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迎，男，198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海（张全迎父亲），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军田，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丙吉，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丙成，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张全迎因与被上诉人高军田、李丙吉、李丙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4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全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两审诉讼费由高军田、李丙吉、李丙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我方赔偿高军田经济损失错误。事实上，高军田的损失并非我造成，而是李丙吉造成。我是因李丙吉和李丙成拖欠柴油款，与李丙吉联系给钩机联系干活，用产生的钩机使用费来偿还欠款。我与李丙吉通电话时其表示同意后，我才联系到需要钩机干活的杨某、刘某。其二人到李丙吉存放钩机的工地将钩机拖走，期间工地管理人员及李丙吉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我一直认为钩机系李丙吉和李丙成所有，对其二人将钩机卖给高军田不知情。以上事实有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凯旋路派出所的调查材料及杨某证言、我与李丙吉通话录音在卷为凭，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军田的经济损失应由负有过错责任的李丙吉承担，并可由实际使用人杨某和刘某支付，不应由我赔偿。从案件事实上看，本案的发生完全是由于李丙吉未如实告知钩机已卖出而造成，我不知情，因此无过错，李丙吉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诉争钩机实际使用人是杨某和刘某，非我占有使用。综上，原审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我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原审，保护我方合法权益。高军田辩称，张全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17年6月23日，张全迎将高军田的钩机从工地拖走，2017年6月27日高军田向公安机关报案，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凯旋路派出所接案后分别询问了张全迎、高军田和李丙吉、李丙成。经查找，2017年7月18日公安机关制作了《发还清单》将车返给高军田。但高军田并没有能够实际取得该车辆。张全迎在公安机关已制作《发还清单》明知车辆所有人为高军田的情况下，仍暗中派人将车辆拖走，出租该车辆非法牟利，长达19个月之久，直至2019年3月20日，高军田经法院强制执行才收回该车辆。二、一审判决认为关于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的损失，不应由张全迎承担，我方认为认定错误。至少在2017年7月18日起，张全迎对于车辆的非法占有和出租是明知且故意的。我方虽然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但苦于几年来一直为寻找钩机的事奔波，经多次报警、诉讼、强制执行，早已精疲力尽，考虑张全迎父子在此事中的态度等没有及时上诉。综上所述，高军田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查明事实，作出正确判决。高军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全迎赔偿其非法占有高军田住友牌240-5挖掘机期间给高军田造成的营运损失42万元（2017年6月23日至2019年3月20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张全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丙成和李丙吉系兄弟关系。高军田原系李丙成、李丙吉的姐夫。2013年9月23日，李丙成购买了涉案的住友牌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型SH240-5、机号STC240C5E00BH1467、发动机编号：460519，购买价格为1269768.00元。2016年8月18日，高军田与李丙成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高军田，价格为65万元。2017年6月23日，张全迎派人到车辆停放工地将涉案挖掘机拖走后未再送还。涉案挖掘机由张全迎拖走后，高军田于2017年6月27日公安机关报案，受案机关为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凯旋路派出所。该所接案后，分别询问了张全迎、高军田及两位第三人，同时询问了案外人杨某。经查找，2017年7月18日，公安机关制作了《发还清单》，将该车返还给高军田。当时涉案车辆在长春市绿园区四间村陈家沟的一处工地上。但因车辆没有驾驶员及其他原因，高军田没有第一时间将该车运走，当日晚11时许，案外人刘某将该车运至西四环一处环卫停车场。高军田没有找到该车，遂又向公安机关报案，受案单位为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分局四间派出所。另查明，高军田于2018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全迎返还涉案挖掘机并赔偿42万元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吉0106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全迎立即返还高军田涉案挖掘机，同时驳回了高军田关于赔偿的诉讼请求。驳回的理由是“因本案被告与第三人存在经济纠纷，已经另案处理，张全迎拉走挖掘机是经第三人李丙吉同意的，是否用挖掘机台班费抵顶债务，当事人均未在本案中明确，故高军田要求挖掘机台班费损失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高军田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高军田向二审法院提出撤诉上诉的申请，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吉01民终421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高军田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法律文书生效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又查明，2018年，张全迎向李丙成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丙成偿还拖欠的柴油款118451.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吉0106民初1171号判决书，判决李丙成给付张全迎92974.00元。李丙成不服，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吉01民终3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李丙成的上诉请求。判决生效后，张全迎向一审法院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再查明，高军田在起诉后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挖掘机在2017年6月23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营运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委托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吉新价认字[2019]第30-3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上述期间的营运损失的评估价格为382283.99元（每日为601.08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高军田是否享有主张营运损失的权利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及高军田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产品合格证、《收条》及本院（2018）吉0106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可以证实，高军田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因此，高军田主张营运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支持。2.关于营运损失的责任主体及具体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张全迎当庭陈述，系拖走涉案车辆系与李丙吉沟通之后，用该车干活抵偿拖欠的油款。对此，李丙吉在答辩时予以否认。但根据张全迎提供的通话录音和证人杨某、刘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李丙吉当庭陈述“？在被告拖车之前是否就诉争车辆干活用于抵偿拖欠的油款跟你商量过。答：此类电话打过，有这个事情，当时电话是谁我也不知道－2019年7月11日开庭笔录”。同时，根据凯旋路派出所2017年7月18日9时11分至10时22分对李丙吉的询问笔录[来源于本院（2018）吉0106民初410号民事卷宗第79-81页]，该笔录中公安机关对张全迎提交的上述录音对李丙吉进行了询问，其中包括2017年6月23日11时33分和6月27日9时8分，两个录间李丙吉承认系双方通话记录，内容中有关于让张全迎拖走挖掘机干活及“我钩机你拖去干活去了啊”的记录，虽然没有明确录音中的钩机就是涉案的挖掘机，但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李丙吉对上述事情是明知的。同时，根据凯旋路派出所2017年7月4日10时10分至10时40分的询问笔录[来源于本院（2018）吉0106民初410号民事卷宗第76-78页]，李丙吉承认其知道涉案车辆系李丙成的，2016年卖给了高军田。综合以上分析，张全迎在拖走涉案车辆前并不知该车已转让给高军田。但，在高军田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返还车辆后，公安机关多次找到张全迎，且在2017年7月18日，凯旋路派出所在案外人杨某的工地告知其涉案车辆应交付高军田的情况下，张全迎仍将车辆拖走[详见四间派出所2017年8月7日18时36分至18时56分的询问笔录－来源自本院（2018）吉0106民初410号民事卷宗第100-104页]。高军田再次向四间派出所报案，张全迎仍未返还涉案挖掘机，从而导致高军田于2018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民事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张全迎拖走涉案挖掘机，虽之前并不知该车已转让高军田，但在之后公安机关要求其返还车辆的情况下，仍指示他人擅自转移车辆，且在高军田起诉后，仍不主动返还车辆，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期间，应自高军田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9日开始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即2019年3月20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根据鉴定意见，涉案挖掘机每日停运损失为601.08元，具体数额应为256060.08元（601.08元/日×426日）。关于2017年6月23日－2018年1月19日期间的损失，结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损失不应由张全迎承担，高军田如有其他意见，可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关于张全迎提出涉案挖掘机其拖走后就因故障无法使用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张全迎拖走涉案挖掘机前，该挖掘机即在某建设工地内，张全迎将其拖走的目的亦是用于经营。其次，无论涉案挖掘机是否出现故障，均不能否认张全迎占用该挖掘机的事实，亦不影响高军田向其主张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张全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16000.00元，应按比例计算，张全迎应承担10716.80元。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全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高军田住友牌液压挖掘机（机型SH240-5、机号STC240C5E00BH1467、发动机编号：460519）在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停运损失256060.08元，同时给付鉴定费10716.80元，两项合计266776.16元；二、驳回原告高军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00元，由原告高军田自行承担2772.62元，由被告张全迎负担4827.38元；保全费2620.00元由被告张全迎负担，两项合计7447.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高军田）。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及高军田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产品合格证、《收条》及一审法院（2018）吉0106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高军田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高军田主张张全迎赔偿其非法占有案涉车辆给其造成的营运损失。虽根据案涉相关证据进行分析评判，张全迎在拖走涉案车辆前不知该车已转让给高军田，但在高军田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返还车辆后，公安机关多次找到张全迎，张全迎仍未返还涉案挖掘机，从而导致高军田于2018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张全迎虽对此提出异议，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因此，根据以上论述及对本案所涉全部证据等进行综合分析和评判，原审判决张全迎赔偿高军田营运损失，并从2018年1月19日开始，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即2019年3月20日止并无不当。高军田为支持其营运损失的主张，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营运损失价格进行认定，价格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为本案所采信。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上述价格认定结论，原审判决确定张全迎赔偿高军田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全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张全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