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东北电力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蔡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强，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昊致公司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周雪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徐衍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东北电力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昊致公司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致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工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在已审理终结。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无需支付昊致公司居间服务费人民币698,388.72元(以下币种同)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改判昊致公司返还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无正当理由收取的款项50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昊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昊致公司主张将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居间介绍给机械工业公司，从而按约可向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主张获得居间报酬。对此，机械工业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予以否认，并表示对于昊致公司的情况不清楚也不知悉。且也不是基于昊致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才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签订了涉案萨拉哈丁电厂项目的建设分包合同。原审中，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也曾补充提供了一份涉案萨拉哈丁电厂项目所有人提供的回复函，在该回复函中，上述项目所有人也明确表述了与昊致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2、对于双方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事项，昊致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对应已经履行的证明依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3、关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原审主张的反诉请求。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在收到昊致公司提起本案原审本诉的材料后，通过内部财务查询才得知之前曾给付昊致公司50万元款项的事实，该付款行为没有对应的财务审批手续，也没有相关合同备案，不能印证该50万付款与本案昊致公司诉请给付的居间费用存在关联性。因此，不能成为原审判决支持昊致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相反，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有权诉请昊致公司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昊致公司辩称，该公司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于2012年5月8日签署了涉案《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协议》，同年6月20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可以表明，昊致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促成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中标涉案萨拉哈丁电厂项目，并进而与机械工业公司签订该项目的建设分包合同。因此，双方之间为居间服务关系。在昊致公司的居间协调下，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与机械工业公司签订了涉案伊拉克萨拉哈丁2*630MW燃油气电站工程项目的施工分承包合同。为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于2013年2月8日向昊致公司支付了部分合同佣金50万元。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依法应当按约支付报酬。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继续给付佣金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赔付责任。本案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已确认收到机械工业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59,919,436元，昊致公司以此为基数计算佣金并在扣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已付50万元款项金额后，主张东北电力工程公司还应给付佣金698,388.72元，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关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辩称的就其已支付的50万元款项部分，公司内部没有合同备案、没有财务审批手续等理由，只是涉及其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并不能以此否认其已向昊致公司支付了部分涉案佣金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机械工业公司陈述意见为，1、该公司对于昊致公司的情况并不知悉，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2、涉案伊拉克撒哈拉丁2X630燃油气电站工程项目的对外总承包单位是中国机械工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是其指定的分包商。中国机械工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机械工业公司基于为项目“指定分包商”而组成招标小组，当时被邀请的指定分包商单位，包括行业内较为知名的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等单位，在对应进行投标后予以选定分包商单位。前述招标工作符合我国招投标法规以及国企项目的相关招投标规定，故不存在特定分包或者违法操作的情形。昊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支付昊致公司居间服务费130万元；2、判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昊致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诉讼过程中，昊致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支付昊致公司居间服务费698,388.72元；2、判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支付昊致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98,388.7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则反诉请求：昊致公司返还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前期支付的款项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反诉之日即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甲方)经与昊致公司(乙方)友好协商，同意就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伊拉克萨拉哈丁电厂项目中的土建、安装工程签订《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协议》(编号SHHZXXXXXXXX)，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的职责为：1、就该项目工程，在资质、业绩、技术条件符合用户要求的前提下，优先向总包方宣传、推荐甲方公司，宣传或推荐的具体方式由乙方根据需要自行确认；2、向甲方提供项目进展情况和用户要求，协助做好推介工作；3、一旦该产品中标签订合同，协助甲方项目工程执行中有关事宜，同时协调甲方与总包方之间关系；4、积极协助甲方做好工程调试验收工作，协调甲方回收货款(由于甲方建设、安装的质量、工程期限、服务内容等原因造成货款不能按约全部或及时收回的，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的职责为：1、积极配合乙方的前期工作，及时向用户和设计院提供土建及安装的全部技术资料及图纸并及时派人参加技术交流，做好与监理沟通等方面的工作；2、全面响应标书，并对所建设安装的工程质量及售后服务全面负责，并按时保质全面履约；3、在甲方土建、安装工程中标并签订合同后，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所签合同总额2%的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佣金，并无条件地按乙方指定的银行及帐号支付；如甲方的中标价低于第二次价下降5,500万元后的总价，则乙方费用按比例减少但最终乙方的费用不得低于甲方合同总额的1.5%；如甲方中标两台机组的安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所签合同总额2%的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佣金；4、支付时间及方式：甲方签订合同后每次收到订货方的付款，应按比例支付乙方的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佣金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与本业务相适应的由税务机关统一印制的合法发票，乙方应缴纳的各种税金已包含在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佣金之内，甲方在收到发票一周之内向乙方支付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佣金；5、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总包方货款未能按时及全部支付，则均不影响乙方技术咨询费用和销售佣金的收取，此时剩余的佣金按合同签订后400天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6、甲方在执行与总包方签订的合同以及相关合同中涉及的所有安全、质量等问题，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即甲方作为对外合同主体承担对外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乙方提出要求和主张；7、甲方有义务根据乙方的要求将投标、中标、合同签定、合同履行、收款等情况及时通报乙方，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全面。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为：甲方如不按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技术咨询费用或销售佣金，则承担逾期部分的双倍银行贷款利息，且如果甲方逾期支付第壹部分佣金超过30日，视同甲方根本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一次性全额支付总额佣金。2012年6月20日，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甲方)与昊致公司(乙方)就前述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1、甲方投标的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伊拉克萨拉哈丁电厂项目工程中标并签订合同，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所签合同总额2%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佣金，并无条件地按乙方指定的银行及帐号支付；2、付款方式及时间按原协议执行，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同等金额的技术咨询税务发票或劳务发票；3、原协议第二条第3款作废；4、未经变更的其他条款按原协议执行。2012年8月16日，机械工业公司向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发出投标邀请函，内容为：机械工业公司已于2012年7月2日被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简称：CMEC)指定为伊拉克萨拉哈丁2×630MW燃油气电站施工总承包预选签约方；经与CMEC商定，在对东北电力工程公司进行综合考察之后，认为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具备伊拉克电站项目安装工程施工能力，诚邀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参与该项目安装工程施工分承包的投标；2012年8月28日，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制作了伊拉克萨拉哈丁2×630MW燃油气电站工程项目施工安装1标段投标文件；2012年9月26日，机械工业公司向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发出预中标通知书；2012年10月28日，机械工业公司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伊拉克萨拉哈丁2×630MW燃油气电站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2012年11月23日，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与机械工业公司签订了《伊拉克萨拉哈丁2×630MW燃油气电站工程项目施工分承包合同》，合同总价296,000,000元。2013年2月8日，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向昊致公司支付系争协议项下款项500,000元。2017年11月，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机械工业公司及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伊拉克萨拉哈丁2×630MW燃油气电站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转让协议》，约定鉴于机械工业公司和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伊拉克萨拉哈丁2×630MW燃油气电站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原施工合同”)，在原施工合同执行过程中，因2014年6月伊拉克项目现场周边安全局势恶化，机械工业公司受不可抗力阻碍，无法继续施工，已撤离项目现场，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机械工业公司及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经协商，有意由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替代机械工业公司承担原施工合同，同时对原施工合同进行相应修改。合同另约定，除本协议明确约定事项外，机械工业公司在原施工合同项下对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由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原审审理中，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确认已收到机械工业公司支付萨拉哈丁项目款项59,919,436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有关昊致公司、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的双方职责内容，以及相关以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中标并签订合同作为付款条件的约定内容，可以推断系争协议的目的在于促成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中标并签订合同，内容符合居间服务行为因结果而享有报酬的请求权,故可确认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东北电力工程公司认为双方合同部分无效，整体没有履行。但事实是，东北电力工程公司通过昊致公司的居间行为中标了萨拉哈丁项目并与机械工业公司签订建设分包合同，该合同不仅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萨拉哈丁项目为邀请招标，而非东北电力工程公司陈述的公开招标，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机械工业公司签订合同是居间人行为以外的原因；况且，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已于2013年2月8日向昊致公司支付了系争协议项下款项500,000元，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的该行为恰好也印证其认可昊致公司已履行完系争协议项下约定的促成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中标萨拉哈丁项目并签订合同的全部义务。至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认为协议中还约定了中标后昊致公司需履行的协助、协调义务问题，该部分业务相对于“中标”这一根本目的而言，仅属附随义务，并不因此改变协议的本身性质，亦不能作为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拒付居间服务费的理由。我国《合同法》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依法应当按约支付报酬。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继续给付佣金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赔付责任。协议约定东北电力工程公司须向昊致公司支付的佣金为所签合同总额的2%；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每次收到合同相对方的付款后，对应按比例支付昊致公司佣金费用。本案中，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确认已收到机械工业公司支付款项59,919,436元，昊致公司以此为基数计算佣金并在扣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已付款项金额后，主张东北电力工程公司还应给付佣金698,388.72元，并无不当，可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如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不按协议约定支付昊致公司佣金，则对逾期部分承担按双倍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赔付责任。经查，机械工业公司已于2018年2月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完成工程结算并对应支付工程款项59,919,436元，故昊致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基于上述对昊致公司提起本诉的分析认定，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反诉要求昊致公司返还其已支付佣金50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昊致公司居间服务费698,388.72元；二、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昊致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98,388.72元为基础，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双倍计算)；三、驳回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83元，由东北电力工程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东北电力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应否向昊致公司承担涉案剩余居间服务费用的给付义务。对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以昊致公司无法证明存在对应居间行为，以及没有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在该公司中标后的协助、协调义务等为由，拒绝向承担涉案剩余居间费用的给付义务。经查，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基于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伊拉克萨拉哈丁的电厂项目，约定由昊致公司为其居间投标参与由该项目工程建设总承包方即机械工业公司所对外实施的建设分包事宜，双方并为此也签订了《技术咨询及委托(代理)销售协议》和《补充协议》。事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也实际中标了萨拉哈丁项目并对应与机械工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分包合同，最终经结算取得工程款项59,919,436元。原审认为，涉案萨拉哈丁电厂项目为邀请招标，并非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所述的公开招标，且东北电力工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合理成约的因素；再结合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已于2013年2月8日向昊致公司给付50万元佣金款项的事实，认定昊致公司已经完成双方协议项下促成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中标萨拉哈丁电厂项目的建设分包工程，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对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辩称的在其中标后昊致公司未按约履行相应协助、协调义务的问题。首先，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因此存在对应的履约障碍或遭受有相应损失的事实，相反机械工业公司已经就与该公司签订的建设分包合同完成结算并给付款项完毕。其次，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表明，作为萨拉哈丁电厂项目工程建设总承包方的机械工业公司，已于2017年11月将其与项目方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总包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由东北电力工程公司对应享受合同权利及承担义务。因此，东北电力工程公司主张的该节抗辩理由，也已经丧失对应予以履约的事实基础。综上，东北电力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持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83元，由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东北电力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