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霜，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判决青岛市城阳区房屋、院落及相关拆迁补偿权益的二分之一由上诉人继承；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及院落在上诉人父母去世前属于上诉人父母的自有财产，在上诉人父母去世后，该房产及拆迁补偿权益依法应属于被继承的遗产范围。本案应属于继承纠纷。首先，涉案房产的翻建系上诉人母亲生前决定对自有房产的翻建，房屋翻建所需费用绝大部分来自上诉人父母自己的积蓄(部分由上诉人出资)。因此，房屋翻建并不改变房屋的权利归属。其次，房屋翻建后，涉案房屋及对应的宅基地权属持续登记在上诉人父亲刘珉一名下。第三，涉案房屋是在原宅基地范围内翻建，未违法占用集体用地，即使翻建后房屋面积发生变化，且因历史原因未能办理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上诉人父母作为产权人的地位。最后，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翻建为由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合法财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赠与涉案房产的《协议书》系被上诉人单方伪造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被上诉人有义务证明其父亲签字的真实性，并提交鉴定比对样本。上诉人请求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本案虽经一审庭审，仍然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系被上诉人单方伪造的，被上诉人父亲刘珉一从未签署任何赠与房产的协议。被上诉人为达到霸占涉案房屋的目的，伪造了该房产赠与《协议书》，并利用该伪造的协议书骗取了社区改造领导小组的信任，从而成功成为涉案房产的拆迁补偿主体，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上诉人认为，作为本案关键性证据的《协议书》，存在两个实质性漏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一是，该《协议书》上作为见证人之一的刘某3实为被上诉人刘某2的亲弟弟，《协议书》签订时(1995年5月12)，刘某3仍处于某监狱服刑期间，本人根本无法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另外三个见证人跟被上诉人也存在亲属关系(系被上诉人的侄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有鉴于此，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认为该协议书系伪造的。二是，上诉人为证明协议书系伪造的，提出笔迹真实性和形成时间两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在真实性鉴定完成后，无正当理由不予以采纳，且对上诉人申请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不予准许。对于这样一份关键性证据，一审法院却未对其真实性给出实质性审查，反而在判决的“经审理查明”部分仍引用该证据，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三、即使本案赠与协议是真实的，也仅仅只有上诉人之父一人签字，上诉人之母没有将该房屋及土地赠与给被上诉人。二审期间，上诉人提出对涉案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刘某2辩称，涉案房屋并非父母的遗产，而是刘某2的财产。父母生前的老房屋赠与给了刘某2，并已实际交付，之后将房屋拆掉翻建使用至今，已逾20年之久。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对于刘某3和刘某5的签名进行鉴定，因为证人刘某3出庭作证时已经向法庭陈述说明，签字是在1996年，其签字时其他三位证人已经签字，因此时间差是客观存在的，无需鉴定。二审中上诉人又重新申请新的鉴定事项，违背了鉴定规则，不属于二审的新的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青岛市城阳区（面积206.36平方米）房屋院落及拆迁相关补偿的二分之一由原告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刘某1系刘珉一与刘韩氏的婚生女，1967年原告父母收养被告刘某2。原告父亲刘珉一于1996年12月1日去世，原告母亲刘韩氏于2016年4月19日去世。原告父母生前留有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及宅基地一处。原告父母生前未对上述房产作任何处分，根据我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原告依法应享有继承权。涉案房屋1997年由原告母亲决定翻建，翻建费用绝大部分来自原、被告父母的积蓄，并且原告也承担了部分开支，被告当时尚且年轻没有积蓄，不足以支付翻建费用，并且房屋翻建并没有超出原来土地使用的面积，翻建后的房屋仍登记在原告父亲名下，虽然因历史原因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原告父母作为产权人的地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身份情况：原告刘某1系刘珉一与刘韩氏的婚生女，被告刘某2于1967年初过继给刘珉一与刘韩氏，其亲生父亲是刘环一，与刘珉一是亲兄弟关系；原告对于被告与刘珉一、刘韩氏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无异议。刘珉一于1996年12月1日去世，刘韩氏于2016年4月19日去世；刘珉一的父亲刘本晨、母亲刘孙氏因去世已久，出生及死亡时间无可查询；刘韩氏的父亲韩以凯于1960年去世，母亲韩辛氏于1946年去世。二、涉案房屋现状等基本情况：在1991年原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的土地登记中，涉案宅基地使用人登记为刘珉一，此后未做变更；其中《地籍调查表》中有“刘民一”字样签名。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崂村集建（91）字第75766号]现由被告持有，该证显示房屋建筑面积53.60平方米。原、被告对于涉案房屋经过翻建无异议，但被告主张原房屋的翻建费用均是由被告出资、原告主张部分由原告出资、部分由原、被告父母出资。被告另称于2009年重新装修，后一直由被告居住使用。2017年2月27日，被告刘某2与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小涧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小涧西社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其中评估核量表上记载了北房面积73.7平方米。目前涉案房屋尚未拆除，尚未确定拆迁时间；被告另称房屋本身评估的价值为154393元，加奖励款共计217501元，被告已经根据拆迁协议领取195665元，剩余款项搬迁之后才能发放。三、关于被告提交的《协议书》：（一）内容：“吾刘珉一因反对儿子刘某2出去批建鸡场，今将西老房五间给儿子拆倒改建成鸡舍.从此搬入吾儿东五间新房和儿子共同居住.此后我二老的一切生活.生病所发生的费用都有儿子一人承担.百年以后西五间房产等都归吾儿刘某2所有。立此协议书为证.刘珉一、儿刘某2、见证人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公元一九九五年五月十二日.立”。协议书左下方手写以下内容：“协议书是真实的，西老房五间户证号是崂村集建（91）字第75766号.刘某3.2017.2.27号”。（二）鉴定过程及结论：1.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于协议书中“刘珉一”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比样本为原告指定的《地籍调查表》中有“刘民一”的签名。对于该《地籍调查表》中有“刘民一”的签名及手印是否能够确认系刘珉一所写及捺印，原、被告均表示不能确认。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青万方司[2019]文检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995年5月12日《协议书》立协议人“刘珉一”签名字迹与1991年9月10日《地籍调查表》本宗地、指界人姓名“刘民一”签名字迹不是同人所写签名字迹。对此原告发表意见称：对鉴定意见原告予以认可，恰恰说明协议书是伪造的，并不是刘珉一本人书写，这也正印证了原告一直以来所主张的刘珉一的字体与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中的字体不一致，并且刘珉一习惯用毛笔书写，是不会用钢笔来写字的。笔迹是否一致也正是反映出协议中字迹的真实性，并且取样时原被告以及原被告的代理人还有鉴定中心的两名工作人员以及法院的工作人员均在现场，并没有土管所的工作人员进行相关告知，也没有任何人说此样本没有鉴定意义。被告发表意见称：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首先，原告的申请及法院委托的是对协议书中刘珉一的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但该报告并未对此得出结论，其结论只是说明协议中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10.2.2条规定，只有在样本字迹书写人不明确的情况下，才能得出该鉴定结论，并且在提取该样本时，河套街道土管所的工作人员也已明确告知鉴定人员，该样本中的签名系当时土地登记时的工作人员所签，该样本不具备鉴定意义，因此该鉴定结论对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代理人也多次告知鉴定人员，该样本无法确定书写人，不具备鉴定条件。2.前述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另行提交申请，要求对于该协议书中刘某3、刘某5签名是否同一时间落成及签字落成时间最多相差多长时间进行鉴定。四、证人证言主要内容整理：（一）胡某、王宝元。1.胡某：原、被告是我母亲二姐家的孩子，原告是我表姐，被告是我表哥；原告赡养过我二姨和二姨夫；原告居住在市里，但经常回家看望二老，有时会接二老回去居住；被告居住在家里，与二老住在同一个社区共同生活；据我所知原被告都很孝顺；我二姨的老房子曾经翻建一事我知道，但时间记不清了，我听我二姨说过原告出过一部分钱，至于被告是否出钱以及出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二老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房子是否进行了处理。2.王宝元：我对象与原告是一个村的，是东河套人（原告嫁到东河套），我对象称原告为姨，但不是亲姨；从1996年开始，我多次拉着原被告的母亲到原告处居住，是收鸡蛋卖鸡蛋时顺路；在老人去世之前我经常拉老人去原告处，大约拉了七八年；原告跟我说过送钱的事，时间大约是1996年、1997年，说回家给老人送钱盖房子，大约好像是三四千块钱；刘韩氏或者原告没有向我提及房子的事（除翻盖外）。（二）刘某7、刘某8。1.刘某7：我给被告盖过房子，我不认识原告；1996年（九月份开始，盖了一个多月就盖完了）被告找到我，让我将被告西边的房子盖起来（我去的时候房子已经拆了），被告买材料，我干人工，被告一间房子给我人工费270元，一共盖了四间正房，两间厢房，一共给了我1620元；盖房子的时候见过被告的妻子，还有其他干活的，还见过原被告的父亲，当时原被告的父亲有病，不大能起床了，当时住在被告家里；工钱是被告给的；以前老房子在被告的房子后面，盖新房子是往前挪了，与被告的房子接到了一起；与我一同盖房子的工人有刘某8、刘某4、刘志晓等。2.刘某8：我跟原被告是同一个村的；盖被告家西面四间正房，是被告找的我，基础是我打的，砌墙也是我砌的，还有刘志文、刘志晓等人；一间房子大约270元，被告一共给了我1600多元；刘某7是组长，我是施工员；盖房子的时候位置有移动，是另放的线，另打的基础。（三）刘某4、刘某3、刘某6、刘某5。1.刘某4：刘珉一是我的三爷爷，也就是我爷爷的兄弟，刘某1是我姑，刘某2是我三叔；协议书真实，签名是我本人签的；协议书除签名外其他内容是刘珉一书写；协议书左中部日期下方的内容是刘某3写的，他写的时候我不在现场；1995年农历5月12日刘某2去叫我，说刘珉一找我有点事，我与刘某5一起到了刘珉一家，看见刘珉一坐在炕上，刘珉一说刘某2要出去盖鸡场，他们老两口不同意，找我们见证一下要把五间老房给刘某2翻盖成鸡场，二老去刘某2的五间新房居住，便于刘某2照顾，刘珉一在炕桌上写了这份协议书；因为要拆迁，又因为我在协议书上签了名，这套房子签订拆迁协议时让我去村里签了字，我又看到了这份协议书；签协议的时候现场有我、刘某5、刘某6、刘某2、刘珉一，一共五个人，刘珉一和刘某2现场签字；刘珉一血压有点高，脑子是清醒的，腿不好，后期（1996年之后）有些偏瘫；签协议那天我去的时候刘某2的妻子不在现场，刘韩氏在现场；签字的时候是五个人，刘韩氏当时在炕上坐着没说什么话，刘韩氏没必要签字，刘珉一说的算。2.刘某3：刘珉一是我大爷，我与刘某2是亲兄弟关系，刘珉一领养了刘某2，刘某1是我大姐；协议书真实，1996年我去看刘珉一，说起刘某2要出去批块地方建鸡场，刘珉一不同意，就想把刘珉一的老房子翻建成鸡舍在家养鸡，刘某4、刘某5、刘某6（我的三个侄子）也到了刘珉一家，大家一起商议拆房子，说了一会刘珉一就把协议书拿出来（刘珉一让他老伴从抽屉里拿出来的）让我签个字，刘某4、刘某5、刘某6提前已经签好了字，我就签了字，我签字时刘某2和他老婆也在现场；我是1996年4月份出的狱；协议书左下角部分的字是我写的，目的是村里拆迁时为了证明房子是谁的，让我们在协议书上又签了字；刘韩氏跟我说刘某2要出去盖鸡场，说刘珉一不同意，要把西边的房子翻建改成鸡舍，让他在家里养，便于照顾两个老人。3.刘某6：刘珉一是我三爷爷，刘某1是我姑，刘某2是我叔，与刘某2是同学；协议书是真实的，1995年农历5月12日晚上7点左右，刘某2的妻子叫我去刘珉一家商量点事，到了之后刘珉一说刘某2要出去建鸡场，刘珉一不同意，说要把老房子给刘某2翻盖成鸡场，这样风险小，就写了这个协议，是刘珉一写的我签的字，当时在场的人有刘珉一、刘某2、刘某4、刘某5和我，另外，刘某2的老婆也在现场给我们端茶倒水；亲眼看到刘珉一在协议书签了字，刘韩氏在现场；五间房子是刘某2翻建的；刘某2的妻子刘雪梅确实在现场，一直在现场来回走动。4.刘某5：刘珉一是我三爷爷，刘某2是我三叔，刘某1是我三姑，我与刘某6是亲兄弟；协议书是真实的，1995年农历五月十二日，刘某2找我说盖鸡场的事，我与刘某2一同到了刘珉一家，刘珉一告诉我刘某2要出去盖鸡场，刘珉一不同意，就想把西面老房子翻建成鸡场，刘珉一写了协议书，我签的字，当时在场人有刘珉一夫妇、刘某2、刘某4、刘某6和我；另，刘某2的老婆给我们端茶倒水，时常会走动；协议上老房子于1996年中秋以后翻建；对于协议内容，因时间太长了，具体书写内容记不清了，但是就是翻盖鸡场、老人养老问题。原告庭后提交了对刘某4、刘某3、刘某6、刘某5证人证言的意见，认为证人对于刘雪梅是否在场的证言相互矛盾、不可能在长辈在世的情况下找小辈见证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首先应确定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刘珉一、刘韩氏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宅基地因自然灾害等原因灭失的，宅基地使用权消灭。对失去宅基地的村民，应当重新分配宅基地。”原、被告均确认涉案房产系在原合法的宅基地上翻建而来，虽不属于宅基地因故灭失，但原房产不复存在确系事实，则确定翻建人成为关键，如翻建人为刘珉一、刘韩氏夫妇，则涉案房产属于遗产，应按法定继承或遗嘱继承依法分割；如系被告刘某2取得合法合理依据后翻建，则涉案房产不属于遗产，应归被告刘某2所有。当然，被告刘某2自愿为父母翻建除外。本案中，证人刘某7、刘某8出庭作证，对于各自从事的劳务、翻建费用的给付进行了陈述，能够证明翻建人系被告刘某2、翻建费用系刘某2支付。原告刘某1称其亦支付翻建费用3000余元，实际上属于债权债务问题，不能据此否认翻建人系被告刘某2，且除证人胡某、王宝元作证时称曾听原告本人说过其支付了部分翻建费用外，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于被告刘某2究竟是征得父母同意后为自己的需求而翻建，亦或是为父母居住使用而翻建，原、被告对于被告提交的协议书以及证人刘某4、刘某3、刘某6、刘某5的证言产生巨大争议。对此法院认为：1.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协议书的真实性：协议书的见证人已出庭作证，对于协议书的形成过程进行了陈述，虽然证人证言之间在某些细节上存在差异，但陈述的基本事实是一致的；协议书中描述的通过协议处分房产的原因与翻建后房产的用途是一致的；无证据显示协议书中刘珉一的签名虚假。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协议书中“刘珉一”签名字迹与《地籍调查表》中“刘民一”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签名字迹，因鉴定之前原、被告均不确定对比样本中“刘民一”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故该鉴定意见不能否认协议书中刘珉一签名的真实性。实际上法院准许鉴定的目的在于：如通过鉴定能否确定协议书中刘珉一的签名与对比样本中的签名是同一人所签，则可直接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因对比样本签名不能确定确系刘珉一所签，故相反的鉴定结论却不足以否定协议书中刘珉一签名的真实性。2.实际上，协议书对于本案事实认定的意义在于，其是作为被告刘某2取得刘珉一、刘韩氏夫妇同意后而翻建的合理依据，而非必须将其认定为刘珉一、刘韩氏夫妇通过遗嘱将原房产指定由被告继承，理由是：通过庭审查证可以确认原房产翻建时确系建设了鸡舍用于被告养鸡所需，而刘珉一、刘韩氏夫妇生前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翻建后涉案房产一直由被告刘某2长期使用至今。正基于此，原告另行申请对于该协议书中刘某3、刘某5签名是否同一时间落成及签字落成时间最多相差多长时间进行鉴定，因原告提出的该申请对于本案的处理不会产生翻转的效果，故法院不予准许。事实上，除非原告举证证明协议书中刘珉一的签名虚假，否则其他鉴定事项并不足以影响对于涉案房产归属的处理。综上所述，依现有证据，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由被告刘某2翻建，属于被告刘某2的合法财产，不属于刘珉一、刘韩氏的遗产，对于原告要求继承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某1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对于涉案协议书中刘珉一的捺印，刘某1称一审期间对此有异议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因该捺印是红色的，协议用纸也是红色的，套色了，因此，无法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协议书是否为刘某2单方伪造；二、涉案房屋是否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并予以分割。 焦点问题一。刘某1主张涉案协议中刘珉一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该协议为刘某2单方伪造，对此刘某1申请了司法鉴定。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协议书中“刘珉一”签名字迹与《地籍调查表》中“刘民一”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签名字迹。经审查，鉴定机构以《地籍调查表》中“刘民一”签名为比对样本，但是，鉴定之前双方均不确定对比样本中“刘民一”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因样本签名不能确定确系刘珉一所签，鉴定意见不足以否定协议书中刘珉一签名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中不但有刘珉一的签字，还有刘珉一的捺印及见证人的见证，再结合证人证言，综合本案案情，应当认定涉案协议系真实协议，并非刘某2伪造。因刘某1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中刘珉一的签字系虚假，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刘某1申请对涉案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如前所述，涉案协议书中不但有刘珉一的签字还有刘珉一的捺印，刘某1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刘珉一的签字及捺印为虚假，且一审期间刘某1也未提出该申请。因此，对刘某1的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扰乱经济秩序。”这是立法尊重“公序良俗”原则的体现。“有法依法，无法依习惯”已得到广泛认同。能够为司法审判所运用的民俗习惯必须为“善良风俗”。我国相关法律法规都未提及分家单效力问题，可以说分家析产是典型的民俗问题，且系“善良风俗”范畴。因此，分家单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对当事人有约束效力。另外，对分家单涉及的内容履行情况，也是认定分家单效力的重要标准。本案中，刘珉一与刘某2签订的协议，系分家单性质，为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是有效协议。协议中对房屋作了约定，“百年以后西五间房产等都归吾儿刘某2所有。”之后，分家单中的西五间房产进行了翻建，建成涉案房屋。因此，依据分家单刘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争讼房屋登记在刘珉一名下，但从本案的分家单看，涉案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因此，依据分家单刘珉一对涉案房屋已经不再享有所有权。另外，刘某2已经占有并经营管理涉案房屋多年，履行情况与分家单约定一致。本案中，刘某1主张依法继承涉案房屋，鉴于涉案房屋不属于刘珉一、刘韩氏的遗产，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系由刘某2翻建，属于刘某2的合法财产，不属于刘珉一、刘韩氏的遗产，对于刘某1要求继承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9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