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某，女，1974年12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红，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巍，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男，1973年1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琦，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春雨，北京市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师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杜某负担。上诉主要理由：双方为逃避债务而订立的离婚协议书，非我真实意思表示，且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离婚协议书无效。杜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师某在一审的诉请是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而上诉所称均系导致离婚协议无效的事实和理由。2、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该离婚协议书中签字且在婚姻登记机关进行了登记，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3、双方离婚并不是基于逃避夫妻共同债务所致，而是因为师某与案外人有长期、巨额的钱款往来，具体二人关系我不清楚；师某与其母亲、姐姐等人存在着借款，该借款要求执行我财产，属于恶意侵占我财产。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师某、杜某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部分；2.请求重新分割师某、杜某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3.诉讼费由杜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师某与杜某于1999年9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婚后于2000年9月29日生育一女，名杜某2，2017年7月29日生育一子，名杜某3。2018年8月3日，双方在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当日，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一份，存档于西城区民政局。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为：“男方（杜某）与女方（师某）于1998年10月认识，于1999年9月17日在北京登记结婚，婚后于2000年9月29日生育一女儿，姓名：杜某2，于2017年7月29日生育一儿子，姓名：杜某3。因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儿子和女儿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抚养费（含托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由男方负责。男方每月支付女方抚养费15000元，男方应于每月的1-5日前将儿女的抚养费交到女方手中或指定的银行账号。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男方可随时探望女方抚养的孩子。三、财产处理：（1）男女双方至本协议签订日期为止在各自名下和账户内现有的银行存款、基金、债券、理财、金融产品、保险、贵金属等财产均归男方和女方各自所有。（2）房屋：双方同意在男女双方和各自名下的所有房产所有权全部归男方所有。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手续。房产包括并不限于：a.北京朝阳区×××2003室，b.北京通州区×××147-5号，c.北京朝阳区×××3011（×××3011号），d.上海市青浦区×××551号，e.2×××018987。（3）车辆：双方同意在女方名下的两辆机动车（×××，奔驰GLK300和×××，奥迪A3）所有权全部归男方所有。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4）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用品归各自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订后即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双方同意协议签订后办理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的《离婚证》。六、如本协议生效后在执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师某称签订该份离婚协议书时双方仍负有夫妻共同债务，包括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的房屋贷款及为购买该房屋向彭某的借款、位于上海市的房屋贷款等，与离婚协议书中记载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的事实不符。就以上主张的事实，师某提交了房屋贷款合同、汇款记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师某还提出签订该离婚协议书系杜某在得知其对外负有巨额个人债务后，与其商议为避免双方共同财产受到损害而办理的“假离婚”，其中的财产分割方案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双方离婚后，杜某不管其了，其系受到了杜某的欺诈而同意该财产分割方案的。就该主张，师某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师某和杜某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手续，师某在一年内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并变更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依法应予受理。师某提出其与杜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所述双方无夫妻共同债务不属实，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在签订该离婚协议书时对是否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均知悉，师某并非受到欺诈而签署该条款。师某提出其与杜某离婚系杜某建议的“假离婚”，其系在受到杜某欺诈的情况下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但其仅提供了证人彭某的证言，拟证明杜某和师某对财产分割另有约定，但因彭某系师某之母，与师某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师某亦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该离婚协议书系杜某对师某实施了欺诈或胁迫。故对师某以此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并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师某提出该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条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予以撤销的主张，本案系师某起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的诉讼，应审查师某和杜某之间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否存在可变更或撤销的情形，与债权人利益无关；相关债权人如认为该离婚协议条款损害其利益，可另案起诉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师某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月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师某于2011年丢失身份证，于2018年8月补办，丢失期间杜某盗用师某身份证打印建行明细；2、不动产登记相关材料，欲证明2018年8月23日杜某恶意欺诈不动产登记中心，串通案外人冒充师某办理朝阳区房屋产权证的补证事宜；3、夫妻间不动产归属约定及不动产登记材料，欲证明离婚是双方协商为逃避债务，并非真实的对财产进行处分；4、举报信，欲证明双方为了逃避债务签订离婚协议是虚假的；5、师某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欲证明杜某在2018年给彭某汇款48万元不是偿还借款，而是为了帮师某偿还贷款；6、婚生子DNA鉴定相关资料，欲证明杜某未积极配合法院进行鉴定工作，由此可知杜某提供的鉴定结果存在造假嫌疑。经质证，杜某认为上述证据1-证据5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判对师某诉求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的认定及处理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师某和杜某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已经双方本人签字确认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自此即发生离婚的法律后果。师某、杜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所做的法律行为负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师某提出其与杜某离婚系为逃避债务由杜某建议的“假离婚”，其系在受到杜某欺诈的情况下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但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师某上诉主张离婚协议书约定无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一节，因师某上诉称双方签订此离婚协议书系为了逃避双方共同债务，由此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该离婚协议书时，对是否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均系明知，在此情况下，师某并非受到杜某的欺诈。师某亦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该离婚协议书系杜某对师某实施了欺诈和胁迫。综上，一审法院对师某以此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并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师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