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王某之母），女，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兴，男，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由河北丽勤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140号都市新明基宾馆一层。法定代表人：王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萍，女，北京博泰典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刚，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璟，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强，河北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王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一审法院依法终结对王某所有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琅山5号楼15层1503号房屋(X京房权证石字第XXX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执行,并依法对王某物权予以确认；2.由博泰公司、王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实际所有人是王某,王某对王璟的请求权只是变更名称请求权,在未变更名称以前并不影响对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本案中,王某法定代理人李某与王璟于2014年7月30日在新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归女儿王某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第129条规定：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个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可见法律规定成年公民之间的赠与房屋,需要办理过户手续,对于对未成年人的赠与,不办理过户手续照样赠与有效，房屋是王某个人财产,办理过户手续并非是得到该房屋所有权的必然条件,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物权法解释一》和《民通意见》是一致的。王某在父母离婚时7岁,2014年7月30日王某就已经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二、王某2014年7月30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博泰公司在2017年8月29日取得金钱债权,比王某取得物权时间晚3年。王某因其父母于离婚协议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博泰公司因借贷关系于2017年8月29日取得债权请求权,时间比王某取得物权时间晚3年多,而且变更登记名称不是王某取得物权所有权的必然程序。三、王璟并非是涉案房屋的完全产权人,涉案房屋原始状态是王某母亲李某系共有人，王璟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属离婚后个人债务,其用共同财产抵押属抵押无效,一审法院判决继续执行有违公序良俗、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认定在王某父母离婚后,王某并未居住于涉案房屋,不属于维持生活必须的居住房屋错误。王某父母离婚后,由于生活所迫移居河北省石家庄市,王某的生活来源仅靠母亲李某单薄收入,王某正在上学期间，上学、报学习班、吃饭、居住、交通各项生活开支费用昂贵,王璟在与王某母亲离婚后,杳无音讯,王某的母亲无法与其联系,也没有办理过户的可能,而且王璟没有给过王某生活费(从本案证据看,在3022420元转账到王璟账户之时起10个小时不到分文皆无,该款项使用肯定不正常,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款项用途),本来王某一家移居河北省石家庄市后,涉案房屋的租金可以缓解家庭生活困难,一审法院违反社会道义、违反《民通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使王某失去了生活上的来源,以后的生活即将更加困难,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四、博泰公司非法发放高利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987判决）,判决王璟承担当金3100000元,并支付30%典当综合费用、24%违约金合并承担54%的利息,博泰公司的犯罪行为被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保护,尽管二审法院将利息改判为24%,但是博泰公司非法发放高利贷的事实是依法确认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将该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对进行侦查。博泰公司在提起诉讼后,多次组织社会闲散人员恐吓、采取在王某门口用油漆写字等各种非法方式,使王某的租户无法正常生活,最后造成王某失去了收取租金用来维持生活的来源,现在又出卖了王某的涉案房屋,使王某彻底失去了生活的来源。博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璟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未提起上诉。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终结对王璟名下的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系李某与王璟之女，2014年7月30日李某与王璟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共同财产分割如下：夫妻双方共有的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琳琅庄园5号楼1503室，石家庄市新华区北苑东区6号楼1单元602室房屋均归女儿王某所有。其中，涉案房屋登记在王璟名下，《离婚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2017年8月29日，王璟与博泰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合同》，王璟向博泰公司借款3100000元。双方同时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王璟以涉案房屋向博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1987判决。王璟不服提出上诉后，2018年7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653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531判决），生效6531判决确定：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璟向北京博泰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当金三百一十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璟向北京博泰典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三百一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三、北京博泰典当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确定的债权有权以拍卖、变卖王璟名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琅山5号楼15层1503号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3月25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5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32判决），判决驳回王某、李某关于要求确认王璟与博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王某、李某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6月17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民终7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1032判决。一审庭审中，经询问，王某就王璟与博泰公司之间串谋骗取登记并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再查，因王璟未履行偿还义务，博泰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经一审法院拍卖涉案房屋已确认成交。在执行过程中，王某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京0101执异45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某的异议请求。经一审法院询问，王某一审当庭陈述其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该涉案房屋已出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某享有的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是否能够阻却博泰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王璟和李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某所有，但双方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故涉案房屋未发生所有权变更的法律效力，相关约定仅在《离婚协议书》当事人内部之间产生效力。且一审法院注意到《离婚协议书》系2014年7月30日签订，距博泰公司办理抵押登记长达3年，王某未就涉案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一事作出合理解释并予以充分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依照《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本案中，博泰公司与王璟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后又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博泰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依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王某称王璟与博泰公司恶意串通制作假《离婚协议书》骗取不动产登记，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因涉案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故博泰公司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再次，王某一审当庭称其并未居住在涉案房屋里，该涉案房屋已出租，故涉案房屋不属于维持生活必须的居住房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享有的变更登记请求权无法对抗博泰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因王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王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王某提交了转账证明，证明收取涉案房屋租金系用于王某生活开销。博泰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王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在本案中虽李某和王璟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某所有，但李某和王璟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未发生所有权变更的法律效力，李某和王璟相关约定仅在《离婚协议书》当事人内部之间产生效力并无不妥。同时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且《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亦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现王某虽称王璟与博泰公司恶意串通制作假《离婚协议书》骗取不动产登记，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鉴于涉案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博泰公司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并无不当。另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王某、李某诉王璟、博泰公司要求确认王璟与博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一案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