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北松公路4915号影视乐园南大楼1888室。 法定代表人：乔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栋，北京正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星影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4幢408室。 法定代表人：王星皓，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凤、汪智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星影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影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星影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影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星影昉公司的诉讼请求。星影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红圈公司赔偿差额损失的诉求，但一审判决第三项却判决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赔偿差额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本案属于应当再审的案件，但鉴于本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星影昉公司的诉讼请求包含形成之诉和给付之诉两大类诉求，一审法院不应当一并审理。三、星影昉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结算案涉电视剧的投资成本和收益，第3项和第4项请求是要求红圈公司支付投资收益和利息。红圈公司在一审中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结算收益为在先行为，支付收益为结算后的结果”，红圈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但一审法院以“缺乏必要”为由驳回星影昉公司要求结算的诉请，不仅侵害了星影昉公司的基本诉权，也侵害了红圈公司在结算过程中提出主张、表达意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结算收益为在先行为，支付收益为结算后的结果”，但却驳回星影昉公司要求和红圈公司结算的诉求，支持了根据结算后才能支持的收益分配诉求。四、一审判决撤销结算结果错误。关于案涉电视剧的收益结算问题，双方已于2017年6月30日进行了结算，盖章认可了《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结算报表》及《〈漂洋过海来看你〉发行收入分配表》的内容。根据上述两表的内容，星影昉公司应分配2907万元。此后不久，星影昉公司就以此为据向红圈公司开具了417万元发票(该金额为星影昉公司的收益，即其应分配的2907万元扣除其投资的2490万元)。星影昉公司的开票行为足以证明其以实际行动认可了双方结算报表和分配表的内容，而且其已履行完毕与结算相关的全部义务。红圈公司自2017年7月12日起分四次共计向星影昉公司付款2187万元，尚欠720万元未付，红圈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四分之三，只有四分之一因资金困难暂时未付。综上，一审法院在双方盖章结算，并且按照结算内容已经接近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仅以星影昉公司提出的缺乏证据支持的所谓“欺诈”为由就撤销双方的结算结果，显然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关于差额损失的论述与基本事实不符。关于案涉电视剧的发行，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第十条第1款已明确约定案涉电视剧的首轮发行由星影昉公司负责，即星影昉公司自2015年11月25日起就应当开始着手案涉电视剧的发行工作，至发行补充协议约定的截止日2016年4月26日是153天，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1天。鉴于星影昉公司迟至2016年4月5日仍未开展任何发行工作，双方为此签订了发行补充协议。该发行补充协议本质上是对星影昉公司违约行为的惩罚，只是考虑到影视文化产业非常典型的人合性质，发行补充协议的内容并未提及其已经违约的事实，只是在文本上做了对星影昉公司苛刻的表述。一审判决将特定情况下合同文本中明确指向星影昉公司的苛刻条款直接适用于红圈公司是错误的。 星影昉公司答辩称，一、在《电视剧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补充协议》中针对首轮卫视播出，双方共同确认：每集不得少于220万元，如发行价低于220万元/集，发行方按照差额补足。差额补足款本就是双方电视剧发行收益结算的一部分，星影昉公司已在诉讼请求的金额及计算表中明确包含这部分差价损失，一审判决并未超出星影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没有法律规定形成之诉与给付之诉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一个合同及一个法律关系下形成的诉讼，必然以一个诉来解决。本案中，撤销结算的行为作为重新结算的基础，本就是两个不可分割的诉讼请求。三、星影昉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为重新结算，第3项诉讼请求在起诉时是暂估的金额。在审理过程中，星影昉公司曾申请法院调取第三方机构会计师事务所保存的电子财务报表，但第三方予以拒绝。星影昉公司也曾要求红圈公司提交关于漂洋过海来看你电视剧的会计凭证，红圈公司拒绝履行举证义务。在此情况下，星影昉公司申请调取了已知的两家发行单位的发行合同及结算凭证。在此基础上，星影昉公司放弃了全面结算的请求，仅就案件中呈现的发行收入要求红圈公司进行支付，故一审判决红圈公司支付应结算给星影昉公司的款项符合星影昉公司的诉请。四、星影昉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红圈公司给的《电视剧》结算报表》及《发行收入分配表》上盖章，是在认为红圈公司给予的发行费用真实的基础上作出的确认行为。属于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148条的规定，受欺诈方有权请求撤销。星影昉公司亦已经在诉讼请求里增加了这一项，故应根据实际发行收入进行结算。红圈公司如认为该结算表盖章确认前已经充分披露真实发行收入价格且星影昉公司同意扣除所谓潜规则发行费用的，应由其举证证明。红圈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且该事实也并不存在。故依据星影昉公司调取的浙江卫视及奇艺公司的发行合同，可以证明红圈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五、补充协议中发行价格的补足差价条款对双方有效。首先，2015年11月25日签订合作创作合同，且不论电视剧拍摄进度，到2016年4月5日，才四个月多一点。而红圈公司拿走发行权后，直到2017年4月才在浙江卫视发行，用时1年。排除电视剧未拍摄完毕不利于发行的因素不论，双方的发行时间相差三倍，无法得出星影昉公司违约或发行迟延的事实，更无法得出补充协议是因星影昉公司违约而签订的结论。其次，从合同内容看，一审法院认定因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4月5日，26日即可能交换发行权，相差21日，时间很短，故双方对发行价的预期应是一致的。再次，发行价涉及双方的结算利益，仅对一方有约束力不符合商业合同的合同目的。且本案中星影昉公司是资方，如一定要找出更有话语权的，也应该是星影昉公司，而不可能是红圈公司。最后，补充协议中关于发行价的用语是“共同确认”，意思表示很明确，220万元/集的发行价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未达到发行价的后果亦应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星影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的结算报表及《飘扬过海来看你》发行收入分配表，并撤销双方基于该两份报告的结算行为；2.红圈公司与星影昉公司结算案涉电视剧投资成本和收益；3.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支付投资收益25338037.5元；4.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支付延期付款给星影昉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以每笔收入为基数，按照应结算时间为起算点，按金融机构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4.75%/年(1-5年期)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19年1月20日为2865065元。5.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红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5日，星影昉公司（乙方）与红圈公司（甲方）签订《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决定共同投资摄制的电视剧，暂定名为《漂洋过海来看你》；双方确定，本剧剧本由姚瑶工作室负责研发创作，剧本30集，确保成片不少于42集，剧本费纳入本剧投资范围；剧本的著作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投资比例由甲、乙双方共同享有；本剧由甲、乙双方投资摄制，投资比例为甲方70%、乙方30%；本剧总投资为人民币83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5810万元、乙方投资2490万元；本剧拍摄制作完成后一个月内，甲、乙双方派财务人员对摄制组财务进行审核和决算，并提供报告，结算剧组投资成本，结余部分按投资比例分配；如本剧在摄制过程中，适合诸如品牌广告置入等情形的，双方一致同意通过招商的方式予以引进；招商成功后引进的实际到位的资金，首先扣除招商引资方的费用，其余资金作为双方的投资资金由双方按照比例享有；乙方负责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不含中国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传统媒体(央视、省级卫视和各地面电视台及音像)的发行，甲方负责新媒体(互联网视频媒体)发行，负责中国大陆以外地区(含中国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全媒体发行，本剧的传统媒体二轮发行；发行成本:(1)发行成本是指发行过程中的费用开支。发行成本包括支付宣传费、发行劳务费、样带费、磁复邮等费用；(2)甲、乙双方同意发行成本为总收入的6.5%(不含税)。发行成本由发行方包干使用，若有超出，超出部分由发行方承担，与另方无关；收益分配1、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本剧收益是指发行总收入扣除本合同的发行成本后剩余的部分。2、甲、乙双方在第一轮发行结束前每季度分配一次，每季度的第一个月15日前发行方汇总上季度的发行情况，并提交已经实现的发行收入的清单。双方确认该发行收入后，发行方将另一方应得款项汇入对方指定账户。3、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剧如果有其他收益在扣除必要的成本后也按投资比例予以分配。收入一方应当在收到该款项后的第一个结算季中进行结算并将另一方应得款项支付给对方指定账户。4、第一轮发行结束后，甲、乙双方每半年结算一次……。 合同签订后，星影昉公司陆续向合同指定的账户付款2490万元，支付了投资款项。 2016年4月5日，红圈公司（甲方）与星影昉公司签订《电视连续剧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电视连续剧《漂洋过海来看你》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简称“联投合同”，甲、乙双方决定共同投资摄制电视连续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简称“本剧”)，并约定乙方负责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不含中国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传统媒体(央视、省级卫视和各地面电视台及音像)的发行。鉴于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工作的推进情况，为了确保本剧的顺利发行、尽早排播和发行收入的及时回收，有效防止因发行工作纰漏造成基本发行收入损失情况的发生，确保本剧各投资方的利益最大化，经充分研究和分析，甲、乙双方就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签订本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发行权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权暂仍归乙方，如乙方未能于2016年4月26日前实现与浙江卫视的首轮黄档上星签约，自动放弃该发行权，该发行权转归甲方。二、首黄上星发行方案和计划1、甲、乙双方确认本剧首黄上星发行方案为：方案A：浙江卫视独播；方案B：浙江卫视首播+安徽卫视或其他二三线卫视1.5轮跟播。方案C：浙江卫视+东方卫视、安徽卫视或江苏卫视拼播。2、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方案A每集价格不得低于220万元，方案B浙江卫视每集价格不得低于200万元。未达此底限不得与其签本剧发行合同，否则，由乙方补足上述底限差额给甲方。方案C拼播两家卫视每集价格合计不低于220万元。三、发行费用鉴于本剧宣发物料已由甲方制备且以后也由甲方提供，甲方承担并完成了若干发行宣推工作，经协商，甲、乙双方商定：如由乙方实现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则甲方制备的本剧所有宣发物料费经双方审核确认后由乙方承担，且乙方所取得并扣除发行成本后的发行费按甲方20%、乙方80%分配；如该发行权转归甲方，则乙方在此前产生的发行成本经双方审核确认后由甲方承担。四、其他3、乙方负有按发行合同及时、足额催收发行收入并及时进行分配的责任，乙方在收到发行收入后10日内与甲方进行发行收入预结算，并于预结算完成后3日内将甲方应得款项目转入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未能催促购片方按照购片合同收款，则按照购片合同结款日算起，30日内若回款工作仍未完成，则乙方自行垫付相应资金交付甲方，以保证各投资方利益。 后，该剧转由红圈公司负责发行。2017年3月24日，红圈公司（乙方）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甲方）签订《影视节目播映权许可合同书》，约定：乙方授予甲方《漂洋过海来看你》播映权；全片共35集；授予甲方独家首轮上星播映权；该节目的播映权许可费用按每集200万元计，全片共700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该节目的磁带费、复录费、邮寄费共计24500元；以上各项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70024500元。该合同履行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向红圈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70024500元。红圈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4月20日向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6年4月2日，红圈公司（乙方）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艺公司）签订《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将该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独家授予奇艺公司；授权费用为每集180万元；如未满足以下条件，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且有权要求乙方在5日内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协议款项：授权作品首轮首次播出平台是【浙江】卫视晚间黄金档(晚间黄金档指19：30-22：00)，或【江苏】卫视晚间黄金档，播出模式不可为周播，首轮卫视平台必须同步播出；且首轮卫视首次播出时间在【2017】年【12】月【30】日前。授权作品集数暂定42集。如授权作品的最终集数与本协议集数不一致，则以《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集数以及首轮卫视台播出实际集数为准。甲方按照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费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甲方收到授权作品制作许可证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附件一原件、乙方经年检合格的最新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经甲方确认合格后10个工作日通知乙方，乙方为甲方开具第一笔款项收据加盖财务章，甲方收到等额收据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银行账号支付第一笔款项2268万元；甲方支付第一笔费用后，乙方向甲方提供授权作品的上星通知以及本协议第二章约定的全部授权作品之版权文件、授权作品介质和其它必要法律文件，甲方确认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按照上星通知确定授权总费用，乙方需为甲方开具第一笔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第二笔未付款项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相应发票后30个工作日向乙方指定银行账号支付第二笔款项，人民币3024万元；甲方支付第二笔款项后，授权作品于首轮卫视台首轮播出结束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乙方为甲方开具正式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账号支付第三笔款项，额度为授权总费用的剩余部分款额。该合同于2017年2月履行完毕。 2017年5月5日，红圈公司与霍尔果斯甜甜美美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甜美美公司）签订《影视作品播映权许可合同》，约定；将《漂洋过海来看你》电视剧的二轮及多轮上星播映权和地面播映权授予甜甜美美公司；许可费用为每集30万元，共44集，合计1320万元，甲方支付乙方该剧供带费用、邮寄费用等共计30800元，甲方需支付乙方的合同总金额为13230800元。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播映版权许可费的10%，即132万元；甲方收到该剧的播出介质，验收无误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播映权许可费的30%及拱带费，即3990800元；在2017年10月16日前，不论甲方是否完成上星播出，都必须向乙方支付第三笔款项，为本合同播映权许可费的40%，即528万元；在2017年10月31日，甲方向乙方付清本合同余款，即264万元。 2017年6月30日，红圈公司制作了《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结算报表》，载明：首轮电视剧播映权收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合同金额6000万元；首轮网络播映权收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合同金额5400万元；合计11400万元；成本和费用，其中制作成本8300万元；发行代理费（含税），15%，1710万元，合计10010万元；可分配收益1390万元，其中红圈公司70%，973万元；星影昉公司，30%，417万元。星影昉公司在该结算表上盖章确认。 红圈公司还制作了《〈漂洋过海来看你〉发行收入分配表》，载明：发行收入总额11400万元，首轮-浙江卫视6000万元，首轮-爱奇艺5400万元，首轮发行费（含税）1710万元，扣除发行费后双方分成收入9690万元，星影昉分配30%，2907万元；首次分配6000万元，星影昉分配30%，1287万元；二次分配5400万元，星影昉分配30%，1620万元。星影昉公司在该分配表上盖章确认。 嗣后，星影昉公司开具了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3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17万元，红圈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予以入账记载。2017年7月12日，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付款1287万元；2018年2月12日，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付款400万元；2018年5月30日，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付款200万元；2018年7月26日，红圈公司向星影昉公司付款300万元。 因星影昉公司未取得其他收益分配，经向红圈公司主张后，红圈公司制作了一份《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收益表》，载明：结算截止日2018年12月31日；对于首轮收入的记载内容，与2017年6月30日的《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结算报表》内容基本一致，但加注：首轮实际发行费用为3605万元；二轮（多轮）+海外收入共1518万元，二轮及多轮电视播映权收入，甜甜美美公司，1320万元，海外电视播映及网络播映权收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198万元；发行代理费（含税）15%，227.7万元，可分配收益1290.3万元，红圈公司70%，9032100元，星影昉公司30%，3870900元；广告植入（5家）共计3547735.92元，成本和佣金1064320.77元，实际收益2483415.15元。 根据星影昉公司提交的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截图显示，在该剧中还植入了其他广告。 双方发生争议后，星影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电视剧联合摄制合同及补充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生效后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双方按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双方曾于2017年6月30日进行过结算，现双方对该结算结果存在争议。星影昉公司提出，该结算是按照红圈公司所列的数据进行结算，但该时红圈公司隐瞒了真实收入情况，故意低报收入进行结算，构成欺诈。星影昉公司因此而作出的确认行为并非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结算结果应当予以撤销。红圈公司则提出，根据影视行业的情况，电视剧发行过程中一些成本无法入账体现，为使结算表形式合法，在结算表中降低合同总价的做法双方均是明知的。星影昉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对结算结果进行确认，该结算结果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所支付的款项为播映许可费用和磁带、邮寄费。对于磁带、邮寄费，在当事人之间的联合摄制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费用属于发行成本，不列入分配范围。红圈公司提出该费用不应分配，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所支付的款项7000万元属于可分配款项，在红圈公司所制作的结算报表中对该播映收入列明为6000万元，二者有1000万元的差额。对于奇艺公司支付的播映费，根据合同载明为每集180万元，暂定42集，故星影昉公司主张播映费为7560万元。红圈公司提出，播出集数为35集，不应按42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红圈公司与奇艺公司的合同约定，“如授权作品的最终集数与本协议集数不一致，则以《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集数以及首轮卫视台播出实际集数为准”。浙江卫视播出集数为35集，红圈公司所提出的主张符合该特别约定。星影昉公司要求按42集计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播出集数35集、每集180万元计算，总价为6300万元，在红圈公司所制作的结算报表中对该播映收入列明为5400万元，二者有900万元的差额。虽然红圈公司提出，以上差额为无法入账的成本，但对于该主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根据联合摄制合同约定，“发行成本由发行方包干使用，若有超出，超出部分由发行方承担，与另方无关”。故即使确有另外的发行成本，在双方未达成其他约定的情况下，该费用也应当由红圈公司自行承担。本案中，红圈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存在不能入账成本的情况告知了星影昉公司，并与星影昉公司达成了分担约定，也不能证明其在结算中低报合同价款是由于双方已经就分担无法入账成本达成一致的结果。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红圈公司在结算表中所列明的收入与实际收入有1900万元的差额，红圈公司不能证明星影昉公司对此明知且双方对降低合同价款进行结算达成一致，故星影昉公司主张红圈公司低报收入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欺诈，并要求撤销因受欺诈而作出的结算结果，双方按合同约定进行重新结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红圈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制作的收益表，除首轮收入外，二轮+海外收入为1518万元，扣除发行成本后可分配收益为12903000元。广告植入可分配收益为2483415.15元，星影昉公司提出，除表中所列收入外，电视剧中还有其他广告植入，应当参照该5个广告的平均价格确定广告收益总额。红圈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表示每个广告收益不同，且很多广告是提供实物赞助，星影昉公司的计算方式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可以认定在该电视剧中除了“收益表”中所列明的广告之外，还植入了其他广告，但不同的广告之间的收益不能简单地以列明广告的平均价格进行确认。除收益表中载明的内容外，星影昉公司的其他广告收益分配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星影昉公司主张的出版收入，在收益表中明确载明该收入是作者的小说出版收入，与电视剧出品方无关。星影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内容属于本案当事人的可分配内容，且涉及案外人权益，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根据现有证据，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的首轮收入为13300万元，扣除发行成本后双方分成收入为11305万元，星影昉公司可分配30%，为3391.5万元。二轮+海外收入，星影昉公司可得收益为3870900元。广告收入星影昉公司可得收益为745024元。以上共计38530924元，红圈公司已经向星影昉公司付款2187万元，尚应支付16660924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第一轮发行结束前每季度分配一次”，“其他收益在收到该款项后的第一个结算季中进行结算并将另一方应得款项支付给对方指定账户”，故星影昉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算收益为在先行为，支付收益为结算后的结果，星影昉公司要求红圈公司支付收益，本身已经包含了要求进行结算的内容，其单独提出诉讼请求，并要求人民法院判决，缺乏必要。 星影昉公司提出，根据双方的补偿协议约定，“浙江卫视独播，每集价格不得低于220万元”。但红圈公司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所订立的合同中，每集的价格为200万元，故红圈公司应当按约定“补足差额”。红圈公司则提出，在补充协议中，乙方是星影昉公司，该约定内容仅约束乙方，对红圈公司没有拘束力。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为2016年4月5日签订，在协议中约定“本剧第一轮中国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权暂仍归乙方，如乙方未能于2016年4月26日前实现与浙江卫视的首轮黄档上星签约，自动放弃该发行权，该发行权转归甲方”。协议中给星影昉公司实现与浙江卫视签约的时间只有21天的期间，时间非常短。而协议中对电视剧价格的最低约定为双方的共同确认内容，且明确约定在21日内未实现签约则发行方转换。虽然合同中未明确在发行方转换后的当事人权利义务，但根据合同的相关条款及合同的目的判断，应当认为双方的电视剧出售最低限价约定应是对发行方均具有约束力。如按红圈公司的主张，则发行方转换后电视剧的价格可以无底限任其决定，显然有违双方的约定内容。故星影昉公司要求红圈公司赔偿差额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星影昉公司主张按44集赔偿，缺乏依据，应当按照35集计算，差额损失为700万元。扣除发行成本，星影昉公司应得30%，为178.5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星影昉公司与红圈公司就2017年6月30日《电视剧〈漂洋过海来看你〉结算报表》及《〈漂洋过海来看你〉发行收入分配表》的内容而进行的结算结果；二、红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影昉公司支付投资收益1666092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183148元（该款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之后以未付收益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三、红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影昉公司赔偿差额损失1785000元；四、驳回星影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3490元，由星影昉公司负担46669元，由红圈公司负担126821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星影昉公司以红圈公司拒绝告知双方联合投资摄制的电视剧之实际发行及收益情况为由，要求红圈公司与其就该剧收益进行结算，并向其支付应付收益和利息损失。因根据一审法院调查令调取的相关证据所反映的发行收入与此前“结算报表”、“发行收入分配表”中所列发行收入有较大差额，故星影昉公司增加了要求撤销该两份文书及相应结算行为的诉请，并要求红圈公司支付投资收益25338037.5元及利息损失。星影昉公司依据其与红圈公司签订的《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证据提起诉讼，就该合同项下的投资收益分配事宜主张权利，要求撤销原结算文书、按照新调取的证据重新分配收益，一审法院对该因同一法律关系提起的相关诉请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审查处理并无不当。双方虽曾就浙江卫视和爱奇艺的发行收入分配制作“结算报表”、“发行收入分配表”进行结算，但表中所列收入金额与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所反映的金额有1900万元的差额，红圈公司作为负责发行的一方，未举证证明星影昉公司在签署上述“结算报表”、“发行收入分配表”时知晓该差额的存在，故星影昉公司主张红圈公司低报发行收入进行结算的行为因构成欺诈而应予撤销有事实依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共同确认浙江卫视独播方案每集价格不得低于220万元。因签订该补充协议时，第一轮大陆地区传统媒体发行权仍归星影昉公司，故相关条款载明发行价格低于底限的差额由星影昉公司补足给红圈公司。然补充协议签订后，相关发行工作转由红圈公司负责，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条款及合同目的，认为双方就发行最低价所作约定对负责发行的一方有约束力，红圈公司作为发行方应向星影昉公司赔偿相关差额损失并无不当。星影昉公司要求红圈公司支付的25338037.5元投资收益中包含低于约定底价发行给浙江卫视的差额赔偿款，故一审法院对差额损失作出判决并未超过星影昉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红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45元，由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负担。上海红圈影业有限公司已预交1684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