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有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花果山大道17号科创城2-1609号。法定代表人：何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江苏连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多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大街39号3层30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梅，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有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多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氪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33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有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多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多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多氪公司滥用诉权，浪费国家诉讼资源，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二、多氪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三、一审法院在确定多氪公司损失的时候只考虑了文章的创作难度，没有考虑文章的传播浏览量，判决的损失过高，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与之不匹配。多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有客公司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有客公司的上诉主张，维持一审判决。品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判令有客公司：1、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多氪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000元，多氪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4000元，以上共计10000元；3、由有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多氪公司在其运营的36氪网站（36kr.com）中发布了标题为《如果VR真的普及了，未来在线旅游业可能会有哪些新机会？》的原创作品，有客公司在其运行的微信公众号智旅动力（uuidea）于2016年3月30日在未经多氪公司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尽管有客公司后删除了涉案文章，但其擅自转载行为侵害了多氪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有客公司承认多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但认为多氪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客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转发时注明了文章来源，且文章浏览量为110人次，不足以给多氪公司造成损失，故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有客公司承认多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多氪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多氪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首次发表的微信公证号截图、多氪公司主体权利证明、作者版权声明以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有客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多氪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关于作品名称为《如果VR真的普及了，未来在线旅游业可能会有哪些新机会？》的文章。现有客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中转载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多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多氪公司认可涉案作品已删除的事实，以下着重论述多氪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多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有客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创作难度较大，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多氪公司还主张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4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票据证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江苏有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多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元，合理费用1200元，共计2000元；二、驳回北京多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多氪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一、多氪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多氪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首次发表的网页截图、发表涉案文章网站的工信部备案信息、涉案作品作者与多氪公司签署的《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及作者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认定多氪公司基于涉案作品作者的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多氪公司有权针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有客公司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多氪公司权利来源不合法或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他人，故有客公司主张多氪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多氪公司系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并全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多氪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有客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多氪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为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等情况，酌情确定维权合理费用1200元，符合案件客观情况，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有客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有客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的传播浏览量低，有客公司传播涉案文章的行为并未对多氪公司造成损失，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违法所得并非计算实际损失的唯一方式。通常情况下，著作权人或经著作权人授权有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最为直接的实际损失是许可费损失。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任何人以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方式使用作品均需支付许可费，因此他人未经许可使用作品必然造成权利人许可费的丧失。基于此，即使侵权违法获利很少，甚至并无获利，许可费的丧失均客观存在，被诉侵权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多氪公司系经著作权人授权有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有客公司未经许可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给多氪公司造成了客观上的损失，有客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有客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有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苏有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