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民终1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固原市惠泽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经济开发区六盘路。   法定代表人：张尚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伟，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固原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文化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张录，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宗智，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金鹏，男，汉族，1981年7月5日出生，固原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晋海，男，汉族，1987年7月18日出生，固原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男，系张晋海之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录，男，汉族，1957年5月18日出生，固原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和董事长，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男，系张录之子。   上诉人固原市惠泽集中供热有限公司（简称惠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固原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宁新公司）、张金鹏、张晋海、张录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宁新公司按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以年利率11.5%上浮50%向惠泽公司承担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期间罚息；改判宁新公司按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承担复利；张金鹏、张晋海、张录对上述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宁新公司、张金鹏、张晋海、张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宁新公司自2019年9月15日向惠泽公司支付罚息的时间起算点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关于罚息支付标准及起始时间的约定合法有效。2019年4月15日开始，宁新公司就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应履行按照双方约定向惠泽公司支付罚息的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关于固原宁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利息相关情况的复函》可以予以印证。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关于复利的支付约定合法有效。2019年6月21日开始，宁新公司就存在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情形，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向惠泽公司支付复利的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贷款还款试算信息可以予以印证，宁新公司应按照约定标准向惠泽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期间产生的罚息及复利。   宁新公司、张金鹏、张晋海、张录辩称，复利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罚息，变更协议中将还款期限变更为2019年9月14日，根据双方的约定，罚息不应该计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宁新公司归还惠泽公司剩余借款本金112542272.55元，截止2019年7月8日利息、复利及罚息共计3616085.34元，本息共计116158357.89元，并自2019年7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农业银行系统计算的利息及罚息承担上述本金及利息；2.对宁新公司提供给惠泽公司的抵押物【1.位于固原市原州区六盘东路南侧宁新国际城宁（2017）固原市不动产权第G0005028号土地使用权；2.固原市原州区六盘山东路宁新国际城B区1、2、3、4、5、6、7、8号住宅楼及A区9、10、11、12、13、14、17号住宅楼在建工程106128.63㎡】在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实现抵押权，即对该抵押物优先受偿；3.依法判令张金鹏、张晋海、张录对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宁新公司、张金鹏、张晋海、张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宁新公司因宁新国际城棚户区改造项目缴纳土地出让金，向惠泽公司贷款1957639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委托发放。惠泽公司、宁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95763900元，年利率为11.5%，并对还款方式做了明确约定；甲方即惠泽公司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以委托贷款的方式向乙方发放借款（详见委托贷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8个月，该借款逾期利息为在原利息基础上上浮50%；该笔借款发放方式为甲方即惠泽公司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以委托贷款方式向乙方即宁新公司支付。还本付息方式为按季清偿。2017年9月15日，惠泽公司、宁新公司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三方签订了编号为64010620170000034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般委托贷款合同》，合同对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期限、逾期利息、还款方式及相关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2017年12月15日-2019年3月14日还清。签订合同后，惠泽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向宁新公司发放了借款195763900元。2017年9月20日，惠泽公司、宁新公司与固原市住房服务中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固原市不动产服务中心五方签订了商品房预售款专用监管协议，约定丙方（宁新公司）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之前，不得以任何形式收取购房意向金、诚意金、定金等，不得向购房人以借款等变相收费的方式进行购房预约，不得委托销售代理机构对外销售，收取认筹金或团购服务费。2017年9月20日，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股东张金鹏、张晋海、张录为担保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的履行，由张金鹏、张晋海、张录签订了《保证合同》，对该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195763900元，三保证人签字认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并就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权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惠泽公司为保证借款按时归还，自愿将其取得的宁新国际城项目建设用地【证号：宁（2017）固原市不动产权第G0005028号，总面积84395.00㎡（四至：北至六盘山路，南至利民路，西至和平街，东至中山街）】使用权和固原市原州区六盘山东路宁新国际城B区1、2、3、4、5、6、7、8号住宅楼及A区9、10、11、12、13、14、17号住宅楼在建工程106128.63㎡设定抵押担保（抵押权人为惠泽公司），惠泽公司、宁新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2018年12月13日签订了《抵押价格认定协议》四份和《抵押合同》四份，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之后，惠泽公司对在建工程中的1000套房屋进行了抵押登记，后对173套抵押房屋解除了抵押登记，现剩余抵押房屋827套。2018年11月20日，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就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签订了编号为HZ-ZH-1811-47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对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款计划做了变更，双方签字确认。变更为“2019年1月15日-2019年9月15日”还清。将原合同第二条借款期限18个月变更为24个月，即由2017年9月14日-2019年3月14日变更为2017年9月14日-2019年9月14日。同日，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三方就编号为64010620170000034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般委托贷款合同》，又签订了编号为HZ-ZH-1811-48的《变更协议》，协议对借款期限及还款计划做了明确变更，三方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宁新公司归还部分借款本息，截止2019年12月2日，已还本金83221627.45元，已还利息26051744.81元，尚拖欠惠泽公司借款本金112542272.55元，借款利息3842877.70元、复利398545.78元及罚息7347498.49元，共计应还息总金额11588921.97元，惠泽公司多次催要，宁新公司未偿还。惠泽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2019年11月20日，惠泽公司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对宁新公司的抵押物位于六盘山路南侧宁新国际城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宁（2017）固原市不动产权第G0005028号）及在建工程1号至14号住宅楼、17号住宅楼共计397套房屋采取冻结的保全措施。保全价值人民币：116180338.3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对保全财产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12月18日作出（2019）宁04民初54-1、54-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宁新公司抵押物位于六盘山路南侧宁新国际城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上所建的379套房屋，期限为3年。该冻结的房屋中无已解押房屋，无政府拆迁安置户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抵押合同》，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股东张金鹏、张晋海、张录签订的《保证合同》，当事人主体资格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借款用途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宁新公司抗辩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宁新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向惠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2542272.55元及清偿利息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关于本息、逾期利息及罚息是否应由宁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宁新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宁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到期债务及利息，但经双方协商惠泽公司同意对还款期限予以展期，应视为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但重新约定后，宁新公司仍未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及罚息，宁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即罚息。宁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11.5%，支付惠泽公司自2017年9月14日截止2019年9月14日合同到期利息。自2019年9月15日至本案执行终结期间的利息即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1.5%计算利息，并计算罚息按年利率11.5%上浮50％。故宁新公司应向惠泽公司支付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及罚息，该部分利息及罚息属合同自愿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宁新公司应予清偿。对惠泽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宁新公司要求将惠泽公司收取的罚息、复利折抵为归还本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抵押的效力。《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以依法获准尚未建造的或者正在建造中的房屋或者其他建筑物抵押的，当事人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抵押有效”。根据以上规定，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设定的抵押物属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住宅楼楼房，其已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办理的抵押登记，抵押权设立，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除已解押的173套房屋，现剩余的抵押房屋为827套。关于保证责任。《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宁新公司不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张金鹏、张晋海、张录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对宁新公司的上述债务、未结清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张金鹏、张晋海、张录作为宁新公司股东，对还款展期召开过股东会议并经张金鹏、张晋海、张录决议，同意展期，张金鹏、张晋海、张录在宁新公司纪要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盖章。虽然张金鹏、张晋海、张录未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变更协议》上签字，但对展期亦是经股东会议研究决议的，故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惠泽公司请求张金鹏、张晋海、张录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惠泽公司对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一条规定“主债权未受全部清偿的，抵押权人可以就抵押物的全部行使其抵押权”。对惠泽公司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因宁新公司已偿还了本金83221627.45元，抵押给惠泽公司的位于宁新国际城项目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面积所建的1000套房屋中，除已解押的房屋和政府拆迁安置房外所得价款，在上述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惠泽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惠泽公司请求宁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包括逾期利息）及罚息，对宁新公司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张金鹏、张晋海、张录对借款本息（包括逾期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判决：一、宁新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惠泽公司借款本金112542272.55元，承担自2017年9月14日截止2019年9月14日合同到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1.5%计算，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15日至本案执行终结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11.5%计算并承担违约责任即罚息，罚息按年利率11.5%上浮50%计算；二、宁新公司不能按期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依法拍卖宁新公司抵押给惠泽公司的位于宁新国际城项目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面积所建的1000套房屋中，除已解押的及政府拆迁安置房所得价款，在上述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惠泽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张金鹏、张晋海、张录对惠泽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张金鹏、张晋海、张录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有权向宁新公司追偿；四、驳回惠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5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宁新公司、张录、张晋海、张金鹏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仍然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宁新公司应向惠泽公司支付罚息及复利的起算点为2019年9月15日是否正确，宁新公司应否支付惠泽公司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期间产生的罚息及复利。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第二条中约定借款期限共计18个月（自打款之日为起始日），如宁新公司不能按期向惠泽公司偿还本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宁新公司应承担继续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并承担逾期利息（在原利息基础上上浮50%）。惠泽公司、宁新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分行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般委托贷款合同》，惠泽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向宁新公司发放了借款，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惠泽公司与宁新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还款期限及还款计划进行了变更，将借款期限由18个月变更为24个月，最后还款日由2019年3月14日变更为2019年9月14日。依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惠泽公司及宁新公司已协商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对宁新公司应由2019年3月14日还清的借款本息，展期至2019年9月14日还清。因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期间，一审判决已按《借款合同》约定按照年利率11.5%计算了利息，展期内不应再计算罚息及复利，一审判决自2019年9月15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及罚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惠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2元，由固原市惠泽集中供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莉   审判员 吴 锋   审判员 宋成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任佳妮   书记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