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星诚宇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花园黎阳家园6号楼负一层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2019033731227XU.法定代表人：陈昌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祝，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再兴，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天治，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中余，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羽生，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朋，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代相黔，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8387H。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荠，女，系公司职工。上诉人贵州星诚宇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诚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天治、齐中余及原审被告代湘黔、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九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诚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天治、齐中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工程系水电九局劳务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分包给代湘黔，代湘黔又与宋天治、齐中余签订《工程施工劳务用工协议》，由于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但原审未予认定。2.本案存在层层分包，但对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没有认定。3.原审对上诉人与代湘黔、上诉人与水电九局之间是否结算清楚没有认定，事实上，上诉人与代湘黔已经结算清楚。二、上诉人只是代代湘黔向宋天治、齐中余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与宋天治、齐中余无直接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因上诉人与宋天治、齐中余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2.被上诉人应就其工程款相对应部分的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3.原审判令上诉人与代湘黔承担责任的方式不清楚且无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已经在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与代湘黔的结算纠纷，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宋天治、齐中余答辩称，答辩人系实际施工人，不论合同效力如何，均不影响答辩人主张权利。答辩人的工程款都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也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原审被告代湘黔答辩称，上诉人称工程款超支无事实依据，工程是由上诉人代管，工程款是由上诉人代付。原审被告水电九局答辩称，水电九局仅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且已经付清工程款。原审原告宋天治、齐中余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4566198；2.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21689.4元，以4561972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直至案涉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1日，被告星诚宇公司（甲方）与被告代相黔（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1、6、7、8、9、10号楼土建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乙方。2016年4月12日，被告代相黔（甲方）与原告宋天治、齐中余（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用工协议》，约定甲方将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支模安装架子支拆工作发包给乙方。2018年1月9日，原告宋天治班组完成的工程款经结算，各方在“班组进度结算任务单”上注明，宋天治结算金额为2816783元，扣款另附扣款明细，注明，结算挂账金额为2816700元。被告代相黔在该任务单上注明，“经过本人核实宋天治班组总产值为2866700元，其中转换以下产值为50000元”。被告星诚宇公司已支付原告方工程款合计2410163.52元。原审认为，涉案工程是被告水电九局发包给被告星诚宇公司的。被告星诚宇公司在承包以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公司中的支模安装架子支拆工作发包给被告代相黔。被告代相黔在承包到以上工程后，又将其发包给原告宋天治、齐中余。因此，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涉案工程的层层发包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代相黔与原告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用工协议》，其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被告星诚宇公司虽然没有直接与原告方签订合同，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星诚宇公司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且在涉案工程完工后，被告星诚宇公司工作人员在“班组进度结算任务单”上签名确认原告方完成的工程款，因此，应认定被告星诚宇公司是与原告方履行涉案工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被告星诚宇公司亦应向原告方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根据被告水电九局提供证据，其已向被告星诚宇公司支付完应付工程款，故被告水电九局对原告方诉请的工程款没有给付责任。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原告方已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816783元，被告星诚宇公司已支付2410163.52元，欠付工程款456619.48元。被告星诚宇公司、代相黔应承担支付该款的责任。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在结算文件里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给付时间，酌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原告方起诉之时2019年9月6日起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星诚宇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代相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宋天治、齐中余工程款456619.4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宋天治、齐中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37元，由被告贵州星诚宇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代相黔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位于贵阳市白云区的“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贵阳白云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初，水电九局向建设单位承包了“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项目。为方便施工，水电九局与星诚宇劳务公司签订了《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1＃、3＃、4＃、6＃、7＃、8＃、9＃、10＃）楼及部分地下室土建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由星诚宇劳务公司负责水电九局工程公司承建的“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项目（1＃、3＃、4＃、6＃、7＃、8＃、9＃、10＃）楼及部分地下室土建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分包工程的承包范围为：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1＃、3＃、4＃、6＃、7＃、8＃、9＃、10＃）楼的基础、主体、装饰装修、安装（除电梯、消防、人防外）、绿化、附属设施等内容；主要施工内容：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饰装修等。同时，双方就权利义务、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随后，星诚宇劳务公司与代湘黔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了《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代湘黔负责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1＃、6＃、7＃、8＃、9＃、10＃楼土建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的建筑面积（暂定）为100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材、包周转架料、包机械设备等；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等；计价方式为：实行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综合单价包干计价。建筑面积计算根据本项目业主方提供的施工图，按照《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中建筑面积的计算规则及相关补充说明进行建筑面积的计算；承包单价为426元∕平方米（该包干价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合同上载明的费用）。同时，双方对合同的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现案涉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交由建设单位投入使用，水电九局作为项目施工总承包方，已于2016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全额付清劳务分包人星诚宇劳务公司相关的工程款。就代湘黔与星诚宇公司之间是否结算清楚，双方各执一词，现星诚宇公司已就双方工程款问题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宋天治和齐中余为同一班组，两人为合伙关系。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星诚宇公司从水电九局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内容违法分包给代湘黔，代湘黔再次进行违法分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星诚宇公司与代湘黔以及代湘黔与宋天治、齐中余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欠付宋天治、齐中余班组工程款数额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星诚宇公司应否对代湘黔欠付宋天治、齐中余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因星诚宇劳务公司与水电九局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将工程再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代湘黔进行施工，星诚宇劳务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其违法分包行为对宋天治、齐中余未取得案涉工程款具有原因力。现上诉人星诚宇劳务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向代湘黔支付了全部案涉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应当与代湘黔连带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欠款的责任。一审判决未明确星诚宇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宋天治、齐中余未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对利息的表述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星诚宇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代湘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宋天治、齐中余支付工程款456536.48元，并以工程款456536.4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宋天治、齐中余2019年9月6日起至前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212元，由代湘黔、贵州星诚宇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