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显峰，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徐建荣、余燕，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雪根，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郑晓云，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君，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上诉人胡显峰因与被上诉人谢雪根、杨丽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张巧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显峰及委托代理人徐建荣、余燕，被上诉人谢雪根委托代理人郑晓云及被上诉人杨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6日，杨丽君与浙江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安江支行订立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贷款金额2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12月20日，谢雪根及妻子陈全惠、胡显峰三人作为保证人签字。银行按约发放贷款200000元。2019年3月、6月、9月，谢雪根代为支付贷款利息4864.08元、4986.03元、4995.71元，2019年12月24日，谢雪根代为归还本金200000元、利息5130.91元。杨丽君、胡显峰系夫妻，于2010年3月4日登记结婚，现诉讼离婚。谢雪根于2019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后）：1、杨丽君、胡显峰归还代偿款219976.73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以欠款219976.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杨丽君、胡显峰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代偿的银行借款发生于杨丽君、胡显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有胡显峰作为保证人签字，故胡显峰对该借款知情且同意，且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杨丽君、胡显峰共同购买经营货车，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代偿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杨丽君、胡显峰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借款时杨丽君、胡显峰按借款人、保证人分别签字不妨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谢雪根代为偿还后，有权向杨丽君、胡显峰要求偿还，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该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综上，谢雪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杨丽君、胡显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雪根代偿款219976.73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应付代偿款219976.7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谢雪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杨丽君、胡显峰负担。需要交纳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逾期不交纳的，原审法院将强制执行。 宣判后，胡显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案追偿权纠纷系基于借贷合同关系而产生，其基础权利来自借款合同关系。本案杨丽君为借款人，胡显峰、谢雪根及其妻子陈全惠均为担保人，主债务人和担保人的关系明确。一审中谢雪根提交的借条，系借款人杨丽君出具（该份借条为谢雪根代笔书写，杨丽君在落款处签字确认），明确欠款由杨丽君归还。由此可见，谢雪根也认为杨丽君系还款义务主体。最高院司法解释明确夫妻一方个人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原审认定代偿款为共同债务明显错误。另外借款合同未载明借款用途，原判决认为借款是用于共同经营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即使是用于共同经营，也只能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担保人身份确定责任主体，何况案涉借款不是用于共同经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谢雪根与杨丽君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借款合同而发生的担保法律关系。借款合同本身就是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主债务人为杨丽君、谢雪根、胡显峰、陈全惠为担保人，不能因为胡显峰与杨丽君系夫妻关系，而将保证人转化为共同借款人。担保人代为偿还后，应当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其次，各担保人未在担保合同中约定保证份额，应当按份承担保证责任，即案涉借款由三个担保人各承担三分之一的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规定，当其中一个担保人代为偿还后，其他担保人承担责任范围为主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原审判决胡显峰共同承担支付代偿款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再者，本案谢雪峰未将其中的担保人之一陈全惠列为被告，法院应当在审理中向当事人作出释明，各担保人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但原审无视该事实。谢雪根行使追偿权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原借款合同，现谢雪根诉请杨丽君与胡显峰共同支付代偿款，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连基本的法律关系未理清，只是机械地认为借款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而判决共同支付。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自己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但原审判决按共同债务处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丽君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根据最高院对福建省高院的回复，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基础是担保之债，但一审对此予以混淆，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谢雪根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认为其不是共同借款人，仅是担保人之一，故无需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只需按照担保法解释第38条之规定以担保人身份承担应分担的担保份额。在案涉借款中（贷款方：浙江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安江支行），胡显峰虽以保证人名义签名，但本质上是共同借款人，原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共同购买车辆经营事实，并且借款时双方均有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成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证据之一借条，虽然是被上诉人杨丽君个人出具，但该借款用途是支付案涉贷款利息（每季一付）所用，必然是共同债务之一。原审庭审时，关于该借条的借款用途被上诉人杨丽君已经充分举证，并且被上诉人谢雪根在原审庭审时也已经按照实际应支付利息数额作了调整。将此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上述第三条法律规定。三、上诉人认为其仅作为保证人之一，只需承担担保份额，无需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债务，是对案涉借款机械的、表现的理解，没有真正理解共同债务本质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丽君答辩称：20万贷款用于共同经营，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应借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杨丽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农商银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一份，证据2、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据3、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三笔），证据4、强盛汽运公司车辆上户结账单清单一份，证据5、车辆挂靠合同一份，以上5组证据拟证明20万元借款是用于购买货车赣Ｃ×××××这一事实，并共同经营，所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 对被上诉人杨丽君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胡显峰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也不能证明案涉贷款用于购买车辆。在另案判决中，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给被上诉人杨丽君几十万元，即便有借款也早就还清。被上诉人谢雪根认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杨丽君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具体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 上诉人胡显峰与被上诉人谢雪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谢雪根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所支付款项以及相应利息。涉案借款系上诉人胡显峰与被上诉人杨丽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其中胡显峰作为保证人在保证函上签字，即表明其对婚姻关系期间该笔借款的发生系知情且同意，据此有理由将该债务视为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根据一、二审中胡显峰与杨丽君的陈述，二人婚后共同经营货运，购买货车，此点亦与涉案借款借据中所载“借款用途为经营货运”以及二审中被上诉人杨丽君所提交的购买货车等相关证据材料相互印证，故在胡显峰未能就该借款非用于家庭共同开支进行有效举证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杨丽君、胡显峰支付谢雪根代偿款项，当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胡显峰以其与杨丽君分别作为保证人与借款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以及杨丽君曾出具借条给谢雪根等为由抗辩涉案借款系杨丽君个人债务，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显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3元，由胡显峰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巧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