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站，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长白路5号。主要负责人：吕宏宇，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慧，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英哲，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亚范，长春市宽城区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站（以下简称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因与被上诉人于英哲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铁路局长春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承担不高于30％的责任比例，并对第一项判决中交通费和律师费降低至合理数额。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依据事发监控和客运记录认定地面存在遗撒物，而事实上监控仅能证明于英哲摔倒这一事实，无法看出地面存在遗撒物。客运记录一审已发表质证意见，即客运记录并非车站对外作出意思表示，于英哲提交的客运记录为复印件加盖公章，民事证据认定规则对于复印件加盖公章仅代表与原件一致，而这恰能说明客运记录并非向旅客出具，而是作为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内部流通使用，并不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同时客运记录也并非对事实的实质记录，仅为形式记录，客运记录编写人员未在事发现场，而是根据于英哲对事发的描述填写，不符合客观真实这一要件。若将沈阳铁路局长春站一份未作出意思表示的内部形式记录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显属不公。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因于英哲无法证明其因地面遗撒物摔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降低沈阳铁路局长春站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对交通费认定过高，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交通费仅支持就医时发生的交通费，而于英哲提交的都是与就医无关联的费用，与就医时间、地点严重不符，甚至住院期间都产生交通费，严重背离事实。一审判决对律师费支持过高，严重背离市场普遍价格，应当予以降低。于英哲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于英哲在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场所因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地面湿滑摔倒。2.责任划分明确，于英哲认为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应承担全部责任，但对一审判决沈阳铁路局长春站承担主要责任，我方也无异议。3.本案交通费、律师费因于英哲系外地来长人员，所以一审对该费用保护适当。综上，沈阳铁路局长春站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英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阳铁路局长春站赔偿于英哲门诊费1339.34元、医药费9143.99元、自购药费9278元、护理费971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9000元、购买住院备品费220元、病历复印费30元、交通费1499.50元、鉴定费1300元、律师代理费9600元，合计124570.63元；2．诉讼费由沈阳铁路局长春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12时30分左右，于英哲持火车票到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候车室检票口准备乘坐长春至公主岭的2624次列车，由于候车室地面有其他旅客携带瓶装白酒摔碎，地面湿滑，导致于英哲摔倒受伤。受伤后，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工作人员将于英哲送至长春铁路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腰、骶部外伤，支付门诊医疗费1047.34元。同年3月8日于英哲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复查，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腰部扭伤，骶尾部挫伤，支付门诊医疗费292元。2019年3月15日于英哲因伤情未能好转到公主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腰椎3-4、4-5、腰骶1间盘突出，住院31天，支付住院费9143.99元（含统筹基金支付5860.42元）。于英哲自行委托吉林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于英哲因摔伤致右桡骨骨折，后遗轻度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于英哲支付鉴定费13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9600元。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对于英哲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同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吉同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于英哲此次外伤致右桡骨远端骨折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2.护理期评定为60日。3.营养期评定为90日，鉴定费由沈阳铁路局长春站支付。于英哲为证实自己受伤的经过，提供录像光碟及沈阳铁路局长春站为其出具的客运记录各一份，客运记录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5日12时30分候车室北实名制附近一名旅客于英哲进站后，由于其他旅客携带瓶装白酒摔碎，地面湿滑，导致该旅客滑倒摔伤，旅客自述右胳膊不能动，尾巴根疼，值班站长到场后将旅客送医院进行救治并垫付部分医药费，旅客持有当日2624次车票长春-公主岭，04车26号，票号：G070562”。客运记录加盖了沈阳铁路局长春站旅客伤害事故处理专用章。对此沈阳铁路局长春站不予认可，认为客运记录为站、车之间办理交接事项使用，仅为铁路内部站、车间移交旅客使用，编写记录时一式两份，车站、列车分别留存，并无旅客对应份数。因此，客运记录并不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同时，客运值班员均未目睹于英哲摔伤的经过，客运记录均是根据传闻证据即于英哲陈述来推断其摔倒原因是碎酒瓶及洒落的白酒导致；事故处理章代表长春站向铁路其他单位或上级出示使用，于英哲手中的是向车站请求复印的，加盖公章仅代表与原件一致，不对旅客作出意思表示，右下角清楚表明站段编制人员，并无旅客对应份数。录像仅能看出于英哲滑倒，无法看出地面有洒落物。庭审中，于英哲主张外购药9278元，提供发票11张，主张交通费1499.50元，提供出租车发票、客运车票及火车票若干张，主张购买备品费220元，提供收据一份，主张复印费30元，提供收据三份，对此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均不予认可，认为外购药无医嘱，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交通费的车票有秦皇岛等地车票，无法说明与本案的联系，且时间与住院期间冲突，应保护因就医支出的交通费；购买备品费收据非正规发票且无公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住院期间必须购买，不应保护；病历复印费非正规发票，且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于英哲持火车票进入候车室准备乘车，沈阳铁路局长春站理应保障于英哲的生命及财产安全。通过于英哲提供的录像及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出具的客运记录可以证实由于候车室检票口处地面有破碎的瓶渣及酒落的白酒，沈阳铁路局长春站的工作人员未能及时清理及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导致于英哲摔倒致伤的事实，沈阳铁路局长春站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于英哲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本案后果发生，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可依法适当减轻沈阳铁路局长春站的赔偿责任，即沈阳铁路局长春站承担70％赔偿责任，于英哲自负30％责任。于英哲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沈阳铁路局长春站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意见并未改变原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于英哲主张的门诊医疗费及住院费合理，应予保护，但住院费9143.99元中应扣除统筹基金支付5860.42元，主张的外购药9278元，未能提供医嘱，不能证实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不予保护；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应予保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有鉴定意见，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主张的鉴定费有发票，该费用系于英哲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予保护，因于英哲未主张误工费，故误工期限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酌情扣除325元；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合理，但主张的数额过高，酌情保护8000元；于英哲的伤情给其造成较严重的后果，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合理，但主张的数额过高，酌情保护5000元；主张的交通费合理，但其提供的票据不能与就医时间相对应且主张的数额过高，酌情保护300元；主张的复印费虽非正规发票，但系于英哲此次受伤产生的实际损失，应予保护。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站赔偿原告于英哲医疗费4622.91元、护理费971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975元、交通费3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复印费30元，合计96087.71元的70％计67261.40元；二、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站赔偿原告于英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于英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原告于英哲负担590元，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站负担80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沈阳铁路局长春站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对持票进入候车室准备乘车的于英哲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于英哲为支持一审赔偿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通过对于英哲所举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出具的客运记录并结合录像等证据综合进行评判，可以证实于英哲所主张的摔倒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对于英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另考虑于英哲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摔倒自身亦存在过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确定责任比例适当。关于交通费问题。结合本案事发后于英哲就医治疗过程及所举相关证据等，原审判决保护于英哲交通费数额适当。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结合本案于英哲所举证据及原审确定责任比例等，原审判决依责任比例确定保护于英哲律师代理费数额适当。综上所述，沈阳铁路局长春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