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哲，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溪彪，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鸿，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再福，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隽，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丁玲霞，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周贤哲因与被上诉人刘再福、原审被告丁玲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评议，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贤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再福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再福在原审中辩称将（2011）舟定商初字第417号民事案件执行款172646元领取后，其中162500元已归还给上诉人，另外10146元作为2018年6月10日的还款。原审法院既认定该笔172646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又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6月10日的还款为（2011）舟定商初字第417号民事案件的执行款中抵扣，明显相互矛盾。对于该笔执行款权利归属于上诉人周贤哲，双方均无争议。在双方没有其他债务纠纷但刘再福未归还该笔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周贤哲明确该笔款项计入归还刘再福的借款，且足以抵扣欠款。 被上诉人刘再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再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周贤哲还款记录明细，周贤哲均予以认可，在周贤哲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另外还款事实的基础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丁玲霞未陈述意见。 刘再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贤哲、丁玲霞归还刘再福借款283960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分段计算的利息（截止2019年9月25日为77171元）；判令周贤哲、丁玲霞承担保全费2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再福与周贤哲签订2010年1月25日《协议》，周贤哲为刘再福代偿贷款380388.86元，刘再福以自己的名义以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为抵押向银行贷款，于2010年2月10日获得贷款880000元，并将该贷款所得款项交与周贤哲使用，周贤哲、丁玲霞系夫妻关系。上述880000元银行贷款的最后一个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1月23日。该次贷款到期后，周贤哲未按时向银行还款。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刘再福陆续向银行还本付息。其中，2014年1月25日还本166422.30元，付息726元，合计167148.30元；2014年1月26日还本2803.77元，付息196.23元，合计3000元；2014年1月29日还本249413.61元，付息586.39元，合计250000元；2014年3月10日还本54925.04元，付息5074.96元，合计60000元；2014年4月12日还本82914.08元，付息3688.40元，合计86602.48元；2014年4月13日还本3711.03元，付息88.97元，合计3800元；2014年4月16日还本46736.16元，付息263.84元，合计47000元；2014年4月18日还本99849.81元，付息150.19元，合计100000元；2014年4月24日还本34614.18元，付息285.82元，合计34900元；2014年5月3日还本19656.94元，付息343.06元，合计20000元；2014年6月20日还本18429.82元，付息1570.18元，合计20000元；2014年8月6日还本43700.74元，付息1299.26元，合计45000元；2014年8月7日还本56822.52元，付息15.76元，合计56838.28元；以上共计归还本金880000元，支付利息（罚息）14289.06元。周贤哲于2014年1月25日向刘再福付款100000元,而当时欠银行的贷款本息为880726元，故抵付后剩余贷款金额为780726元。2014年1月25日后，至2014年3月10日止，刘再福支付逾期利息5857.58元。由于刘再福需自行承担原有贷款380388.86元的本息归还责任，故按比例计算（380388.86元÷780726元×5857.58元），前述逾期利息中有2854元应由刘再福承担，即至2014年3月10日刘再福需自行承担的本息合计383242.86元。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3月10日，刘再福还款480148.30元，扣除周贤哲支付的100000元后，刘再福自行支付380148.30元，比其需自行承担的款项金额少3094.56元（383242.86元-380148.30元），即当时尚未发生垫付事实。同时，这表示2014年3月10日后尚欠贷款本金406435.28元，刘再福尚应自行负担3094.56元。2014年4月12日，刘再福付息3688.40元，其中刘再福需自行承担28元（3094.56元÷406435.28元×3688.40元）。即至2014年4月12日，刘再福需自行承担的本息为3122.56元。刘再福于2014年4月12日还款86602.48元，扣除其应自行承担部分，首次发生垫付83479.92元的事实。之后，刘再福的每次还款均系垫付。至2014年8月7日合计垫付411018.20元。2015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10日，周贤哲陆续向刘再福还款408146元。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6月3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2月2日还款60000元，2016年1月14日还款30000元，2016年10月17日还款50000元，2017年2月6日还款10000元，2017年6月1日还款20000元，2017年6月29日还款30000元，2017年10月25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1月10日还款48000元，2018年6月10日还款10146元。诉讼过程中，刘再福因申请保全支出了申请费2320元。 关于刘再福从一审法院执行局领取的执行款172646元是否与本案有关，双方有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周贤哲主张，（2011）舟定商初字第417号案中刘再福对陈贤君等人享有的债权，实际权利人是周贤哲，刘再福仅是出面者；该债权后转让给了周贤哲，但转让前刘再福已从法院领取执行款172646元，该款应抵偿本案债务。周贤哲提供了（2011）舟定商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书》、（2011）舟定执民字第586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刘再福出具的《履约完成证明》，拟证明其主张。刘再福称，（2011）舟定商初字第417号案的实际权利人确实是周贤哲，但刘再福从法院领取的执行款，除了10146元计入2018年6月10日还款外，其余都已经交给了周贤哲。一审法院认为，在（2011）舟定商初字第417号案及相关执行案件所涉权益中，刘再福与周贤哲之间究竟存在何种利益纠葛，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刘再福从一审法院执行局领取的执行款172646元是否交给了周贤哲，双方存在争议，应当另行解决。在此情形下，刘再福领取执行款172646元一节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刘再福以自己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将所得贷款转借给周贤哲使用，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由周贤哲向银行归还贷款、支付利息，但2014年1月23日贷款到期后，周贤哲未按时还贷，违反了约定。此后，刘再福自行向银行还贷，陆续为周贤哲垫付了411018.20元，这是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债权债务本金金额。周贤哲应向刘再福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约定贷款利息由周贤哲支付，这表明周贤哲需承担借款利息，刘再福转借给周贤哲的借款并非无息。并且，刘再福为周贤哲垫付411018.20元，系周贤哲违约所致，而垫付造成刘再福的资金被占用。故刘再福有权要求周贤哲支付利息。但是，刘再福要求按月利率1.5%付息的主张，缺乏依据。该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6月2日，分段计算的利息合计为26017.15元（详见附表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周贤哲主张其还款均系归还本金，不能成立。刘再福关于先付息后还本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6月3日起的利息根据本金欠付情况分段计算，周贤哲于2015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陆续向刘再福支付的408146元，按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抵偿债务。至2018年6月10日，周贤哲尚欠本金76678.81元未还（详见附表二）。故周贤哲尚应向刘再福还款76678.81元。刘再福要求周贤哲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周贤哲需继续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6月10日起的利息。刘再福因本案诉讼支出了保全申请费，有权主张由周贤哲承担。但因刘再福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仅获得部分支持，故周贤哲仅承担部分保全申请费，金额为845元。2018年6月10日前，周贤哲在陆续履行还款义务，故刘再福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周贤哲的相关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周贤哲与刘再福签订的《协议》载明周贤哲系因企业发展需要借款，故该借款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刘再福要求丁玲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周贤哲、丁玲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刘再福借款76678.81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周贤哲、丁玲霞承担保全申请费84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刘再福；三、驳回刘再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刘再福负担2492元，周贤哲、丁玲霞负担858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周贤哲申请本院从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如下：1.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申请执行人刘再福在本院执行局领取执行款共计212646元”；2.一审法院付款凭单两份，记载案号（2011）舟定执民字586号，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7日、2014年2月10日，付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周贤哲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根据付款凭单可以证明刘再福领取过10万元执行款，足以抵扣本案中周贤哲的欠款。被上诉人刘再福质证如下：对证据1，认为并非新证据，且与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不一致，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的客观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情况说明中的执行款金额有出入，且不论以证据1或是证据2为计算周贤哲还款的依据，其均已超额还款，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2011）舟定执民字第586号案件的执行依据是（2011）舟定商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而该民事案件立案时间是2011年9月19日，彼时周贤哲与刘再福的借款关系处于正常付息阶段，如周贤哲主张该案执行款抵扣本案欠款，也应提供双方的合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周贤哲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一审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形式上重复，内容上有出入，仅能说明刘再福在执行案件中领取的款项，在周贤哲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意该款抵扣涉案借款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刘再福从一审法院执行局领取的（2011）舟定执民字第586号案件的执行款是否可认定为周贤哲对涉案欠款的归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借贷法律关系中的还款事实，应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刘再福起诉要求周贤哲归还欠款，已经提交一份周贤哲归还欠款明细，周贤哲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该份明细所列还款事实，并无异议。其次，本院依周贤哲申请调取的（2011）舟定执民字第586号案件中的相关付款凭单，仅能证明刘再福作为申请执行人领取了相关执行款，但根据周贤哲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由刘再福于2018年11月出具的《履约完成证明》，双方曾约定将刘再福在（2011）舟定商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中对王苏芬、陈贤君、浙江舟山佳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101万元本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20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贤哲，故不能排除在刘再福领取（2011）舟定执民字第586号案件中执行款期间，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最后，在周贤哲无法证明双方合意将（2011）舟定执民字第586号案件的执行款折抵本案欠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刘再福的自认，认定2018年6月10日直接打入刘再福账户的执行款10146元为周贤哲的还款，并无不当，亦无矛盾。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贤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上诉人周贤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劲松 审 判 员 张 娜 审 判 员 柯艳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茅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