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坤，女，1975年6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男，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中关村华信知识产权法律保护研究院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盛，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奎，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子，北京市世方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坤因与被上诉人贺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阮国胜，被上诉人贺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贺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夏物鉴中心（2018）声像检字第869—2号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鉴定程序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检材“2016年3月3日录音”非原始录音，为多段录音剪辑而成，中间明显存在间断，该鉴定意见书未依据原始载体中的录音作出，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第2项规定，存在严重瑕疵。华夏物鉴中心（2018）声像检字第869—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未发现检材图像有加工处理痕迹”，对成像时间不仅没有确定，更进一步讲“两者系统时间都与实际时间不相符或其一与时间不相符”。如果如贺奎自称照片的“产生时间”为2013年，而本案涉诉房屋转移登记时间是在2015年12月1日，则照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贺奎提供的证据材料为复制件，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素。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典型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纠纷，双方在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时是严格按照规范流程办理的，该办理过程真实、规范、合法、有效。刘坤与贺奎是通过夫妻之间财产约定的方式确定涉诉房屋归刘坤单独所有，因此双方本身不存在赠与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9条的规定。夫妻房产约定属于夫妻财产制契约范畴，是发生于夫妻之间的具有身份性质的协议，不能按照赠与合同处理。合同法、物权法的作用对象是一般人，婚姻法的作用对象是某一类人（仅指夫妻），因此婚姻法属于特别法。婚姻法中关于财产的规定（第19条）应当优先于一般财产法（如合同法）优先适用。第三，一审判决法律逻辑推理错误。一审判决的逻辑是：刘坤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刘坤严重侵害贺奎—刘坤与贺奎关于房产约定为赠与合同—撤销合同，结合前述，一审判决在大前提和小前提均没有成立的情形下得出错误结论。一审严重超过审理期限。贺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贺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贺奎以签订《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的方式将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中路6号三区10号楼1至3层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赠与给刘坤的行为；2.确认101号房屋归贺奎所有；3.判令刘坤于本案判决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协助贺奎将101号房屋权属办理至贺奎名下；4.诉讼费由刘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奎与刘坤于2000年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5月5日育有一女，名贺语墨（小名牧童）。2014年11月21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同年12月12日复婚。2015年2月3日，双方再次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后，贺奎于2015年6月购买了101号房屋，该房屋性质为商品房，建筑面积为263.6平方米，登记在贺奎名下。2015年8月6日，贺奎与刘坤复婚。2015年12月1日，贺奎与刘坤前往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海淀分局，签署《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内容为“贺奎与刘坤系夫妻关系，海淀区西二旗中路6号三区10号楼1至3层101号房屋是贺奎的个人财产，现因个人原因，申请将该房屋由贺奎转移至刘坤名下，转移后为其个人所有。”同日，贺奎将101号房屋房屋过户至刘坤名下。贺奎主张其基于赠与行为将101号房屋过户至刘坤名下。刘坤在本案审理中曾认可双方为赠与合同关系，并陈述双方复婚后，贺奎为了表示诚意，不因财产问题影响夫妻感情，故将101号房屋赠与刘坤。但此后庭审中，刘坤变更答辩意见，抗辩贺奎与她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贺奎保证断绝关系并作出夫妻财产约定，将101号房屋过户至刘坤名下，该约定合法有效。庭审中，贺奎以下列理由主张撤销赠与：1、刘坤与案外人李冰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侵害其作为丈夫的合法权益；2、赠与行为系在认为双方感情很好的重大误解下作出，故要求撤销。为此，贺奎向法院提交了刻制于光盘中的录像1段、录音5段，贺奎表示录像为刘坤驾驶车辆行车记录仪2016年1月25日录制，录音为刘坤的录音笔于2016年1月27日、3月2日、3月3日、3月21日录制及自己手机于2016年8月17日录制，除8月17日录音贺奎可提供录制载体外，贺奎表示剩余录音、录像的录制载体均在刘坤处保存。贺奎提交的录音、录音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1月25日录像内容为行车视频。2016年1月27日录音时长约1时26分，录音中有男声说话内容“关于咱们俩个之间的信任问题，这个问题围绕着我跟刘坤之间的男女关系，我对这个问题不回避，我只说没有，我不作任何解释……第一件事，刘坤的辞职我准了，交接吧，第二个呢，她跟我的一些事情，我本人矢口否认，不作任何解释”，“达园你去过，二楼全是我的地盘，我开房花钱不登记，用单位的就可以了，我犯不着到外面开房”。贺奎表示上述内容为李冰向其否认与刘坤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3月2日录音时长约11时23分，噪声较大，自录音3时左右开始，录音内容多为一男一女对话，部分对话内容无法听清。2016年3月3日录音时长约12时6分，自录音1时44分至6时28分，内容主要为一男一女对话，其中部分时段背景音较为嘈杂。3时14分至4时21分，男女对话内容多围绕1801号房屋出售及税费问题，部分对话内容为：女声：“我就是想跟他赶快先把婚先离了……”，“卖是卖……离婚的时候，领秀归我，然后1801卖完了钱，是689……有390拿出来移民，然后300用于购买1802……存在一个税的问题，47万”。男声：“把这房子过户给他，然后他卖”，“你如果过户给他，他卖完房钱不给你和贺语墨怎么办？”，“贺奎他绝对没有这个法律思维！690万打给贺奎之后，我要是贺奎我一分不少全打给你刘坤……一年半头上，刘坤还钱……你怨谁呢？是因为你信任贺奎不信任李冰……因为刘坤信贺奎不信我。”6时13分至6时24分，部分对话内容为：男声：“你给我一个很强烈的信号你是有目的的，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女声：“我有什么目的呀？”男声：“对，你的目的是什么呢？你的目的就是不需要我怀疑你，这就是你的目的，就是，李冰，你让我怎么证实？才能证明我是非常爱你的？我愿意跟你过一辈子。”女声：“亲爱的，跟你要孩子，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男声：“那就是李冰，这时机不对，那只能说你这要孩子的时机不对，卡在这个地方上啦”。女声：“我跟你要儿子不是今天一天这么说的，早就跟你说过。”男声：“对呀，是呀”女声：“就是呀”……男声：“就是你让我能感受到了，跟你要孩子，你看，我都跟你要孩子啦，你还有什么不相信我的，这个理由的逻辑是成立的，我们两个之间不需要什么事来证明，但是你现在做的很多事情证明你并不心疼我，或者证明你更信别人，这个是不能被接受的，永远不能被接受。就是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被接受。你我的分歧就是：这两个男人之间你信了谁的话？”女声：“你我之间的分歧就在于，你认为离不离婚没有关系，而我认为离婚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男声：“……我们在于离婚的问题上没有任何分歧……但是离了婚之后，如果是因为牧童的问题你还仍然选择相信他而不相信我的话，那么咱们之间的矛盾在离婚前还是离婚后没有本质的区别。”……男声：“我为了能够维持和你之间的感情，和为了咱们两个长期继续交往，和包括一起共同生活，而为了牧童的利益，贺奎跟李冰发生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那么，结不结婚都一样，怎么办？你作为一个关键人物，你没有拿出好的办法，你旗帜鲜明的站在她的生父一边，那么作为她的继父，我只能自己调整自己，要么我就选择不当这个继父，我做不到。那我当这个继父怎么办，我只能在旁边看着……你懂我怎么想的吗？懂了没有？”女声：“嗯”男声：“理解吗？”女声：“嗯”2016年3月21日录音时长约9时20分，噪声较大，其中前1时30分主要为一男一女对话，此后录音出现多人对话。经质证，刘坤对上述录音、录像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否认与他人存在上述录音、录像中对话。贺奎另提交照片若干张，照片均为刘坤与一男性合影，合影显示有二人拉手、男性搂着刘坤肩部、刘坤双手搂住男性脖子、男性将刘坤抗在肩头等较为亲密的举止。经质证，刘坤认可照片中男性为李冰，表示自己与李冰系同事关系，曾一起出差，但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质疑照片可能为后期合成。为此，贺奎申请对除2016年8月17日外的全部录音、录像的完整性、是否经过剪辑、其中女声的声音是否为刘坤、男声是否为同一人进行鉴定，并申请对全部照片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在鉴定过程中，贺奎以鉴定费用过高，撤回部分鉴定内容，变更为只申请对2016年3月3日录音中女声的声音部分是否系刘坤、0:00:00到6:29:00录音完整性进行鉴定，对10张照片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刘坤录制了声音比对样本。鉴定机构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8】声像检字第8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记载为：SF/ZJD0300001-2010、SF/ZJD0302001-2015，鉴定过程记载：由于委托方未提供原始录音器材和原始录音，故只能对光盘中的文件进行检验鉴定。分析说明：1、经听辨和声谱分析，上述检材的语音和背景噪声比较自然，未见异常的语音图谱突变与变形，未发现剪辑造成的“声痕迹”。2、综合分析，检材中被鉴定人与样本中刘坤的口音一致；嗓音音质相似；在语词、语句的韵律特性、语音共振峰特性和音节的功率谱等特性的一致或符合，充分反映了检材中被鉴定人与样本中刘坤，语音生理学系统和说话习惯在语音上的同一性。鉴定意见认为检材中0:00:00到6:29:00时间内未发现剪辑现象；检材中被鉴定人语音与样本中刘坤的语音是同一人的语音。鉴定机构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8】声像检字第86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号鉴定意见书），十个检材图像成像合理，内容、视场等正常，光强分布、色调分布合理，图像透视比例关系和图像景深关系合理，未发现检材图像存在非正常斑块、变形、错位等情况，图像直方图分布情况正常，上述检验结果反映未发现图像被进行实质性修改。鉴定意见认为检材图像未发现经过加工处理痕迹。贺奎为此支出鉴定费共计40000元。经质证，刘坤提出贺奎未提交录音原始载体、录音违背社会公德，应属不真实、不合法鉴定材料，对1号鉴定意见书、2号鉴定意见书均不予认可。刘坤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出庭后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内容为“我中心已完成编号为2号鉴定意见书，我中心现发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以下不影响鉴定意见原意的瑕疵性问题，现予以补正：需补正的具体位置在“鉴定依据”处；补正理由为打印错误；补正结果是“SF/ZJD0302001-2015”更正为“SF/ZJD0301001-2010”。”刘坤在鉴定人质询环节提出如下问题：1、本案鉴定是不是原始录音？鉴定时不区分光盘中录音是原始录音还是复制，是否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的规定，履行了该规定的鉴定人职责？2、对送检光盘来源问题、是否合法的情况是如何审查的？本案鉴定材料是否充分，是否经过审查？光盘中的录音是复制的，为何不明确记载？是否知道原始录音在哪里？3、鉴定机构是否了解案件及检材相关情况，是否符合SF/ZJD0300001-2010声像资料鉴定通用程序第3.2.2条及第3.2.3条的规定？4、本案为录音鉴定，为何引用图像资料鉴定规范SF/ZJD0302001-2015？5、本案的比对样本是由谁录制的？法官有司法鉴定人职业证书吗？6、依据《录音资料鉴定规范》SF/ZJD0301001-2010规定，本案的模拟实验样本是否符合4.5.1的规定？7、鉴定录音总时长12个小时，但被分为九段，鉴定只做到了6时29分，如何判断另外一半未剪辑？8、法院委托鉴定时是否移送质证笔录？鉴定人是否了解被告方对鉴定材料有异议。9、鉴定人崔效义的听力是否不好？鉴定人当庭答复：1、2号鉴定意见书第2页写明“由于委托方未提供原始录音器材和原始录音，故只能对光盘中的文件进行检验鉴定。”，鉴定针对的就是光盘中的复制件。依据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交原件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件。如发现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5条规定内容，鉴定将不予受理。2、针对鉴定申请内容，鉴定机构会审查是否具备鉴定条件，针对同一性鉴定，有三到五句话以上就可以了，本案鉴定符合条件，故受理此案。本案光盘中的录音是复制的，鉴定报告也明确写明了。原始录音在哪里与本案鉴定无关，鉴定仅针对光盘中文件进行。3、鉴定人已经进行了了解，并要求鉴定申请人填写了检材录音具体情况说明。4、已向法院出具了补正函，此处为书写错误。5、鉴定机构委托法院录制，并向法院提供了录制要求。依据SF/ZJD0301001-2010第3部分第5条规定，录制样本可以由委托方进行。6、模拟实验样本是判断录音是否存在剪辑使用的，本案未发现剪辑，故本案不适用，未进行模拟实验样本录制。7、本案录音鉴定仅针对6时29分之前的内容，之后不属于鉴定内容。8、法院移送了笔录，鉴定人了解了案件事实。9、鉴定人崔效义年纪较大，但录音在电脑上可以放大，且鉴定主要依靠图谱分析，不影响鉴定程序。刘坤为此支出鉴定人出庭费4000元。经出庭质询后，刘坤仍不认可鉴定结论并提出鉴定人听力影响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向法院出具《回函》以说明鉴定方法，主要内容为“1、我们在鉴定时不是当面听辨话者的言语声音，而是话者声音的录音资料。我们使用的仪器“VS-99语音工作站”具备很好的放大功能……鉴定时不会受听力的影响。鉴定时还要佩戴上头戴式耳机进行听辨，屏蔽外界噪声的干扰，专注于被鉴定语音，达到最佳听辨效果。鉴定时，还要听辨语音，听辨语音中的音调、音强、音长和音质等信息、语音特征及其成因等等。因此，鉴定人听辨能力需要培训，要具有一定的资质、学识和经验。2、语音资料的鉴定不仅听辨，更重要的是，要利用“VS-99语音工作站”，识别、检测其显示的语音图谱，才能得出最后的结论。崔效义研究员的听力不影响鉴定工作和鉴定结论。”刘坤向法院提交（2017）京0102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内容为刘坤诉贺奎离婚纠纷一案，贺奎在该案中表示不同意离婚，刘坤欲证明贺奎自认与刘坤感情很好，贺奎主张的出轨与事实不符。贺奎则表示在该次诉讼中亦提出刘坤存在出轨行为。刘坤另提交微信截图若干张，主张贺奎与她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微信内容有表示思念及爱慕的对话，贺奎对该截图真实性不予认可。刘坤另抗辩重大误解的当事人应在三个月内行使撤销权，故贺奎已超出行使撤销权期限。另经询问，双方当事人认可101号房屋过户至刘坤名下时的市场价值为九百余万元。刘坤认可其名下有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远洋山水14号楼6单元1801号房屋（以下简称1801号房屋）1套，曾于2016年、2017年计划出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刘坤是否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第二、双方的法律关系受何种法律规定调整。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在鉴定过程中鉴定程序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本案审理中鉴定机构鉴定人亦出庭对刘坤提出的质疑作出答复，并述明相应规范。刘坤针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各项异议，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已在2号鉴定意见书中写明本案未提供原始录音器材和原始录音，仅针对光盘中录音进行鉴定，且在鉴定过程中要求贺奎填写了检材录音情况说明，应认定鉴定机构对鉴定录音内容进行了审查，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及SF/ZJD0300001-2010《声像资料鉴定通用规范》的相关规定。录音比对样本系由法院按照鉴定机构书面要求录制，且录制后是否具备作为比对样本条件由鉴定机构审查，符合SF/ZJD0301001-2010《录音资料鉴定规范》第3部分第5条的规定。鉴定机构已书面针对书写错误部分进行补证，且由2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当庭质询内容可知，鉴定程序的开展确依SF/ZJD0301001-2010《录音资料鉴定规范》文件进行。鉴定人崔效义持有效的鉴定人资格证书，具备鉴定资质，且鉴定机构书面对鉴定方法进行说明，本案录音鉴定并非单纯依靠听辨，需有相应图谱分析。法院对刘坤提出的上述质疑不予采信。鉴定人针对刘坤提出的是否移送笔录、模拟实验样本等鉴定程序及专业知识予以解答。刘坤虽不认可1号鉴定意见书，但未提出具体异议内容，综上，法院认定1号、2号鉴定意见书均为有效证据，对1号鉴定意见书中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贺奎虽未提交2016年3月3日录音的原始载体，但经鉴定，2016年3月3日录音0:00:00到6:29:00时间内未发现剪辑现象。录音内容完整，显示出的二人对话完整，为正常交谈语气，无明显间断。录音3时14分至4时21分期间对话内容围绕出售1801号房屋，该内容亦与刘坤当庭陈述其曾于2016年、2017年计划出售1801号房屋的事实相符。刘坤未提交证据证明贺奎采取不合法手段取得录音，故由上，法院对贺奎提交的2016年3月3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录音中，刘坤曾称呼与其对话的男性为“亲爱的”，并有“跟你要孩子”，“我跟你要儿子不是今天一天这么说的”等对话内容。男声部分在录音中自称为李冰，在对话中有“为了能够维持和你之间的感情”，“为了咱们两个长期继续交往”的内容，并表达出要做牧童的继父，希望刘坤能处理好其与贺奎的关系。录音中，刘坤还曾陈述计划与贺奎离婚，与录音中男性共同谈及刘坤离婚的财产分割问题。上述亲密称呼、谈及二人感情等对话内容均可证明刘坤与录音中自称为李冰的男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结合贺奎提交的显示刘坤与李冰拉手、刘坤搂住李冰脖子、李冰将刘坤抗在肩头等明显超出一般朋友关系的亲密照片，法院对贺奎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刘坤与婚外异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101号房屋系贺奎与刘坤第二次离婚后购得，属于贺奎的个人财产。贺奎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过户至刘坤名下，刘坤为无偿取得房屋的纯获利益者，符合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应为赠与合同关系，双方签署的《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应为赠与合同性质。刘坤虽抗辩贺奎存在出轨行为而做出的夫妻财产约定，但其提交的截图未经贺奎认可，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即便双方存在夫妻财产约定，并不能排除合同法的适用。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可见，夫妻双方的赠与合同关系不排除合同法的适用。本案贺奎虽已完成赠与房产的变更登记，亦可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处理。受赠人有严重侵害赠与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夫妻双方互负忠诚义务。贺奎与刘坤复婚后，随即将价值九百余万元的房屋赠与刘坤，显然有维系双方感情，与刘坤共同生活的期望，刘坤在诉讼中亦曾认可贺奎为了表示诚意，不因财产问题影响夫妻感情而过户。而现刘坤的行为违反了夫妻间的忠诚义务，严重损害了夫妻之间的互相信任，侵害了贺奎的感情。现贺奎以刘坤的出轨行为侵犯其作为丈夫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撤销赠与，撤销双方签署的《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贺奎在2016年得知刘坤存在出轨行为，并于同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撤销后，刘坤应协助贺奎办理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而无需确认房屋权属，法院对贺奎要求确认101号房屋权利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要求协助过户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贺奎与刘坤于2015年12月1日签署的《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即撤销贺奎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中路6号三区10号楼1至3层101号房屋过户给刘坤的赠与行为，刘坤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将上述房屋过户至贺奎名下；二、驳回贺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刘坤于二审中表示，认可1号图像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照片的真实性，双方在婚姻存续期内除涉案房产之外无其他财产方面的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如下：一是本案《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的性质属于赠与协议还是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二是刘坤是否存在侵害贺奎法定权益的行为，贺奎有无权利据此请求撤销涉案协议，以下分别予以评析。关于争议焦点一，刘坤上诉认为涉案《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属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不得被撤销。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我国婚姻法依法保护夫妻双方的自由意志与财产处分权利，其中规定的夫妻约定财产制是指夫妻以契约方式约定婚前财产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管理、使用、收益、处分及债务清偿、婚姻解除时财产的分割等事项的法律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cs/lar/eag/hnt&dbsText=中国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数据库/中国司法判例和裁判文书数据库/国际公约和惯例数据库/合同范本和法律文书数据库/中国地方法规数据库/中外经济和科技协定数据库/香港台湾法规资料数据&file=&multiSearch=true&dbn=chl&fn=chl106s086.txt&rjs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upd=1&term=186"l"186"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据此，我国婚姻法律规范中也明确规定有夫妻之间赠与房产的情形。通过对上述法律规范进行体系性的关联与对比，本院认为，婚姻法第十九条所规定的“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应理解为夫妻间关于财产的约定形式包括三种，即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上述约定形式的规范与限定，系基于婚姻的情感性、身份性、伦理性等特征和稳固婚姻家庭关系的初衷。而其中“各自所有”按照文义解释应理解为本属于己方所有的财产仍归己方，不包括本属于己方所有的财产通过约定全部归属于对方的情形，因为后者的情形可以通过赠与的法律关系予以规范。因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与赠与协议在撤销权的行使条件上存在一定区别，故涉案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定性应为本案的先决问题。根据刘坤的陈述，刘坤与贺奎除涉案房屋之外再无其他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涉案协议约定将贺奎于复婚前个人全资购买的房产过户给刘坤，作为刘坤个人所有，而未约定夫妻共同所有或夫妻部分共同所有，应认定为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将贺奎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刘坤，由刘坤个人完整地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益。故涉案《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应认定为赠与协议，而非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可依法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互忠实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贺奎与刘坤经历了数次离婚与复婚。在2015年8月6日最后一次复婚后，贺奎于当年12月将价值九百余万元的房屋赠与刘坤，系抱有积极修复双方感情、维护婚姻家庭关系的态度，刘坤在诉讼中曾认可贺奎为了表示诚意，不因财产问题影响夫妻感情而过户。因此，该赠与行为系基于婚姻的身份关系，亦附有夫妻互相忠诚的婚姻义务。贺奎于本案一审中提供了录音及照片证据并申请进行相关鉴定以证明刘坤与案外人李冰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了夫妻忠实义务，侵害了其作为丈夫的情感和权益。其中被鉴定的照片证据显示有刘坤与李冰拉手、刘坤搂住李冰脖子、李冰将刘坤抗在肩头等较为亲密的动作。刘坤在一审中对于被鉴定照片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二审中认可上述照片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刘坤上诉不认可其与李冰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对2号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主要认为贺奎未能提供原始录音和所在的原始载体，鉴定意见依据的规范错误，鉴定人听力有严重困难。本院认为，贺奎提交的2016年3月3日的录音证据经司法鉴定认定，经听辨和声谱分析，未发现剪辑造成的“声痕迹”，检材中被鉴定人与样本中刘坤在语词语句的韵律特性、语音共振峰特性和音节的功率谱等特性一致或符合，反映了二者语音生理学系统和说话习惯在语音上的同一性。据此，虽然贺奎未能提供该录音所在原始载体，但经鉴定未有证据显示该录音复制材料经过剪辑或篡改，在技术上能够实现声音特性的比对，且录音中围绕出售1801号房屋的对话内容与刘坤当庭陈述其曾于2016年、2017年计划出售1801号房屋的事实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3日录音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就2号鉴定意见书所依据规范的记载瑕疵问题，鉴定机构在鉴定人出庭后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就打印错误的规范编号予以更正，并确认了该鉴定意见系依据SF/ZJD0301001-2010《录音资料鉴定规范》作出，本院经审查，该补正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未改变该鉴定意见原意。就鉴定人崔效义的听力能力问题，鉴定机构亦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回函》以说明鉴定方法，表示鉴定时既需要听辨语音中的音调、音强、音长和音质等信息、语音特征及其成因等，还需要利用“VS-99语音工作站”，识别、检测其显示的语音图谱，故鉴定人听辨能力需要培训，需要具有一定的资质、学识和经验，并明确表示崔效义研究员的听力不影响鉴定工作和鉴定结论。刘坤上诉仍申请本案鉴定人出庭，因被申请出庭的鉴定人于一审审理期间已出庭作证，刘坤的申请无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不再准予鉴定人于二审期间再次出庭。综上，本院认为，2号鉴定意见书未违反法定程序，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对刘坤针对2号鉴定意见书提出的上诉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录音证据的内容以及照片呈现出的人物动作，认定刘坤与婚外异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刘坤违反了夫妻之间相互忠实的法定义务，是对配偶贺奎基于合法婚姻关系具有的身份权和基于婚姻情感伦理具有的人格权的侵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严重侵害赠与人的行为，故贺奎据此主张撤销双方签署的《关于房屋所有权归属约定书》，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行使本案撤销权亦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刘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