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后勤服务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32号院办公楼四层。负责人：石庆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江，北京市天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道松，北京市天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482号6层619号。法定代表人：黄淑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男，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芳幸，女，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后勤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益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江、姚道松，新源益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欧阳芳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源益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源益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诸多重要证据或对证据形式、证据内容的认定，造成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未认定与保证金担保设立背景有关的重要证据。新源益达公司曾向我公司提供承包日期虚假的《承包合同》，骗取我公司签订超期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导致与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形成诉讼。2.一审判决未认定与保证金担保是否成立、保证金履行期限、履行范围有关的证据。在《文件签收表》上明确载明《会议纪要》是稿件，该《会议纪要》上并无我公司和新源益达公司签字盖章，一审判决对此并未体现。《承诺函》及《担保财产清单》均有新源益达公司盖章，《承诺函》具备要约成立要件，一审判决并未对此进行认定。3.欧阳芳幸出具的《担保函》是为新源益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提供的担保。1000万元保证金转账支票的用途是“履约保证金”。8份《房地产抵押合同》和1份《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均写明担保人欧阳芳幸是为了确保2008年10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为新源益达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违约责任、赔偿责任作抵押担保，抵押期限至2028年10月6日。4.一审判决还遗漏了对（2016）京仲案字第2600号《关于管辖异议的复函》的认定，该复函载明：新源益达公司认为担保合同的签订及担保金的支付是为了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承诺函》《转账支票》《房地产抵押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明确涉案保证金是为《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提供的担保，一审判决认定该保证金是为与国华公司合同纠纷诉讼中“确保被告（我公司）的权益免受侵害提供的担保”，系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担保合同关系是基于新源益达公司的《承诺函》《担保财产清单》及《担保函》等书面要约而成立，基于履约保证金转账支票的收付、《房地产抵押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的签订备案和履行等一系列书面及事实履行的行为所确立，与我公司是否签收《会议纪要》无关。一审判决认为我公司签收《会议纪要》且未提出书面异议，《会议纪要》的内容成为担保合同内容，系认定事实错误。《承诺函》具备要约的基本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为《承诺函》不单独产生担保的法律效果，是错误的。《会议纪要》的形式不具备证明力。我公司对《会议纪要》的沉默，不产生认可的法律效力，双方均未履行《会议纪要》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会议纪要》的内容是双方担保合同关系的内容，并以《会议纪要》的内容作为确定涉案担保范围的依据，超出涉案全部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范围，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我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是错误的。担保合同的主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未解除，新源益达公司只能通过双方协商一致或者申请法院提前解除担保合同，即使法院支持新源益达公司提前解除保证金担保合同的主张，判决我公司退还保证金，逾期利息也是我公司逾期履行生效判决义务而应该承担的责任，起算时间应当在生效判决指定返还的日期之后，不能将我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的责任溯及至担保合同解除前的时点。新源益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北电网后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华北电网后勤公司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我公司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异议。新源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北电网后勤公司退还我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整，并自2015年7月1日起按4倍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4日，甲方国华公司与乙方华北电力公司（后改制为华北电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豁免在乙方的张家口发电总厂1号机组所发生的贷款利息1.1亿元整。甲方同时负责办理此事项之有关银行手续。二、乙方将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482号办公楼第五层和第六层（建筑面积为3958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提供给甲方使用30年。1998年11月23日，华北电力公司财务部致函国华公司申请免除债务利息1.1亿元，并从9月4日至实际豁免日之间由此应豁免利息所派生的利息一并豁免。1998年12月14日，国华公司向建设银行等业务部门发函，同意减少华北电力公司贷款利息1.12亿元。2004年9月10日，国华公司与新源益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房屋承包给新源益达公司经营管理，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08年12月16日，新源益达公司与华北电网后勤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新源益达公司将涉案房屋租给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使用，租期自2009年1月1日至2028年10月6日，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20年租金共计9998万元。2008年12月17日，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向新源益达公司支付租金9998万元。2009年12月29日，国华公司与新源益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房屋承包给新源益达公司经营管理，承包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29年10月6日（新源益达公司认为存在笔误，应为2028年10月6日）。2010年3月23日，国华公司以新源益达公司越权出租、提前收取房租违反合同约定为由，将新源益达公司诉至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解除其于2009年12月29日与新源益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并要求移交涉案房屋。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及本案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2010）宣民初字第4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国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国华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与新源益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3月30日（上述案件审理期间），新源益达公司将17份材料交给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包括2010年3月29日的《会议纪要》以及新源益达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向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及《财产担保清单》等材料。《会议纪要》上列明的参加单位为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及新源益达公司，主要内容为：一、新源益达公司自愿向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担保清单及第三方担保函，确保华北电网有限公司不因签订及履行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受到任何损失。二、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新源益达公司对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房屋的承包权及承包期限的，则双方按照该租赁期限计算租金（年租金数额不变）。该租赁期限不足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不足期间的租金应予以退还，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已经收取的保证金可以抵减应回收租金，其并应于收取退还租金后立即办理解除前项有关担保的登记手续；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租赁期限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华北电网有限公司自收到前述生效法律文书后立即办理解除前项有关担保的登记手续，并于3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三、因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新源益达公司对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房屋没有承包权的，新源益达公司应立即向华北电网有限公司退还租金。若无力退还，华北电网有限公司有权以担保清单所列的财产优先受偿。四、未尽事项，双方继续友好协商解决。该《会议纪要》落款处为空白，并无签章。《承诺函》载明：“为了确保贵公司的权益免受侵害，我公司特向贵公司承诺如下：若因我公司原因，导致贵公司因签订及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受到任何经济损失的，我公司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我公司同意提供保证金壹仟万元整人民币以及有收益权的营运商业不动产作为上述承诺的担保。上述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为2010年4月8日前，抵押物的登记时间为2010年4月15日前。”《承诺函》附件为《担保财产清单》，主要内容为：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以下担保财产清单为新源益达公司承诺函所述内容：一、保证金：现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支付时间为2010年4月8日前……该《担保财产清单》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3月30日。2010年4月7日，新源益达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国华公司与新源益达公司签署新的《承包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仍由新源益达公司承包经营，期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6日止。2015年6月24日，国华公司与新源益达公司签署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1000万元保证金的效力、担保范围及担保期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源益达公司、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双方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涉案保证金是在国华公司与新源益达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诉讼期间，新源益达公司为确保华北电网后勤公司的权益免受侵害而提供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就涉案保证金签署单独的书面担保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中亦无关于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担保的约定，此种情况下涉案1000万元保证金的效力须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承诺函》的内容，无法确认新源益达公司关于保证金的承诺是基于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提出的要约还是仅为新源益达公司方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而承诺函本身并不属于法定的担保方式，并不单独产生担保的法律效果。华北电网后勤公司认为《会议纪要》并未签字，双方未达成合意。然而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既认可双方存在担保关系，若非双方就保证金问题进行过协商或者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接受新源益达公司提供的担保，则无法说明双方就订立担保合同达成合意。新源益达公司向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出具了《会议纪要》《承诺函》《担保财产清单》等材料，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在《文件签收表》上签收上述材料且并未提出书面异议。此后新源益达公司向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提供了1000万元保证金，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予以接受。根据上述规定，结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双方担保合同关系成立。关于涉案1000万元保证金的担保范围。《会议纪要》中载明“……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房屋的承包权及承包期限的，则双方按照该租赁期限计算租金（年租金数额不变）。……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租赁期限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华北电网有限公司自收到前述生效法律文书后立即办理解除前项有关担保的登记手续，并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三、因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房屋没有承包权的，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应立即向华北电网有限公司退还租金。若无力退还，华北电网有限公司有权以担保清单所列的财产优先受偿。”根据上述表述，结合本案事实，涉案保证金担保的主债权应为“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前因新源益达公司对涉案房屋承包权的不确定性而可能受到侵害的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承租权”。而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了新源益达公司的承包权，该承包期限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承租权不再因该诉讼而可能受到侵害，因此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应退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于新源益达公司主张的自2015年7月1日起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新源益达公司按4倍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后勤服务分公司向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一审判决记载“2010年3月30日，原告将17份材料交给被告”系笔误，实际交接的材料是30份，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除2010年3月30日新源益达公司交付华北电网后勤公司的材料份数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1.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2010）宣民初字第4166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新源益达公司与华北电网后勤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期间，新源益达公司人员交给华北电网后勤公司2004年9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中的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6日止’。2008年12月17日华北电网后勤公司给付新源益达公司房租9998万元。”2.2009年12月29日国华公司与新源益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3条约定“2015年1月1日至2029年10月6日期间的承包费每五年甲乙双方协商一次予以确定……如协商不成，自动解除承包关系”，第16条约定“甲方（国华公司）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收回房屋，不足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的，甲方将剩余租赁款退还给乙方（新源益达公司），除此之外，甲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2010年3月30日，新源益达公司向我公司出具《承诺函》，欧阳芳幸向我公司出具《担保函》，以3处不动产为新源益达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出具的《承诺函》提供担保。4.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一审提交了新源益达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交的《针对的回复意见》，其中载明：“申请人（新源益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保证金1000万元，是申请人为了保证双方此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顺利履行所提供的担保……关于保证金的纠纷应当适用于双方之间主合同即《房屋租赁合同》的争议解决条款的约定。”落款处有欧阳芳幸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20日。新源益达公司认可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所述《承包合同》第3条、第16条约定的内容；对上述《担保函》的内容不持异议；认可《会议纪要》上没有双方的签章，亦认可转账支票用途一栏为“履约保证金”，但认为该保证金仅是就其与国华公司的纠纷向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提供的保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新源益达公司与华北电网后勤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担保合同，但在新源益达公司与国华公司诉讼期间，新源益达公司向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出具《承诺函》并通过转账支票方式向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支付10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新源益达公司与华北电网后勤的公司的担保合同已经成立，属于特殊的动产质押。现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000万元保证金所担保的范围。首先，新源益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已经明确约定若由于其原因，导致华北电网后勤公司因签订及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受到任何经济损失的，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而该《承诺函》所附《担保财产清单》第一项即保证金1000万元。《会议纪要》列明的参会人不包括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且并无列明的参会人签章，该《会议纪要》反映的内容明显减轻了新源益达公司的应负义务，在此情况下，不能依据华北电网后勤公司签收了该份文件后未提出反驳就认为华北电网后勤公司默示同意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其次，在租赁合同中，出租人为避免遭受利益损失，通常要求承租人交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以担保合同的履行。本案中，新源益达公司作为出租人，在一次性收取了承租人华北电网后勤公司长达20年租期内的全部租金9998万元之后，将合同履行不能等相关风险转嫁到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一方，因此，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有理由要求新源益达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再次，即便如新源益达公司所述，已经将承包期内的承包金全额交纳给国华公司，其与华北电网后勤公司之间约定的租赁期间尚有8年待履行，此期间，对于华北电网后勤公司来说，并不能完全确定不存在风险。因此，本院认为应将新源益达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000万元认定为系为担保《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采信上述《会议纪要》的内容，认定新源益达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保证金担保的范围，依据不足。现《房屋租赁合同》尚在履行期内，新源益达公司要求返还该笔保证金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华北电网后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8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北京新源益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