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马社区（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文屏路1号嘉禾良库文化创意园8号楼3B16。 法定代表人：吴凯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仪、许小东，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国贸海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乐海路1号嘉庚体育馆训练馆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晓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平、廖艺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马社区（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国贸海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7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国贸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讼争解除协议的签订并非河马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河马公司一直如约履行讼争包销合同，从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从2018年9月双方就已经开始对房源收购问题进行协商，该期间河马公司仍就该项目持续投入大量人工和资源，希望能够尽快达成一致方案。国贸公司提出需要配合法务流程签订讼争解除协议，不需承担协议书的后果，河马公司基于对国贸公司的信任，同时也希望能减少收购合作程序合规方面的障碍，使项目销售正常运作，方才订立。讼争解除协议明显不是河马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依法不成立。二、河马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直接将国贸公司诉求中赔偿金认定违约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河马公司并未违反讼争包销合同约定，并未给国贸公司造成损失。三、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河马公司承担300万违约金，违约金过高，且有失公平原则。 国贸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及解除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河马公司违反包销义务，国贸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及要求支付300万元赔偿金。河马公司未履行包销合同义务，双方另行签订解除协议书，明确约定河马公司已付的100万元保证金归国贸所有，且需另行支付300万元赔偿金。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国贸公司和河马公司先后在包销合同及解除协议中约定河马公司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数额，该数额低于河马公司违约给国贸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符合双方约定及合同法的规定。 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河马公司支付300万元赔偿金并判决确认河马公司已经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归国贸公司所有；2.河马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9年6月2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河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1日，国贸公司与河马公司签订《厦门“国贸商城·同悦”商品房包销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对国贸公司开发建设的国贸商城·同悦项目的剩余房源进行合作，即由河马公司将剩余的14套住宅、47套商业房源及14个车位进行包销；河马公司在合作期间内以合同附件一确定的价格作为销售基价，溢价部分归河马公司所有；合同到期后未完成任务，由河马公司按合同附件确定的价格购买；合作期限为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河马公司在协议签订起的5个工作日，向国贸公司缴纳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中20万元为住宅及车位房源履约保证金、80万元为商业房源履约保证金；双方还约定了各类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双方在合同中进行了特别约定：河马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完成附件一中所有住宅及车位房源的销售，未完成部分由河马公司在2018年12月30日前与国贸公司签订纸质《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签约时支付房款的30%，该部分房源国贸公司给予河马公司一次更名机会，更名须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完成；河马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完成不少于37套商业房源的销售，未完成部分由河马公司在2018年12月30日前与国贸公司签订纸质《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签约时支付房款的50%，该部分房源国贸公司给予河马公司一次更名机会，更名须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完成；如果河马公司违反上述义务，国贸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要求河马公司支付300万元赔偿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19年3月20日，国贸公司与河马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河马公司未在合作期限内完成全部剩余房源的销售任务，且无法依约购买剩余未售房源，经友好协商，就原合同的解除、履约保证金及赔偿金的支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签订的《厦门“国贸商城·同悦”商品房包销合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河马公司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归国贸公司所有，河马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国贸公司支付300万元赔偿金；河马公司逾期支付赔偿金，应按赔偿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国贸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 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及录音资料均显示，在签订解除协议书前后，双方就剩余房源的收购的方案、价格存在多次协商。同时，在协商剩余房源处理方案过程中，双方就解除合同也存在沟通。2018年12月29日，国贸工作人员柯莹向河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凯秋发微信：吴总，根据法务要求，我们双方需要签订一份解除协议，你看下具体条款；2019年1月3日，柯莹：吴总，解除协议如何了？2019年2月16日，吴凯秋向柯莹发送“国贸商城同悦尾盘处置方案建议”及“同悦调价及收购价格方案”并进行协商。柯莹回复：收到，我们也让财务做一下测算，然后内部沟通下。2019年3月5日，吴凯秋发送解除协议书给柯莹并陈述，这个解除协议基本上没改，就是把数字填上去了，写了六个月。柯莹回复：我们会有几版的测算，届时再看看要怎么做。2019年3月19日，柯莹再次发送解除协议书，并陈述：吴总，麻烦盖章送过来，谢谢。吴凯秋：好的。柯莹：价格和处理方案在走内部审批流程。2019年4月18日，吴凯秋：柯总，后面的方案有消息了吗？柯莹：还没有。 国贸公司确认其已经实际收取河马公司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国贸公司主张河马公司违约造成其将房屋降价销售，其提交的部分住宅销售合同显示成交价与包销价差额已超过500万元。 本案诉讼过程中，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河马社区的银行存款3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担保人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愿提供其名下址于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117号5Ａ室的房产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206民初7940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执行该裁定，于2019年7月17日冻结了河马公司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账户（账号40×××95）内存款300万元（实际已经冻结3720.56元）；于2019年7月23日查封了担保房产、于2019年7月30日冻结了河马公司持有山东我充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的股权。国贸公司因本案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厦门“国贸商城·同悦”商品房包销合同》、《解除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权利义务。从《解除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来看，不存在欺诈、胁迫，且河马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国贸公司向其承诺签订该协议只是配合流程、不需要承担协议书的具体后果，故河马公司主张该解除协议书仅是为配合国贸公司的流程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签订解除协议书与继续就原包销合同的合作事项进行协商并不矛盾，且继续协商后续合作也并不意味着国贸公司放弃追究河马公司在原包销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故河马公司关于双方持续就原合同合作事项进行协商，故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仅是其单方意愿、是其对合同解除法律后果的误解。河马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违约金的抗辩，事实上已经包含了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结合国贸公司提交的其降价销售房产的证据，双方约定的300万元赔偿金性质为违约金且该违约金的数额并未明显过高，故对国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不予调整，即河马公司应按包销合同及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向国贸公司支付300万元违约金。国贸公司已经实际收取河马公司1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应用于抵扣河马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经抵扣，河马公司还应向国贸公司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国贸公司主张其除300万元违约金外还有权没收100万元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已经约定了违约金，故国贸公司主张河马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国贸公司因本案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属于诉讼费用，由国贸公司与河马公司按比例负担，经计算河马公司应承担的保全费为3326.35元（2000000元/3006300元×5000元=3326.35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河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贸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二、河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贸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保全费3326.35元；三、驳回国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国贸公司与河马公司签订的讼争合同及解除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河马公司应该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河马公司主张，讼争解除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配合国贸公司内部流程所签，协议依法不成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河马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对此事实并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河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0.4元，由上诉人河马社区（厦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