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8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钱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么敏，北京市晟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央视国际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天津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5959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央视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么敏，乐视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国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视天津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乐视天津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央视国际公司取得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简称涉案作品）的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央视国际公司为善意的在先权利人，不构成对乐视天津公司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央视国际公司播放的涉案作品中带有“中央电视台”署名，不构成对乐视天津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版本的侵权事实；央视国际公司不存在收到律师函后的侵权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乐视天津公司答辩称：不认可央视国际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在先，央视国际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请求驳回央视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央视国际公司停止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并删除相应的视频文件；2、央视国际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乐视天津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天津公司发现央视国际公司未经乐视天津公司许可在其网站各个端口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乐视天津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作品片尾显示，该剧版权归属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和常州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共同所有，2011年12月4日，常州远东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授权五洲网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新媒体发行权及维权的权利。2011年6月8日，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于五洲网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2011年6月8日,五洲网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于乐视天津公司，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2011年6月8日起，自国内首播央视首集首播之日起8年止。2011年6月29日，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签订《电视剧版权预购合同》，共计35集，每集45分30秒。该合同约定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取得涉案影视剧的如下权利：1、中国大陆地区电视媒体的独家非黄金时间首次播放权，中央电视台所有频道（含海外频道）的非独家永久播放权，以上播出覆盖均包括香港特区、澳门特区（包括但不限于：无线、有线、卫星等）；2、中央电视台所属网站永久信息网络传播权；3、中国大陆地区中央电视台所属付费数字电视播放权（非独家）；4、中国大陆地区中央电视台所属手机电视播放权（非独家）；5、中国大陆地区中央电视台所属IPTV播放权（非独家）；6、中国大陆地区中央电视台所属VOD视频播放权（非独家）。约定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前向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提交该剧。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所属网站包括CBOX、CNTV、CCTV.COM。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5628号公证书证明，2012年7月30日，在该公证处内使用清洁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打开央视网网站首页，在“搜索-央视网”页面搜索栏中搜索并点击播放了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345号公证书证明，2013年10月31日，乐视天津公司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打开央视网首页，进入“中国网络电视台”页面，打开浏览了“电视剧台检索”页面，在浏览过程中找到并点击播放了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6939号公证书证明，2017年5月19日，乐视天津公司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清洁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并浏览“央视网”首页，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使用华为手机打开桌面下方浏览器，进入央视网页面，下载安装并打开了“央视影音”软件，点击央视影音软件页面下方“我的”图标链接，打开“个人中心”页面，依次点击打开浏览“设置”、“关于央视影音”、“离线下载存储路径”、“离线下载”的页面内容，返回到央视影音软件首页，点击上方搜索栏打开搜索页面，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乐视（天津）公司提供（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445号公证书证明，2018年3月19日，原告代理人在该公证处内使用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点击进入“央视网”首页，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使用清洁的iPad平板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点击进入“央视网”首页，下载安装并打开了“央视影音HD”软件，点击软件首页上方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使用清洁的华为手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链接，点击进入“央视网”首页，下载安装并打开了“央视影音”软件，点击影视影音软件页面下方“我的”图标链接，打开“个人中心”页面，依次点击打开浏览“设置”、“关于央视影音”、“离线下载存储路径”、“离线下载”的页面内容，返回到央视影音软件首页，点击上方搜索栏打开搜索页面，通过搜索栏搜索并点击播放了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2014年6月20日、2016年1月21日，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两次向央视国际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律师事务所接受乐视（天津）公司之委托依据乐视（天津）公司的对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享有的独家信息信息网络传播权，要求央视国际公司停止在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http://www.cntv.cn）和CBox软件（PC客户端、iPad客户端、iPhone客户端、安卓手机客户端、安卓Pad客户端）的播放服务，并删除有关的侵权文件。并附件：CNTV侵权乐视网篇目清单、委托人享有相关影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证明文件。乐视（天津）公司表示，不要求追加涉案作品的原著作权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另查，截止一审庭审时影视国际网络公司就涉案作品尚未停止播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律师函、乐视（天津）公司提交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制品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经合法版权人授权,乐视天津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2011年6月8日起，自国内首播央视首集首播之日起8年止。央视国际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取得涉案剧集的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指将作品置于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中的行为，该行为是一种对作品的传输行为，该传输行为足以使用户获得该作品，在网络环境下，这一传播行为的对象是作品的数据形式，而对作品的传输需以作品的存储为前提。因此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形式排除了包括原著作权人在内的其他人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权，故央视国际公司自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处取得涉案影视剧的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来自涉案作品注明的版权人，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将该权利授予央视国际公司时并已将权利转让授权，故央视国际公司应对权利人是否有权利授权未尽到必要的注意和审查义务，故其取得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不完整，故其权利亦不完整，对此央视国际公司存在过错，央视国际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平台上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属侵权行为。2014年、2016年，乐视天津公司两次以律师函形式告知央视国际公司其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在寄送文件中附涉案作品名称及授权书后，央视国际公司应对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即应进行核实，故央视国际公司对其是否能够继续行使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属应知情况，但央视国际公司并未提交其是否进行权利核实的证据，而仍继续在其所属网络上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央视国际公司在收到乐视（天津）公司的律师函后在其平台上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的行为属侵权行为。综上所述，央视国际公司的上传涉案作品向公众传播的行为侵害了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于乐视天津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央视国际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依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构成侵权后使用时间及期限、涉案作品的关注度、央视国际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乐视天津公司过高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乐视天津公司所主张的合理损失等因无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综合考虑。同时，一审法院将考虑律师的实际出庭及证据情况，对律师费、公证费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电视剧《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赔偿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及合理支出1000元；三、驳回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鉴于涉案作品属于电影作品，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涉案作品片尾显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和常州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共同所有”。央视国际公司称，其播放的版本中，片尾有中央电视台的署名，因此，中央电视台也属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央视国际公司的播放行为并不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签订《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约定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及相关创作人员享有署名权、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版权之外的其他权利，经双方确定后，将依照电视剧署名惯例予以署名，涉案作品总片尾为中央电视台（标准图标）。根据上述合同以及行业惯例，片尾展示中央电视台的图标不代表中央电视台通过该种方式进行署名，并以此昭示其作为作者的权利。因此，央视国际公司提出的中央电视台基于署名亦属于涉案作品作者的主张不成立，涉案作品的作者为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和常州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本案中，2011年6月8日，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于五洲网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同日，五洲网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于乐视天津公司。央视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著作权人基于正当理由不同意该授权的情形，因此，五洲网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基于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授权有权将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乐视天津公司。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与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系于2011年6月29日签订《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央视国际公司认为，五洲网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向乐视天津公司授权的期间为自涉案作品国内首播电视台卫视频道首集首播之日起八年，而涉案作品首集首播日期至少在2011年7月6日之后，因此乐视天津公司取得授权的时间应晚于2011年7月6日，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获得授权的日期为2011年6月29日，早于乐视天津公司获得授权。本院认为，五洲网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乐视天津公司签订授权书的时间，早于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与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签订《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的时间，授权书约定了授权使用期限自国内首播电视台卫视频道首集首播之日起八年，但这并不意味着乐视天津公司自涉案作品国内首播电视台卫视频道首集首播之日起方取得涉案作品的相应期间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自授权书签订生效起，乐视天津公司即取了上述授权期间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不能基于在后签订的《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央视国际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经许可，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乐视天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央视国际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使用时间及期限、涉案作品的关注度、央视国际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以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确定的合理支出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