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男，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章伟，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蜀燃汽车修理厂，住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光荣村5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2MA691EML1J。 投资人：张春奎。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祯祥，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江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蜀燃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蜀燃汽车修理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章伟、被上诉人蜀燃汽车修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江上诉请求：1.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判决刘江与蜀燃汽车修理厂在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3.蜀燃汽车修理厂给付5个月双倍工资共计24720元。4.案件受理费由蜀燃汽车修理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关于刘江错误理赔的情况说明及赔款退回申请书”的证据效力作出全面评判，导致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其与蜀燃汽车修理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蜀燃汽车修理厂的申请书已载明其已经退回了保险公司理赔的全部证据，故证据在蜀燃汽车修理厂的掌控下，这些退回的证据记载了刘江是蜀燃汽车修理厂的工人、工种及参加工作时间等内容。蜀燃汽车修理厂有诈骗保险费的犯罪事实，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恢复审理。 蜀燃汽车修理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本案不涉嫌保险诈骗罪。蜀燃汽车修理厂与刘江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和劳动行为的专属性，不存在劳动关系。货车驾驶不属于蜀燃汽车修理厂的劳动业务组成范围和经营范围。案全责任保险是针对在蜀燃汽车修理厂受伤人员的避险措施，蜀燃汽车修理厂曾经就刘江医疗费进行理赔的行为并不必然确认双方有劳动关系。 刘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其与蜀燃汽车修理厂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并未签订合同；2.请求判决蜀燃汽车修理厂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给付的5个月双倍工资共计24，720元;3.案件受理费由蜀燃汽车修理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刘江通过微信朋友圈知悉招聘司机信息，遂通过电话139××××1814联系张丽应聘，主要从事货运司机工作，具体工作由张丽指派，工资由张丽发放。在眉山工作期间，刘江驾驶的车辆平时均在蜀燃汽车修理厂维修保养。2019年1月11日，刘江驾驶车辆到蜀燃汽车修理厂停放，下车后摔倒受伤入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3日出院。出院后未继续上班。刘江出院后，蜀燃汽车修理厂将刘江作为其工作人员申请理赔并取得保险医疗费理赔款4950元。庭审过程中，证人周某、严某均陈述其工资由张丽实际发放。刘江陈述张丽系蜀燃汽车修理厂实际管理人，蜀燃汽车修理厂陈述张丽系其投资人亲戚，任蜀燃汽车修理厂兼职会计，同时自己在经营车队、加油站等。 2019年12月9日，刘江向眉山市东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1.请求确认其与蜀燃汽车修理厂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蜀燃汽车修理厂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5个月双倍工资共计24，720元。2020年1月13日，眉山市东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为由，裁决驳回刘江的仲裁请求。 2018年1月8日，蜀燃汽车修理厂登记设立，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三类货车维修、一二级维护、总成维修、道路救援、小修专项维修及竣工检验工作，登记的负责人为：张春奎电话139××××1814。“139××××1814”实际为张丽手机号并为张丽实际使用。刘江申请调查函调取的蜀燃汽车修理厂2019年度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单载明：险种：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投保人名称：眉山市蜀燃汽车修理厂；地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光荣村5组（包括厂区、办公区、矿区、加油站等固定场所）以及确定或可能会受到事故影响的周边区域；投保人数：5人，投保期间：1年（2019年12月06日零时-2020年12月05日二十四时）；本保单使用条款：平安（四川）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附加（四川）24小时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单未附从业人员名单、具体保险条款。刘江申请调查函调取的蜀燃汽车修理厂于2020年3月10日向保险公司出具的“关于刘江错误理赔的情况说明以及赔款退回申请书”载明：我单位于2019年2月19号向贵司报案称刘江（511126198505192914）在我修理厂里摔倒受伤……刘江仅系将车辆停在我单位的客户，同我单位没有劳动及劳务关系。但在具体处理理赔事宜时，由于我单位内部人员为了快捷理赔，将刘江的身份错误地按我单位工作人员向贵司申请理赔。2019年2月19日贵司向我单位支付了刘江的医疗费赔款4950元。而后，刘江以我单位为……现我单位就错误理赔一事向贵司申请撤回理赔申请并退回全部理赔材料，我单位将退还已收到的赔款4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江与蜀燃汽车修理厂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刘江按照蜀燃汽车修理厂工商登记所留负责人联系电话应聘；平时工作受张丽指派、工资由张丽发放；受伤后蜀燃汽车修理厂将刘江作为其员工办理了医疗费理赔，刘江据此主张与蜀燃汽车修理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蜀燃汽车修理厂工商登记投资人并非张丽，刘江没有举证证明张丽的行为代表蜀燃汽车修理厂的行为，亦未举证证明刘江驾驶的车辆登记以及经营信息，不能确定刘江提供的劳动是蜀燃汽车修理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期间受蜀燃汽车修理厂的劳动管理，从事蜀燃汽车修理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依法应由刘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而受伤后蜀燃汽车修理厂将刘江作为其员工办理医疗费理赔并不能必然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刘江主张确认其与蜀燃汽车修理厂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且未签订合同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刘江主张蜀燃汽车修理厂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5个月双倍工资24，7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刘江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刘江提供了录音资料，拟证明其代理人罗章伟与平安保险公司何翔通话，何翔陈述已将保险公司的调查记录等全部理赔资料退还给了蜀燃汽车修理厂。 蜀燃汽车修理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在录音中提到了刘江仅是去蜀燃汽车修理厂维修车辆的人员，反证刘江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 经审查，刘江提供的录音资料，蜀燃汽车修理厂不予认可，刘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江与蜀燃汽车修理厂之间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应当由蜀燃汽车修理厂支付刘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5个月双倍工资24720元。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刘江主张其与蜀燃汽车修理厂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中，刘江提供了微信截图的工资支付凭证。凭证上均显示“转账－来自眉山货车老板”，不能证明其工资由蜀燃汽车修理厂支付。刘江也没有蜀燃汽车修理厂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或者其他劳动者的证明。刘江自述其在蜀燃汽车修理厂从事驾驶员兼杂工工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江未提供其驾驶车辆的所有人信息，不能证明其所驾驶的车辆为蜀燃汽车修理厂所有。综上，刘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蜀燃汽车修理厂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刘江在蜀燃汽车修理厂受伤后，蜀燃汽车修理厂以刘江系其工作人员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眉山公司）申请理赔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后，又以错误填写了刘江的身份申请退回全部理赔款，并向平安财险眉山公司递交了《关于刘江错误理赔的情况说明以及赔款退回申请书》。刘江以此申请书为据主张蜀燃汽车修理厂认可了其工作人员的身份，其与蜀燃汽车修理厂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蜀燃汽车修理厂提供平安财险眉山公司退还的平安财险眉山公司的调查记录。因蜀燃汽车修理厂否认持有平安财险眉山公司的调查记录，刘江无证据证明存在平安财险眉山公司的调查记录并由蜀燃汽车修理厂持有，因此，对刘江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刘江还主张案外人张丽是蜀燃汽车修理厂的实际管理人和控制人，而工商登记显示蜀燃汽车修理厂的投资人是张春奎，刘江以工商登记的电话号码是张丽在使用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刘江仅凭蜀燃汽车修理厂曾经以其为工作人员身份向平安财险理赔、之后退还理赔款的事实为据主张其与蜀燃汽车修理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与蜀燃汽车修理厂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蜀燃汽车修理厂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5个月双倍工资24720元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刘江认为本案涉嫌蜀燃汽车修理厂诈骗保险费，请求中止本案审理，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刘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东 审判员  王敏 审判员  覃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