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洋，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扬云，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社生，安徽省无为县开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乐洋因与被上诉人钱扬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原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洋、被上诉人钱扬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社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洋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皖0225民初2559号判决书中有关账本、转账记录以及伍维霞证人证言承办法官只是采信了上诉人受雇于被上诉人的部分事实，并未对投资金额予以采信。浙江苗木款也不属实。二、被上诉人2016年8月2日第一次向人民法院起诉时没有对投资款进行主张，到2019年9月9日本次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钱扬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断章取义，妄加臆测，割裂案件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分两步诉请返还上诉人占有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钱扬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洋立即返还其各项绿化工程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259140元；2．判令乐洋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5914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9年9月1日止，并承担后续占用利息）；3．判令乐洋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钱扬云从事绿化工程承包，以乐洋名义挂靠芜湖皖桥园艺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08年至2013年期间，钱扬云雇佣乐洋在融城绿景及牛埠银河商城两项绿化工程从事园林绿化施工管理工作，包括对相应苗木进行种植管理，人员工资发放等。2010年至2012年期间钱扬云支付给乐洋现金总计93820元，通过银行转帐合计184000元、由乐洋经手向伍维霞借款72万元、运送自家树苗及自行付款购买浙江树苗合计261320元，总计投资1259140元，乐洋在其工程中垫付37526.23元。工程结束后，乐洋总计收到结算工程款3391448.1元，钱扬云要求乐洋给付工程款及相关资金，遭到乐洋拒绝，钱扬云遂于2016年8月2日向无为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乐洋占用的工程款及相关资金，诉讼期间，该院委托芜湖永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认定融城二期、三期、F区（安置房）、三期F02、E03、喷泉广场的绿化工程共取得结算收入3391448.1元，二项工程的利润总额为1825521.82元，该院遂于2017年11月15日判决乐洋给付钱扬云利润款1824986.31元，乐洋不服该判决，于2018年1月11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芜湖中院于同年5月15日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判决生效后，乐洋已履行了判决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乐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焦点一，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涉案工程虽发生在2008年至2013年间，但直到2015年涉案工程款才支付完毕，钱扬云于2017年6月14日向该院起诉要求乐洋返还占用绿化工程款及相关资金暂定200万元，这其中应当包括投资款及工程利润，因审计报告只对利润款进行了审计，故钱扬云在2017年8月8日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只请求返还利润款而对投资款未予诉请。诉讼时效因起诉而发生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8月8日开始计算，现钱扬云诉请乐洋返还投资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院及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钱扬云挂靠芜湖皖桥公司投资绿化工程，而乐洋受雇于钱扬云从事管理工作，故工程收入包括投资、利润所得均归钱扬云所有，乐洋其于工程结束收到工程款后应及时给付钱扬云。审计报告认定为绿化工程的支出款为156余万元，该支出款应当认定为成本，现钱扬云举证证明乐洋无法律根据占用其资金125万元，该款并未超出绿化工程的成本款，乐洋占用该工程款且造成钱扬云的财产损失，属不当得利，故钱扬云要求乐洋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钱扬云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起计付，对钱扬云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因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乐洋辩称案涉工程系自己投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占用案涉工程收入的合法根据，故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乐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钱扬云的不当得利款125914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9日至本判决限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钱扬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74元，钱扬云负担574元，乐洋负担13000元。（上述款项可汇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为县支行，帐号：10×××99，开户单位：无为县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结束前，双方一致认可钱扬云从乐洋处已提前支取工程款597380元。乐洋陈述其已经从案涉工程款中将其出资全部支回。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我院及安徽省原无为县人民法院相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案涉工程系钱扬云以乐洋名义挂靠芜湖皖桥园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建设而来，乐洋受雇于钱扬云从事案涉工程管理工作的事实，乐洋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上述事实应予采信。乐洋作为钱扬云雇员从事案涉工程管理工作，虽表面上系以其名义支付工程费用并领取工程款，但该工程款的实际投资建设人为其雇主钱扬云。在当事人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雇员对该工程款不享有所有权，非法占有于法无据，钱扬云理应对全部工程结算款3391448.1元享有所有权。因我院（2018）皖02民终1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先行确认了钱扬云部分工程款的诉请，即前案钱扬云所主张的利润款1824986.31元，且该款项已经执行到位，加上本案已查明的钱扬云提前在乐洋处支取的工程款597380元，钱扬云实际已经从乐洋处取回工程款2422366.31元。另外，乐洋陈述其已经从案涉工程款中将其出资，实质为垫资全部支回，故钱扬云现存乐洋处还剩余工程款969081.79元。钱扬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乐洋处仍存有其投资款未被工程建设使用，故其主张返还案涉工程投资款数额超过前述现存剩余工程款969081.79元的部分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乐洋还应将剩余工程款969081.79元的孳息自取得不当利益之日起返还给钱扬云。因对该孳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判决后钱扬云二审未提出上诉，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对一审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予以维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本院予以纠正，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第二，有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钱扬云于2016年8月2日向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案件号：（2016）皖0225民初2559号】起诉乐洋返还占用的工程款及相关资金暂定200万元（待审计后确定具体数额）。在该案审理期间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委托芜湖永信会计事务所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该所于2017年5月9日出具了审计报告，钱扬云于2017年6月14日第二次开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乐洋归还占用其工程款及相关资金1825521.82元。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其2016年起诉诉状可知钱扬云的诉请与案涉工程的具体收入及成本等信息密切相关，需待审计报告出具后方能明确，故诉讼时效起算点以2017年5月9日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确定较为适宜，照此计算，本案钱扬云的起诉仍在诉讼时效三年之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一方面，即便不以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为起算点，钱扬云于2016年8月2日向原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案件号：（2016）皖0225民初2559号】起诉乐洋返还占用的工程款及相关资金暂定200万元（待审计后确定具体数额）时形成诉讼时效中断，其于2017年6月14日第二次开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仅主张部分权益，本案诉请的部分相当于撤回起诉，应自2017年6月14日撤回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照此计算亦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乐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原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原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乐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钱扬云969081.79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9月9日至本判决限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4元，由钱扬云负担3133元，由乐洋负担10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8元，由乐洋负担20894元，由钱扬云负担6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徐海军审判员  后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