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希山，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连，女，1962年6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妮，女，1985年6月28出生，汉族，居民，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祥山，男，195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冬长芳，女，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珍国，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玉斌，平度胜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希山、董秀连、李伟妮因与被上诉人崔祥山、冬长芳、崔珍国生命、健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希山及李伟妮、被上诉人崔祥山、冬长芳、崔珍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希山、董秀连、李伟妮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鲁0283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证人证言和上诉人崔希山的公安陈述及被上诉人冬长芳的陈述，上诉人崔希山与冬长芳没有身体接触，一审法院判决崔希山对冬长芳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发后，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了董秀连，拘留董秀连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冬长芳构成轻伤，而经司法机关鉴定冬长芳的伤情只有一处，即右手腕受伤，公安机关拘留董秀连的行为，足以证实冬长芳的受伤与上诉人李伟妮无关。3.检察机关在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董秀连后，并没批准逮捕董秀连，这足以认定董秀兰对冬长芳的受伤也不负责任，因为案发时间是2017年6月10日，冬长芳是2017年6月14日才到医院就诊，按照伤残鉴定的结果，其伤残疾已构成十级，案发四日后再到医院治疗不符合生活常理。4、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董秀连与李伟妮参与崔祥山、崔珍国的争执，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董秀连与李伟妮对崔祥山、崔珍国的受伤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应对其受伤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崔希山的公安询问，是年轻力壮的崔珍国先将年迈的董秀连打到在地，其才参与争执的。而且冬长芳动手在先，故意挑起事端。 崔祥山、冬长芳、崔珍国当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 崔祥山、冬长芳、崔珍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崔祥山经济损失21575.58元，赔偿原告冬长芳经济损失59712.42元，赔偿原告崔珍国经济损失11205.46元，共计92493.4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翻建房屋，将原告家的排水沟堵死，严重妨碍了原告的日常生活，2017年6月10日晚，原告在与被告理论时，三被告恼羞成怒持凶器、拳打脚踢对三原告进行殴打，致三原告受伤。三原告随即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经平度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原告崔祥山为轻微伤，被告冬长芳为轻伤，原告崔珍国为轻微伤。三被告的违法行为严重侵犯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给三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和精神损失，但三被告拒不赔偿原告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均系同村村民，2017年6月10日晚上7时30分许，原、被告因被告家翻建房屋用土堵塞两家房屋中间的空档（约20厘米，原告害怕堵塞后会往家里渗水）之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双方发生厮打，致三原告受伤，伤后，原告崔祥山、崔珍国到平度市人民医院诊治，其中崔祥山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11983.58元，入院诊断为“左前臂刀刺伤”，出院诊断为“1、左前臂刀刺伤；2、右指伸肌、右桡侧腕短伸肌部分断裂”。原告崔珍国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6877.46元，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胸部刀刺伤术后；2、左大腿刀刺伤术后”。2017年6月14日，原告冬长芳因右腕部肿痛，到平度市人民医院诊治，影像诊断报告单显示影像所见：右桡骨远端骨折，骨折端向掌侧成角，向背侧移位。诊断意见：右Colles骨折，必要时进一步检查。支付医疗费2042.42元。被告崔希山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2017年6月10日晚上7时30分左右，我回家在俺村村委办公室西面东西路上由东往西走时，崔祥山和他老婆在他家屋后面的位置叫住我，就因为我在我们两家院墙之间填土的事找我，不让我填土，我们也没有商量好我就往西回我家新房那里了，我出去到东西水泥路上，看见东面在我家旧房子那里有些人，我过去后看见崔祥山家西面、我家旧房子那里躺着董秀连（头朝南），崔祥山的儿子京礼就朝南弯着腰用手朝董秀连撕把，崔祥山和李伟妮在那里互相用手指划着吵吵，我就上去用手推京礼一下，把他推一边去了，我就把董秀连拉起来了，然后我就推把董秀连回家了。”被告李伟妮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因为我家旧房子翻新的事，吵吵起来后打的仗；，我过去后也和崔祥山家人吵吵起来了，然后京礼就朝董秀连靠近，我害怕京礼打董秀连，就把董秀连推在我身后，崔祥山老婆上来用手抓我右面脖子一下，我就用拳头打崔祥山老婆身上一下，具体打在她身上什么位置我记不清了，董秀连也上来和崔祥山老婆撕打起来，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清。”。被告董秀连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沿着我家南面的东西水泥路上走到路南我家旧房子那里，当时崔祥山、崔祥山老婆、京礼一家三人都在那里，我对他们说我家旧房子填土的地皮是我家的，然后我们就吵吵起来了，吵吵了一会，李伟妮从家里出来了，她过来后也和崔祥山家里吵吵起来了，崔祥山老婆上来用拳头朝我左胸打了一下，然后我就用手挣着崔祥山老婆的头发，我们两人就互相撕把对方的身上，我把崔祥山老婆推倒在地，骑在她身上，我们互相打对方身上，后来崔祥山儿子上来用手把我推倒在地，崔祥山老婆就骑在我身上，打了一会，当时我被打懵了，不知道被谁扶起来了，然后我就被崔希山推把着回家了。”目击证人孙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称“2017年6月10日晚上8时左右，我在俺村村委西面东西水泥路上乘凉时，听到俺村崔祥山家和崔希山家在吆喝，我就向他们吵吵的方向走，走到跟前看到崔祥山的胳膊已经出血了，京礼和崔希山两人互相打对方，具体怎么打的我不清楚，崔祥山老婆和崔希山老婆、儿媳三人打在一块，然后我就看到京礼身上出血了，我就吆喝你们别打了，孩子受伤了，我就上去把崔希山老婆、儿媳、崔祥山老婆拉开。”证人崔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2017年6月10日晚上8时左右，我在俺村村委西面东西水泥路上乘凉，看到俺村崔祥山家和崔希山家吵吵起来了，吵吵起来后他们就打起来了，具体怎么打的我记不清了，打起来后崔祥山说：你看把我胳膊划开了，然后京礼的腰部出血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崔珍国之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冬长芳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2017年9月5日，平度市公安局大田派出所将报告董秀连抓获。2017年9月19日，因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未批准逮捕董秀连，平度市公安局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对被告董秀连取保候审，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起算，现取保候审期已过。2017年12月25日，原告冬长芳单方委托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8日出具鉴定结论，认定：1、被鉴定人冬长芳右腕关节损伤的残情程度为伤残十级；2、被鉴定人冬长芳所受损伤所需误工时间建议为90-120日；其所需护理期限建议为30-60日。2018年6月14日，三原告诉来法院，要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崔祥山经济损失21575.58元，赔偿原告冬长芳经济损失59712.42元，赔偿原告崔珍国11205.46元，共计92493.46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冬长芳所作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对冬长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依据被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冬长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冬长芳的右腕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琐碎事宜产生争执，进而发生厮打，致三原告伤情的发生，实属不该。综合考虑本案起因、经过及三原告受伤情况，结合原、被告及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三被告共同对三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其过错明显，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三原告不能妥善处理邻里矛盾，对纠纷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据情，法院酌定，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三被告应承担70%赔偿责任为宜，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9885.46元，有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为证，且并未超出单据中所载的费用数额，合法有据，其合理性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冬长芳主张的其他损失：伤残赔偿金38728元（19364×20年×10%），计算合理，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9680元（88元/天×110天），原告冬长芳所作的鉴定结论建议误工时间为90-120日，结合该鉴定结论、原告伤情及村委证明，法院酌定原告冬长芳误工期限以105日为宜，因此，该费用应为9240元（88元/天×105天）；护理费4400元（88元/天×50天），原告冬长芳所作的鉴定结论建议护理期限为30-60日，其主张的护理期限本院酌定以45天为宜，因此，该部分费用应为3960元（88元/天×45天）；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根据原告冬长芳的伤情结合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支持以1000元为宜。关于崔祥山主张的其他损失：误工费6336元（88元/天×72天），崔祥山实际住院12天，其主张误工期限72天，仅有平度市人民医院休息休养证明（出院后继续休息治疗贰个月），并无相应的鉴定意见为证，法院难予采信，据情，崔祥山的误工期限，法院酌定支持42天为宜，因此，崔祥山的误工费应为3696元（88元/天×42天）；护理费1056元（88元/天×12天），计算合理有据，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计算合理，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1000元，因其并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发票，证实交通费实际花销情况，该部分费用，结合其住院天数，法院酌定支持300元为宜。关于崔珍国主张的其他损失：误工费2024元（88元/天×23天），崔珍国实际住院8天，平度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休息休养证明建议出院后继续休息半个月，崔珍国该误工费主张合情合理，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704元（88元/天×8天），计算合理有据，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计算合理有据，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800元，其亦并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予以证实，法院难予采信，据情，本院酌定支持200元为宜。综上，原告冬长芳主张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024.42元、伤残赔偿金38728元、误工费9240元、护理费3960元，共计53952.4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原告崔祥山主张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1983.58元、误工费3696元（88元/天×42天）、护理费1056元（88元/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交通费300元，共计18235.58元；原告崔珍国主张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5877.46元、误工费2024元（88元/天×23天）、护理费704元（88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交通费200元，共计9605.46元。依据原、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被告崔希山、董秀连、李伟妮应共同赔偿原告冬长芳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766.69元（53952.42元×70%+精神抚慰金1000元）；赔偿原告崔祥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12764.9元（18235.58元×70%）；赔偿崔珍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6723.82元（9605.46元×7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判决：一、被告崔希山、董秀连、李伟妮共同赔偿原告冬长芳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766.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崔希山、董秀连、李伟妮共同赔偿原告崔祥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1276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崔希山、董秀连、李伟妮共同赔偿原告崔珍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6723.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冬长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崔祥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崔珍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三被上诉人受伤与三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三上诉人对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三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问题。 一是关于三上诉人应否对三被上诉人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日常生活琐事发生打斗，上诉人一家三口、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均参与其中，正如三上诉人以及现场目击人在接受公安询问时陈述，“我（崔希山）就上前推了京礼（崔珍国）一下┈”、“崔祥山老婆上来用手抓我（李伟妮）右面脖子一下，我就用拳头打崔祥山老婆身上一下，具体打在她身上什么位置我记不清了，董秀连也上来和崔祥山老婆撕打起来，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清。”、“京礼和崔希山两人互相打对方，具体怎么打的我（孙某）不清楚，崔祥山老婆和崔希山老婆、儿媳三人打在一块，然后我就看到京礼身上出血了┈”等，据此，上诉人一家三口与被上诉人一家三口均有身体接触，被上诉人身上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其中被上诉人崔祥山、崔珍国身上有刀伤，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崔祥山、崔珍国有可能系自伤，被上诉人冬长芳是事发四日后到医院治疗可能是自伤或其他人造成的伤害，但是，上诉人对其主张除单方陈述外未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上诉人对三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或侵害部位的情况下，原审依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判令由三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是关于三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在打架伤害案件中，判断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应结合行为原因力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作出认定。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因日常琐事与三上诉人理论，言语不合、双方大打出手，造成崔祥山为轻微伤、冬长芳为轻伤，崔珍国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分析整个事件的起因、过程以及损害后果等情节，三上诉人的过激行为是导致三被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其过错程度明显，原审酌定由三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比例适宜；当然，三被上诉人未能冷静处理邻居之间的矛盾，导致矛盾升级，亦有一定的过错，原审酌定由三被上诉人自负30%的责任比例适宜，本院不作调整。 综上，崔希山、董秀连、李伟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元，由上诉人崔希山、董秀连、李伟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