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深圳路177号。 负责人：张清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平，山东翔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瑞菊，女，194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万宝，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万云，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万珍，女，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森、莫修香，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英豪海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古城路65号。 法定代表人：辛茂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伟，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贝宝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台西头村。 法定代表人：刘轩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怀香，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台西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台西头村。 法定代表人：肖东，该村主任。 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守晟，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辉，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胶南市。 上诉人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原审被告青岛英豪海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公司）、青岛贝宝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宝公司）、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台西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台西头村委会）、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琅琊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线杆的斜拉线存在妨碍通行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线杆及斜拉线位于道路外的荒坡中，不在道路上，不是机动车通行的地点，不妨碍道路上的车辆正常通行。二、一审判决定涉案线杆的斜拉线没有设置提示标识及安全措施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纯属主观臆断。根据公安交警的认定，车辆失控是丁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唯一原因，涉案线杆的斜拉线没有设置提示标识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三、上诉人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涉案线杆的斜拉线位于荒坡，已经存在近二十年，开始设立时位置离道路很远，是因为道路修扩建导致道路不断靠近斜拉线，与上诉人无关。涉案线杆所处位置不是机动车通行或者公众聚集、活动的地点，因此上诉人没有设置标识和采取安全措施的安全保障义务。 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赔偿丧葬费24077元；2、判令五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02,018元;3、判令五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70,000元；4、判令五被告赔偿误工费1,204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9日6时20分许，丁某驾驶三轮摩托车行驶至登台路南侧水泥路时，与被告一架设的网络电线标杆的拉线相撞，因该拉线勒住丁某颈部与胸部致丁某当场死亡，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鉴定，死亡原因为胸腹脏器损伤所致。该电线杆的拉线紧邻路基，且未设置安装任何拉线警示套管，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致丁某驾驶三轮摩托车行驶至此处时未能及时发现而发生事故。被告一作为该电线杆拉线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紧邻路基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的拉线，未尽到应有的管理与注意义务，对丁某因拉线致死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被告二、被告三为生产经营的需要未履行任何规划与审批手续就擅自对道路进行改建、扩建，构成违法，同时，被告二、被告三对道路进行改建扩建导致拉线紧邻路基，增加了行人及过往车辆的安全隐患，然其未对增加的安全隐患采取必要的防护及警示措施，故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四、被告五对事故发生路段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但对被告二、三的违法改建、扩建未尽到监管职责，同样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五被告的不作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理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一为丁某的配偶，原告二、三、四为丁某的子女，四人为丁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失亲之痛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丁某驾驶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沿登台路由北向南行至事故地点驶入路南水泥路外与线杆拉线相撞，致丁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丁某，男，194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黄岛区石洼社区丁石洼13号。丁某的父母均于多年前去世。原告夏瑞菊系丁某的配偶，住青岛市黄岛区，原告丁万宝系丁某的儿子，住青岛市黄岛区户，原告丁万云、丁万珍系丁某的女儿，分别住青岛市黄岛区户。青岛市统计部门公布的2018年度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68,791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820元。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青岛西海岸新区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各一份，以证明丁某骑电动三轮车行驶至登台路南侧由被告英豪公司、贝宝公司修建的无名水泥路上时与被告广电公司所有的固定电线杆的拉线相撞，导致丁某当场死亡，死亡原因为电线杆拉线勒住颈部与胸部致脏腑受损。 被告广电公司质证称，对死亡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注明是车祸（内器官损伤），并未证明原告主张的死亡原因。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该认定书中事发地点是路南水泥路外，并非原告所述水泥路上，且该认定书明确载明事故发生原因。被告英豪公司质证称，事故发生地点是在水泥路面上，其他同被告广电公司质证意见。被告贝宝公司、台西头村委会、琅琊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广电公司质证意见。 2、原告提交事故发生时交警拍摄现场照片一宗、事故发生后电线杆拉线整改后的照片一宗、现场视频刻制光盘一张，以证明：⑴、事故发生时电线杆拉线深入路基20厘米左右、拉线上没有安装警示装置套、拉线周围没有任何安全警示，事故发生后被告对涉案的电线杆拉线进行了整改，并装上了安全警示装置套；⑵、被告英豪公司、贝宝公司未经规划、审批擅自修建、改建、扩建涉案道路，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各被告未尽到各自的监督管理职责，致使被告广电公司安装的电线杆拉线处于不安全状态，导致丁某与电线杆拉线相撞后死亡。 被告广电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有异议，系原告事发后制作的，不能证明事发当时的状况，更不能证明拉线所处位置和死者原因。被告英豪公司、贝宝公司、台西头村委会、琅琊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广电公司的质证意见。 3、被告广电公司提交现场照片五张及情况说明一份，以此证明事发线杆上设有其公司传输线路外，还有中国电信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和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黄岛分公司的传输线路。 原告质证称，该照片无法体现被告广电公司的证明内容，情况说明仅是其单方说明不能证明其证明事项，退一步讲假设如被告广电公司所述该线杆上有其他使用者，但从事发后被告广电公司对涉案线杆采取的一系列措施足以证明被告广电公司为涉案线杆的管理人和所有人，被告广电公司将涉案线杆提供给何人使用与本案无关。被告英豪公司、台西头村委会、琅琊镇政府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贝宝公司质证称无法核实。 4、被告英豪公司提交事发地点的拓展图一张及照片一张（照片上的签字是被告台西头村书记），以此证明事发地点与其公司没有关联性。 原告质证称，仅是其主观臆断所绘制的草图，不能证明该路段由谁修建及被告广电公司、英豪公司、贝宝公司之间对该路段的划分。被告广电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贝宝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路段是我方在原有路的基础上对路面（包含事故处）进行硬化，没有扩建及其他行为。被告台西头村委会质证称，对照片反映的现状是真实的，无异议。被告琅琊镇政府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分段建设我方不清楚。 5、被告贝宝公司提交照片一宗，以此证明导致丁某死亡的线杆拉线位于水泥路之外，水泥路与地面齐平没有增加危险性。 原告质证称，这是被告广电公司事发后整改后的照片，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广电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恰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线杆拉线位于水泥路外相吻合，认定书明确载明线杆拉线位于水泥路外。被告英豪公司同被告广电公司质证意见。被告台西头村委会、琅琊镇政府对该证据无异议。 6、原告提交原告丁万宝与被告台西头村书记的谈话录音一份，以此证明事故发生道路是由被告英豪公司、贝宝公司修建扩建的。 被告广电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需要通话人出庭，否则无法认定真伪。被告英豪公司质证称，由于丁万宝作为原告参与了本案庭审，导致该录音没有法律效力，原告仍未完成举证责任，修建扩建行为与丁某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他意见同被告广电公司。被告贝宝公司质证意见同被告广电公司，认为修建扩建行为与丁某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台西头村委会质证称，对肖常满的声音无异议。被告琅琊镇政府质证称，质证意见同被告广电公司。 7、原告提交拍摄事故周边录像光盘一份，以此证明事故地点距离被告英豪公司、贝宝公司500米左右，被告英豪公司、贝宝公司分别位于水泥路对面两侧，该道路是被告英豪公司、贝宝公司唯一外出通道。 被告广电公司质证称不清楚。被告英豪公司质证称，该路不是丁某赶集的必经之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应当向法庭提交录像的载体。被告贝宝公司、台西头村委会质证称，庭后核实，但庭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琅琊镇政府质证意见同被告广电公司。 8、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涉案交通事故交警卷宗。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丁某无证驾驶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该车制动失效，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丁某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确定丁某负事故全部责任。” 原告对此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从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死者采取制动措施，制动措施有效，与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该车制动失效存在矛盾；鉴定意见书中表明该车前轮制动连接杆断裂，但后轮制动连接杆没有断裂，故前轮断裂的事实不排除三轮车与电线杆拉线相撞导致。 被告广电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制动失效，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从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事故现场的照片可以证实事发现场是陡坡，电线杆拉线位于路外的荒坡中，该电线不影响道路的通行，该拉线的存在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必然原因，从交警绘制的现场图、照片和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丁某无证驾驶无牌正三轮摩托车，下陡坡时因超载刹车失效冲出路外，而发生该交通事故，发生事故的原因完全是由丁某的违法违规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英豪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广电公司的质证意见。被告贝宝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卷宗证实死者事故的原因是制动失灵、超载，事故现场勘验笔录证实路面完好，其余质证意见同被告广电公司的质证意见。被告台西头村委会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琅琊镇政府质证称，其对事故发生路段无监管责任，其他同被告广电公司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系生命、健康、身体权纷纷，争议的焦点，一是侵权责任主体和侵权责任份额确定问题，二是相关赔偿费用的确定问题。针对上述焦点，本院分析判定如下： 一、关于侵权责任主体和侵权责任份额的确定问题。第一，被告广电公司系涉案弱电架线杆的所有人、使用人和管理者。被告广电公司抗辩称，其不是涉案弱电线杆的所有人和管理者，该线杆上架有移动、联通公司和自己的弱电线路，架线杆已经存在十几年了。一审认为，在当地广电业务的发展要早于移动、联通业务，广电公司并未举证移动、联通公司在该架线杆上的布线要先于自己，结合广电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对架线杆的斜拉固定线进行整改（撤离路基、设立警示标志）这一管理行为，可以认定涉案弱电线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被告广电公司。继而，若其未尽到应有的管理职责，致人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即为本案事故责任主体。 第二，《山东省农村公路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乡道、村道的小修和日常养护工作。村民委员会在乡镇人民政府指导下，协助做好村道的日常养护工作。”第五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村道，是指除乡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连接建制村与建制村、建制村与自然村等建制村与外部的公路，但不包括村内街巷和农田间的机耕道。”事发路段原为土路，非农田间的机耕道，后由贝宝公司在土路上铺设水泥路面，英豪公司和贝宝公司在该路段附近建设厂房，该路段不封闭，供社会通行，该两纳税单位的进驻，使得该路段显然不属于上述“村内街巷和农田间的机耕道”范畴，也非被告琅琊镇政府所称的“生产路”，已属于乡道、村道的范畴。故，根据上述条例规定，被告琅琊镇政府对该路段负有“小修和日常养护工作”义务，若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致人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即为事故责任主体。同时，村民委员会是“在乡镇人民政府指导下，协助做好村道的日常养护工作。”村民委员会并非法律上的直接责任人，被告台西头村委会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 第三，被告贝宝公司对涉案土路铺设水泥路面的行为，改善了路面通行条件，方便自己，也有益于社会，其铺设水泥路面的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贝宝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依据不足。 第四，受害人丁某无证驾驶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该车制动失效，其驾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自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由上，被告广电公司系案涉弱电架线杆的所有人、使用人和管理者，其架设线杆的斜拉固定线紧挨路面，未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在事故发生时未设置醒目的提示标识，也未采取其他有效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致使受害人未能及早发现、及时采取有效安全措施，导致受害人与斜拉线相撞、车损人亡，该妨碍通行的行为，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被告琅琊镇政府对其辖区内案涉村道水泥路面负有“小修和日常养护”义务，但其对“架设线杆的斜拉固定线紧挨路面”这一长期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及时排查、处理，未尽到应有的管理、养护职责，这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比较上述两被告的行为过错和受害人自身因素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力大小，综合全案，酌定由被告广电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琅琊镇政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原告自担较为适宜。原告要求被告英豪公司、贝宝公司、台西头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关于相关赔偿费用的确定问题。 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丁某属本区农村村民，73岁，2018年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0,820元，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7年，为145,740元（20,820元/年×7年）。 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青岛市社会职工平均工资68,791元，计算六个月为33,945.5元（67,891元/12月×6月）。 3、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主张按青岛市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3人3天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确认为1,696.22元。 上述损失共计181,381.72元，被告广电公司负担40%为72,552.69元，被告琅琊镇政府负担10%为18,138.17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70,000元，被告认为过高。一审认为，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致使受害人本人或其近亲属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可以请求法院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权获利情况、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评价。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的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获得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受害人丁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可以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酌定由被告广电公司承担15,000元、被告琅琊镇政府承担5,000元。 一审判决：一、被告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人身损害赔偿金72,552.69元；二、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人身损害赔偿金18,138.17元；三、被告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四、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五、驳回原告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于广电公司的责任承担认定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认定，丁某无证驾驶无牌照正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该车制动失效，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丁某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丁某自身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相关调查以及法院查明的事实，丁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驾驶车辆冲出路面，与路旁广电公司设置的线杆的拉线相撞，被拉线勒住颈部与胸部导致死亡。由此，丁某的死亡后果与广电公司设置的线杆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经查，涉案线杆的位置紧邻贝宝公司铺设的水泥路的右侧，部分拉线深入水泥路的路基。本院认为，广电公司作为涉案线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对线杆进行妥善管理，保障线杆及其拉线周边合理范围内的通行安全。但广电公司疏于管理，未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广电公司承担40%的过错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丁某的严重违法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判决广电公司承担1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琅琊镇政府的责任问题，鉴于一审判决后琅琊镇政府未提起上诉，视为自愿承担部分责任，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欠妥，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66元，由上诉人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负担1,495元，由被上诉人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负担2,071元，由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人民政府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元，由上诉人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负担1,649元，由被上诉人夏瑞菊、丁万宝、丁万云、丁万珍负担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