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13741号 原告：寿禾苗，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刚,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军，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辉，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寿禾苗与被告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审理中，本院应被告王军的申请，对原告寿禾苗递交的借条等证据上签字、指印的真实性及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结束后，本案分别于2020年4月23日和2020年6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寿禾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秀刚、被告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辉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寿禾苗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蚊香款41万元，事实与理由：从2010年开始，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买蚊香，至2012年5月1日，双方结账后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35万元，遂向原告出具35万元的借条一张。之后，被告又陆续从原告提走6万元的蚊香，但未出具欠条，不过有出货单和账目为凭。2016年11月15日和2017年12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和律师函，被告至今未付。 被告王军答辩称：1、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在2012年5月1日后向原告支付货款至少33.39万元。3、原告诉称的被告之后陆续从原告提走6万元的蚊香不是事实。4、原告第一次开庭时陈述买卖合同发生于贵峰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之前，要求对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进行审查。5、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在回答询问时回复在出具借条后其向被告供货计价款9.70万元，双方间的买卖业务往来结束于2011年，这与其在之后主张双方之后发生业务往来计价款399920元不一致。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被告举证、质证过程： 1、原告递交借条一份和出库单、送货单各一册，其中出库单系用于印证送货单真实性的对比样本，用以证明经结算，截至2012年5月1日被告共计欠原告货款35万元及此后又有6万元货款未支付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借条并非其书写，出库单中编号0035697、0035696、0035695中内容也非其书写，故申请进行笔迹鉴定。 2、原告递交原告配偶与被告间谈话的录音资料，用于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1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否认录音的真实性，并申请进行鉴定；鉴定确定录音资料真实性后，被告认为其之所以在与原告妻子谈话中未提及其已支付货款33.39万元，是因为年代久远记不清了，直至案件审理期间向银行查询交易记录，况且被告也没有义务向原告妻子说明已支付款项情况，沉默并不代表同意，法律并无“默认”一说，故仅凭录音资料不能免除原告对其关于被告尚欠其货款未付的举证责任。 3、本院出示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定：1、标称日期为“2012.5.1”的借条内容字迹和借款人处“王军”的签名字迹均系王军书写。2、标称日期为“2012.5.1”的借条借款人处“王军”签名字迹处的红色指印系王军右手食指捺印形成。3、标称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的送货单（NO0047903）、标称日期为“2011年5月5日”的送货单（NO0047904）、标称日期为“2011年5月16日”的送货单（NO0047905）、标称日期为“2011年6月24日”的送货单（NO0047906）、标称日期为“2011年7月1日”的送货单（NO0047908）、标称日期为“2011年7月9日”的送货单（NO0047909）、标称日期为“2011年7月18日”的送货单（NO0047910）、标称日期为“2011年7月27日”的送货单（NO0047911）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栏“王军”签名字迹均系王军书写。4、原告配偶与被告间谈话的录音资料中的男声与王军提供的样本的声音相同。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 4、被告递交王军与寿禾苗及其子寿旭杰间的交易明细记录、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以及寿旭杰、寿禾苗的人口信息查询证明，用以证明被告在出具借条后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33.39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经核实对上述款项支付情况无异议。 5、原告另行递交送货单一册，用以证明原告在2012年5月1日之后又发货给被告的情况，故被告在此后所支付的33.39万元均系用于支付上述货物货款。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递交证据超出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且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同时，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在回答本院询问时回复双方间买卖业务结束于2011年。 本院认证：原告所递交证据1中的借条、送货单经鉴定其真实性确认无误，应予认定；而证据1中的出库单系进行鉴定的对比样本，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不作认定。证据2中的录音资料经鉴定其中男声确系被告本人，且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同样予以认定。原、被告对证据3之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4中被告递交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明细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款项系用于支付双方结算后发生买卖业务的货款，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下文另作阐述。证据5中原告递交的送货单中并无被告签名，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作认定。 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在出具借条之日即2012年5月1日后所付的33.39万元款项是否用于支付出具借条前的欠款？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法律关系消灭或变更的当事人也应对法律关系消灭或发生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所出具的借条以及有其签名的送货单已足以证明截至2012年5月1日，其尚欠原告货款35万未付的事实，现其主张其已付清其中的33.39万元，就应对该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被告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和支付凭证反映其在出具35万元的借条后直至2012年8月间共向原告支付款项计33.39万元，但在2017年4月15日与原告妻子间的谈话期间，在对方反复要求其支付所欠货款时始终未提及其已支付货款33余万元这一事实，只是要求与原告本人进行沟通和减免价款或继续延期付款，可见被告在谈话录音中的表述与其在本案审理中关于已支付借条确认欠款35万元中的33.39万元的主张存在明显矛盾，而被告以年代久远记不清作为未在谈话中提及付款情况的理由也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相反，原告主张，因被告已累计欠款35万元，所以在此后被告再要求供货时，原告要求先付款再发货而不得赊账，才有被告自2012年5月起陆续向其支付货款的情况，故该33.39万元系用于支付双方结算后发生的业务的应付货款。与被告关于年代久远记不清的理由相比，原告的解释更符合客观实际。综上，虽然对于2012年5月1日后的所付33.39万元款项是用于支付出具借条前的欠款还是支付之后发生的买卖业务往来所应付货款这一争议焦点，原告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但如前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应由被告对该争议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提供的证据与其在录音资料中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又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应视为证明不能，即其所递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已支付本案欠款中的33.39万元之抗辩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被告所递交的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另，原告寿禾苗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寿禾苗妻子曾提到尚有5万至6万元欠付货款被告没有出具欠款凭证，虽然被告王军未予否认但也未予认可，故仅凭此无法确定欠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即原告寿禾苗仍需对被告除了借条上记载的35万元外的欠款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也应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 至于原告在庭审中对结算后双方发生蚊香买卖业务的金额、时间存在互相矛盾的表述的问题，因对于被告有无支付本案货款这一争议事实系由被告承担证明责任，原告仅需对该事实提出足以影响被告主张事实的高度可能性的反驳理由和反驳证据即可，而前述原告所作矛盾陈述并不影响本院对其所提供的录音资料作为有效反驳证据的认定。当然，也正因原告方对双方发生蚊香买卖业务的金额、时间存在互相矛盾的表述，故本院对其主张的结算后被告尚欠6万元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被告王军长期向原告寿禾苗购买蚊香，截止2012年5月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5万元。现原告寿禾苗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该货款。 本院认为，原告寿禾苗与被告王军间的蚊香买卖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被告王军尚欠原告寿禾苗货款35万元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为凭，理应对原告承担偿付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被告出具的借条，双方未约定欠付款项的付款期限，而根据原告诉称其自2016年11月起多次向被告催讨欠款，故即使自2016年11月起诉讼时效中断，原告在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被告还辩称原告曾诉称买卖关系发生于被告与某公司之间，但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买卖双方为原、被告，且被告出具借条的对象也系原告寿禾苗，故原告主张其系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并无不当，本院对被告的前述辩称同样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军应支付给原告寿禾苗货款35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寿禾苗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原告寿禾苗负担525元，被告王军负担3200元。鉴定费33300元，由被告王军负担，其中3000元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羽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胡李婷 书记员钱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