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业勤一路29号天汇大厦南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7058411M。法定代表人：陈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明淑，女，汉族，1981年5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松滋市，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称东部公交公司）与皮明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东部公交公司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部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部公交公司无需支付皮明淑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的停工工资7302.27元；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5534.25元；无需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1089.86元；无需支付律师费4262.89元。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东部公交公司所述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皮明淑停工期间的工资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5月上诉人在例行检查中发现皮明淑存在侵占公司售票款的行为，皮明淑拒不交代车票来源，不配合调查。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向深圳市光明公交派出所报案，并决定暂时停止皮明淑的工作，以防止损失扩大。皮明淑的行为已构成侵吞公司财产，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上诉人对皮明淑的处理，虽无制度依据，但是为了防止损失扩大而采取的必要手段，停工完全是由皮明淑自身原因导致。二、皮明淑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不存在。皮明淑因本人过错造成停工，未正常履行劳动义务，上诉人依法可以不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除此以外，皮明淑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已足额发放，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皮明淑2019年2月份劳动报酬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人力资源局的审批文件，皮明淑所在的乘务员岗位实行以月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每月工作时间累计为166.64小时，作息方式为轮休、调休。2019年2月份皮明淑仅出勤9天，完成定额单次34次，上诉人已经按照公司相关薪酬制度足额发放皮明淑2019年2月份的劳动报酬。三、皮明淑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公司《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规定：查获乘务员使用假票、废票和非本线路车票，扣55分，解除劳动合同。皮明淑于2018年10月23日参加了该制度的培训学习,已经充分知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的处罚措施。皮明淑使用来历不明的车票，充当正规车票侵吞营收票款，面对确实的证据而不配合公司调查。上诉人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依照上述考核规定，给予皮明淑扣55分，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四、皮明淑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无需向皮明淑支付律师费。一审查明的事实：一、皮明淑于2010年6月28日入职东部公交公司,工作岗位为乘务员,从2016.7.1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2019年7月3日皮明淑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东部公交公司寄送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邮件于次日送达，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4日解除。二、皮明淑于2019年7月24日向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裁决：1.东部公交公司支付皮明淑2019年2月工资差额1087.86元；2.东部公交公司支付皮明淑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停工工资7302.27元；3.东部公交公司支付皮明淑2018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687.69元；4.东部公交公司返还皮明淑预购票款3000元；5.东部公交公司支付皮明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534.25元；6.东部公交公司支付皮明淑律师费4262.89元；7.驳回皮明淑的其他仲裁请求。三、东部公交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的部分裁决项,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东部公交公司无须按仲裁裁决第2项、第5项、第6项向皮明淑支付相应劳动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仲裁裁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东部公交公司应当按照相关裁决项的裁决金额，向皮明淑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1087.86元，2018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687.69元，并返还皮明淑预购票款3000元。皮明淑作为乘务员，向乘客出售的车票与公司留底的领票记录不一致，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东部公交公司本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东部公交公司不及时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对皮明淑作出停工处理，相关处理措施缺乏公司规章制度依据，应支付停工期间的工资。东部公交公司未及时足额向皮明淑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皮明淑则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双方均可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皮明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先，其解除理由有充分依据，因此东部公交公司应向皮明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皮明淑主张的律师费属其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的规定，东部公交公司应当承担其中一部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部公交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东部公交公司支付皮明淑停工工资7302.27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5534.25元；支付律师费4262.89元；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1087.86元；支付2018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687.69元；返还预购票款3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的举证、质证,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一、2019年5月2日,东部公交公司在站台验票时，发现有乘务员袁某持有不属于该公司的车票，后遂对车队全部乘务员的票码本进行倒查。经查,除袁某外,发现皮明淑4月21日至5月4日的2元票不是该车队正常发放的车票。皮明淑2018年12月、2019年1、4、5月卖出了总金额3814元存在问题的车票。2019年5月7日，该公司相关人员约谈皮明淑,要求其就售出的车票号码与公司发放车票号码不符进行解释、说明存在问题车票的来源。皮明淑予以否认并拒绝解释。自当日起，东部公交公司未再安排皮明淑上班。2019年5月29日，东部公交公司以皮明淑虚伪造、变造、出卖有价票证、凭证为由向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公交派出所报案。二、2019年7月3日皮明淑向东部公交公司寄送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该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三、2019年7月26日东部公交公司通知皮明淑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因皮明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先，本案应对皮明淑主张东部公交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提供劳动条件而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一审期间，东部公交公司已就被上诉人皮明淑向乘客出售非公司发放的车票、在被约谈时拒不交待存在问题车票的来源进行了充分举证，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皮明淑出售来历不明的车票、侵吞公司营收票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述行为显然不符合公交车乘务员的基本职业操守，也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东部公交公司在调查期间停止其工作，属于用人单位正当行使管理权的范畴，理由充分，处理适当。一审判决东部公交公司支付皮明淑因自己存在过错而被停止工作期间的工资，导向错误,有悖于公序良俗。故皮明淑关于东部公交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而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皮明淑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东部公交公司未足额发放其2019年2月份的工资。仲裁庭经审理,裁决公司支付工资差额1087.86元。裁决以后，东部公交公司未对该项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现该公司又主张已经按照相关薪酬制度足额发放了该项劳动报酬，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其主张应不予支持。本院确认，东部公交公司没有足额发放被上诉人2019年2月份的劳动报酬，皮明淑关于东部公交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资而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部分瑕疵,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东部公交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该公司负担的皮明淑已支出律师费的数额应酌情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一款（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3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3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支付皮明淑已支出的律师费4200元；四、驳回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最久审判员  张士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刘修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