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智宏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市南区团岛路26号前座。 法定代表人：赖红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霜，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凯乐（青岛）百货总店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9号。 法定代表人：董丽，驻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明，女，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智宏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宏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凯乐（青岛）百货总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凯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宏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查明事实不清。一、智宏信公司向麦凯乐公司开具发票行为不能视同对麦凯乐公司对账单的认可。1.智宏信公司租用麦凯乐公司的场地进行经营，接受麦凯乐公司的统一管理，对账单为麦凯乐公司单方制作，且为统一格式。对账单并未明确标注各项扣款的计算方式，麦凯乐公司利用其管理优势单方出具对账单，并无智宏信公司的签章认可。2.对账单载明的“如此数字无误，请按供应商增值税发票总额数字开出增值税发票，每月日交送发票至财务部（节假日照常工作）：公司每月日结算付款（节假日按期顺延）。逾期下月办理”条款，在对账单最底部，且为最小号字体。对于该条款，麦凯乐公司从未向智宏信公司明确释明。3.智宏信公司为获得回款，向麦凯乐公司开具发票取得销售款，但智宏信公司对于对账单从未与麦凯乐公司进行确认。麦凯乐公司不能仅凭电子版对账单底部的小号陈述，就免除了其按双方所签合同如实、如约定扣款的义务。其利用该种方式获取的不正当利益也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4.双方签订的多份《大商集团联销合同》中均明确载明，智宏信公司按照每月实际销售总额26%倒扣给麦凯乐公司，并向麦凯乐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若智宏信公司实际毛利额高于当月场地使用费，按照当月实际销售总额乘以双方约定倒扣率进行结算，免收当月场地使用费；若每月实际毛利额低于当月场地使用费，智宏信公司须向麦凯乐公司支付当月场地使用费。合同期进行统一清算，多退少补。依照合同约定，对麦凯乐公司应付款金额的结算应该在合同期内统一进行，多退少补。对于麦凯乐公司每月出具的对账单，因为要进行最终的结算，智宏信公司按照对账单上的金额开具发票，不等于就认可本月麦凯乐公司应当支付给智宏信公司的应付销售数额，也非合同期最终的应付款结算。二、《大商集团联销合同》对于麦凯乐公司扣款的款项项目均进行了明确约定。麦凯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范围外任意扣款，损害了智宏信公司利益。《大商集团联销合同》约定麦凯乐公司应付款金额的计算方法为销售金额-销售金额*26%-财务扣款-积分分摊。因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扣款项目及数额进行扣款，麦凯乐公司在合同约定以外进行扣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返还多余扣款。三、一审法院对于麦凯乐公司如何擅自进行扣款的方式并未查明，该事实为本案的重大事实，应当依法予以查明。对于麦凯乐公司以不当扣款的形式所获取的不正当利益，应依法返还。 麦凯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 智宏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凯乐公司向智宏信公司返还联销货款57496.48元及利息4858.37元（庭审中明确利息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应付款之日计算至2018年12月4日止），以上共计62354.8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麦凯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5年，智宏信公司（乙方）与麦凯乐公司（甲方）签订《大商集团联销合同》，约定：1.甲方提供麦凯乐(青岛)总店6层家庭用品卖区场地24平方米，乙方提供商品进行联合销售。2.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3.联销经营品牌为陆宝。4.联销分成与目标：甲方倒扣乙方商品销售额的26%（扣率）作为甲方毛利，如全月未完成毛利目标，甲方有权上浮扣率；乙方承诺在合同期内达成以下经营目标：2015年11月毛利0.78万元、12月0.78万元、2016年1月1.3万元、2月0.91万元、3月0.52万元、4月0.78万元、5月0.78万元、6月1.04万元、7月0.65万元、8月0.52万元、9月1.56万元、10月0.78万元；乙方同意以毛利目标与实际销售分成中较高者作为甲方的毛利，并实施每月考核一次，次月累计清算，乙方对此无异议。5.乙方销货款每月结算一次（自然月最后一天为结算日）。次月10日双方对账，11日、12日前将发票提交甲方财务部门。结算款甲方于结算日起20日内支付给乙方。 后双方续签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双方约定：甲方提供经营场地给乙方，乙方需按照每月实际销售总额26%倒扣给甲方，并向甲方支付场地使用费4.68万元。若乙方实际毛利额高于当月场地使用费，乙方按照当月实际销售总额乘以双方约定倒扣率进行结算，甲方免收当月场地使用费；若乙方每月实际毛利额低于当月场地使用费，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当月场地使用费。合同期进行统一清算，多退少补。每月场地使用费明细如下：2016年11月0.78万元、12月0.832万元，2017年1月1.43万元、2月0.468万元、3月0.52万元、4月0.65万元，共计4.68万元。乙方销售款的结算周期为月结，结算日为月末最后一天，甲方于乙方销货款于结算日起45日后结算。 2017年，双方再次续签《大商集团联销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双方并就该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提供经营场地给乙方，乙方需按照每月实际销售总额26%倒扣给甲方，并向甲方支付场地使用费10.4万元。若乙方实际毛利额高于当月场地使用费，乙方按照当月实际销售总额乘以双方约定倒扣率进行结算，甲方免收当月场地使用费；若乙方每月实际毛利额低于当月场地使用费，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当月场地使用费。合同期进行统一清算，多退少补。每月场地使用费明细如下：2017年5月1.04万元、6月0.78万元、7月0.52万元、8月0.52万元、9月1.3万元、10月0.78万元、11月0.91万元、12月0.78万元，2018年1月1.17万元、2月1.3万元、3月0.39万元、4月0.91万元，合计10.4万元。 二、2016年，智宏信公司（乙方）与麦凯乐公司（甲方）签订《大商集团联销合同》，约定：1.甲方提供麦凯乐(青岛)总店6层厨房用品卖区场地，柜位面积36平方米，乙方提供商品进行联合销售。2.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3.联销经营品牌为康宁、美恩工坊、珍珠生活、膳魔师、集家、GREENPAN、SwissDiamond。4.联销分成与目标为：甲方倒扣乙方商品销售额的26%（扣率）作为甲方毛利，如全月未完成毛利目标，甲方有权上浮扣率；乙方承诺在合同期内达成以下经营目标：2016年1月毛利2.34万元、2月2.34万元、3月1.04万元、4月1.04万元、5月1.56万元、6月1.3万元、7月1.04万元、8月0.52万元；乙方同意以毛利目标与实际销售分成中较高者作为甲方的毛利，并实施每月考核一次，次月累计清算，乙方对此无异议。5.乙方销货款每月结算一次（自然月最后一天为结算日）。次月10日双方对账，11日、12日前将发票提交甲方财务部门。结算款甲方于结算日起20日内支付给乙方。 后双方续签了《联销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联销经营品牌为康宁、美恩工坊、珍珠生活、膳魔师、集家生活。甲方提供经营场地给乙方，乙方需按照每月实际销售总额26%倒扣给甲方，并向甲方支付场地使用费14.3万元。若乙方实际毛利额高于当月场地使用费，乙方按照当月实际销售总额乘以双方约定倒扣率进行结算，甲方免收当月场地使用费；若乙方每月实际毛利额低于当月场地使用费，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当月场地使用费。合同期进行统一清算，多退少补。每月场地使用费明细如下：2016年9月2.86万元、10月1.04万元、11月1.04万元、12月1.3万元，2017年1月1.95万元、2月0.78万元、3月1.04万元、4月0.78万元、5月1.04万元、6月0.91万元、7月0.78万元、8月0.78万元，合计14.3万元。上述每月场地使用费也是乙方承诺的经营目标，双方约定以毛利目标与实际销售分成中较高者作为甲方的毛利。乙方销售款的结算周期为月结，结算日为月末最后一天，甲方于乙方销货款于结算日起45日后结算。 2017年，智宏信公司（乙方）与麦凯乐公司（甲方）签订《大商集团联销合同》，约定：甲方提供麦凯乐(青岛)总店6层厨房用品卖区场地，柜位面积36平方米，乙方提供商品，双方进行联合销售。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双方联销经营品牌为康宁、美恩工坊、珍珠生活、膳魔师、集家生活，甲方倒扣乙方商品销售额的26%（扣率）作为甲方毛利。双方另就该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提供经营场地给乙方，乙方需按照每月实际销售总额26%倒扣给甲方，并向甲方支付场地使用费2.34万元。若乙方实际毛利额高于当月场地使用费，乙方按照当月实际销售总额乘以双方约定倒扣率进行结算，甲方免收当月场地使用费；若乙方每月实际毛利额低于当月场地使用费，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当月场地使用费。合同期进行统一清算，多退少补。每月场地使用费明细如下：2017年12月0.52万元，2018年1月0.78万元、2月0.52万元、3月0.52万元，合计2.34万元。乙方销售款的结算周期为月结，结算日为月末最后一天，甲方于乙方销货款于结算日起45日后结算。 三、麦凯乐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每月向智宏信公司发送对账单，对账单尾部有“如此数字无误，请按供应商增值税发票总额数字开出增值税发票，每月日送交发票至财务部（节假日照常工作）：公司每月日结算付款（节假日按期顺延）。逾期下月办理。”智宏信公司每月按照麦凯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的发票金额向麦凯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麦凯乐公司也按照对账单载明的应付款数额向智宏信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 四、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智宏信公司主张陆宝品牌2016年1月、2月、5月、6月、9月、2017年1月、2月、9月、10月的账单以及康宁品牌2016年2月、5月、6月、9月、2017年1月、2月的账单，麦凯乐公司多扣除了部分费用，导致麦凯乐公司少付款57496.48元。庭审中智宏信公司主张麦凯乐公司应付款金额的计算方法为销售金额-销售金额*26%-财务扣款-积分分摊。麦凯乐公司则主张应付款金额的计算方法为销售金额-销售金额*26%（若不足每月场地使用费应补足）-财务扣款-积分分摊-活动费用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智宏信公司与麦凯乐公司签订的几份《大商集团联销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庭审中意见，双方对付款金额的分歧主要体现在场地使用费的扣除金额以及是否应扣除活动费用。对于上述分歧，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智宏信公司销售款的结算周期为月结，结算日为月末最后一天。麦凯乐公司每月向智宏信公司发出对账单，并明确注明“如此数字无误，请按供应商增值税发票总额数字开出增值税发票，每月日送交发票至财务部（节假日照常工作）：公司每月日结算付款（节假日按期顺延）。逾期下月办理”。智宏信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对对账单的内容应当具有审慎注意义务，但智宏信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从未对麦凯乐公司发出的对账单提出异议，而是按对账单载明的发票数额向麦凯乐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并收取了麦凯乐公司的付款。智宏信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已经认可了对账单中载明的数字。在双方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又对对账单提出异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智宏信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由智宏信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智宏信公司提交证据一、律师催款函及EMS快递单（单号1088702828424）。拟证明，1.智宏信公司委托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8年8月6日向麦凯乐公司发送律师催款函，催要被麦凯乐公司不当扣除的货款70717.48元以及保证金10000元。2.该律师催款函已经由EMS送达给麦凯乐公司。证据二、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三份。拟证明，1.2018年8月31日麦凯乐公司返还智宏信公司经营保证金10000元。2.2018年10月23日麦凯乐公司返还智宏信公司联销货款13221元，仍有57496.48元未返还。3.虽双方合同于2018年4月30日已到期，但双方仍有账务尚未结清，智宏信公司以律师催告函形式向麦凯乐公司提出异议，且麦凯乐公司按照智宏信公司所提异议支付了部分款项。进一步证明麦凯乐公司认可不当扣款存在的客观事实。最后一个月陆宝品牌是麦凯乐公司在2018年7月1日结算13967.75元，康宁是2018年5月18日结算1407元。证据三、（2018）鼎海函字第1103号律师催款函及EMS快递单（单号1088702829824）。拟证明，1.智宏信公司委托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8年11月3日向麦凯乐公司发送律师催款函，向麦凯乐公司催要被不当扣除的货款57496.48元。2.该律师催款函已由EMS送达给麦凯乐公司。证据四、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一份（当庭播放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2018年11月29日，智宏信公司与麦凯乐公司部门经理进行电话通话，该经理表示麦凯乐公司确实存在大量不当扣除供应商的钱不予返还的行为，且不止智宏信公司一家，建议智宏信公司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上述证据证明麦凯乐公司存在不当扣款的客观行为，有失诚实信用原则，且麦凯乐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与智宏信公司进行最终结算。2018年10月23日返还的联销货款是麦凯乐公司的单方结算，未得到智宏信公司的书面确认。 麦凯乐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智宏信公司是2018年8月份发出的律师函，只能证明其对2018年最后一个月的联销结算有异议，不能证明对2015、2016年的帐单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合同解除后已返还了保证金，也结算了最后一个月的货款。对2018年10月23日银行回单（汇款13221元）庭后提交质证意见，1.对方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汇款属实；2.该笔确为货款结算，准确说系合同期清算返的保底款。从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销售未完成扣保底款41342.51元，2016年8月、2017年8月、11月三次合同期清算合计返还保底29101.29元，差额12241.12元未返。收到律师函后，经过核算将未返还的保底和切换系统时多扣的银行卡手续费979.88元，一并返还。对律师函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智宏信公司2018年4月底与麦凯乐公司合同到期终止合作，智宏信公司所诉标的发生时间在2016年和2017年，时任业种经理已经离职，杨磊于2018年4月接任，对当时情况并不了解，不能代表公司作出解释。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智宏信公司提交《供应商结算对账单》，格式上部为供应商信息，包括结算期间；中间分为成本项目、承担、返利、供应商增值税发票总额、扣款项目。其中成本项目栏目为描述：成本、日期：每月的最后一日、销售金额、销售成本、备注：销售数量。下面小计。承担分为：承担会员卡积分、承担信用卡费、承担优惠、承担购物券、承担外币卡、承担预付卡、小计，小计基本为承担会员卡积分和承担预付卡两项数额，其他大部分为零。返利只有返利一项，基本为零。供应商增值税发票总额也只有一项，基本系成本项目中的销售成本数额。扣款项目有按比例收取促销服务费、促销服务费（POP）、促销员管理费、印刷品、物业管理费、信息费、信用卡承担、电费。金额处有数额不等的费用，表格下面为小计，即上述费用的总和，此数额与下面的财务扣款合计一致。下部为结论性项目，财务扣款合计、发票金额合计、实际应付款合计。财务扣款合计与中部的扣款项目小计的数额一致；发票金额合计与销售成本、供应商增值税发票总额数额一致；实际应付款合计为发票金额合计减去财务扣款合计的差，即实际支付供应商的款项。 二审庭审中，智宏信公司提交证据显示，2018年8月6日智宏信公司向麦凯乐公司发送《律师催款函》：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接受智宏信公司委托指派律师对智宏信公司返还不当扣款及保证金事宜致函贵公司如下：自2016年11月1日起，智宏信公司与贵公司多次签订《大商集团联销合同》，双方约定贵公司提供位于麦凯乐（青岛）百货店部分场地，智宏信公司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康宁、陆宝等品牌商品，双方进行联销。合同约定了联销分成与目标、联销费用与分担、违约条款。智宏信公司严格按约定履行了各项义务，积极有效的开展了营销活动。但贵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多次不当扣除智宏信公司应得之货款计柒万零柒佰壹拾柒元肆角捌分、拒不返还保证金壹万元整；在合同终止后长达四个月之久，智宏信公司就该款项向贵公司多次催款，贵公司一直答复返还上述款项，却屡屡借故推迟、迟迟未能支付给智宏信公司。贵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郑重函告：第一，望贵公司自收到本催告函之日起三日内向智宏信公司返还不当扣款及保证金共计捌万零柒佰壹拾柒元肆角捌分。第二、如贵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拖欠款项或智宏信公司逾期未收到贵公司协商意见，则我们将视为贵公司没有支付该款项的诚意。届时，我们将依法诉诸法律途径追索该不当扣款、保证金并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诚请贵公司谨慎对待，尽快履行剩余款项支付义务，以免诉累。通过EMS快递单（单号1088702828424）证实麦凯乐公司收到催款函。 2018年8月31日麦凯乐公司两次支付5000元，摘要记载返还经营保证金。2018年10月23日麦凯乐公司支付智宏信公司款项13221元，摘要记载联销货款结算。 2018年11月3日智宏信公司向麦凯乐公司发送（2018）鼎海函字第1103号《律师催款函》：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接受智宏信公司委托指派律师就贵公司返还不当扣款事宜再次致函贵公司如下：2018年8月5日，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接受智宏信公司委托就贵公司应当向智宏信公司返还不当扣款及保证金向贵公司发出律师催款函，贵公司接函后于2108年8月31日、2018年10月23日将保证金及部分扣款共计23221元还给智宏信公司，但仍有57496.48元未返还。郑重函告：第一，望贵公司自收到本律师催告函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不当扣款57496.48元。第二、如贵公司无意返还上述不当扣款或智宏信公司逾期未收到上述款项，则我们将视为贵公司没有返还不当扣款的诚意。届时，我们将依法诉诸法律途径，除上述款项外，还将向贵公司追究违约责任。为维护贵公司的良好信誉，诚请贵公司谨慎对待，尽快履行返还、支付义务，以免诉累。通过EMS快递单（单号1088702829824）证实麦凯乐公司收到催款函。 2018年11月29日，智宏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赖红文（以下简称赖）与麦凯乐公司部门经理杨磊（以下简称杨）进行电话联系。赖：徐律师给你打过电话吧。杨：打过电话，然后我也跟公司领导说这个事。就几万块钱，大商集团肯定拿出来这钱，但刚换领导班子，去年都是黄总在扣钱，说实话（20）18年就能扣钱。新进来的领导班子也想打这场官司，打输了的话，我们集团肯定是输，我们都知道。集团就是输了的话，我们跟集团去说这有个由头，如果说我们要跟集团直接说我们扣供应商钱，其实你也知道整个大商集团，他就青岛地区不光扣你家，基本上人手都有这个东西，领导不想去放开这个口，比如说我们打官司的话到了最后如果败诉了，败诉的可能性我们自己这边有律师团队说达到85，我们其实心里就有谱。我们就想打输了它，打输了之后出来最终的一审判决二审判决，完了之后我们拿判决书。赖：公司就可以，这个钱有个出处了。杨：对，我们有出处，如果说我们自己这样退的，就这样返出去了，集团会来查我们，我们为什么王总裁在的时候不要紧，到李总裁这儿就要返这个钱。赖：明白。杨：你就这样。赖：按这个程序是吧。杨：对，你们走程序就走这个司法诉讼，然后我们该接审就接审，到了最后我们打输了我们也有个出处，现在大家都很为难，这个钱谁都不愿意说去付出去。赖：是。好了明白了。杨：好，咱就正常走，反正我们正常接好不好。 二审庭审中，询问积分分摊怎么理解时，智宏信公司主张“是被上诉人对帐单上的积分分摊，我们也不清楚怎么计算，也没有提出异议”。麦凯乐公司“积分分摊就是顾客在我没有商场办理会员卡10积分相当于1元，可以再进行消费，这部分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摊”。 询问智宏信公司主张最后一笔货款对方已经给付，证据二对方支付的什么性质的款项时，智宏信公司主张“是的。证据二是经过我们律师函件催款后被上诉人支付的”。麦凯乐公司对2018年10月23日银行回单（汇款13221元）庭后提交质证意见“1.对方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汇款属实；2.该笔确为货款结算，准确说系合同期清算返的保底款。从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销售未完成扣保底款41342.51元，2016年8月、2017年8月、11月三次合同期清算合计返还保底29101.29元，差额12241.12元未返。收到律师函后，经过核算，将未返还的保底和切换系统时多扣的银行卡手续费979.88元，一并返还”。 询问智宏信公司提交的扣款明细认为第一次错误的时间在2016年1月份，为什么当时没有提出时，智宏信公司主张“一直提出过，但被上诉人没有给我们返还”、“没有”书面的证据。麦凯乐公司“不予认可”。 询问双方合同有保底条款的约定，是否达到了保底条款要求时，智宏信公司主张“已经达到了最低条款”、“被上诉人没有跟我们进行清算”。麦凯乐公司主张“每个月有一个保底，在年度清算时有一个保底”、“我们每个合同期清算的就是保底”。 询问智宏信公司主张的异常扣款是什么扣款时，智宏信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是26%扣款，但对方扣款远远超出26%”。麦凯乐公司主张“不认可。我们是按照26%进行的扣款”。 询问销售金额和销售成本关系时，智宏信公司主张“诉讼请求的扣款和保底条款没有关系，我们每月的销售额超过了保底条款约定的数额，我们主张的销售异常是被上诉人扣款比例超过了合同约定的26%，我们的表格是按照26%的进行计算的”。麦凯乐公司庭后提交了意见“1.销售成本＝当月销售金额×26%扣率-促销调整。2.开发票金额＝当月销售金额×（1-26%扣率）-促销调整-未完成保底的差额（如当月已经完成保底就没有这项）-合同约定扣款项（如积分承担、团购卡承担、促销服务费、银行卡手续费承担等）。3.应付款＝当月销售金额×（1-26%扣率）-促销调整-未完成保底的差额（如当月已经完成保底就没有这项）-合同约定扣款项（如积分承担、团购卡承担、促销服务费、银行卡手续费承担等）-财务费用（物业费、水电费、信息费、打印传真费等）。其中‘促销服务费’为商场向媒体支付的宣传广告费用及店内的促销宣传道具的费用；‘促销调整’为活动礼券卡赠品等的分摊费用。上诉人举行大型促销活动时，会推出购物满额返购物卡或抵值券等活动，品牌是否参加由双方在活动前商讨确定，品牌参加活动的礼卡礼券赠品将由供应商共同承担；不参加活动的供应商则不必承担。虽然双方就该部分费用承担没有书面约定，但由于赠卡赠券赠品对顾客有极大的吸引力，品牌通过活动可以最大程度提高销售赚取利益，因此绝大部分供应商会选择参加活动并自愿承担相应费用。上诉人销售款的26%给商场，74%结算给上诉人，活动礼卡礼券赠品部分即使不按26%、74%分配，最低也要双方各承担一半。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陆宝品牌参加促销活动使用礼卡礼券50022元，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这两个时间段为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时间段）康宁品牌参加促销活动使用礼卡礼券59496元，两品牌共计109518元。按照双方各承担一半计算也应为五万余元。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金额基本一致。被上诉人在当月结款时扣除了这部分承担款，上诉人在收到对账单后并无异议，也开具了发票，收取了货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从智宏信公司提交《供应商结算对账单》看，下部结论性项目为财务扣款合计、发票金额合计、实际应付款合计。实际支付给供应商的款项为发票金额合计减去财务扣款合计的差。财务扣款合计与中部的扣款项目小计的数额一致，应是实际发生的财务项目，双方对此无异议；发票金额合计与销售成本、供应商增值税发票总额数额一致。即实际上支付给供应商的款项均与“销售成本”有关。而“销售成本”在双方的合同中未约定，但双方均认可“销售成本”系从销售金额扣减某些款项而来。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智宏信公司主张麦凯乐公司应付款金额的计算方法为销售金额-销售金额*26%-财务扣款-积分分摊;麦凯乐公司则主张应付款金额的计算方法为销售金额-销售金额*26%（若不足每月场地使用费应补足）-财务扣款-积分分摊-活动费用承担。双方的差异在于“活动费用承担”部分，而“活动费用承担”部分在合同中也未约定。即双方产生争议的“销售成本”“活动费用承担”均在双方合同中未约定，“销售成本”出现在双方《供应商结算对账单》中，“活动费用承担”未出现在双方的书面证据中，智宏信公司也不予认可。现智宏信公司主张陆宝品牌2016年1月、2月、5月、6月、9月、2017年1月、2月、9月、10月的账单以及康宁品牌2016年2月、5月、6月、9月、2017年1月、2月的账单，麦凯乐公司多扣除了部分费用，导致麦凯乐公司少付款57496.48元。但从智宏信公司提供的《供应商结算对账单》看，不管是智宏信公司认为多扣除费用的月份还是其认为扣除正确的月份，销售金额-销售金额*26%不等于“销售成本”，所谓的差额并未反映在《供应商结算对账单》上，无法计算“销售成本”具体数额。在智宏信公司向麦凯乐公司发出《律师催款函》，麦凯乐公司在返还保证金之外还返还了部分款项情况下，在“销售成本”每次都反映在《供应商结算对账单》上、商场促销可能“促销服务费”情况下，再加上双方合同明确注明“如此数字无误，请按供应商增值税发票总额数字开出增值税发票，每月日送交发票至财务部（节假日照常工作）：公司每月日结算付款（节假日按期顺延）。逾期下月办理”的约定，智宏信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商事活动的主体，对对账单的内容应当具有审慎注意义务，但智宏信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无证据证实对麦凯乐公司发出的对账单提出异议，而是按对账单载明的“销售成本”、发票数额向麦凯乐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并收取了麦凯乐公司的付款。一审法院认定智宏信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已经认可了对账单中载明的数字，在双方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又对对账单提出异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智宏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元，由上诉人青岛智宏信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李德军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