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1行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宗胜，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2004316336M。 法定代表人辛政，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焦安志，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范建勇，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时伟，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兴海路6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23493208406。 法定代表人孙志强，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宋军，该局二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毕传伟，该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君，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牟宗胜因诉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湖镇政府）、日照市东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港区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牟宗胜并非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杜家坪村（以下简称“杜家坪村”）的集体组织成员。2010年牟宗胜从王京美处购买位于杜家坪村的房场及部分在建建筑物，后其继续建成涉案房屋及院落一处。2017年9月13日,南湖镇政府将牟宗胜的涉案房屋及院落一处拆除。同年9月18日，牟宗胜就涉案房场及房屋院落与杜家坪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村委会退给牟宗胜宅基地使用费2万元，补偿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金额9.816万元。该协议现已履行。 另查明，南湖镇政府强制拆除牟宗胜房屋及院落的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2019年1月23日牟宗胜向南湖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南湖镇政府于同年7月17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牟宗胜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南湖镇政府未予处理。 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牟宗胜于2019年11月11日申请对涉案房屋和其他地上附着物价值，依法进行评估。2019年12月1日，申请调取涉案位于杜家坪村与申请人同一类房屋所签订的相关补偿合同及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已办证人员郭长玉、陈常升、李树荣等；已签合同的王宏华、高月芬、丁元柏等）。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南湖镇政府强制拆除牟宗胜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牟宗胜与强拆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牟宗胜诉讼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牟宗胜请求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牟宗胜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南湖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牟宗胜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及其他设施的合法性，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牟宗胜的合法权益受到了非法侵害，故牟宗胜请求南湖镇政府赔偿违法强拆房屋所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牟宗胜申请法院调取涉案位于杜家坪村与申请人同一类房屋所签订的相关补偿合同及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已办证人员郭长玉、陈常升、李树荣等；已签合同的王宏华、高月芬、丁元柏等），该相关补偿合同及房屋产权证书与本案无关联，不予准许。牟宗胜申请对涉案房屋和其他地上附着物价值，依法进行评估，因涉案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已经灭失，且对于涉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牟宗胜已与杜家坪村委会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再行评估已无必要，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牟宗胜对南湖镇政府、东港行政执法局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牟宗胜负担。 上诉人牟宗胜上诉称，一、因杜家坪村旧村迁建，由政府统一规划，杜家坪村委会将马陵水库岸边的荒山平整为村民宅基地，对杜家坪村所有村民进行安置，而杜家坪村委会无资金投入，通过出让宅基地的方式以筹集资金作为宅基地平整及修路、供水、通电等基础建设的资金来源。牟宗胜通过此种方式出资购买并建设房屋，涉案宅基地都是经南湖镇政府批准，统一丈量、放线、划定，涉案房屋与原村村民的房屋一样，都是经南湖镇政府批准，有用电申请批示，按照统一标准建造。案外人郭长玉、陈常升、卜照坤、李树荣户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一审法院在未经过认定违法建设的情况下，无法定职权认定上诉人的房屋及设施不合法，且南湖镇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已被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应结合涉案房屋建造历史，判令被上诉人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按照强拆赔偿相关规定对上诉人涉案房屋及其他设施进行赔偿，违反了行政赔偿具有惩罚性规定，应对违法拆除行为予以惩戒。上诉人涉案房屋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强拆违法，根据相关规定及司法判例对被违法强拆房屋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行政赔偿案件判决时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标准对被拆房屋及装饰装修、包括附着物等予以评估和赔偿，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评估，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4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上诉人无法举证，上诉人已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损失提供清单，法院应采纳，被上诉人违法强拆上诉人房屋时未尽其义务和职责，在此类赔偿案件中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也未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杜家坪村委会协议书等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调查取证申请、房屋评估申请应当依法准许，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该证据为同一类房屋所签订的相关补偿合同及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直接决定本案的判决结果，评估申请也于法有据，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未答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制作并送达法律文书告知，并告知申请复议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了法律，进而作出错误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343.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南湖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及其他设施的合法性，该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1.一审查明确认，上诉人牟宗胜并非杜家坪村集体组织成员，不具备在杜家坪村申请或者购买宅基地的主体资格。所建房屋既没有建房审批手续也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没有任何产权证明，故该房屋属于违章建筑的事实清楚。2.除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认定房屋不是非合法财产外，涉案房屋是违法建设、系违章建筑的事实也早已在(2018)鲁1102行初36号和(2018)鲁11行终118号判决书中查明并确认。3.上诉人以用电申请批示单和以有同类房屋办理产权证书为由推定其自身房屋具有合法性，没有依据。用电申请批示单不是产权手续，且以案外房屋的合法性推定本案房屋的合法性更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及其他设施属性认定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确认其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权益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国家赔偿是对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所进行的赔偿，非法权益无权要求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以上两条规定明确表明，国家赔偿或行政赔偿是针对合法权益受损害进行的赔偿行为，非法权益不受保护。本案涉案房屋属非法建筑，系非法权益，不在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依法确认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法院调取同一类房屋的相关补偿合同及产权证书，用于证明其自身房屋的价值和合法性。被上诉人认为该申请与本案无关联性，他人房屋的价值与合法性不能推定出本案房屋的价值，更不能推理出本案房屋也具有合法产权手续。房屋是否合法，应查验房屋自身的相关手续，同时证实本案房屋合法也是上诉人应该承担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准许调查取证的决定是正确的。2.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的申请也是没有依据的。根据法律规定，非法权益不受保护，涉案房屋作为非法财产不存在赔偿的必要性，就没有必要浪费司法、社会资源进行评估，故一审法院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后做出不同意上诉人的评估申请的决定是合理合法的。四、本案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上诉人明知其不是杜家坪村村民，还购买该村土地并在无审批规划手续的情况下建设房屋，其自身存在过错，本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基于上诉人系个人，从其个人利益考虑，已委托杜家坪村委会代为与上诉人签订了和解协议，上诉人也领取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港区行政执法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但是上诉人所诉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符合行政赔偿与国家赔偿法的规定。2.涉案房屋并非由被上诉人实施拆除，被上诉人到场维护秩序的行为并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南湖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判决确认违法，但上诉人牟宗胜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合法利益受损的证据，相反，在上诉人牟宗胜就涉案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聘请中介机构对上诉人的建筑物及附属物进行评估后，牟宗胜已经与杜家坪村委会达成协议，并领取了补偿费用，应视为牟宗胜在签订履行协议、领取补偿款时对之前的补偿数额没有异议。因此，牟宗胜再行请求南湖镇政府赔偿违法强拆房屋所造成的损失，并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调查取证的申请，原审判决认为相关补偿合同及房屋产权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未予调取。针对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房屋评估的申请，原审判决以涉案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已经灭失，且对于涉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牟宗胜已与杜家坪村委会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原审不予准许，对于上述两项原审裁判理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在国家赔偿案件中原审法院收取上诉人牟宗胜案件受理费50元不当，受理费应当予以退回，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阳 城 审判员 高月玉 审判员 王 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管珈琪 书记员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