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7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喜庄，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黑龙江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雪峰，男，197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骥，黑龙江富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园龙，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雨，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喜庄因与上诉人刘雪峰、被上诉人孙园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喜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上诉人刘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骥，被上诉人孙园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喜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雪峰、孙园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2015年5月8日借款仅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997500元；2.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错误，刘雪峰通过孙园龙偿还的三个月利息共计为150000元，2016年4月8日还款300000元不是事实，其余还款也不是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刘雪峰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孙园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及偿还欠款的事实正确。刘雪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陈喜庄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喜庄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喜庄一审举示的两份借据均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刘雪峰提交的录音中陈喜庄也明确表示没有利息。一审法院依据陈喜庄提交的录音中“你这利息我承受不了”，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存在利息约定明显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在陈喜庄主张案涉借款现金交付的情况下，未审查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即认定借贷事实成立，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陈喜庄的诉讼请求。陈喜庄辩称，一审中保证人孙园龙认可借款存在月利率5分的约定，借款发生时扣除一个月的利息。陈喜庄与刘雪峰系普通朋友关系，借款一百余万元没有利息约定不符合常理。刘雪峰虽然否认存在利息约定，但在计算借款本金时认可实际借款数额是借条上载明数额扣除利息之后所实际发生的数额。因此，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认定正确。孙园龙辩称，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完全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反复变化的证据认定双方之间约定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喜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雪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并支付利息；2.判决孙园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刘雪峰、孙园龙承担。诉讼过程中陈喜庄变更诉讼请求，其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刘雪峰分别于2015年5月8日在陈喜庄处借款405000元，2015年6月15日在陈喜庄处借款570000元，共计975000元，刘雪峰分别为陈喜庄出具本金数额为450000元（2015年5月8日）、600000元（2015年6月15日）借条两份，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欠条中金额系本金与利息合计数额；未约定本息清偿方式，孙园龙分别在两份借条担保人处签字。通过庭审中陈喜庄自认通过孙园龙收到3个月利息157500元，刘雪峰于2015年8月15日偿还陈喜庄52500元，于2015年9月15日偿还52500元，于2015年10月15日偿还52500元；刘雪峰于2016年2月5日偿还102000元，于2016年4月8日偿还30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偿还50000元，于2016年10月25日偿还5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100000元，于2017年2月20日偿还50000元，于2017年7月25日偿还50000元，于2018年1月6日偿还100000元，于2018年3月29日偿还80000元；之后再未偿还借款本息，经陈喜庄多次索要无果，故陈喜庄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权利义务。1.关于刘雪峰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陈喜庄诉状中刘雪峰的身份信息书写错误，但刘雪峰出庭应诉并对于本案中借条签名予以确认，故刘雪峰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刘雪峰是否尚欠陈喜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75000元；至2018年3月29日刘雪峰已经偿还本息1039500元，尚欠陈喜庄借款本金合计567600.02元。3.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且通过2019年6月20日通话录音可知双方有利息约定，因年利率24%至年利率36%之间系自然之债，被告未实际履行的法院不应支持，超过年利率36%的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即年利率60%，其超过法定利率部分无效，不予支持；故被告偿还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4.孙园龙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庭审中孙园龙前后所述相互矛盾，且与通话录音矛盾，通过审理能够确认陈喜庄一直向被告孙园龙主张权利，从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孙园龙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陈喜庄要求刘雪峰偿还借款本息，孙园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雪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陈喜庄借款本金567600.02元及利息（利息以567600.02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二、孙园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孙园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雪峰追偿；四、驳回陈喜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00元，由刘雪峰、孙园龙负担9476.00元，同前款一并给付陈喜庄；由陈喜庄负担477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5月8日，刘雪峰向陈喜庄借款45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6月8日，约定月利率5分。刘雪峰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押，孙园龙在担保人处签名捺押。陈喜庄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2500元，实际交付借款427500元。此笔借款到期后，经协商延期一个月至2015年7月8日。2015年6月15日，刘雪峰再次向陈喜庄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15日，约定月利率5分。刘雪峰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押，孙园龙在担保人处签名捺押。陈喜庄扣除第一个月利息30000元，实际交付借款570000元。刘雪峰自己或通过他人先后分多笔偿还共计1032000元，具体还款情况为：2015年8月15日偿还50000元，2015年9月15日偿还50000元，2015年10月15日偿还50000元，2016年2月5日偿还102000元，2016年4月8日偿还300000元，2016年9月30日偿还50000元，2016年10月25日偿还50000元，2017年1月26日偿还100000元，2017年2月20日偿还50000元，2017年7月25日偿还50000元，2018年1月6日偿还100000元，2018年3月29日偿还80000元。剩余款项经陈喜庄多次索要至今未偿还。另查明，2017年3月24日刘雪峰向陈喜庄借款300000元，此款刘雪峰于2017年4月1日偿还完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两点：1.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2.案涉借款本金的实际数额及尚欠本息数额。本院认为，刘雪峰对陈喜庄举示的2015年5月8日及2015年6月15日两份借据中本人签名捺押真实性无异议，对收到案涉借款的事实亦无异议，故案涉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喜庄实际交付借款数额与借据载明数额不一致的事实均予认可。刘雪峰在一审答辩时称扣除部分为好处费，并主张担保人可以证实。孙园龙在庭审时自认扣除数额为“两笔借款月利率百分之五的利息，不是好处费”。刘雪峰在与陈喜庄通话录音中又明确表示“你这利息我承受不了”。且刘雪峰自制的还款明细表载明还款数额远远大于其认可的借款本金数额。结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案涉两笔借款均存在月利率5分的约定。故刘雪峰上诉称案涉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对于2015年6月15日借款实际交付数额为570000元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孙园龙在一审中虽主张2015年5月8日借款扣除两个月利息，但该笔借款发生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不存在借款发生时扣除两个月利息的情形。且一审庭审中陈喜庄陈述“45万元的借条是留了一个月的利息……”，刘雪峰及孙园龙均明确表示“属实”。故陈喜庄在交付2015年5月8日借款时实际扣除一个月利息22500元，案涉两笔借款实际本金数额应为997500元。陈喜庄关于借款本金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刘雪峰于2015年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通过孙园龙向陈喜庄偿还150000元的事实，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刘雪峰主张2016年10月25日现金还款50000元、2016年12月29日现金还款50000元、2017年2月25日现金还款50000元，因陈喜庄予以否认且刘雪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述还款不予认定。陈喜庄对收到2016年4月8日现金3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虽然其提交孙园龙出具的三份借条原件欲证实前述款项系孙园龙偿还他笔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但该三份借条载明数额与还款数额并不一致，孙园龙对此又予以否认。在证人于某及孙园龙均已经明确表示2016年4月8日300000元系替刘雪峰偿还案涉借款的情况下，仅凭陈喜庄举示的三份借条原件不足证实其主张成立。陈喜庄可持孙园龙出具的三份借条原件另行主张权利。陈喜庄对收到刘雪峰提交还款明细表中载明的其他款项事实无异议，但主张系刘雪峰偿还双方之间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经询问，陈喜庄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月利率5分超出法律规定限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刘雪峰已偿还利息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经审理查明至2018年3月29日刘雪峰先后分十二次共计偿还1032000元。依据前述标准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逐笔计算后，至2018年3月30日刘雪峰尚欠借款本金735412.60元、利息56063.60元及以735412.6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没有偿还。孙园龙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雪峰进行追偿。综上所述，陈喜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刘雪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刘雪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喜庄借款本金735412.60元；四、刘雪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喜庄借款利息（①56063.60元；②以735412.6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①②项相加为利息总和）；五、孙园龙对本判决三、四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喜庄负担4404.20元，由刘铁峰、孙园龙负担14845.80元；陈喜庄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5元，由陈喜庄负担3669.20元，由刘雪峰、孙园龙负担10105.80元；刘雪峰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76元由其本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轶楠审判员  王春光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麻雪书记员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