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军，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金虹桥国际中心11座30层。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鹏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纸业公司）与上诉人路军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上诉人金光纸业公司的委 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路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光纸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金光纸业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与路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1、《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作出，也未向路军告知或送达，金光纸业公司依据该《员工手册》解除与路军的劳动合同违法。公证书所保全的证据仅是对电子信息数据被提取时客观状况的真实记录，并不证明其在提取之前的存在状况，金光纸业公司的电子邮箱系统一直是其自行维护管理，可以自由出入后台修改数据，金光纸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系列公证书证明不了其向全体员工发送《员工手册》并征询意见的事实，也证明不了《员工手册》系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向全体员工包括路军本人告知。2、路军在济南佳明、济南鼎丰两笔业务授信过程中并无过错。路军的职位是信用管制师，信用管制师对授信额度只有建议的权利，没有批准的权利。济南佳明的授信是由产品经理、内贸总经理、工厂营销副总逐级审批，集体决策决定的。济南鼎丰的授信是由产品经理、内贸总经理、工厂营销副总、工业纸部总经理逐级审批，集体决策决定的。产品经理批准后由信用管制师提出建议，信用管制师后的审批层级如内贸总经理、工厂营销副总完全有权利不采纳信用管制师的建议而停止授信。虽然在调查笔录中有表述未按照信用管制规范执行、未勾选联席会议等，但金光纸业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信用管制规范及需要勾选联席会议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路军“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没有依据。3、金光纸业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存在。根据金光纸业公司在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642号劳动仲裁案件及一审中提交的北仑区崂山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可见，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判令济南鼎丰、济南佳明偿还欠款，且案件均已进入执行程序，金光纸业公司的损失并不存在。4、路军对济南鼎丰、济南佳明两公司的授信建议发生于2015年初，金光纸业公司所称的员工手册发布于2017年6月，用2017年的规章制度衡量劳动者2015年的行为的合规性是错误的。二、路军存在加班事实，金光纸业公司应当支付加班费。在劳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路军提交了调取自金光纸业公司SAP系统中的差旅申请单及对应时间的考勤报表、2016年3月1日-2018年6月30的考勤记录，金光纸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是认可的，该组证据对路军上下班的打卡时间有明确记载，对路军出差所对应的工作时间也有明确记录，认定路军的工作时间应当以打卡时间为准。金光纸业公司实行8小时工作制，对路军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应当支付加班费。三、路军2016-2018期间带薪年休假未休，金光纸业公司应当发放三倍工资。路军1993年7月参加工作，截至与金光纸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2018年6月，其工龄超过20年，依法应当享有15天的带薪年休假，而2016年-2018年期间，路军仅休了金光纸业公司提供的企业年假，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金光纸业公司应当支付三倍工资。四、2018年6月工资未发放，金光纸业公司应按路军实际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虽然双方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每月1日发放当月工资，但在实践中是不可能实现的。从路军的考勤记录和工资表来看，其每月均有大量的出差，其工资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出差补助，本月的出差情况尚未可知，不可能在月初的1号就核定发放了本月的全部工资。且结合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可见，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中，有多达10个月都是在每月的月底发放工资，这说明劳动合同中关于1号发工资的约定并未履行，金光纸业公司真正实行的是每月月底发放上月工资，所以2018年6月发放的是2018年5月的工资，2018年6的工资金光纸业公司并未发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金光纸业公司辩称，一、金光纸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员工手册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金光纸业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合法解除与路军的劳动合同，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二、金光纸业公司无需支付路军加班费。三、金光纸业公司已安排路军享受年休假，不应再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四、金光纸业公司已支付路军2018年6月工资，无需再支付。 金光纸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金光纸业公司无需支付路军未休年休假工资5436.4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路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金光纸业公司有证据证明路军2016年已休年休假12天，一审认定路军2016年已休年休假6天，尚有4天带薪年休假未休，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路军主张2017年6月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金光纸业公司向路军支付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436.45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路军辩称，路军2016-2018期间带薪年休假未休，金光纸业公司应当发放三倍工资。路军1993年7月参加工作，截至与金光纸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2018年6月，其工龄超过二十年，依法应当享有15天的带薪年休假，而2016年-2018年期间，路军仅休了金光纸业公司提供的企业年假，未休法定带薪年休假，金光纸业公司应当支付三倍工资。 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金光纸业公司违法解除与路军之间的劳动合同；2、金光纸业公司向路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5005.2元；3、金光纸业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2980元；4、金光纸业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3月至2018年6月加班工资248939.8元；5、金光纸业公司支付2018年6月工资14754元；6、诉讼费用由金光纸业公司承担。 金光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金光纸业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合法解除与路军劳动关系；2、金光纸业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591213.6元；3、金光纸业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差额32618.68元；4、诉讼费用由路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军于2018年4月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金光纸业公司2018年6月11日即路军收到金光纸业公司邮寄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之日违法解除与路军之间的劳动合同；2、金光纸业公司向路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5005.2元；3、金光纸业公司向路军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2980元；4、金光纸业公司向路军支付2018年6月份工资14754元；5、金光纸业公司向路军支付拖欠的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248939.8元。案经该仲裁委以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64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金光纸业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违法和路军解除劳动合同；二、金光纸业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1213.6元；三、金光纸业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军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32618.68元；四、驳回路军的其他各项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路军1998年10月进入金光集团从事信用管制师工作。2014年9月1日，金东纸业（江苏）股份有限公司（甲方）、路军（乙方）、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约定甲、乙双方2008年7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甲方和丙方继续履行。 2018年6月11日，金光纸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路军先生（工号88800292）：经公司调查，你违反了已签收的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三章“纪律处分条例”中第四条的规定：“因员工过错或过失，造成公司财、物损失，价值超过50000元”。你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并特此通知将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自2018年6月11日起单方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且不支付任何补偿金……。 路军提交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薪酬报表（打印于金光纸业公司SAP系统），该薪酬报表载明路军在该期间每月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路军还提交银行存款明细，证明金光纸业公司未向路军发放2018年6月份工资。金光纸业公司质证称对薪酬报表和银行存款明细真实性认可，但路军2018年6月份工资已超额发放。关于工资发放方式，金光纸业公司称于每月1日（如遇节假日则前移）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月工资，路军称次月底发放上月工资。 还查明，金光纸业公司称路军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已休年休假折合14天，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已休年休假折合12天，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已休年休假折合9天，并提交从金光纸业公司SAP系统打印的路军年休假时间截图。路军对已休年休假天数表示认可，并称其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包含法定带薪年休假15天及单位福利年假15天。 为证明加班事实，路军提交差旅申请单及考勤报表、加班统计表一宗，金光纸业公司质证称差旅申请单及考勤报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加班统计表的证据形式及统计的加班时间不予认可。 又查明，2017年5月10日，金光纸业公司向全体员工发送关于“新版《员工手册》公示发布通知”的电子邮件，向全体员工征求意见；2017年6月9日，金光纸业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工会同意函》，同意该新版《员工手册》中的所有内容。 金光纸业公司《员工手册》载明：五、作息时间暨考勤制度（四）加班管理1、加班必须先由员工的直接主管指派，本人填写加班申请单，经部门主管审批核准后方可加班。……3、加班报酬及调休：员工加班一律计付调休。六、休假及请假规定（二）年休假及调休1、年休假由法定年假和企业年假两部分共同组成。年休假的使用及结算周期为当年度的4月1日至次年的3月31日……2、给假原则：……在公司工作满10年后，工作年限每增加一年，全年年休假增加一天，最高不得超过21日……3、以上给假原则所规定的年休假天数包括了法定年假天数和公司给予企业年假天数。其中，法定年假天数按国家的相关规定执行，超过法定年假天数的部分即为公司额外给予的企业年假。在对年休假进行结算时，已休年休假天数应首先冲抵国家《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规定的法定年假天数。十三、纪律处罚四、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为D类违纪，该类违纪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单方与行为人解除劳动合同（简称“辞退”），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因员工过错或过失，造成公司财、物损失，价值超过50000元的。 再查明，金光纸业公司提交调查笔录一份，调查人：王伟（企业风险与诚信部）、周展（企业风险与诚信部），谈话对象：路军（青岛金红叶CCD），谈话时间：2018年1月23日10时10分至13时9分。调查笔录第三页问：CCD在发现客户逾期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做？济南佳明在实际逾期的情况下，为何帮助销售部门掩盖此情况并继续授信和出货？答：……对于公司规定来说这其实是不合规的，我当时也明知这样做是绕开了实际的逾期，还是同意了销售部门的申请，也是在惯例下没有按严格规定履行我的职权，为了让销售继续进行，没想到后来出现问题，客户还不出钱了，造成了公司损失。第五页问：在“济南鼎丰”授信的过程当中，你认为自己存在什么样的过错？答：在“济南鼎丰”授信的过程中我存在工作失误，在核绝对权限上勾选时没有按照公司的信用管制作业规范执行，造成了审批流程不合规。金光纸业公司还提交了（2015）甬仑商外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216执4009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021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212执1116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因路军违反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给金光纸业公司造成损失5997570.58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光纸业公司《员工手册》对员工年休假、加班、工资发放等进行规定，是本案据以裁判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首先对其效力进行分析认定。根据金光纸业公司提交的系列公证书，2017年5月10日，金光纸业公司向全体员工发送《员工手册》征求意见稿；2017年6月9日，金光纸业工会委员会作出《工会同意意见函》表示工会完全同意该新版《员工手册》中所有内容；2017年6月12日，金光纸业公司向包括路军在内的所有员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新版《员工手册》，并于2017年6月12日正式启用。以上证据证明金光纸业公司《员工手册》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向全体员工公示，应自2017年6月12日起适用于全体员工。 一、关于金光纸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 2018年6月11日，金光纸业公司出具并向路军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与路军劳动关系，路军主张金光纸业公司系违法解除，金光纸业公司主张系合法解除。为证明系合法解除，金光纸业公司提交调查笔录等证据，路军称在签署调查笔录时对内容不知情，金光纸业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有路军签字确认，应视为路军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路军上述说法不予采信。 从调查笔录内容来看，路军称其工作职责为负责对客户的调查资信情况、风险管控、授信审批等工作；入职后每年参加公司组织的职业道德和行为准则培训。对于济南佳明业务，路军表示其在知道实际逾期的情况下配合销售通过审批将账期延长并继续授信，当时没有恶意，但实际上确实是没有按照公司要求严格把关，没有严格执行公司的信用管制作业规范。对于济南鼎丰业务，路军表示其在授信过程中存在工作失误，在核绝权限上勾选时没有按照公司的信用管制作业规范执行，造成了审批流程不合规。 首先，路军负责对客户的调查资信情况、风险管控、授信审批，但因其工作失误、违规授信，导致金光纸业公司近600万元货款未能及时收回；其次，即便金光纸业公司没有提供适用于路军行为发生时的公司规章制度，但路军在调查笔录中表示，其在济南佳明和济南鼎丰两项业务中没有按照金光纸业公司信用管制规范执行，系违反金光纸业公司工作规范。综上，路军在金光纸业公司工作期间，存在严重工作失误、严重违反金光纸业公司规章制度，给金光纸业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金光纸业公司解除与路军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对 于路军要求确认金光纸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支付违法解 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 路军自1998年10月进入金光集团工作，至2018年6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路军累计工作满10年不足2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之规定，路军应享受的法定年休假天数为10天。 因金光纸业公司《员工手册》于2017年6月份开始适用，一审法院对路军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分段计算。2016年，路军享有法定年休假10天，路军已休6天，尚有4天带薪年休假未休；2017年1月至5月，路军享有带薪年休假4天，路军已休9天。因路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享有企业年休假福利，故一审法院对路军主张该期间的企业年休假福利不予支持。2017年6月《员工手册》启用之后，根据该手册，年假计算周期为当年度的4月1日至次年的3月31日，路军享有10天法定年休假及企业年休假，已休年休假天数应首先冲抵国家《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规定的法定年假天数。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31日，路军休年假11天，已超过其该期间应享受的法定带薪年休假天数，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之时，路军休年假9天，亦超过其该期间应享受的法定带薪年休假天数，因《员工手册》规定已休年休假天数应首先冲抵国家《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规定的法定年假天数，且路军未提交证据证明金光纸业公司需要对未休企业年休假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对路军主张金光纸业公司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路军2016年有4天带薪年休假未休，金光纸业公司应向其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差额，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路军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按照路军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依据。经计算，路军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4780.34元，故金光纸业公司应支付路军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差额5436.45元（14780.34元÷21.75天×4天×200%）。 三、关于加班工资。 如前所述，因金光纸业公司《员工手册》于2017年6月份开始适用，一审法院对路军的加班费也分段计算。关于2017年6月份之前的加班费，金光纸业公司陈述根据金光纸业公司考勤系统的设置，员工出差期间，出差起始日的“下班刷卡”时间会自动记录为24:00，出差结束日的“上班刷卡”时间会自动记录为00:00，出差起始日至出差结束日之间的记录为空白，对比路军提交的考勤报表及加班统计表，路军将出差期间早于上午8:30刷卡、晚于下午5:30刷卡均计算为加班时间，明显有违常理，因路军未明确其正常、合理的加班时间，故路军主张该期间的加班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6月份及之后加班费，金光纸业公司《员工手册》规定：五、作息时间暨考勤制度（四）加班管理1、加班必须先由员工的直接主管指派，本人填写加班申请单，经部门主管审批核准后方可加班。因路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加班经过主管部门审核批准，故路军主张2017年6月份之后的加班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关于路军要求金光纸业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2018年6月工资。 根据路军提交的报酬报表和银行交易明细，路军2017年7月份实发工资10151.01元，金光纸业公司2017年7月31日转账支付；路军2017年8月份实发工资10819.44元，金光纸业公司2017年8月31日转账支付；路军2017年9月份实发工资11691.42元，金光纸业公司2017年9月30日转账支付；路军2017年10月份实发工资9157.94元，金光纸业公司2017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路军2017年11月份实发工资10797.52元，金光纸业公司2017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路军2017年12月份实发工资11748.9元，金光纸业公司2017年12月28日转账支付；路军2018年1月份实发工资11767.21元，金光纸业公司2018年1月31日转账支付；路军2018年2月份实发工资11413.96元，金光纸业公司2018年3月1日转账支付；路军2018年3月份实发工资10786.56元，金光纸业公司2018年3月30日转账支付；路军2018年4月份实发工资10722.16元，金光纸业公司2018年4月28日转账支付；路军2018年5月份实发工资10786.76元，金光纸业公司2018年5月31日转账支付；路军2018年6月份实发工资10786.76元，金光纸业公司2018年6月29日转账支付。由此可见，路军2018年6月份工资，金光纸业公司已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路军主张金光纸业公司支付2018年6月份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合法与路军解除劳动合同；二、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军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5436.45元；三、驳回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双方各负担10元。 本院二审期间，路军提交交通银行行员等级工资审批表照 片打印件一份，证明：路军参加工作的时间是1993年7月，其带薪年休假的天数应为15天。 金光纸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为照片打印件，并非原件。其次，该照片上显示的路军的工龄为1年。假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入职时间与路军入职金光纸业公司的时间（1998年10月）也间隔4年之久，无法达到路军的证明目的。 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路军在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3973.26元、14754元、15910.25元、12704.52元、14754元、14754元、16025元、21431元、14754元、14673元、14754元、14754元。路军上述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527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金光纸业公司解除与路军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路军主张的加班费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如何认定；3、金光纸业公司是否已为路军发放2018年6月工资。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路军在金光纸业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中签字，本院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光纸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员工手册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路军在调查笔录中认可其签收过员工手册且参加过相关培训，路军应当遵守该员工手册的规定。路军在该调查笔录中认可其未按照规定履行职权，未按照公司要求严格把关和执行信用管制作业规范，其工作中存在失误给金光纸业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其行为违反了金光纸业公司的规章制度，金光纸业公司据此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路军主张加班费，证据不足，且其未举证证明加班已经过金光纸业公司审批核准，本院不予支持。金光纸业公司主张2016年已安排路军享受12天带薪年休假，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路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应享受15天年休假，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路军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5270元，金光纸业公司应当支付路军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616.56元（15270元÷21.75天×4天×200%）。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金光纸业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已支付路军2018年6月工资，路军主张未支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路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金光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军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616.56元； 四、驳回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路军负担10元，上诉人金光纸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吴梦瑶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