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马通驰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37号1幢等7幢（2幢2层2007室）。法定代表人：邢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男，北京天马通驰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法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合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南路9号院28号楼7层713室。法定代表人：黄定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燕英，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马通驰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通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合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马通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不予赔偿场地维修费838277.7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不予赔偿律师费15000元；3.鉴定费由众合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停车场地租赁合同》时，众合盛公司已知晓场地用于大客车停放，天马通驰公司在使用时已经尽到了合理使用的义务，不存在故意损毁行为；2.大客车自重大，租赁场地是经营性停车场，场地损耗是其经营成本的一部分，鉴定时双方也都认可停车场内部分停车位和水泥路面属于正常损耗；3.地面损耗并不影响众合盛公司将停车场继续出租，鉴定时众合盛公司也已经将停车场另行出租，无法判断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众合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马通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签订的《停车场地租赁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对于损耗应当由天马通驰公司承担维修义务，现停车场在天马通驰公司使用过程中损坏，天马通驰公司应当承担修复责任；2.本案一审进行了两次测量，第一次现场测量是在2019年3月，当时天马通驰公司没有去，后该公司提出异议，在2019年6月又进行了一次现场测量，两次测量中地面状况是一致的，并不存在新的损坏，不存在损失扩大的问题。众合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众合盛公司与天马通驰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停车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2.天马通驰公司向众合盛公司支付损坏租赁场地的修复费用838277.8元；3.天马通驰公司向众合盛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4.天马通驰公司支付众合盛公司律师费736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众合盛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天马通驰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停车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村龙兴园小区南侧10000平方米停车场。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2015年至2017年年租金为45000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租金4725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此后，乙方应于每一支付期届满90日前，向甲方支付下一支付周期的租金（半年为一个支付周期）。双方确认，租赁场地按现状向乙方交付，具体交付日期为本合同的生效之日，同时双方根据租赁场地交付现状共同签署《房屋附属设施、设备清单》（详见合同附件二）。交付场地后，关于租赁场地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维修、保养、维护、管理及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等各项事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并应遵守本合同约定和甲方要求。交还租赁场地时，甲、乙双方共同验收租赁场地及附属设施，如有损坏，乙方须负责按购置价赔偿（自然损耗除外）。甲乙双方应当认真、全面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内容的，即构成违约。因此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甲方或乙方由于各自原因提前退租的，应一次性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乙方未按时支付合同约定的任何费用达15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剩余租金及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并且乙方应另行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众合盛公司依约向天马通驰公司交付涉案场地，天马通驰公司交纳相应租金。后因天马通驰公司未按照约定于2018年9月1日前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租金，众合盛公司以律师函形式提出解除合同，该通知于2018年9月26日签收。众合盛公司随后收回涉案场地，涉案场地存在大面积损坏，案件审理过程中，众合盛公司申请对涉案场地地面损坏修复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中燕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本次鉴定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双方认可的工程范围，其鉴定金额为723889.07元，另一部分为不认可的工程范围，其鉴定金额为114388.72元。关于不认可的工程范围，众合盛公司主张因天马通驰公司不当使用致使场地损坏，天马通驰公司主张损害并非由其造成，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停车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均认可该合同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天马通驰公司在使用租赁场地过程中造成损坏，应当对损失予以赔偿。天马通驰公司辩称部分损失并非由其造成，但涉案场地在租赁期间内一直由天马通驰公司控制并使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列明的不认可工程范围系由其他原因产生，故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认定天马通驰公司应当向众合盛公司支付的场地修复费用为838277.79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故众合盛公司已经支出的律师费系其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基于违约金填平原则，在众合盛公司相关损失已经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北京众合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天马通驰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停车场地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二、北京天马通驰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众合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场地维修费838277.79元；三、北京天马通驰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众合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北京众合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如下事实：本案一审审理中，天马通驰公司未参加第一次现场测量，参加了2019年6月25日的第二次现场测量。众合盛公司已将涉案场地另行出租，天马通驰公司认可另行出租后停放的车辆都是轿车，没有自重特别大的车辆。一审庭审中，关于自然损耗的情况，众合盛公司陈述：“按照通常理解自然损耗可能就是路有裂纹，鉴定报告中我们已经把自然损耗扣除了”。天马通驰公司陈述：“测量时双方一起去的，众合盛公司认为自然损耗是有裂纹的地方，经过双方确认此部分没有列为鉴定的范畴，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对自然损耗是什么进行约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众合盛公司与天马通驰公司签订的《停车场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停车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交还租赁场地时，甲、乙双方共同验收租赁场地及附属设施，如有损坏，乙方须负责按购置价赔偿（自然损耗除外）。就上述约定中的“自然损耗”，双方有不同的理解。天马通驰公司认为“自然损耗”指其正常使用租赁场地产生的损耗，无论程度，只要非其过错造成的，均为“自然损耗”；众合盛公司则认为“自然损耗”仅指路面的轻微损耗。就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自然损耗”应当仅指自然状态下涉案场地的轻微损耗，原因如下：首先，从该条款的上下文来说，该条款约定“如有损坏，乙方须负责按购置价赔偿”，对于“损坏”，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仅限于承租人故意或过失造成的损坏，故即使承租人没有过错，亦应当就其造成的损坏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从该条款的目的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果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天马通驰公司应当赔偿的范围仅限于其过错造成的损耗，正常使用造成的损失无须赔偿，则与合同法的规定一致，双方并无在合同中做特别约定的必要；另外天马通驰公司陈述双方签订合同时众合盛公司即明知其租赁停车场地用来停放自重较大的大型车辆，则可以推定双方在合同中作上述约定的目的就是为了就大型车辆造成的损耗明确赔偿责任。最后，因天马通驰公司的使用，尤其是其停放自重较大的大型车辆，造成租赁场地损毁严重，众合盛公司遭受经济损失，天马通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双方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天马通驰公司应当对租赁场地除自然损耗外的损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就涉案场地地面损坏修复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中已经扣除了自然损耗的部分，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判决天马通驰公司赔偿场地维修费838277.79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天马通驰公司上诉主张场地损坏并非其故意造成，且属于正常损耗，但如前所述，双方合同已经约定，除自然损耗外的损坏，天马通驰公司均应当承担责任，而不论其是否存在过错。天马通驰公司上诉另主张众合盛公司在一审第二次现场测量前就已经将涉案场地另行出租，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扩大损失，但天马通驰公司亦认可众合盛公司另行出租后涉案场地并未停放大型车辆，天马通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扩大的损失，故天马通驰公司上诉不同意赔偿场地维修费，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停车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经济损失。本案中，因天马通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纳租金，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天马通驰公司赔偿众合盛公司律师费15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天马通驰公司上诉不同意赔偿律师费，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马通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3元，由北京天马通驰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