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淑芬,女,195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增玉(崔淑芬之弟),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东八间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东八间房村。负责人:李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淑芬因与被上诉人告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东八间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淑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增玉、被上诉人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淑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官认为“崔淑芬未就其主张财物提供相应的证据”错误，崔淑芬提交了强制腾退当天的照片、视频影像资料等，且崔淑芬没有能力也不可能提供村委会藏匿涉案财物的具体情况，应由村委会向法庭提供，村委会也当庭表示过拆迁时有交接单,但是因为搬家给弄没了,目前已经无法找到相关资料，因此村委会应负责任。2．一审法官认为村委会“应对财物具体情况不明承担一定的责任”错误，村委会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村委会既非此次腾退拆迁主体,也未得到授权，其无资格与崔淑芬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任何协议,其于2015年8月1日假借“村民委员会依法行使自治权力”之名，借口帮助上诉人腾退,组织不明身份人员违法强行将崔淑芬的财产全部掠走,并将崔淑芬的房屋损毁,且不存在就涉案房屋办理任何交接手续,此为彻头彻尾的违法行为。现在住房安置问题已基本解决。3．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当庭表示崔淑芬主张的财物不在其处，亦不存在返还的可能”，“崔淑芬要求村委会返还原物的请求,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且该履行行为亦不能或不宜强制执行。”故而驳回崔淑芬的诉讼请求,不能让人信服且缺乏法律依据。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淑芬的上诉请求。崔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村委会返还2015年8月1日强拆崔淑芬房屋时侵占的财产(清单后附)。事实和理由:崔淑芬是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北岗子村村民,世代居住于此。2015年8月1日,村委会带领一帮人以帮助腾退为由,将崔淑芬合法居住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内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强行拆毁,并将房屋内全部财产予以拖走、扣留,至今未予归还。村委会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崔淑芬的合法权益。故崔淑芬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崔淑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4张,欲证明村委会对涉案房屋进行强折;2．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6日的说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村委会承认其“帮拆”了涉案房屋;3．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的通知1份,欲证明腾退办公室发出的通知第一奖励期是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3日,而村委会拆除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15年8月1日,此时崔淑芬还没有搬家;4．视频录像及截图;5．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的《北京市第一道绿化隔离地区城市化建设试点将台乡腾退补偿协议书》1份。村委会对崔淑芬提交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称该照片只是拆除现场,不能证明拆除的是涉案房屋,也不能证明拆除时涉案房屋中有崔淑芬所主张的财产;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称崔淑芬所主张的是返还原物,与拆除时间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第一道绿化隔离地区城市化建设试点将台乡腾退补偿协议书》1份,欲证明崔淑芬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绿隔试点建设领导小组腾退办公室签署了拆迁协议,不存在争议和纠纷;2．落款日期为2018年11与15日的《承诺书》,欲证明崔淑芬认可村委会的帮拆,并且与涉案房屋相关的所有事宜已经一次性处理完毕,各方再无其他争议。崔淑芬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村委会刻意隐去了日期;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崔淑芬签订承诺书时是被胁迫的,因为周转期是40周,到第36周也没有给崔淑芬安排住房,崔淑芬自行租房居住,村委会帮拆了崔淑芬的房屋,崔淑芬不签承诺书,对方说就不给安置房,所以崔淑芬才签的,并非崔淑芬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承诺书是关于房屋的补偿,崔淑芬没有意见,但跟房屋里有关的财产并未解决,房屋里的财产由村委会搬走应当归还给崔淑芬。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事实:崔淑芬一家原居住于北京市朝阳区xx内的涉案房屋中。2015年,涉案房屋所在地区拆迁，涉案房屋亦在此次拆迁之列。2015年7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将合乡绿隔试点建设领导小组腾退办公室在拆迁地区张贴了通知，告知“腾退期限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9月2日中午12时，其中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8月13日为第一奖励期(30天)，在此期间签订腾退协议的，按照签订协议的先后顺序，预先挑选定向安置房，三日内完成搬家交房的，预选有效。2015年8月14日至2015年9月2日为第二奖励期(20天),在此期间签订腾退协议的，抽签选择定向安置房。”2015年8月1日，村委会以崔淑芬拒不配合腾退，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为由，实施了帮助崔淑芬腾退涉案房屋的行为，并称该行为系村民委员会依法行使自治权利的行为。崔淑芬对村委会强制腾退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村委会系帮助崔淑芬腾退。另，在2015年8月1日前，崔淑芬与村委会、崔淑芬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绿隔试点建设领导小组腾退办公室均未签订有腾退协议或拆迁协议。一审庭审中,崔淑芬未就其所主张的财物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村委会亦不认可崔淑芬所主张的财物。此外，村委会当庭表示当时拆迁时有交接单,但因为搬家目前已经无法找到相关材料。经询，村委会亦当庭表示就崔淑芬所主张的财物并不在其处,故不存在返还的可能。经释明，崔淑芬当庭表示坚持要求村委会返还原物,不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所谓返还原物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夺或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返还原物包括返还动产和不动产。返还原物纠纷则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返还原物仅指物的返还,而不包括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和询问,崔淑芬坚持要求村委会返还原物,并基于其提交的财物清单,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要求村委会返还涉案财物,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首先需要审查涉案财物是否存在及具体情况,以及是否存在客观返还的可能。崔淑芬主张要求村委会返还涉案财物,首先要就涉案财物的具体情况提供证据,然,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对于涉案财物的具体情况崔淑芬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在崔淑芬与村委会之间就涉案财物具体情况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崔淑芬所主张的财物的具体属性以及相关情况。此外,村委会在未与崔淑芬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将崔淑芬的涉案房屋拆除,村委会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双方就涉案房屋办理交接的手续,故村委会亦应对财物具体情况不明承担一定的责任。另,庭审中,村委会明确表示崔淑芬所主张的财物并不在其处,亦不能返还崔淑芬所主张的原物。现崔淑芬要求村委会返还原物的请求,因客观无法履行,且该履行行为亦不能或不宜强制执行,崔淑芬亦当庭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崔淑芬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相应的损失赔偿问题,崔淑芬可以另行解决。关于村委会所主张的崔淑芬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的抗辩,因该案系物权纠纷,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崔淑芬存在怠于行使其权利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村委会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村委会所主张的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一次性解决完毕的抗辩,虽然村委会提交了崔淑芬所签署的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中并未就返还原物的内容进行表述,且村委会始终表示不认可将崔淑芬的物品搬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承诺书中包含了与此次诉讼纠纷相关联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对村委会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另,关于崔淑芬所主张的其签署承诺书系受到胁迫的主张,因崔淑芬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崔淑芬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淑芬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返还原物纠纷则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返还原物是指对物质形态的物的返还。本案中，崔淑芬诉讼要求村委会返还2015年8月1日强拆崔淑芬房屋时侵占的房屋内财物，故应首先审查崔淑芬所主张财物的具体情况及该财物是否在村委会处。对此，崔淑芬提交了照片、视频等资料，但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上述财物情况；同时，村委会明确表示腾退时涉案房屋里没有物品，崔淑芬所主张财物不在其处，并不能返还崔淑芬所主张的原物。因此，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崔淑芬所主张返还财物的存在和占有情况的情形下，因客观无法履行、不能强制执行而驳回崔淑芬关于村委会返还原物的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村委会责任的问题。村委会在未与崔淑芬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将崔淑芬的涉案房屋拆除，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房屋办理腾退交接手续，庭审中称腾退现场视频录像因村委会搬家而丢失，故村委会亦应对财物具体情况不明承担责任。在无法确认相关财物确实存在并由村委会保管的情况下，村委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判断，不能构成崔淑芬返还原物诉讼请求的履行可能。若崔淑芬所主张财物存在相应的损失赔偿问题，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崔淑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崔淑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黄 璐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