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阳明，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彩秀，女，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根田，男，195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系柴彩秀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小春，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上诉人宋阳明因与被上诉人柴彩秀、章小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柴彩秀系桐庐绸厂安置职工。2001年10月31日，柴彩秀（乙方）与桐庐绸厂破产还债清算组（甲方）签订《购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桐庐绸厂破产后，为了筹集资金用于职工安置，经破产清算组研究决定，对原桐庐绸厂（91间和平房）集体宿舍进行出售，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购房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坐落富春路712号的集体宿舍110室1间，共计建筑面积20.2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第二条，乙方以现金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如乙方为绸厂职工允许以安置费抵现金，但不足部分必须以现金一次性付清）。第三条，乙方应支付房款计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整……第五条，付清全部房款后，所购住房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不再另行办理住房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协议签订时，“住房购买人”及“乙方”处仅为柴彩秀一人。柴彩秀购买案涉房屋时还差部分购房款，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徐玉强作为担保人帮其借款用于买房。柴彩秀与章小春自1997年至2003年期间同居生活，一直共同生活在桐庐绸厂集体宿舍。2003年两人分开，柴彩秀离开桐庐。2004年12月13日，章小春、宋阳明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由章小春转让位于间和平房）中的110室房间壹间，面积20.20平方米，转让给宋阳明，售价叁仟元正。房款一次性支付清。立此为凭。其余若有房产纠纷，由章小春负责处理。（原购房协议一并交于宋阳明）。同日，章小春出具两份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宋阳明购房款壹仟伍佰元正及今收到宋阳明购房款人民币叁仟元正（3000元正）。章小春收取款项后支付了徐玉强担保的借款。宋阳明取得案涉房屋后一直对外出租至今。一审庭审时，章小春、宋阳明均陈述宋阳明向章小春买房时知道《购房协议》上只有柴彩秀一人名字，宋阳明对产权人提出异议后，相关当事人当场在《购房协议》的首部“住房购买人”处添加了“章小春（据有者）”，章小春还在《购房协议》的尾部“乙方”处添加了“章小春”并捺印。 柴彩秀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章小春、宋阳明之间签订的关于2004年12月13日购房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宋阳明立即返还柴彩秀所有的原桐庐绸厂（91间和平房）110号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柴彩秀作为桐庐绸厂安置职工与破产清算组签订的《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房屋系集体宿舍中的一间，具有特殊性，《购房协议》约定付清房款后住房购买人即获得所有权。柴彩秀因资金不够，由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徐玉强担保帮其借款付清了房款。按照《购房协议》的约定，在柴彩秀付清房款时，即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章小春辩称其帮柴彩秀归还借款，该行为系另一借贷法律关系中的还款行为，章小春并不能因该行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仅为柴彩秀一人。二、章小春、宋阳明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章小春辩称其卖房是受柴彩秀委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章小春亦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作为所有权人的柴彩秀对该出卖行为不予认可，故章小春对案涉房屋无处分权。宋阳明在向章小春购房时明知确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购房协议》上“住房购买人”和“乙方”处只有柴彩秀一人名字，章小春对案涉房屋无处分权，宋阳明却在章小春等当场在《购房协议》上添加“章小春（据有者）”及“章小春”的签字及捺印后即与章小春签订《协议书》购买案涉房屋，其非为善意相对人。故章小春、宋阳明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综上所述，章小春、宋阳明的行为侵犯了柴彩秀的合法财产所有权，他们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宋阳明应当返还案涉房屋。宋阳明因此受到的损失，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柴彩秀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章小春与宋阳明于2004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宋阳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柴彩秀桐庐县富春路712号原桐庐绸厂（91＇间和平房）集体宿舍110室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章小春、宋阳明负担。柴彩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章小春、宋阳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宋阳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2004年12月13日上诉人宋阳明与被上诉人章小春签订桐庐绸厂的富春路712号（91间和平房）集体宿舍110室1间（面积20.20平方），上诉人认为是有效的。被上诉人柴彩秀提出返还房屋请求不应支持。宋阳明与章小春于2004年12月13日签订原桐庐绸厂富春路712号（91间和平房）集体宿舍110室1间房屋买卖协议，并一次性交了房款4500元，距柴彩秀于2019年12月23日向法院提出起诉已有15年。宋阳明认为诉讼时效已过，法院不应支持。柴彩秀与章小春同居七、八年于2005年分开，二人属事实婚姻。宋阳明与章小春谈话录音真实有效，请求法院确认。宋阳明于2004年12月13日购房协议来自于原桐庐绸厂还债清算小组负责人徐玉强。并由宋阳明交付了三分之一房款（1200元）后才拿到了购房协议，并在购房协议上由清算小组负责人徐玉强亲笔加上章小春（据有者），还同意在购房协议上加上章小春姓名并盖了手印。再由章小春将购房协议交给宋阳明。被上诉人柴彩秀在一审中提交的购房协议是假的，请求法院不予确认。在一审庭审时柴彩秀说2003年至2014年在做生意，不在桐庐居住不实。宋阳明要求柴彩秀向法院提交其不在桐庐居住的证据，柴彩秀无法向法院提供证据。柴彩秀明知房屋卖掉，十多年来不向公安机关报案。宋阳明有章小春卖房授意柴彩秀的证据，并有宋阳明与章小春相互谈话录音证实，也证明了柴彩秀一直在桐庐居住，仅是在2003年到前夫那里居住了3个月后与章小春同居在桐庐。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柴彩秀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柴彩秀辩称：案涉房屋是柴彩秀的职工安置房，章小春没有权利出售。上诉人宋阳明明知房屋是柴彩秀的，还与章小春一起将协议上添加章小春的名字进行买卖，这是宋阳明与章小春串通好的。一审中，上诉人宋阳明也明确房屋是柴彩秀的。柴彩秀去报案后，章小春也在派出所明确房屋是柴彩秀的。桐庐绸厂清算小组的徐玉强也说房屋不是章小春的，不能买卖的。当时单位倒闭了，将房屋分给职工，先用公积金抵扣费用，不够再支付现金。案涉房屋是柴彩秀的安置房屋。请求驳回上诉人宋阳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章小春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上诉人宋阳明在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黄良庆的购房协议（复印件），欲证明案涉房屋不是基于绸厂职工的身份才可以购买，只要出钱就可以购买。黄良庆是宋阳明的大舅子，其不是绸厂职工。 2.房屋租赁合同、收条1组（复印件），欲证明宋阳明购买案涉房屋后就一直在出租，是出租给绸厂的职工，周边的人都知道的。 3.录音光盘，欲证明章小春与宋阳明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进行交谈中，章小春多次表明案涉房屋是柴彩秀让章小春出售的。 被上诉人柴彩秀、章小春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宋阳明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柴彩秀对证据1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单位的房屋不可能让外人去购买的。对证据2，认为与柴彩秀无关。证据3，认为该录音内容可证明案涉房屋确系宋阳明与章小春二人的非法交易，宋阳明明知章小春不是房屋所有权人而买入该房屋的行为是法律禁止的不法行为，应返还房屋给柴彩秀。被上诉人章小春在本院指定的质证期限内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且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争议处理无涉。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宋阳明所主张的柴彩秀授权章小春出售案涉房屋的事实，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柴彩秀作为原桐庐绸厂的安置职工与该厂破产清算组通过签订《购房协议》的形式购买所得。柴彩秀是该房屋的唯一权利人。宋阳明上诉提出柴彩秀与章小春同居达七八年之久，二人属于事实婚姻，以此认为该房屋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宋阳明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章小春出售案涉房屋系取得柴彩秀的授权，原审中章小春也未提供柴彩秀授权其出售房屋的证据，章小春亦非房屋的所有权人，章小春对案涉房屋无处分权，且柴彩秀事后也未追认章小春转让房屋的行为。章小春与宋阳明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宋阳明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柴彩秀。宋阳明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宋阳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宋阳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