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兰，女，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长太，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悠贝成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观海一路29号144室。 法定代表人：祁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女，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妙婵，女，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春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悠贝成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悠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7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春兰及委托代理人惠长太，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燕、张妙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春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202民初字74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承包经营费38800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0元，共计48800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吴春兰与被上诉人青岛悠贝成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0202民初字741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8日收到该判决书，因该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故依法上诉。 第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合同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是特许经营合同，应当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是看重被上诉人拥有“悠贝亲子图书馆”这一特色品牌并能提供一系列扶持培训便利条件，如营运支持、后续服务等，其合同目的是利用被上诉人的特色品牌优势成立并经营一家具有品牌特色的亲子图书馆，即经营“悠贝亲子图书馆”利津路店。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拥有的“悠贝亲子图书馆”品牌是一个特色品牌，其特色品牌的商誉具有特色性，主要体现在其特色亲子读书服务上。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不久后，上诉人通过建立微信群拓展潜在客户，随即被亲子图书馆场地提供方顶尖宝贝早教中心校长发现，随后场地提供方拒绝上诉人继续经营亲子图书馆。8月6日，上诉人被迫搬离经营场地并撤走自己所有的图书。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斥责上诉人没有诚信，诬陷称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影响，导致上诉人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并且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没有合作意向，合同已经在客观上履行不能，合同目的(经营“悠贝亲子图书馆”利津路店)已经不能实现。3、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在签约前向上诉人进行相关信息的披露，并且没有在合同中规定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而是规定了诸多认定上诉人违约的情况，排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规避了被上诉人自己的法律义务。4、上诉人认为考察该合同是否被合法解除，应以上诉人吴春兰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12条、第23条规定，被特许人在犹豫期内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依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发生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与合同的履行期限之长短等因素没有必然的联系，只要发生不可抗力，致使该店铺不能经营，就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就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顶尖宝贝早教中心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也不是被上诉人的附属单位，上诉人通过建立微信群拓展客户是经营的必须手段，不构成对任何第三方的违约行为。 第二、该判决书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费用的请求是错误的。在合同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法》第97条，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全额返还特许经营费和履约保证金共计48800元。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仅仅履行20天，上诉人认为从签约到依法解除合同，时间非常短暂，基本没使用被上诉人品牌、被上诉人没提供营运服务，被上诉人应返还全部费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经营合同犹豫期的规定和《合同法》第95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要求退还全部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青岛悠贝公司辩称，青岛悠贝公司是一家品牌加方案使用授权商，场地只是额外服务，因此不存在场地有违规情况时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绝大合同义务，除授权上诉人使用品牌外已经参与了多次线上线下培训内容，核心资料也已发放，仅青岛悠贝公司内部人使用的系统上诉人也可以使用。根据合同经营履行情况看，承包经营费是不应退还的。因涉及到前期纠纷，上诉人违反早教中心要求私自拉群，并拉入早教中心的会员入群，属于基本的诚信行为，企业文化中已经提及，影响到合作方早教中心的利益，系上诉人自身过错导致。被上诉人提出可以更换场地经营，现因上诉人自身过错要求解除合同，与法无据，承包经营费不应退还。因上诉人过错导致早教中心提前收回场地，给被上诉人造成的金额损失及品牌影响导致和早教中心的合作完全终止，被上诉人有权收回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所收费用不应退还。 吴春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吴春兰与青岛悠贝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2.判令青岛悠贝公司返还吴春兰承包经营费38800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青岛悠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悠贝亲子图书馆的场地提供方终止合作的原因，双方均提交了多份微信聊天记录。吴春兰主张，终止合作是因青岛悠贝公司与场地提供方之间的纠纷，场地提供方禁止建微信群，跟本案没有必然联系，吴春兰通过建群发展会员，是开展业务的必要手段。青岛悠贝公司主张，因吴春兰违背诚信原则，违反早教中心的要求，私自建群，并拉早教中心的会员入群，被早教中心发现，导致终止合作，图书馆无法继续经营系吴春兰的过错导致。双方对对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悠贝公司与吴春兰（乙方、承包人）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后因场地提供方终止合作，涉案的悠贝亲子图书馆无法继续经营，导致《合作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双方均认为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吴春兰主张青岛悠贝公司返还承包经营费38800元和履约保证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分析某一具体损害后果与当事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时，应当注意因果关系的先后顺序性、连锁性、多样性。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分析，场地提供方终止与青岛悠贝公司的合作，吴春兰私自建微信群有部分原因，但若仅因为私自建群而终止合作，则略有牵强。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吴春兰自2019年7月15日起开始承包经营亲子图书馆，至2019年8月6日场地提供方终止合作，实际经营20余天。综合亲子图书馆的实际经营期间、青岛悠贝公司对吴春兰进行的培训情况、停止营业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青岛悠贝公司向吴春兰返还承包经营费及履约保证金共计325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吴春兰与青岛悠贝成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解除；二、青岛悠贝成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春兰返还承包经营费及履约保证金共计32500元；三、驳回吴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0元，由吴春兰负担200元，由青岛悠贝成长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培训讲义，证明上诉人通过微信群扩展客户是被上诉人培训要求使用的经营手段，上诉人并不存在侵犯任何第三方权益的行为，也不存在诚信问题，更不存在侵犯早教中心及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方提供的讲义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参与悠贝亲自图书馆在作培训的内容，上面有上课的笔记。上诉人参与的培训是悠贝亲自图书馆全国培训，有声明需要根据不同城市具体情况而定，微信社群只是培养上诉人的技能提升，无明确要求上诉人开微信群。早教中心负责人书面明确说明本合作方不可以开微信群，已通知了上诉人。公司规定如有建立微信群情况，必须有青岛悠贝成长教育有限公司的员工参与，上诉人是自行开展，并未与悠贝成长教育工作人员沟通，且违悖了与早教中心合作的诚实信用问题。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培训讲义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解除过错责任的分配，从而确定青岛悠贝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吴春兰承包经营费、保证金及返还金额。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青岛悠贝公司提交“顶尖&悠贝”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吴春兰自认在该群聊中，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群聊中的“杨俊总顶尖早教”系本案吴春兰承包的悠贝亲子图书馆场地提供方顶尖早教中心的负责人。该证据显示，2019年7月12日，“杨俊总顶尖早教”在群聊中发信息：“……我们这边不能建群的。我们做了十五年都没建过群。可以加微信，但不能建群啊……”2019年7月28日，“杨俊总顶尖早教”在该群聊中询问建群问题的解决方法；2019年8月4日，“杨俊总顶尖早教”在群聊中发信息：“……咱们为什么要私自建群？为什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建群？吴老师，我今天中午还在和你探讨建群的事，你为什么只字不提。这是诚信问题，已经触及我的底线了。我认为我们悠贝以及吴老师太没有诚信了！”本案上诉人吴春兰与被上诉人青岛悠贝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承包期自2019年7月15日起，而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9年7月12日吴春兰已经知晓场地提供方顶尖早教中心不允许建群的规定，却仍然私自建群，导致场地提供方认为其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停止提供场地，进而导致《合作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虽然吴春兰与早教中心无直接合同关系，但其明知不允许建群却仍然私自建群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早教中心收回场地、合同无法履行的后果，被上诉人提出可以另觅地方进行合作，上诉人在认可被上诉人品牌情况下，拒绝被上诉人提议，解除了合同，在整个因果链条中，吴春兰的行为存在过错。结合培训讲义等证据，可以证明青岛悠贝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青岛悠贝公司返还吴春兰承包经营费和履约保证金共32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吴春兰认为应当全部返还承包经营费和履约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上诉人吴春兰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吴春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