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1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华，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居民身份证登记住所地高密市醴泉街道北大王庄村9931号，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发，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凡伦，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花青，五莲律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忠，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居民身份证登记住所地高密市康成大街文苑小区16号楼1单元102室，现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高密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一审被告：五莲县润泽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石材产业园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MA3EXBLA09。 法定代表人：王淑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高密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孔凡伦、王建忠、一审被告五莲县润泽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建华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建华与王建忠在2013年底至2017年9月24日系个人合伙关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1.王建忠未提交书面合伙协议，未举证证实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作出约定。2.孔凡伦未主张王建忠与王建华之间系合伙关系，其起诉王建华系因王建华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为其出具单据，该单据上另有公司会计签名。3.王建华为孔凡伦出具单据后，一直由王建忠支付欠款，王建忠在与孔凡伦的聊天记录中认可其欠款及2018年3月后王建忠实际付款888050元等事实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系王建忠所欠。4.(2019)鲁1121民初1583号、(2018)鲁1121民初2984号案件中，王建忠均认可相关款项为个人欠款并自行清偿，与王建华无关。5.案涉协议书不足以作为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如是合伙，不应存在王建忠欠付王建华工资款的事实。协议书中的“投资”系债权性投资，而非合伙出资。王建华系王建忠委托的管理人员，为缓解资金困难投入部分资金及设备。协议书中的“清算”是指对王建华交接履职期间经手的业务货款，而非“散伙清算”。 孔凡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建忠答辩称：同孔凡伦答辩意见。 润泽公司答辩称：同孔凡伦答辩意见。 孔凡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王建忠、王建华、润泽公司给付运费和料款共计545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邮寄费等。事实和理由：2015年至2018年，孔凡伦给王建忠、王建华、润泽公司运输荒料，其尚欠运费及料款54500元。 王建华一审辩称：王建华时任生产厂长，确实欠付上述款项，具体欠付金额不清楚，由会计管账。王建华书写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 王建忠一审辩称：根据微信记录和对账记录，案涉欠款均发生在2017年7月10日前，（2019）鲁1121民初132号案件中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该期间的实体经营属于王建忠和王建华的合伙经营，以上债务应由王建忠、王建华共同承担，具体数额待孔凡伦证据提交后再做质证。 润泽公司一审辩称：1.孔凡伦所诉事实发生于2015至2016年之间，润泽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7日，与润泽公司无关。2.王建华、王建忠并非润泽公司员工，其与孔凡伦之间发生的事宜与润泽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建华与王建忠系兄弟，曾在五莲县润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院内经营石材加工、销售等业务。2014年至2017年12月前，孔凡伦为王建华、王建忠运输荒料。2017年11月27日，润泽公司登记成立。2017年12月后，孔凡伦与王建忠、润泽公司开始发生业务往来。期间王建忠陆续支付孔凡伦货款及运费。截止2018年7月31日，孔凡伦与王建忠通过短信对账，王建忠确认尚欠54500元。该数额与王建忠提交的对账单底部数额154500元扣减已支付的承兑汇票10万元数额一致。庭审中，孔凡伦自认2017年11月27日前并未与润泽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欠款系2015年、2016年以及2017年少部分的欠款。2017年9月24日，王建华打印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王建忠与王建华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同意业务往来货款进行全面清算，差额数目小，当时付清，数额较大，出据欠据分期付清。二、王建忠所欠王建华工资款65万元（三年零五个月）当时付清。三、王建华投资润泰石业有限公司55万元，连带9.45万元利息（45万元*7%*3年）共计：64.45万元一次性付清。四、自2017年9月24日起润泰石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权全部交由王建忠全权负责管理。”2019年1月9日，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建忠，主张王建忠于2013年9月在街头石材工业园三期投资建设润泰石业有限公司，委托其进行建设、管理。期间王建华投入部分资金及变压器、装载机、空调等设备，要求王建忠支付投资款、劳务费等共计119.45万元。2019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21民初132号判决，驳回王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王建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并未生效。该案庭审中王建华与王建忠一致认可，王建华在上述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后，将协议书交给证明人王青嵩，由王青嵩带给王建忠。王建忠阅读后，提出需要添加部分内容后才能签字。王青嵩根据王建忠的意愿，在协议书第二条后手写添加“（往来货款全面清算后，多退少补）”内容，在第三条后手写添加“（清算后，多退少补）”内容，王建忠遂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依据润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润泽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孔凡伦自认2017年11月27日前并未与润泽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本案主张的是2015年、2016年以及2017年少部分的欠款，且孔凡伦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润泰公司与润泽公司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应认定孔凡伦主张的欠款并非系与润泽公司发生业务产生，对孔凡伦要求润泽公司承担偿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王建华与王建忠之间的关系。通过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在润泰公司院内经营石材加工、销售业务期间，王建华向润泰公司投资55万元。结合王建华庭审中的陈述以及（2019）鲁1121民初132号案件中的起诉状，该55万元并非借款，而是以设备作价进行的投资。协议书中的9.45万元则是上述投资的收益。协议书中还对业务往来货款的清算以及经营权的转移等均进行了约定。若如王建华所述其系王建忠的管理人员，双方则无必要在协议中约定对业务往来货款进行全面清算，并对货款清算后的情况进行具体约定，亦无必要对生产经营权的交接、转移进行约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结合协议书中对王建华投资款以及收益的表述，以及对王建华工资款、投资款支付条件的补充约定等，能够认定王建华与王建忠在2013年至2017年9月24日前曾系个人合伙关系。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孔凡伦已按约定向王建华、王建忠提供了货物，对于货款及运费，王建华、王建忠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经孔凡伦与王建忠对账，王建忠确认尚欠孔凡伦货款和运费54500元未付，因此，王建忠、王建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利息，可以欠款数额5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邮寄费，孔凡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建华、王建忠偿付孔凡伦运费和料款合计54500元及利息（以5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孔凡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元（已交581元，应补交581元），由王建华、王建忠负担。 二审过程中，王建华申请证人杨某、张某出庭作证，证实王建华与王建忠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杨某陈述，王建华是润泰公司的销售人员，王建忠是老板，为杨某发放工资，对于王建华与王建忠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不清楚；对在润泰公司工作的具体时间记不清。张某陈述，其与王建华是在润泰公司工作的同事，王建华告知张某润泰公司由王建忠投资。王建华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两位证人都曾经在润泰公司担任职务并参与相关会议，清楚公司的经营运营方式，结合孔凡伦陈述，能够证实王建华与王建忠之间并非合伙关系，王建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孔凡伦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部分有异议，证人的工资是否发放、由谁发放与其无关。王建忠、润泽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以上两证人在王建华与王建忠签署协议时均已离职，对二人的投资行为不了解，且二人均系王建华招聘并承诺工作福利待遇，如果王建华与王建忠并非合伙关系，王建华不会负责上述工作；从王建忠陈述的送货和付款情况看，王建华与王建忠只是分工不同，王建华负责公司经营，2017年9月24日协议签署后生产经营权才全部转移到王建忠手中，故自2013年至2017年9月24日，公司系王建华和王建忠合伙经营。本院认为，两位证人均系王建华招聘，与王建华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从两证人的陈述内容看，两证人并非直接、准确了解王建华和王建忠之间的关系，对两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9)鲁1121民初1583号迟玉普诉王建华、王建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及(2018)鲁1121民初2984号迟玉普诉王建华、王建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迟玉普主张王建华与王建忠共同经营石材厂，提交王建华向其出具的欠条。后两案均以撤诉方式结案，其中(2019)鲁1121民初2984号案件因王建忠支付部分款项，双方调解，迟玉普申请撤诉。(2019)鲁1121民初132号案件中，王建华在起诉状中陈述：王建忠投资建设润泰公司，王建华投入部分资金、变压器、装载机、空调等设备，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确认王建忠欠付王建华投资款及劳务费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建华与王建忠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应否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王建华向润泰公司投入资金及设备，负责公司日常运营管理，王建忠分管财务相关事宜；后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就投资款的返还、业务账目的清算等事项进行约定，并进行生产经营权的交接转移。王建华与王建忠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其上述行为及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应认定王建华与王建忠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王建华在相关单据上签字虽系其作为公司管理者履行职务行为，但相关费用均系其与王建忠共同经营的主体产生，其作为合伙人之一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王建忠虽对外支付款项，但其支付款项均以王建华签字为前提，结合(2019)鲁1121民初1583号及(2018)鲁1121民初2984号案件中迟玉普亦主张王建华与王建忠共同经营石材厂，能够印证王建华与王建忠共同对外经营的事实。王建华主张其对于润泰公司的投资系债权性投资，协议书中的清算系其经手的业务货款清算而非散伙清算，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双方进行生产经营权转移的事实及清算后“多退少补”的约定相悖，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书中双方虽约定65万元为“工资款”，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建华与王建忠之间系雇佣关系，且若雇佣关系成立，王建忠在长达3年的时间内未向王建华发放工资，王建华未提出任何异议，与常理不符，该约定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王建华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与王建忠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判决其与王建忠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建华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王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丹 书记员赵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