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义马市千秋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恒，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可兵，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冠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向阳路E区3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冠平，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冠平，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光，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原审原告：山西临汾义襄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汾县新城镇沙女沟村。法定代表人：李衡，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煤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临汾市冠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衡投资公司）、李冠平、李金光、原审原告山西临汾义襄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襄煤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煤集团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李金光对冠衡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李冠平与李金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发生于2008年—2009年，冠衡投资公司向上诉人借款行为发生于2012年，法院判决李金光将股权转让给李冠平发生于2018年。李金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和借款行为在先，法院判决股权转让在后。李金光应当对其将股权转让给李冠平之前的冠衡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金光对冠衡投资公司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义务是基于《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所形成的法定义务，不能因为其在冠衡投资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给李冠平，而将其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一并转让。这种法定的义务不能因为股权转让而免除。二、一审法院仅认定李冠平一人滥用股东权利，而没有认定李金光滥用股东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冠平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指使会计将冠衡投资公司的款项转给李金光没有证据支持，错误。李金光不仅主动收取本属于冠衡投资公司的款项，而且与李冠平合谋私分冠衡投资公司财产。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证实，冠衡投资公司的资金不仅仅流向李金光和李冠平的个人账户，还有李冠平及李金光亲属的账户，足以表明李金光和李冠平合谋。一审法院认定李金光收到的款项系李冠平按约定偿还的欠款，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李金光收到的款项属李冠平以个人财产偿还其个人欠款。三、李金光与李冠平之间的股权纠纷的判决，只对李金光与李冠平具有约束力，不能抗辩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具有任何效力。李金光是冠衡投资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股权纠纷的判决判令李金光对冠衡投资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反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冠衡投资公司、李冠平辩称，认同上诉人的观点，李金光应对冠衡投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义煤集团、义襄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冠衡投资公司返还义煤集团、义襄煤业借款10,082,850元及利息3,430,787.74元；2、判令李冠平和李金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冠衡投资公司、李冠平、李金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经山西省政府主导煤矿整合，义煤集团将包括山西襄汾杨旭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旭新煤业）在内的襄汾县2处煤矿整合为1处，整合后名称为山西临汾义襄煤业有限公司，即义襄煤业。合并后，杨旭新煤业实际控制人杨增学持有义襄煤业3.3809%的股权。2012年12月11日，义煤集团、冠衡投资公司与杨增学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义煤集团、冠衡投资公司共同收购杨增学3.3809%的股权。协议还约定，义煤集团与冠衡投资公司收购比例为60%和40%。2012年10月31日，因收购杨增学股权缺乏资金，冠衡投资公司向义煤集团、义襄煤业出具承诺函，承诺函中载明：因我方山西临汾冠衡投资有限公司资金上出现暂时困难，现向义襄煤业公司（代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82,850元用于我方收购杨增学的股权，借款期限9个月，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2012年12月12日，义煤集团通过襄汾县沙女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向冠衡投资公司账户转入款项10,082,850元。借款到期后，义襄煤业多次要求冠衡投资公司催要借款未果。截止义煤集团、义襄煤业起诉之日，冠衡投资公司未偿还上述借款及支付利息。经查，襄汾县沙女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山西临汾义襄煤业有限公司，即义襄煤业。2008年4月，李冠平、李金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李冠平、李金光双方成立冠衡投资公司，李冠平持有60%股份，李金光持有40%股份，另约定李冠平尚欠李金光4,650万元，待李冠平将此款汇入李金光账户，并将李金光在襄汾县信用社的1,121万元转入李冠平名下，届时李金光将在冠衡投资公司持有40%股份转入李冠平名下。另查明，2008年，义煤集团以1.92亿元的价格，购买了冠衡投资公司持有的襄汾县沙女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义煤集团将上述款项转入冠衡投资公司账户后，2008年4月至6月期间，李冠平指使公司会计，从冠衡投资公司账户转入李金光及其妻子、女儿账户款项共计6,921万元，转入李冠平个人账户款项共计1,200万元。2016年，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李冠平诉李金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后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10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金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持有的临汾市冠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40%股权转让给李冠平；二、驳回李冠平其他诉讼请求。李金光不服一审判决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19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10民终24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金光上诉，维持原判。目前冠衡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未变更，仍显示股东为李冠平、李金光。一审法院认为：冠衡投资公司向义煤集团、义襄煤业出具了承诺函，约定了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后义煤集团按约定向冠衡投资公司出借了款项，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在义煤集团与冠衡投资公司之间。冠衡投资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向出借人义煤集团履行还款义务，故义煤集团要求冠衡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82,850元及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显示，义襄煤业并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要求冠衡投资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冠平、李金光是否应对冠衡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冠衡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仍显示李金光为股东，但法院生效判决已判令李金光将冠衡投资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李冠平，李金光的股东身份已经被取消，其亦不再享有股东的任何权益，故义煤集团、义襄煤业要求李金光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冠衡投资公司在收到义煤集团支付的1.92亿元股权转让款后，李冠平作为公司法人，指使公司会计分别向李金光及其本人账户转出款项达数千万元，李冠平、李金光均确认因李冠平与李金光存在债务纠纷，李金光收到的款项系李冠平按约定偿还欠其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李冠平作为冠衡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未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在公司经营活动中，将公司的款项直接转入李金光账户用于抵顶其个人欠款，致使冠衡投资公司的财产与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李冠平应对冠衡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汾市冠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82,850元及利息3,430,787.7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4月9日止）；二、李冠平对本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西临汾义襄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82元，由临汾市冠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尽管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0民终2442号民事判决：李金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持有的临汾市冠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40%股权转让给李冠平。但目前冠衡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未变更，股东仍为李冠平、李金光，且公司法规定在未经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李金光仍系冠衡投资公司实际股东。一审依据（2017）晋10民终2442号民事判决，认定李金光股东身份被取消，不当。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冠衡投资公司在收到义煤集团支付的1.92亿元股权转让款后，2008年4月至6月期间李金光及其妻子、女儿账户收到冠衡投资公司账户转款共计6,921万元，在公司经营活动中，李金光将冠衡投资公司的财产与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李金光应对冠衡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人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李金光对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19）豫128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山西临汾义襄煤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82元，由临汾市冠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2元，由临汾市冠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超书记员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