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学彬，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现居住于四川省仁寿县满井镇佳泉街佳泉春天2栋5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友，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汪学彬因与被上诉人陈先友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学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先友的诉讼请求，并由陈先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与陈先友等人打完牌后，按照规矩，应由赢了钱的陈先友支付茶水钱，但陈先友叫上诉人去付茶水钱，上诉人不给。陈先友就把赢了的钱拿走了，上诉人就把陈先友的牌丢了，于是陈先友就冲到上诉人的桌边，然后用左手拍上诉人的脖子，右手使劲扇上诉人的耳光。上诉人被迫还手，情急之下顺手将茶杯砸向陈先友。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对陈先友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上诉人也受了伤，经仁寿县中医院鉴定为颅脑损失、多处软组织受伤，花去治疗费600余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请求。 陈先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合理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先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学彬赔偿陈先友医疗等费用共6,597.06元；2.案件受理费由汪学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先友在仁寿县革新桥老陈酒厂经营茶馆，经营模式是向前来喝茶打牌的顾客收取茶水费，每桌每半天10元。茶水费的支付一般有由最后的赢家付和由玩家在和了大和时抽取直到抽足茶水费两种规则。2019年11月6日13时许，陈先友、汪学彬及程宗先三人一起打纸牌贰柒拾。在牌局进行到不到一半的时候，汪学彬和了一个大和，陈先友要求抽取剩下的8元茶水费。汪学彬则辩称应该由最后的赢家支付，最多也应只抽6元，二人争执不下。陈先友就拿起赢了的钱离开牌桌，表示不打牌了，牌局中断。汪学彬则生气地把纸牌摔了。陈先友遂过去抓住汪学彬衣领，并推搡汪学彬。二人随即发生抓扯、扭打。在此过程中，汪学彬抓起茶桌上的茶杯砸到陈先友头上，将陈先友头部砸伤。陈先友也抓起茶杯扔向汪学彬，但未砸中。后周围的人报警，将二人制止。陈先友被120急救车送往仁寿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头皮裂伤”，“予以伤口清创缝合2针，补液消肿及抗炎等对症处理”。经治疗后，陈先友“头痛缓解，伤口结痂，无出血”，病情好转，于2019年11月8日出院。2019年11月11日，陈先友再次到仁寿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予以输液消肿止痛等对症治疗，配合理疗等对症治疗”后，陈先友“头晕头痛缓解，伤口已结痂拆线，局部肿胀，无继发出血”。病情好转后于2019年11月14日出院。 汪学彬与陈先友因打牌问题发生口角，发生打架，造成双方不同程度受伤，二人被仁寿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陈先友、汪学彬对于因打架致使陈先友受伤，各自应当承担责任的大小；2.陈先友的治疗费用是否过高。 对于陈先友、汪学彬责任大小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陈先友、汪学彬等人在茶馆进行挂点彩头的棋牌娱乐，究竟是由最后的赢家支付茶水费还是在打牌的过程中从和大和中抽取茶水费，应当由牌友之间自行约定。在已经抽取了2元茶水费后，汪学彬和了大和又辩称应由最后的赢家支付茶水费，有不尊重游戏规则的嫌疑。陈先友、汪学彬等人打牌本来是娱乐为目的，因约定不明确或者约定后发生争议，彼此之间产生一点怨气，牌局中断或者有些发泄怨气的言行，与参与者的性格脾气有关，均属正常。但陈先友却出手与汪学彬发生肢体冲突，实属不该。进而双方冲突升级，发展为互殴并使用了茶杯打砸对方，造成损害后果，双方均不属于正当防卫，均有过错。陈先友率先动手，是引发互殴事件的主要原因；汪学彬出手较重，对于致伤陈先友的损害后果过错更大。因陈先友有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侵权人汪学彬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汪学彬应对陈先友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对于陈先友的治疗费用是否过高的争议。从陈先友提供的病情证明、病历、住院费用表、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来看，陈先友在医院的治疗并无明显不当。汪学彬对陈先友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汪学彬放弃了以司法鉴定的方式对陈先友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进行确认，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陈先友的治疗费用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陈先友受伤的各项损失作如下核定：1.医疗费：4,572.41元（在仁寿县满井中心卫生院的西药费票据114.80元，因姓名不符且无病历证明其用药原因，不予认可）；2.误工费：7天×100元/天=700元；3.护理费：7天×100元/天=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30元/天=210元；5.交通费：酌定为100元。合计6,282.41元。陈先友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汪学彬的行为致使其财产受损，以及财产损失的大小，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赔偿财产损失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汪学彬因与陈先友互殴而致使陈先友身体受到伤害，应承担与其过错责任相当的赔偿责任。根据前述对陈先友、汪学彬责任的分析及损害后果的认定，汪学彬应赔偿陈先友各项损失共计4,39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汪学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陈先友的各项损失共计4,397元；二、驳回陈先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先友负担8元，汪学彬负担1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陈先友因与汪学彬互相殴打所造成的损害，汪学彬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及其责任大小的认定。 首先，对陈先友的损害，汪学彬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汪学彬因与陈先友及案外人程宗先一起打牌过程中，汪学彬与陈先友因抽取茶水费的方式发生争执。汪学彬完全可以采取结束打牌等方式理性处理好争执，但汪学彬却将纸牌摔了，进一步刺激陈先友，导致矛盾升级，且在双方抓扯、扭打的过程中，抓起茶桌上的茶杯将陈先友头部砸伤。汪学彬抓起茶杯砸向陈先友头部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与陈先友头部受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汪学彬对陈先友在此次纠纷中头部受伤，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汪学彬应对陈先友在此次纠纷中头部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其次，关于汪学彬应承担的具体责任大小的认定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可知，汪学彬对陈先友在此次纠纷中头部受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汪学彬在与陈先友因打牌抽取茶水费的方式发生争执后，没有依法理性处理好争执，而是用摔牌的方式进一步刺激陈先友，导致矛盾升级。且在双方抓扯、扭打过程中，汪学彬抓起茶桌上的茶杯砸到陈先友的头部，该行为直接导致了陈先友头部受伤这一侵权结果的发生。因此，汪学彬对陈先友在此次纠纷中头部受伤，具有主要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另一方面，陈先友在其与汪学彬发生争执后，也没有依法理性处理好争执，而是首先动手抓住汪学彬衣领，并推搡汪学彬，直接导致纠纷恶化、矛盾升级，故陈先友对其在此次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由于陈先友对本次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汪学彬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汪学彬应对陈先友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进而判决汪学彬赔偿陈先友各项损失4,397元（总损失6,282.41元×70%），并无不当。 至于汪学彬也在此次纠纷中受伤，要求陈先友赔偿的问题，因汪学彬在一审中并未明确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审理，本院不宜直接审理。汪学彬可另行主张。 综上，汪学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汪学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