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31年10月9日出生，回族，广渠门中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楠，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女，1963年6月2日出生，回族，国家博物馆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女，1968年1月1日出生，回族，北京上口空间实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44年5月4日出生，回族，包头市长城饮食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马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马某1给付马某2、马某3房屋折价款各615450元。事实与理由：一、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楼×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系马某1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杨某无关。2000年1月29日，马某1按房改政策购买×号房屋时，使用了马某141年工龄、黄某29年工龄，购房款也来自于马某1与黄某的存款，加上两个女儿添了一部分钱，购房时杨某仅与马某1结婚半年，其没有出资，也没有与马某1共同购买房屋的意思。二、一审判决分割×号房屋比例严重不合理，极大损害了马某1的合法权益。马某1与杨某在购房时仅结婚半年，杨某没有收入，马某1的收入仅为7249.8元，即使法院认定房屋中包含杨某的份额，也只能按马某1再婚后的收入所占购房款比例来认定。杨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号房屋系杨某与马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使用了黄某的工龄优惠，但一审法院将对应的房屋价值作为遗产，由黄某的法定继承人继承。杨某有收入，与马某1结婚时还带来部分存款，婚后发生了财产混同，购房款中有杨某的个人财产和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马某2、马某3的出资问题，我曾听邻居说他们有部分出资，但并不了解事实，现在对方没有证据，我不予认可。马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少分或不分。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楼×层×单元×房屋归马某1所有，马某1给付马某2、马某3每人房屋折价款615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1与黄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子女二人：即马某2、马某3。黄某于1998年5月4日去世，生前未留遗嘱。黄某之父母均先于其去世。马某1与杨某于1999年7月29日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楼×层×单元×房屋原系马某1承租的公租房。2000年1月29日，马某1与北京市崇文区教育委员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成本价购买了诉争房屋，房价款为22172.81元，加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后实际交房款为22736.54元。购买时使用了黄某29年工龄。2014年8月18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东民初字第099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马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楼×层×单元×房屋一套由马某2、马某1、马某3继承并所有，其中马某2占房屋份额的六分之一、马某1占房屋份额的六分之四、马某3占房屋份额的六分之一。2015年9月1日，该院出具（2015）东民初字第048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该院（2014）东民初字第09989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楼×层×单元×房屋一套恢复登记至马某1名下。2017年6月30日，马某1与杨某离婚。离婚时，因诉争房屋涉及案外人利益，故法院生效判决未对其进行分割。2018年11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教育委员会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关于×里65号院×号楼×层×单元×号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优惠明细的说明》，内容为：北京市东城区×里×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无工龄优惠与教师优惠房价款为57690元，优惠后房改售房总价款22173元，一共优惠了35517元，其中女方工龄优惠14231元，男方工龄优惠加教师优惠共21286元。一审中，马某1提交《北京市房地产年鉴2003》及检索报告，证明2000年北京市已购公有住房和经济适用房再上市成交面积为11万平方米，成交金额为2.43亿元，2000年北京已购公有住房的市场均价为2209元每平方米。马某2、马某3、杨某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中杨某提交长城饮食有限责任公司证明、马某1书写的落户申请，证明其在北京落户情况及退休收入情况，马某1表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杨某提交马某1手写字条，内容为：马某1的工资本在大女儿手中，马某1同意由杨某向其单位补办工资本。马某1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某1申请对马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楼×层×单元×房屋一套进行价值评估。2019年9月9日，北京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该房屋评估价值为369.26万元。马某1垫付评估费元11700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一致陈述、证明信、（2017）经0106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2民终6038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房屋买卖合同、教师购房优惠证明、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自管公有住宅楼房收款明细表、购房款收据、广渠门中学证明、广渠门中学工资证明、马某1退休审核表、黄某1989年提高待遇审核表、马某1工资明细、杨某工资流水、退休证、退休工人审批表、第三人撤销之诉笔录、崇文教委1999年自管公有住宅出售方案、户口本、房产证、房屋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说明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马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楼×层×单元×房屋一套在购买时使用了黄某的工龄，黄某的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应当作为黄某的遗产进行分割。黄某的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法院将根据其工龄年限、购买时房屋的市场价值及房屋现价值予以确定。鉴于诉争房屋购买时合同载明的系房屋成本价，无具体的市场价值，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0年北京市已购公有住房的市场均价为2209元每平方米，法院将按照该价格予以确定，故黄某的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为438502.65元【14231/（2209*54.25）*3692600】。黄某生前未立遗嘱，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故黄某的法定继承人为马某1、马某2、马某3。因马某1、马某2、马某3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多分或者少分黄某遗产的情形，故黄某的遗产将均分，马某1、马某2、马某3分别享有146167.55元。因诉争房屋系在马某1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马某1虽主张该房屋的购房款系由其个人支付，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房屋扣除属于黄某遗产的份额后剩余的部分应为马某1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某1与杨某各享有一半的份额。杨某虽以马某1有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为由要求马某1不分或少分夫妻共同财产，但诉争房屋在双方离婚时已转回马某1名下，故对于杨某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房屋的登记情况及双方当事人享有的产权份额，法院确认马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楼×层×单元×房屋一套归马某1所有，马某1分别给付杨某房屋折价款1627048.68元、马某2146167.55元、马某3146167.5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里×号楼×层×单元×房屋一套归马某1所有；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马某1分别给付杨某房屋折价款1627048.68元、马某2146167.55元、马某3146167.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号房屋是否为马某1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购买该房时马某1享有的工龄及教师优惠对应的房屋价值是否能认定为其与杨某再婚前的财产。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号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交纳相应购房款的时间均在马某1与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购房时使用了黄某的工龄优惠，也不能认定为马某1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马某1、马某2、马某3上诉称购房款来自于马某1与黄某的共同存款，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马某1、马某2、马某3根据马某1的收入推理出购房款中仅有7249.8元来自于马某1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三人所主张杨某没有收入且未为购房出资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马某1、马某2、马某3上诉称杨某曾认可马某2、马某3出资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子女在父母购房时出资，除有特别约定，否则不能视为取得产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号房屋系马某1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性质认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其次，关于购买×号房屋时使用马某1的工龄优惠及教师优惠对应的房屋价值是否系其与杨某再婚前的财产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购买×号房屋时，除使用黄某的工龄优惠外，还使用了马某1的工龄优惠及教师优惠，考虑到我国长期低工资制、住房福利分配制度，房改房购买时的工龄优惠相当于将多年的工资差额一次性补发给职工，工龄优惠及教师优惠都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该部分工龄优惠与黄某工龄优惠对应的房屋价值应当认定为马某1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去世后，其中一半应当作为黄某的遗产由马某1、马某2、马某3继承。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马某1、马某2、马某3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2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2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马某1分别给付杨某房屋折价款1299104元、马某2182398.74元、马某3182398.74元。三、驳回马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3.4元，由马某1、马某2、马某3共同负担13223元（已交纳），由杨某负担62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