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市西路海文商场内。法定代表人：LOHPENGKON。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市西路海文商场内。法定代表人：LOHPENGKON。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平，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3158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鹏飞，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亮，男，199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被告：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花溪区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磊花路A栋二单元5-2号。法定代表人：曹立。原审被告：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溪分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贵筑路。法定代表人：曹立。上诉人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马房开公司）、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鹏飞、范亮、原审被告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花溪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溪分公司（以下简称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澳马房开公司、龙马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龙马物业公司花溪分公司、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签订《澳马荟溪城商铺经营委托合同》，按照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支付款项，后因公司资金困难于2018年8月6日同被上诉人订立《关于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第九条与第十条，由于约定前后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采取第十条合同生效条款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资金出现重大困难，无法按合同继续履行，达成补充协议也是在积极履行，保障被上诉人财产权益不会陷入僵局。另外，已有200多户业主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上诉人也积极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如认定本案补充协议未生效，将导致其他业主效仿提起诉讼，造成集体诉讼局面，对不起诉的业主不公平。被上诉人范鹏飞、范亮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纯属无稽之谈，不讲诚信，故意拖延时间，严重违背称诚实信用原则，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望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补充协议第十条仅仅表示签订补充协议这一事实，真正达到协议目的的是第九条附生效条件成就时生效，被答辩人及其花溪分公司均没有在承诺时间期限内完成，答辩人要求按照原委托经营合同继续履行有法可依。原审被告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无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无答辩意见。范鹏飞、范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委托经营收益金50%即43744.02元及违约金6858.71元；同时要求被告按照2015年9月29日委托经营合同第五条：每年按31713.29元/平方米为基数，从2019年4月起至2019年8月31日按9%比例支付所得收益金，2019年9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按10%比例支付所得收益金，2023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按11%比例支付所得收益金。2．判令被告支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40元、误餐费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代理费5000元，合计135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1994年10月18日成立，注册资金为350万（美元），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建设及经营管理，营业期限截止日期至2044年10月17日。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花溪分公司经营期限为2010年10月20日至2034年10月16日，经营范围主要为总公司接洽业务。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6日，注册资金3050万元，主要经营物业管理、房屋、销售、商业管理、策划、咨询服务、建材、装饰品等，营业期限截止日期至2033年3月25日。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溪分公司营业期限为2015年8月17日至2033年3月25日，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房屋租赁，为总公司接洽义务。上述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均系曹立同一人。2015年9月29日，原告范鹏飞、范亮（甲方）与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乙方）、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丙方）签订《澳马荟溪城商铺经营委托合同》，合同约定“一、委托标的：甲方购买的澳马荟溪城贰层50号物业，销售面积31.6平方米。二、委托方式：甲方将本合同约定标的物委托期限内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乙方，由乙方开展专业经营和管理活动。三、委托事项：……四、委托期限：1、起始于2016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五、委托经营收益及支付：本合同标的物业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成本由乙方承担，所得收益归乙方所有和支配，甲方应得的收益由乙方每年按31713.29元/平方米的一定比例支付给甲方，每月为该年度的1/12，具体是2016年9月1日—2019年8月31日按9%比例支付；2019年9月1日—2023年8月31日按10%比例支付，2023年9月1日—2026年8月31日按11%比例支付，每年支付时间是每年3月31日、6月30日、9月30日和12月31日后支付上季度租金，每次支付款为应付款时间前应付款，支付时由乙方代扣甲方应缴纳的各种相关税费及3%的物业经营委托等佣金。…六、1．委托期限内无论乙方的经营是否盈亏，甲方均有权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标准向乙方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委托经营收益……八、违约责任：1、……2、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按未付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由丙方支付”。同年同月同日，原告范鹏飞、范亮作为购房人在《澳马荟溪城商铺业主临时公约》上签字确认，该公约对业主须遵守的条款作了约定。2016年6月9日，原告范鹏飞、范亮（买受人）与被告澳马房开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位于花溪区贵筑路澳马荟溪城第1栋2层50号房，该商品房建筑面积为31.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1.84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5885.53元，总价款1002140元。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首付款802140元，余款200000元以银行按揭支付。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8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购房款项。该房屋预售合同登记号为Y16053896。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按《澳马荟溪城商铺经营委托合同》第五条约定，每季度支付原告范鹏飞、范亮委托经营收益金21872元，即每月7290.67元。2018年始，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第一季度委托经营收益，2018年4月26日，原告范鹏飞（甲方）与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乙方）、澳马房开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二、丙方保证在2018年7月7日之前支付甲方2018年1月1日—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三、甲方2018年1月—3月（第一季度）的租金，乙方按银行同期利息7%正常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澳马房开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2018年8月6日，原告范鹏飞、范亮（甲方）与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乙方）、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丙方）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一、原合同《澳马荟溪城商铺经营管理委托合同》继续履行。二、乙方在2018年8月31日前按照原合同约定一次性足额支付甲方一个季度（2018年1月份至3月份）的租金，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按照原合同约定标准，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50%，另50%乙方承诺在202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足额支付完毕。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按照原合同约定标准，乙方先按期支付50%，另50%乙方承诺在202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足额支付完毕。2021年4月1日起，甲方应得的租金、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三、丙方对乙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丙方自愿于2018年10月15日前，将贵阳市花溪区澳马荟溪城地下建筑物（地下负二层整层建筑物）产权证办理完毕，并将该有效资产（龙马物管花溪分公司和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保证该资产产权不属于任何第三方并无抵押、无其它债权债务纠纷）抵押给签订本补充协议的各位业主且到相关产权管理部门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各位业主配合丙方办理，不逐一办理抵押登记，一次性办理完毕。抵押金额3000万元，抵押期限为办理抵押登记之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六、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必须主动将贵阳市花溪区澳马荟溪城商铺已签约的各业主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并交给各业主。九、在抵押登记成功办理完毕的前提下，以上约定条款和内容方可发生法律效力。否则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十、本补充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关于的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足额支付了2018年1月份至3月份的委托经营收益金。从2018年4月开始到2019年3月期间，被告以《澳马荟溪城商铺经营委托合同》约定5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委托经营收益金。因被告未按照约定成功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相关的委托经营收益金也没有全额支付给原告，原告遂诉至该院请求如前。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澳马荟溪城商铺经营委托合同》、《澳马荟溪城金铺签约须知》、《商品房买卖合同》、《澳马荟溪城商铺业主临时公约》、《协议书》、《关于的补充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申请表、银行贷款债务凭证、个人账户明细查询、情况说明、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第九条“在抵押登记成功办理完毕的前提下，以上约定条款和内容方可发生法律效力”与第十条“自三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系对合同的生效条件作出的约定，由于该约定前后矛盾，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因存在资金周转问题，无法按照约定按期支付原告相应的委托经营收益金，此时原告处于不利的地位，该协议对被告本应支付的委托经营收益金之期限仍作出了延长的约定，结合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原告系在被告为其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从而担保债务的履行前提下签订的。因此，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关于的补充协议》，应当自被告按照该协议约定为原告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后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约定自被告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前将贵阳市花溪区澳马荟溪城地下建筑物（地下负二层整层建筑物）产权证办理完毕，并将该有效资产抵押给原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上述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方才生效。被告至今未成功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且未举证证明原告存在阻止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情形，故对于被告主张的该协议已经生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范鹏飞、范亮与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签订的《澳马荟溪城商铺经营委托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未按《澳马荟溪城商铺经营委托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于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委托经营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每年支付时间是每年3月31日、6月30日、9月30日和12月31日后支付上季度租金，支付时由乙方代扣甲方应缴纳的各种相关税费及3%的物业经营委托等佣金。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委托经营收益，按未付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由丙方支付”，各方对每季度委托经营收益21872元金额无异议，则每月委托经营收益为21872÷3=7290.67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委托经营收益为7290.67×12=87488.04元，被告已实际支付50%，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50%的委托经营收益43744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按未付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结合实际，对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违约金本院按照年利率4.35%予以计算支持为（43744元×4.35%）×2=3806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每年按31713.29元/平方米为基数，从2019年4月起至2019年8月31日按9%比例支付所得收益金，2019年9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按10%比例支付所得收益金，2023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按11%比例支付所得收益金”的请求，即是主张被告按照委托经营收益合同第五条的支付标准、时间履行义务，该合同尚在双方履行之中，对实际已发生的违约部分，从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的经营收益为7290.67×6=4374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之后部分被告是否违约尚未发生，原告诉请并无实际执行内容，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请的代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误餐费、精神抚慰金，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原告范鹏飞、范亮是与被告澳马房开花溪分公司、龙马物业花溪分公司签订《澳马荟溪城商铺经营委托合同》，故被告澳马房开公司、龙马物业公司对其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予以承担。因此，前述支付义务由被告澳马房开公司、龙马物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鹏飞、范亮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委托经营收益43744元。二、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鹏飞、范亮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的委托经营收益43744元。三、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鹏飞、范亮违约金3806元。四、驳回原告范鹏飞、范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范鹏飞、范亮负担182元，被告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第九条“在抵押登记成功办理完毕的前提下，以上约定条款和内容方可发生法律效力。否则按原合同继续履行。”与第十条“自三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皆系对合同的生效条件作出的约定，但该约定前后矛盾。对于相互矛盾的条款需要结合合同语义、体系、目的等进行解释。根据特别条款优先于一般条款规则，在合同中，特别条款通常是对一般条款的修正，或者是对某项问题的特别约定，故就同一事项，一般条款与特别条款的约定相冲突时，优先采纳特别条款的约定。本院认为第九条约定应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合同未生效，当事人应继续履行原合同。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上诉人贵州澳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龙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朱紫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