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保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吉庆里6号楼2层211。法定代表人：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友，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2号9层919。法定代表人：李二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诚旅业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天朗园C座3层03商业（丰收孵化器3135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李二兵。上诉人北京保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众诚旅业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众诚中心）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保盛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本院未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保盛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公司以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的财产包括注册资本，而注册资本为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此为对外承担责任的基础。二、众诚中心认缴出资额即使未到期，也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义务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是保盛公司提起诉讼的依据。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公司请求其补足出资，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其在瑕疵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万众公司早已关门歇业，股东和工作人员下落不明，有数十起诉讼和执行案件。众诚中心应对此承担责任。万众公司、众诚中心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保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追加众诚中心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执43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众诚中心财产1575264.13元；2.众诚中心支付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2018）京仲裁字第0777号裁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2460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信息显示，万众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14日，注册资本2500万元，原名称为北京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9日，万众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增加新股东众诚中心，众诚中心出资400万元。同日，万众公司形成《北京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下简称《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注册资本由2100万元变更为2500万元，股东的姓名（名称）、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变更为：李二兵出资1900万元，曹得花出资200万元，众诚中心出资400万元，上述出资的出资时间均为2033年5月1日。2018年5月2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就保盛公司与万众公司仲裁案件作出（2018）京仲裁字第0777号裁决，裁决：（一）万众公司向保盛公司支付欠款1246048元；（二）万众公司向保盛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2460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万众公司向保盛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本案仲裁费40311.25元（已由保盛公司全额预交），全部由万众公司承担，万众公司应直接向保盛公司支付保盛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40311.25元。上述裁决万众公司应向保盛公司支付的费用，万众公司应当于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此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该仲裁案件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京02执435号。在执行过程中，保盛公司以众诚中心未对万众公司履行400万元的出资义务为由，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众诚中心为该仲裁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2执异56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保盛公司所提追加众诚中心为（2018）京02执435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保盛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2执异56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保盛公司所提追加众诚中心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执435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现保盛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保盛公司主张依据上述规定，众诚中心的出资义务应当在万众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提前加速到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均系针对公司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而未履行的情形。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在公司未出现解散、破产等法定情形时，股东有权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缴纳出资，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原则上不应认定为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首先，万众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众诚中心出资时间为2033年5月1日，其出资义务履行期限至今尚未届满。其次，虽然保盛公司主张万众公司现已处于经营异常状态，但该情形并非法律规定的股东应当提前缴纳出资的情形，保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众诚中心存在其他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众诚中心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保盛公司主张追加众诚中心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执435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保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京仲裁字第0777号裁决书为生效仲裁裁决。万众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决确定的义务，保盛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因万众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众诚中心作为万众公司的股东并未提供万众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万众公司亦未提出破产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万众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仲裁裁决所确定债务的情况下，众诚中心的出资期限虽未届满，但其作为万众公司的现任股东，有应缴而未缴纳的出资，属于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即应履行其应有义务，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保盛公司请求追加众诚中心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二、追加北京众诚旅业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执43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三、北京众诚旅业科技中心（有限合伙）在400万元范围内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8）京仲裁字第0777号裁决确定的北京万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北京保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众诚旅业科技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众诚旅业科技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