24日，金太阳公司与淄博远迪公司以传真方式形成对账函，上载：“山东淄博远迪焊材有限公司：尊敬的孙经理：您好！截止到2012年8月24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共计：壹拾伍万陆仟柒佰肆拾玖元伍角整（156749.5）。其中发票已开齐。请贵处核对，如无误请加盖公章回传我公司，并尽快结清欠款。谢谢合作！”该对账函上有金太阳公司和淄博远迪公司的公章，并有“孙长清”字样的签字，在该签字下方，存在手写的“说明：因焊丝质量原因，用户仍未用完”。对于2012年8月24日以后的供货证据，金太阳公司称其证据为增值税专用发票、金太阳公司的发货出库单以及记账凭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淄博远迪公司是否欠付金太阳公司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金太阳公司主张其向淄博远迪公司供应货物，淄博远迪公司尚欠货款，故金太阳公司应对其已履行了其主张的欠付货款的供货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太阳公司为了证明货款金额，所提供的对账函上显示，截止到2012年8月24日，淄博远迪公司欠付金太阳公司货款156749.5元。虽该对账函为传真件，但淄博远迪公司认可双方存在以传真方式签订合同的交易习惯，且对于对账函上为何存在其公章未能提供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8月24日之后的供货情况，金太阳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金太阳公司自认淄博远迪公司已向其给付货款16万元，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淄博远迪公司尚欠货款。综上所述，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证据审核认定有误，但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北京金太阳药芯焊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君审判员  胡君审判员  潘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洪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