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筱鸾，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太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玻璃厂南路53号3幢1单元1-608号。法定代表人：张来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备战，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成，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被告：张来正，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原审被告：裴金荣，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韩筱鸾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太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圣公司）、周海成及原审被告张来正、裴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筱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与被上诉人周海成及太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备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来正、裴金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筱鸾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太圣公司与周海成共同偿还韩筱鸾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息1.7%计算，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太圣公司、韩筱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中太圣公司向周海成出具的400万元借条,实际借款人是太圣公司,出借人系韩筱鸾,因此太圣公司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周海成作为太圣公司的业务代表,代表太圣公司对外“融资借款”,2009年8月16日太圣公司作出了《河南太圣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授权周海成代表公司全权办理借款担保事宜,其所签署的一切与借款担保有关的文件,本公司概予承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公司承担”。韩筱鸾基于该《股东会决议》与授权,将借款分批次打给周海成,周海成在收到韩筱鸾的打款后,直接转给了太圣公司。2013年1月1日,太圣公司向韩筱鸾出具的收条1000万元,对于该笔债务一审法院予以了确认,认为太圣公司为实际用款人,应由太圣公司和周海成共同偿还。而太圣公司给周海成出具的借款400万元的收据,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可是太圣公司的债务,这一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太圣公司给被周海成出具的400万元借款收据,实际出借人是韩筱鸾,而非周海成,一审审理韩筱鸾已经提交相关的流水证据,周海成也予以认可,并且由周海成向韩筱鸾出具的借据予以确认,这些证据均能够证实该400万元系韩筱鸾出借,并非周海成。周海成作为太圣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负责对外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是经过了太圣公司的股东会授权,该400万元借款实际上与1000万元的借款属于同一情形,均系韩筱鸾出借,并由太圣公司使用。然而一审法院认为太圣公司给韩筱鸾出具的收据只有1000万元,据此认定太圣公司与韩筱鸾之间仅有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而剩余的400万元借贷关系是周海成与韩筱鸾之间的借贷关系,违背客观事实。太圣公司辩称：一、太圣公司与周海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认定二者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自2011年至2019年间太圣公司总计偿还周海成借款本金4621.8661万元、周海成出具的领取借款利息7518.8231万元的领款条以及周海成在一审中对自己与太圣公司之间系借款关系的自认，充分证实周海成与太圣公司之间是借款关系。《股东会决议》本身并不能反映决议内容的实行情况，韩筱鸾应举证证明其基于委托代理关系的存在，与太圣公司发生借款关系的事实。二、太圣公司与韩筱鸾不存在借款关系。即便周海成向太圣公司披露了出借给太圣公司的借款来源于第三人，第三人与太圣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借款关系。周海成以自己的名义给韩筱鸾出具借款条、还款承诺书、债务确认书等充分证实，与韩筱鸾存在借款关系的是周海成，而非太圣公司。三、一审判决太圣公司对周海成欠付韩筱鸾的10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韩筱鸾只能要求周海成履行义务。四、韩筱鸾要求太圣公司与周海成一并承担400万元借款的诉求不成立。周海成没有按照《股东会决议》的安排代表公司借款，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向韩筱鸾借款，后周海成再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给太圣公司。且韩筱鸾与周海成发生借款的时间与周海成与太圣公司之间发生借款的时间不相同，约定的利息也不相同。从借款合同建立到履行，周海成与韩筱鸾之间以及周海成与太圣公司之间系两个独立的借款合同关系。因此韩筱鸾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韩筱鸾对太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周海成辩称：不同意韩筱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筱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圣公司、张来正、周海成、裴金荣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7%计算，自2014年6月15日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截止起诉前利息按60.5个月暂计算为1428万元）；2、判决太圣公司、张来正、周海成、裴金荣连带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100万元；3、诉讼费等由太圣公司、张来正、周海成、裴金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4日至2014年5月21日，韩筱鸾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82、招商银行卡号51×××97、招商银行卡号46×××97、中国建设银行卡号55×××67的银行卡，采取卡取、转账等方式向周海成支付款项13271700元。周海成于2012年12月1日向韩筱鸾出具借现金250万元、三年后还500万元的借款条，于2013年1月1日向韩筱鸾出具借现金1000万元的借款条，于2013年3月28日向韩筱鸾出具借款50万元的欠款条，于2013年8月6日向韩筱鸾出具借款500万元的借款条，于2014年2月26日向韩筱鸾出具借款150万元的借款条。2014年6月15日经周海成与韩筱鸾双方算账后，周海成向韩筱鸾出具借条，注明“借到现金1400万元，利息按月息百分之1.7计算，如借款人未给付此借款之利息引起的诉讼，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周海成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周海成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河南太圣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来正）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在近期处理完善银行账户问题后，将要开展办理房屋按揭贷款业务。从办理的按揭款回款里本人将每月支付韩筱鸾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作为对韩筱鸾的还款。”周海成在承诺人处签名捺指印。周海成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确认书，注明“2009年至2014年期间，河南太圣置业有限公司和周海成借到韩筱鸾共计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利息按照月息百分之1.7计算。周海成分多笔收到韩筱鸾该款后，分多笔转给河南太圣置业有限公司财务王桂霞等人并已经全部用于河南太圣置业有限公司正常经营，河南太圣置业有限公司对该债务保证承担偿还本金和利息的全部法律责任。”周海成在代理人处签名捺指印。2009年8月16日太圣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如下决议：一、股东会同意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周海成借款条（收据）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为借款条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二、股东会授权周海成代表公司全权办理上述借款担保事宜，其所签署的保证合同、协议、保证书、承诺函、借款条（收据）和一切与借款担保有关的文件，本公司概予承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概由公司承担。必要时，股东会授权的代表有权转委托他人履行其职责。受转托的人的行为视为股东会授权的代表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亦由公司承担。太圣公司股东张来正、周海成均在股东会决议第二页出席会议股东处签名。2013年1月1日，太圣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到周海成（韩筱鸾）1000万元借款”并加盖太圣公司公章。2014年4月1日，太圣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到周海成借款400万元正”。2011年4月26日至2019年1月30日，通过指定账户收款、以房抵债、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名等方式，周海成向太圣公司借款46218661元（2015年8月6日向张来正借款10万元周海成不予认可）。2010年12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由周海成在领款人处签名的领款单金额共计75182315.74元，其中，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的25张领款单领款事由均注明“1000*2.3”或“1000*0.023”或“1000*0.23”，金额均为23万元。除2012年7月1日、8月1日两张领款单外均注明“利息”。韩筱鸾作为甲方（委托人）与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伟、于淼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参与甲方与太圣公司、张来正、周海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诉讼活动。代理费用按诉讼标的的5%收取，此外，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9年9月18日，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出具收据一张，注明“收到韩筱鸾案件代理费1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韩筱鸾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予以受理。韩筱鸾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借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主体认定问题。周海成以个人名义向韩筱鸾借款并以出具借款条的方式确定借款金额，系按照太圣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约定，自愿与韩筱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海成应承担相应的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韩筱鸾与周海成于2014年6月15日结算后约定利息为月息1.7%，韩筱鸾据此主张借款利息，未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太圣公司辩称其未实际使用案涉借款，但其于2013年1月1日出具的收据在周海成后的括号内加注韩筱鸾，周海成签字的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的七张领款单均注明“0001578”字样，该编号与太圣公司2013年1月1日出具的收据的编号相符，足以认定太圣公司实际使用韩筱鸾出借的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太圣公司实际享受了借款活动的利益，应对该10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太圣公司与周海成之间的经济纠纷可另行解决。关于张来正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韩筱鸾主张张来正作为太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载有保证条款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张来正存在相关法律规定的股东对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虽然2014年6月15日周海成出具的借条注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但韩筱鸾未提交其已实际支付了100万元律师费的证据。因此，其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圣公司、周海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还韩筱鸾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计算，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周海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韩筱鸾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7%计算，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韩筱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太圣公司、周海成共同负担。太圣公司在上诉期限内曾提出上诉，但未在本院规定时间内交纳上诉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圣公司是否应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4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海成以个人名义向韩筱鸾出具借款条，案涉款项均由韩筱鸾直接支付给周海成，2014年6月15日1400万元的借条亦是周海成个人与韩筱鸾对账后出具。虽然韩筱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太圣公司公章的两份收据，但该两份收据均是太圣公司向周海成开具，韩筱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太圣公司之间具有直接的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太圣公司是否应对案涉4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虽然2009年8月16日太圣公司关于周海成借款问题曾作出过股东会决议，但该股东会决议不足以证明其后周海成以个人名义所借的所有款项均符合太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太圣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仍需审查款项是否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太圣公司2014年4月1日向周海成出具的400万元收据并不显示韩筱鸾的相关内容，且周海成、太圣公司均认可同时期周海成还向案外其他人借过款交于公司，因此该400万元收据并不能证明周海成向太圣公司交付的400万元借款系来自于韩筱鸾。此外，从韩筱鸾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统计显示，从2013年1月1日太圣公司向周海成出具标注有“韩筱鸾”的1000万元收据之后，直至2014年太圣公司出具400万元收据之日，韩筱鸾共向周海成转款149.36万元，与400万元收据金额并不相符。综合上述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40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于太圣公司并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太圣公司对该400万元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筱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韩筱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申希江审判员  常若琼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