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涡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3。负责人：谢文景。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景欣，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林，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斌雄,男，汉族，1987年6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文，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园，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荣芳，男，汉族，1982年4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公民身份号码：350************719。原审第三人：梁志祥，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身份证号码：H455352（9）。原审第三人：罗润森，男，汉族，1974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环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97。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以下简称“东莞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邓斌雄、原审第三人周荣芳、梁志祥、罗润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供电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驳回原审判决第一项；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斌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调查不清。原审法院认为东莞供电局作为高压电线路的管理者，没有对周围环境进行有效的预防措施，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是，事故发生的现场环境的高压线路符合安全标准，线路悬挂有警示标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东莞供电局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即按照国家标准建设线路并保证线路在事发时仍然符合安全要求，对人民正常生活不构成危险，其次也尽到警示义务即悬挂警示标志，罗润森的陈述亦可证实。但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和认定，忽视东莞供电局的举证和第三人的陈述，简单认定东莞供电局没有尽到义务，存在过错。二、行为性质认定不清。触电发生是邓斌雄钓鱼抛竿的违法行为导致线竿与高压线路接触而触电。邓斌雄在电路线路保护区内使用钓竿，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和《广东省供电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是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禁止的违法行为；其次，事发鱼塘是鱼养殖场，并非对外经营的钓鱼场，邓斌雄到养鱼的鱼塘钓鱼，未经承包人罗润森的同意，涉嫌偷盗。邓斌雄实施上述违法行为，造成人身损害，应当认定损害是其因故意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东莞供电局应当无需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邓斌雄的行为不作调查认定，直接认定东莞供电局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判决。三、责任认定不清，比例划分不当。梁志祥邀请周荣芳到事发鱼塘钓鱼，周荣芳邀请邓斌雄同行。梁志祥与周荣芳作为组织者，对此次钓鱼娱乐活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梁志祥、周荣芳邀请组织邓斌雄到高压线路下不对外经营的鱼塘钓鱼，该组织行为违法，是引起触电事故的直接诱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该两人对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审法院对事故中各个主体存在过错不作调查和认定，仅简单以邓斌雄不追究第三人的赔偿责任，错误将事故的责任划分局限在东莞供电局与邓斌雄之间。梁志祥、周荣芳的过错十分明显，理应承担责任。邓斌雄不追究第三人的责任，是其放弃自身权利，其愿意自行承担第三人过错行为的后果。原审法院不应以邓斌雄放弃权利作为事故责任比例认定和划分的理由和依据。四、赔偿数额计算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赔偿受害人五年治疗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邓斌雄原审提交的证据可知，邓斌雄在电击意外发生时，已处于HIV4期感染期，鉴于HIV4属于重度危险阶段，加上邓斌雄受电击意外的创伤，存活5年的可能性较少。邓斌雄现在是否仍为“植物人”状态，东莞供电局不予认定。庭审补充意见如下：1.根据承包人罗润森的陈述，其不认识邓斌雄和周荣芳、梁志祥，对邓斌雄到鱼塘钓鱼之事不知情，也就是承包人罗润森确认上述三人是到鱼塘偷鱼，盗窃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盗窃行为引发的触电，不适用无过错推定原则。参照最高院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精神，对于违法犯罪行为导致的触电，供电企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高压线架空垂直距离为5.6米，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而邓斌雄在事发地点钓鱼，并抛掷鱼竿、鱼线的行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东莞市电力设施保护办法》第十五条更有详细的规定。即使邓斌雄的行为不构成盗窃，也属于违反电力设施保护的违法行为，原审法院判令东莞供电局对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不利于电力设施的保护。3.原审法院并未明确区分事件各方责任，并遗漏需要承担责任的主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周荣芳、梁志祥作为有认知能力的行为人，应当预见在高压线下钓鱼有高度危险，仍然邀请邓斌雄在高压线下钓鱼，尤其是周荣芳，根据其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其作为邓斌雄的直接邀请者，在邓斌雄换长竿钓鱼时并未加以阻止，对事故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基于邓斌雄与周荣芳的亲属关系，邓斌雄未追究周荣芳的责任，不意味着周荣芳无需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并未加以认定。对于鱼塘承包人罗润森，对于高压线下的鱼塘，未加以回避并采取围闭措施，使得邓斌雄可以随意进行钓鱼。原审法院认为东莞供电局未对周围环境进行预防措施，而鱼塘属于私有财产，不被东莞供电局管理、控制，且事发地点十分偏僻，东莞供电局在明显地点设置了警示标志，不可能24小时对鱼塘进行巡逻，反而应当由鱼塘承包人采取围闭预防措施，才能防止事故发生。对于鱼塘发包人，原审法院也未进行查明，鱼塘发包人明知罗润森在高压线下经营鱼塘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未加以制止也未采取措施，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原审法院对此未进行查明。对案涉事故未加以区分事故主体的责任，只是简单的将责任在东莞供电局与邓斌雄之间进行划分，变相加重了东莞供电局的赔偿义务。4.原审诉讼中，东莞供电局也提交了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以及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同类案件相同情况，也是东莞供电局作为被告的生效的判决（案号为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080号），该案已经认定东莞供电局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即使法院认定供电企业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判决承担的比例也基本在5%-20%之间，同时个案情况有不同，对于本案而言，原审法院判决东莞供电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重，恳请法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邓斌雄向本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东莞供电局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东莞供电局并未在事发地鱼塘的位置上采取有效措施，其一审中提交的测量距离是其自行测量，而且时间为事故发生一年后，并无法完整反映事故发生时的垂直距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且并非第三方的测量结果。退而言之，东莞供电局如果认为鱼塘是高度危险区，却未对鱼塘进行封闭禁止外人进入，而且第三人罗润森、周荣芳一审庭审中确认，案发后第三人周荣芳与东莞供电局工作人员的通话（详见通话记录），双方明确在案发时，鱼塘并未悬挂禁止钓鱼的标志，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确认。现场高压线路供电局已经设置悬挂禁止攀爬的标志，而邓斌雄是因为钓鱼竿触碰到高压电线，并非因为攀爬高压电线杆而触电。以上证据证明，东莞供电局作为高压线的管理者并未采取有效的警示义务。2.东莞供电局并未对鱼塘进行警示或隔绝，任何人均可随意出入。鱼塘属于居民生活区，不属于东莞供电局所陈述的高度危险场所。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高压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触电行为的发生，仅仅是邓斌雄在高压线下钓鱼，邓斌雄没有可能预见被高压电击伤的后果，仅能认定邓斌雄存在过失，并非故意。而且《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向导线抛掷物体，该规定描述为主观故意即破坏电力设施的行为，而邓斌雄仅仅是因为在钓鱼过程中过失将鱼线接触到导线，导致事故发生，不应当适用以上规定，东莞供电局不能随意扩大该条规定的解释。《广东省供用电条例》和《东莞市电力设施保护办法》只是地方政府的规定，不具有法律强制性，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4.因追究第三人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非邓斌雄放弃自身权利，而是法律规定的侵权者只有高压线路产权人和经营者，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5.东莞供电局主张无需赔偿五年治疗费用，并无医疗机构出具相关证明。邓斌雄将此部分的后续治疗费暂时计算五年，五年后根据实际情况再重新起诉后续治疗费用。6.东莞供电局提交的生效判决，与本案无关。邓斌雄在一审中提交的生效判决均支持高压电线产权人或经营者承担40%以上的责任。7.东莞供电局主张邓斌雄涉嫌盗窃属于捏造事实。8.第三人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属于邓斌雄的民事权利，与东莞供电局无关。罗润森向本院陈述称：关于东莞供电局提及的围闭问题，东莞供电局认为需要承包人进行围闭，但罗润森也仅是租用管理区的土地经营鱼塘，罗润森没有收取东莞供电局的租金，东莞供电局还占用罗润森的地方兴建高压线路，也没有悬挂禁止钓鱼等警示标志。过错方面，罗润森作为鱼塘经营者，如果围闭鱼塘，就无法进行经营。周荣芳陈述称：事发时东莞供电局并未悬挂警示标志，如果当时有警示标志周荣芳也不会去那里钓鱼。其他与一审陈述一致。邓斌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莞供电局支付邓斌雄伤残赔偿金973900元；2.判令东莞供电局支付邓斌雄医疗费66620元（截止至2018.3.23）、后续治疗费594950元（暂计算5年）；3.请求东莞供电局支付邓斌雄被扶养人生活费548320元；4.请求东莞供电局承担邓斌雄护理费65792元（截止至2018.5.23）以及定残后后续护理费467200元（暂计算5年）；5.请求东莞供电局支付邓斌雄误工费63200元；6.请求东莞供电局支付邓斌雄营养费22359元及后续营养费158775元（暂计算5年）；7.请求东莞供电局支付邓斌雄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15000元；8.请求东莞供电局支付邓斌雄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0元；9.请求东莞供电局支付邓斌雄鉴定费4600元；以上九项总计为3080716元；10.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莞供电局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莞市******农庄的经营者梁志祥邀请第三人周荣芳到农庄旁边、由第三人罗润森承包的鱼塘钓鱼。2017年9月7日下午，第三人周荣芳邀请邓斌雄一同前往钓鱼，邓斌雄及周荣芳均自带钓鱼工具前往，在钓鱼过程中，邓斌雄的渔竿引线接触到位于鱼塘上方10KV的高压电线，导致邓斌雄被高压电击伤。第三人周荣芳见状，立即拔开引线，用电话报警，同时将邓斌雄送往东莞市桥头医院进行救治。先后在东莞市桥头医院住院2017年9月7日至同年9月25日，医疗费为40003.42元（自费，下同）；2017年9月25日至同年9月29日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2801.11元；2017年9月29日至同年11月1日在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8707.55元、2017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8日在深圳恒生医院治疗，医疗费4921.51元；同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23日在深圳慈海医院治疗，医疗费10188.97元，截止2018年3月23日，医疗费为66622.56元。邓斌雄上述住院，除在深圳市慈海医院出具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每天256元外，其他并没有出具护理费用的单据。邓斌雄虽经多家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于2018年5月23日被广东至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电击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呈持续植物生存状态，四肢瘫，构成壹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在医疗过程中，除第三人周荣芳支付部分医疗费外，东莞供电局并没有支出任何费用。另查，邓斌雄是深圳市常住人口，定残时30周岁，其主张抚养人为女儿邓芷晴（2012年2月11日出生）、儿子邓梓衍（2017年10月11日出生），定残时分别为6岁零3个月、7个月，抚养年限分别计算11年9个月、17年5个月，由夫妻二人共同抚养。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桥头医院出院证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证明、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证明、深圳恒生医院出院证明、深圳慈海医院出院证明、费用发票、后续医疗费用护理费营养费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身份证明、伤残鉴定报告以及票据、事发地拍摄照片（2017.9.20.拍摄）、证人证言、社保清单、内地居民采集表、报警回执、《新装、增容用电设备申请表》、110KV桥头站10KV-F12盛达线、10KV-F13宏业线测高报告、2017年6月39日《110桥头站10KV高新线、10KV盛达线、10KV宏业线、10KV田岭线电杆更换工程施工方案》、《10KV线路停电审批表》、《施工方案审批表》、《竣工验收记录》、《外委工程项目安全技术交底单》、《现场勘察工作单》、线路第一种工作票、意外现场的环境图（含俯瞰图）、生产计划工作信息以及南方电网《中低压配电运行标准》、气象证明以及现场图示、高压线路负荷曲线图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致使他人受伤，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承担民事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确定各自的责任。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产权人的责任。关于2017年9月7日下午邓斌雄与第三人周荣芳在第三人罗润森承包的鱼塘钓鱼，其后邓斌雄被鱼塘周围的高压线击伤，后经多家医院救治，现为植物人状态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是本案争议。案发时，第三人梁志祥在没有征得鱼塘承包经营者第三人罗润森的同意下，邀请第三人周荣芳到罗润森承包经营的鱼塘钓鱼，周荣芳另自行邀请邓斌雄一起自带鱼具前往。案发鱼塘上空布满由东莞供电局负责管理的高压电线路。《广东省供电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电力线路下抛掷物体或放风筝为禁止性行为，其立法目的除保护电力供应正常外，也为了避免被电击伤的危险事故的发生。根据东莞供电局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述线路为10KV，属于高压电线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及第七十六条“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的规定，东莞供电局作为现场高压电线路的管理者，因高压电线路导致他人受到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场的高压电线路，东莞供电局已经设置及悬挂禁止攀爬的标志，而邓斌雄与第三人周荣芳，作为钓鱼爱好者，应当知道在周围上空布满高压电线路的地点采用长线钓鱼竿进行钓鱼，其应当预见被高压电击伤的损害后果，但其仍罔顾高度危险的存在，在钓鱼过程中造成被高压电击伤的严重后果，具有重大过错。邓斌雄的上述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东莞供电局作为高压电线路的管理者，没有对周围环境进行有效的预防措施，也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鉴于邓斌雄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在本案中不追究第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本案邓斌雄、东莞供电局双方的过错，认定邓斌雄负此次事故的70%责任，东莞供电局承担本次事故的30%责任。关于本案的损害赔偿问题。邓斌雄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按照原诉讼请求，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赔偿金额计算如下：1.伤残赔偿金，邓斌雄主张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695元/年（深圳）计算，结合邓斌雄一级伤残，为48695元/年×20年=9739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自费医疗费为66622.56元，邓斌雄主张按照66620元计算，属于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没有损害他人的利益，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后续医疗费，邓斌雄主张按照5年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邓斌雄主张按照326元/天计算，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后续医疗为18000元-20000元，原审法院支持5年后续医疗费为100000元。对于邓斌雄主张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若5年后再产生后续医疗费等，邓斌雄可另行主张；3.被抚养人生活费，邓芷晴（2012年2月11日出生）为36480元×(18周岁-6年3个月)÷2=214320元；邓梓衍（2017年10月11日出生）为36480元×（18周岁-7个月）÷2=317680元，两项合计532000元；4.邓斌雄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后续护理费，邓斌雄住院201天，其中深圳慈海医院住院105天，该医院出具证明为每天256元，共计为26880元，其他医院共住院96天，邓斌雄并没有提供其他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支出发票，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下同）150元×96天=14400元，两项合计为41280元；后续护理费，暂以5年按完全护理依赖计算120元/天×5×365=219000元，对邓斌雄主张后续护理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5.误工费，邓斌雄为深圳居民，邓斌雄从受伤至评残日共257天，按照每月7480元×12÷365×257天=63200元；6.营养费，原审法院酌情为5000元；后续营养费鉴定机构没有出具证明需后续营养费，对邓斌雄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邓斌雄主张按照15000元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赔偿费，鉴于邓斌雄为一级伤残，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赔偿费为50000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以上1-8项合计为的规定为：2066000元，东莞供电局承担30%，即2066000×30%=6198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判令东莞供电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邓斌雄619800元；二、驳回邓斌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46元，邓斌雄已申请缓交,由邓斌雄承担21448元，由东莞供电局承担9998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因梁志祥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东莞供电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东莞供电局对案涉事故应否承担责任，如需承担，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案涉事故是邓斌雄在钓鱼过程中抛掷鱼竿引线接触到位于鱼塘上方的10KV高压电线，导致邓斌雄被高压电击伤。因高压作业属于高度危险行业，从事高压作业的主体对高压线路负有管理、维修义务，其致人触电损害的归责原则应有别于一般主体致人触电损害的规则原则，具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及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首先，邓斌雄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鱼塘上方有高压线通过，其应当预见到有触电致人损害的潜在危险，却在鱼塘边钓鱼并抛掷鱼竿线，最终导致触电受伤，其没有对自身健康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邓斌雄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但是，邓斌雄的钓鱼行为并非为了破坏电力设施，东莞供电局亦未能举证证实损害后果是由邓斌雄故意造成的，故对东莞供电局以邓斌雄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为由免除自身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次，东莞供电局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和管理人，虽然其架设的高压线高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但结合现场照片、通话记录及各方陈述来看，东莞供电局在事发时并未在案涉鱼塘及周边的高压线路设置“禁止钓鱼”的警示标志，对于案涉鱼塘上方及周边密布高压线，东莞供电局亦未对周围环境进行有效的预防措施，存在一定的管理疏忽。故不能认为东莞供电局已尽到安全措施和警示义务而免除其承担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结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东莞供电局对案涉事故承担30%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第三人周荣芳、梁志祥、罗润森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东莞供电局作为产权人及管理人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且邓斌雄已明确不要求在本案中追究其三人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后续治疗费和护理费，鉴定意见明确载明邓斌雄目前呈持续植物生存状态，为完全护理依赖，且后续需予以支持及对症治疗，故原审法院判决暂支持五年后续医疗费和护理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998元，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卢敏怡赵志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