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召县白土岗镇姬村。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文，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文，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霞，女，1969年8月10出生，汉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文，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怀平，男，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屹，南召县丹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赵伟、徐霞因与被上诉人温怀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1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伟、赵伟、徐霞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文，被上诉人温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赵伟、徐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321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温怀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温怀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温怀平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经法庭释明后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及案由，依法应该驳回温怀平的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15条规定，判令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赵伟、徐霞返还温怀平80万元并自2007年5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明显错误且无依据。温怀平于2019年11月17日立案起诉主张权利,此前阶段利息不应支持，此后是否产生孳息需要进行公司清算后才能确定。2.一审判令赵伟和徐霞承担还款义务无任何法律依据。80万元收款人系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收款性质系股金，经手人是徐霞。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尚在正常经营，且尚有资产存在，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赵伟和财务经手人徐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温怀平与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系股东与公司的关系，温怀平作为隐名股东，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温怀平辩称，1.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本案当事人双方并不熟悉，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提起诉讼是对该借款事实的进一步确认。温怀平在不熟悉公司的情况下，出资入股他人的企业有违正常的交易习惯。因口头约定利息较高，故在原条据上添加“股金”二字规避高息。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所称的股金问题本身不存在，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信息中的股东不显示温怀平的信息，温怀平从未出席过任何股东会议，未参与经营，未使用任何股东权利。因此借款为股金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虽认为民间借贷的证据不足但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并无不妥。2.关于赵伟、徐霞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案涉80万元资金有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做主支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本案在举证责任完成前，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并未举出证据证明该借款的使用用途及温怀平以股东身份行使职权的有效证据，因此一审判令赵伟、徐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法可依。温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归还温怀平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232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3日，徐霞给温怀平出具收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收据今收到温怀平交到恒基水泥厂股金××（××）××（××）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签章（印章）2007.5.23”。该收据出具后，因该款项双方引发纠纷，双方协商未果。温怀平起诉，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温怀平提供的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该收据中80万元款项的性质，即双方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温怀平主张该款系民间借贷，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即出具收据并交付给温怀平，温怀平作为成年人对收据中的内容理应具有辨认和识别能力，该收据明确显示80万元款项为入股款，而非借款，故温怀平主张该款系民间借贷证据不足。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答辩称该款项为入股款，但在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注册信息股东名册中没有温怀平的名字，温怀平也未出席过股东会议，也未参与生产、经营和分配，且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的入股协议和其他证据证实该款为入股款。故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辩称该款为入股款也属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收到温怀平80万元现金是事实，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该款项至今也是事实，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确实给温怀平造成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应对占用温怀平的款项支付相应的利息。但温怀平要求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按年利率的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至款清之日止。本案经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返还温怀平人民币80万元，并自2007年5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温怀平主张案涉80万元系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徐霞、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虽温怀平提供的证人温某与其是亲属关系，温某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温怀平提供的另一证人刘秉群证实案涉款项系借款，且刘秉群与赵伟、徐霞系亲戚关系，刘秉群作为中间人，其证言证实本案款项系借款有较高的可信度。而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案涉款项系股金，并上诉称温怀平是公司的隐名股东。虽然案涉“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到温怀平交到恒基水泥厂股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但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未提供温怀平入股协议或其他证据证实温怀平参与公司的经营，享受公司的分红，确系公司股东的证据。且温怀平交付款项之前不认识赵伟、徐霞，对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也不熟悉，温怀平在此情况下将钱作为入股资金投入公司也不符合常理。故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一审抗辩并上诉称案涉款项系股金的理由证据不足。结合本案双方的陈述与抗辩，本院认为温怀平称本案系借款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案涉款项名为股金实为借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温怀平主张款项系民间借贷证据不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赵伟、徐霞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赵伟仅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与温怀平签订民间借贷合同，赵伟依法对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温怀平提供的“收据”内容、落款公章及证人证言也证实案涉款项系公司使用，虽然“收据”中除加盖有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的印章外还有徐霞的签字。但徐霞系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向温怀平出具“收据”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承担。温怀平即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由赵伟个人使用，也未提供赵伟与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赵伟、徐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赵伟、徐霞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在“收据”上加盖印章，应作为本案的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80万元借款利息问题。虽然温怀平称口头约定有利息，但案涉“收据”中未约定利息，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也不承认约定有利息。虽然证人刘秉群一审庭审称“当时有一个刘江在南召开发房子也想用钱，利息都是2.5分，赵伟也说的出利息不低于2.5分”，但证人并未具体明确地证实本案利息是多少，故属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息。现温怀平以起诉的方式主张债务人还款，自温怀平提起诉讼后，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仍未还款，属逾期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利息应自温怀平主张还款的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8日起以未偿还本金80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计算利息起始时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霞、赵伟、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1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二、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温怀平人民币80万元，并自2019年1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温怀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南召县恒基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