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曹×，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狄×，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与曹×、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票据涉嫌经济犯罪，且票据已被承兑人统计登记，并不存在票据承兑人拒绝承兑的事实；2、一审中，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未提供票据被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票据追索所发生的仲裁费用17328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票据纠纷虽然是涉嫌经济犯罪，但与本案票据纠纷案件审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票据纠纷案件审理属于正确的法律依据是《最高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规定第七十四条》；2、宝塔石化公司已经形成事实的拒付，被上诉人已向山西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项，因此根据票据法六十八、七十一条规定可以向前行使再追索权，因此应当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山西国兴煤气层输配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票面金额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票据追索纠纷仲裁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仲裁受理费、反请求仲裁费、差旅食宿费共计500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森泽煤铝公司存在贸易往来。2018年3月17日，原告国兴公司作为卖方，森泽煤铝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天然气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其出售天然气。2018年4月25日，森泽煤铝公司委托被告鑫飞下山峁公司将案涉汇票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原告。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信息为: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票据签发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票据号为:130810000514120180416182484070，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6日;票据的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即付款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万元。原告与案外人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贸易往来。2018年8月21日，原告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货款背书转让给蓝焰公司。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背书人名称顺序依次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江山市博赢商贸有限公司、盐山鹏博摩托车销售中心、盐山县盛荣商贸中心、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山西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山西燃气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中油中泰煤层气利用吉州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东油气分公司、重庆明珠机电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东油气分公司、中油中泰煤层气利用吉州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燃气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汇票到期后，蓝焰公司未能得到承兑人的兑付。于2018年11月9日，以票据纠纷为案由，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本案森泽煤铝公司（本案被告一）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7日，金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06民初100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为由，驳回了蓝焰公司的起诉。2019年1月15日，蓝焰公司以与国兴公司（本案原告）的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晋城仲裁委员提起仲裁，2019年5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晋仲裁字39、1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国兴公司支付蓝焰公司货款3123327元及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1623327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二点计算的违约金；仲裁费34656元由国兴公司承担。2019年6月14日，蓝焰公司与国兴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蓝焰公司通过电票系统将三张承兑汇票（包括案涉汇票130810000514120180416182484070）全部退回国兴公司，国兴公司支付蓝焰公司150万元，仲裁费34656元由国兴公司支付晋城仲裁委员会。2019年6月19日，国兴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30430503479420190429388403948，金额100万元；票号：131316100007620190605409983046，金额50万元）两张共计金额150万元，履行了上述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鑫飞下山峁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案涉票据背书连续，且未超过《票据法》对行使追索权的消灭时效。原告因票据持有人蓝焰公司依法行使追索权而支付了票据金额50万元、仲裁费34656元后，有权向其前手即本案被告鑫飞下山峁公司、森泽能源公司行使再追索权。仲裁费34656元，因在本院受理的（2018）晋1125民初1118号中也有请求，本案负担一半为宜，即17328元。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向其支付案涉汇票金额50万元及仲裁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因票据持有人蓝焰公司向其行使票据追索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反请求仲裁费、差旅食宿费，因上述费用非必须支出的费用，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正在调查取证,与本案国兴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共同向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支付已被追索的款项517328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在二被告履行上述判决第一项义务后，同时返还二被告案涉票据（票号：130810000514120180416182484070）。三、驳回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1元,减半收取4650.5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仲裁时最后持票人蓝焰公司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凭证。该凭证可显示本案诉争票据状态曾为“提示付款代签收”，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6”。二审查明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焦点有三，一是本案票据的承兑人涉嫌刑事犯罪是否影响本案审理；二是被上诉人是否能够行使追索权，三是因票据追索所发生的仲裁费用17328元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支付。关于第一个焦点，虽然案涉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票据诈骗，但是本案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基于《天然气购销合同》从柳林县森泽煤铝有限公司委托的付款方山西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处背书转让取得案涉汇票的背书转让的行为并非票据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承兑人虽然涉嫌经济犯罪但与本案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票据法司法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据此，本案应继续审理。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是电票形式的商业汇票，经过多次背书转让，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本案被上诉人的后手，也是最后持票人在规定期间提示承兑时发现承兑人有几百起票据承兑或付款的纠纷，且2018年承兑人因涉嫌票据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诉讼被驳回的情况下通过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实现债权并同时退票，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对此作了陈述。从该电子商业汇票的历史信息可知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成为该汇票的清偿人，追索人为山西蓝焰煤层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依据《票据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向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前手）追索。虽然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票据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拒绝承兑或付款的直接证明文件，但经本院核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8）宁0106民初9824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称，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已涉嫌违法犯罪，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警情通报，主要内容为：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银川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该公司董事长等8名案涉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原公司信贷部经理薛晓攀等7人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我局于2018年12月19日对上述犯罪嫌疑人执行逮捕。本院综合考虑案涉汇票到期前，即2018年10月16日前处于“提示付款代签收”状态，最后持票人于2018年11月9日起诉承兑人等，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驳回了蓝焰公司的起诉，而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已发布了的票据兑付公告，但是没有兑付方案，客观上也没有对付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三条，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因此，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延期且未实现承兑，结合宝塔财务公司涉嫌票据诈骗等情形，本院认为承兑人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不能承兑。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没有提供票据被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相关证据的说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依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因票据追索发生的仲裁费不是法律规定的被追索人应支付的项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仲裁费不应当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山西省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支付已被追索的款项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在二上诉人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后，同时返还二上诉人案涉票据（票号：130810000514120180416182484070）及相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逾期不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1元,减半收取4650.5元，由二被告山西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20.4元，由原告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负担9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9元，由二上诉人山西柳林鑫飞下山峁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森泽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295.2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国兴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负担18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云峰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薛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