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百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金马国际9栋1单元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397685166M。   法定代表人：赵诗洋，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卓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军，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址山东省信阳县，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礼，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35号新兴际华大厦12层2、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641171136。   法定代表人：李文彬，系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慈松塘中路锦绣天下司法小区31栋1单元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0646542574。   负责人：**意，公司经理。   上诉人西藏百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立军、原审第三人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腾总公司）、陕西联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联腾西藏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德吉卓嘎，被上诉人郑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礼、原审第三人联腾西藏分公司负责人**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联腾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伦公司在本院开庭时，变更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为：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争议焦点错误。百伦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郑立军不得执行法院扣划的第三人联腾西藏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西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账户中的268万元；请求法院将案涉款项支付给百伦公司用于支付工资。本案属第三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对郑立军所执行的财产范围存在异议而提起的诉讼，因此，本案的诉讼争议焦点应当有两个：1.案涉款项是否为农民工工资；2.案涉款项郑立军能否申请法院执行扣划。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款项的所有权是错误的。二、为了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为了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和诉权，一审法院应当将51位农民工列为诉讼当事人，程序有误。三、案涉268万款项确属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这一基本事实。百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农民工与百伦公司因那曲建设局和警校的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劳动仲裁书51份，有百伦公司与本案第三人针对两个工程项目（那曲建设局和警校的项目）因拖欠的劳务费的两份判决书和一份民事调解书，有案涉项目建设方（那曲建设局和警校）结算工程款向本案第三人联腾西藏分公司付款后被法院冻结的裁定书；有建设方（那曲建设局和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特别证明所拨付的款确实属农民工工资。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款确实为农民工工资。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将这一关键事实查清。四、根据现行法律，农民工工资应当优先支付，在执行中也应当优先执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2．《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企业因被拖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3．《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一条为了规范农民工工资支付行为，保障农民工按时足额获得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制定本条例。第十六条用人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当依法予以清偿。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被撤销或者依法解散的，应当在申请注销登记前依法清偿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未依据前款规定清偿农民工工资的用人单位主要出资人，应当在注册新用人单位前清偿拖欠的农民工工资。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当前涉农民工工资案件执行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要充分发挥执行指挥中心的作用，对农民工申请人开辟绿色通道，对案件特别是群体性申请或上访案件，要及时受理或处理，优先安排解决。5．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应当优先清偿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所以农民工工资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百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裁判。   郑立军辩称，一、一审法院确定争议焦点时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百伦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现在提出一审法院确定的争议焦点错误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确定的争议焦点并无错误；二、51位农民工的权益应当受到保护，郑立军的权益也应受到保护，农民工的债务人为百伦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农民工应当请求百伦公司偿付，与本案无关。三、一审中提供的联腾西藏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在一审质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不再赘述；四、百伦公司所列的相关法律法规不适用于本案。   原审第三人联腾西藏分公司在庭审中称其账户中的286万元属于百伦公司应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款项。   原审第三人联腾总公司缺席，本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   百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依法判决不得执行法院扣划的第三人联腾西藏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西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账号×××的款项2,680,000元；2.请求确认上述款项系百伦公司财产，并尽快予以退还。事实及理由：2019年1月8日，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藏民终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立军返还保证金4,000,000元”，2017年12月5日，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藏01执保20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6月20日，百伦公司对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划转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中2,680,000元提出书面异议。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藏01执异14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百伦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的异议。百伦公司认为，（2018）藏民终7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联腾总公司向郑立军返还的4,000,000元系履约保证金，但该判决书所涉的项目并未结束，而且正在审计过程中。郑立军作为原告的上述案件中不涉及民工工资，其债权可通过其他途径得到实现。本案才涉及民工工资，案涉款项系百伦公司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的款项。根据当前国家关于保障民工工资方面的政策，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中2,680,000元属不得保全、扣划的款项，为维护案外民工的权益，恳请法院判令不得执行上述款项，并尽快予以退还，以解决本案所涉民工工资问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7日，郑立军因与本案第三人联腾总公司、联腾西藏分公司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29日依法作出（2017）藏0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联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立军返还保证金4,000,000元；二、驳回郑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联腾总公司不服上诉至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藏民终78号民事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郑立军的申请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藏01民初88号裁定，冻结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藏执保12号裁定对该账户继续进行了保全冻结。后西藏那曲地区财政局、西藏高等警官专科学校先后于2017年12月4日、2018年8月27日向该账户汇入1,640,000元和1,030,000元，实际冻结金额为2,680,000余元。前述判决生效后，郑立军于2019年3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19）藏01执94号。2019年3月12日，该院向被执行人联腾公司发出（2019）藏01执94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返还保证金人民币4,000,000元及迟延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从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将2,680,000余元划拨至该院执行账户。对此，联腾西藏分公司提出异议，针对联腾西藏分公司的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9）藏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利害关系人）联腾公司西藏分公司的异议。该执行裁定书中针对联腾总公司名下是否有直接管理的财产问题，明确载明：执行过程中，该院对联腾总公司应收款项发出了协助执行函，第三人西藏××区分两次以工程款未结算为由明确提出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目前，联腾总公司名下可供执行财产不确定，且该工程款目前仍由第三人西藏军区控制中，可认定联腾总公司名下无直接管理的财产，故异议人认为联腾总公司有财产可以执行的异议理由与事实不符。该裁定书同时确认：经承办人员到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调查，该校声明拨款行为符合财务政策，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方联腾公司提供的发票（收款方为联腾西藏分公司）进行的拨款，并无错误。联腾西藏分公司对（2019）藏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不服，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复议后作出（2019）藏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联腾西藏分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9）藏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   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百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中止执行该院（2019）藏01执94号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内容，理由为执行局扣划的联腾西藏分公司账上的2,680,000元归百伦公司所有，系用于支付西藏××区工程和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工程项目民工工资的款项。对此，该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藏01执异14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百伦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的异议。该裁定书中同时告知：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百伦公司不服该裁定，遂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明，联腾总公司承包西藏××区工程和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工程项目后，将劳务分包给百伦公司。联腾总公司先后于2017年12月13日、2018年8月31日承诺两项目劳务费结算后直接转入百伦公司账户，但两项目的发包人或拨款人均将劳务费用共计2,680,000元余元汇入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案外人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冻结、扣划的与被执行人相关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应属于案外人所有而引起的诉讼。百伦公司诉请的是确认法院所冻结、扣划的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的存款属于百伦公司所有，并要求停止对该账户所冻结、扣划存款的强制执行。故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焦点问题在于百伦公司是否享有第三人联腾西藏分公司银行账户中存款的所有权。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中，法院所冻结、扣划的账户的开户单位为联腾西藏分公司，虽百伦公司根据其与联腾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情况说明》等，主张其为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人，业主方及联腾总公司、联腾西藏分公司均认可因该工程所拨付的工程款应属其所有，但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所涉工程项目、西藏××区工程项目均系联腾总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且合同列明上述项目系联腾总公司承建项目，而百伦公司仅是与联腾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对外也只有联腾总公司才是上述建设项目业主单位的合同相对方。联腾总公司的相应工程款是基于该公司的授权打入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据此，百伦公司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劳务工程款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向联腾总公司主张，其享有的是对联腾总公司因工程承包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不享有对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内存款的特权请求权。另一方面，从工程款拨付的实际情况来看，尽管百伦公司提交了拨付上述款项过程中，联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等，但案涉工程款是由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西藏那曲财政局拨付给联腾总公司的，其拨付对象是联腾公司而非百伦公司。本案中，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于2018年9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虽载明该单位误将相应工程款拨付至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并同意将该工程款拨付至百伦公司或返回单位账户，但在已生效的（2019）藏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明确确认：经承办人到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调查，该校声明拨款行为符合财务政策，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方联腾公司提供的发票（收款方为联腾西藏分公司）进行的拨款，并无错误。事实上建设单位也是将上述款项根据联腾公司的授权打到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且在郑立军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并未提出异议，可见建设单位认可的合同相对方以及工程款拨付对象只能是联腾公司而非百伦公司，故百伦公司所主张的业主单位误转款项的说法，缺乏事实根据。即使存在此种情况，其权利人应为拨款单位而非百伦公司。再者，百伦公司主张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中的存款属于其所有亦无其他依据。同时，从货币的属性来看，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应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交付时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联腾西藏分公司的账户系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或该账户的款项支出需履行特别手续的情况下，以及联腾公司与建设单位对案涉工程项目没有特别约定所拨付的该工程的工程款属于百伦公司所有的情况下，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院及西藏自治区那曲财政局根据相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联腾总公司拨付工程款，并根据联腾总公司的指示将工程款汇入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后，该账户内的资金便属于该账户的控制人联腾西藏分公司及联腾总公司所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百伦公司主张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上冻结、扣划的工程款属于百伦公司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百伦公司所述郑立军的相关债权可通过其他途径实现的诉讼主张，该院（2019）藏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及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藏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中已就此问题进行了充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联腾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裁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西藏百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西藏百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围绕双方提供的证据，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百伦公司提交了那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情况说明》《西藏百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资表》，拟证明那曲财政局拨付的164万元系百伦公司应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款项。郑立军质证称，《情况说明》《西藏百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资表》只能证明百伦公司欠农民工工资，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情况说明》为那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那曲市信访局、市清欠办出具，该证明材料一方面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另一方面其内容也不能证明那曲财政局拨付到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中的164万元系农民工工资，不能达到百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西藏百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资表》系百伦公司单方提供，不能达到证明那曲财政局拨付的164万元系百伦公司应支付农民工工资款项的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那曲财政拨局2017年12月4日向联腾西藏分公司拨款164万元，科目为未完工程，确定其为工程款，非劳务款；二、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院2018年8月28日支付给联腾西藏分公司103万元，用途为培训学术报告厅装修，非劳务款；三、联腾西藏分公司在中国银行西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账号×××的账户为该公司所有工程的工程款(材料款、设备款、农民工工资等)的结算账户，非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百伦公司主张的268万是如何构成的；（二）联腾西藏分公司与案涉工程发包方的账户性质是否为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三）百伦公司对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上的268万元执行款主张其为劳务费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百伦公司主张的268万元构成的问题   百伦公司认为那曲财政局2017年12月4日向联腾西藏分公司拨款164万元和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院2018年8月28日支付给联腾西藏分公司103万元，是百伦公司劳务队民工工资。本院认为，百伦公司提出联腾西藏分公司在2017年12月13日向那曲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工程进度款164万一次性转给百伦公司作为劳务费，承诺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但那曲财政拨局于2017年12月4日向联腾西藏分公司拨款164万元，科目为未完工程，确定其为工程款，非劳务款，无法得出该笔款为农民工工资的结论；联腾西藏分公司在2018年8月21日向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出具《请款函》，请求将1,088,958.85元转给百伦公司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但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于2018年8月27日将103万元转入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用途为培训楼学术报告厅装修，非劳务款，亦不能得出该笔款为农民工工资的结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财务管理制度，那曲财政局和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校的行为不存在错误转账的问题，且百伦公司未提交足以证明这两笔款系农民工工资的证据，故，百伦公司主张案涉268万元属农民工工资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联腾西藏分公司与案涉工程发包方的账户性质是否为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的问题   联腾西藏分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为百伦公司应向农民工支付的工资款项，并认可该账户为公司所有工程的工程款(材料款、设备款、农民工工资等)的结算账户。本院认为，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既然为非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便不能据此认定该账户中的款项为农民工工资，该账户性质不具有排他性，故，百伦公司主张联腾公司账户中的268万元属农民工工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百伦公司对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上的268万元执行款主张其为劳务费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百伦公司主张那曲财政拨局2017年12月4日向联腾西藏分公司拨款164万元和西藏警官高等专科学院2018年8月28日支付给联腾西藏分公司103万元为农民工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认为，百伦公司对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上的268万元执行款主张其为劳务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另，关于百伦公司在上诉中提出根据现行法律，农民工工资应当优先支付，在执行中也应当优先执行的问题，本院依据上述事实评析如下：   1．百伦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之规定。本院认为，该《批复》解决的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非农民工工资优先受偿问题。故，该《批复》不适用本案。   2．百伦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企业因被拖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之规定。在本案中，如果案涉款项在百伦公司账户内，依据本《办法》规定，农民工工资无疑应得到优先支付，但本案涉案款项并非为百伦公司账户内的款项，也无证据证明其为农民工工资专用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办法》不适用本案。   3．百伦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该《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农民工工资支付行为，保障农民工按时足额获得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有关法律规定，制定本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当依法予以清偿。”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被撤销或者依法解散的，应当在申请注销登记前依法清偿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未依据前款规定清偿农民工工资的用人单位主要出资人，应当在注册新用人单位前清偿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案外人农民工向百伦公司申请执行民工工资可适用本《条例》。   4．百伦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当前涉农民工工资案件执行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要充分发挥执行指挥中心的作用，对农民工申请人开辟绿色通道，对案件特别是群体性申请或上访案件，要及时受理或处理，优先安排解决。”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案外人农民工要求农民工工资依据法院生效裁判或劳动仲裁部门生效仲裁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应予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按规定优先安排解决，本案中51位农民工与百伦公司已在劳动仲裁部门就工资问题达成仲裁调解书，应当申请法院依照仲裁调解书对百伦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同时本案案外人农民工既提不出证据证明联腾西藏分公司账户中的款项为农民工工资，也不能证明其与联腾公司有劳务合同关系。故，本《通知》的适用与本案无关。   5．百伦公司认为本案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应当优先清偿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之规定，所以农民工工资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郑立军要求联腾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的问题，与企业破产无关联性，本案无适用《破产法》的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百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0元（百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申请缓交）由百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兰   审  判  员   郑    丽   审  判  员   贡    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王 丽 萍   书  记  员   日青达尔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