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李振，男，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海，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丽，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婷婷，女，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涛，安徽丽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绫，安徽丽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卞廷臣，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卞李振因与被上诉人刘艳丽、杨婷婷、原审被告卞廷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卞李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其不承担责任；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刘艳丽、杨婷婷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卞廷臣为卞李振帮工错误。刘艳丽、杨婷婷以事故三轮车为其所有，对其提起诉讼；而一审以帮工的法律关系判决其承担责任超出刘艳丽、杨婷婷的诉讼请求。金某证明事故当天卞廷臣并未到店里帮忙。卞廷臣是将沙子用三轮车拉回家，并非给店里送沙子。卞廷臣拉沙子回家使用，是为了个人利益，不符合帮工的法律关系。其并非店主，经营者是刘某，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其系受刘某雇佣。刘某才是真正的被帮工人。刘艳丽、杨婷婷提交的录音资料，录音时未经其许可，无效；录音只能证明其知道卞廷臣拉沙子，卞廷臣不是受其雇佣，也不是维护其利益的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2、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无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卞廷臣并未逃逸，卞廷臣下车查看后认为自己的车辆未发生接触，停留一段时间后才弃车离开，不应认定为逃逸。杨婷婷驾驶电动车载带刘艳丽具有过错，应当减轻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无依据。刘艳丽、杨婷婷未举证误工费的证据，不应支持。刘艳丽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发生，一审不应支持。一审支持刘艳丽的伤残赔偿金与后续治疗费相互矛盾。存在后续治疗意味着治疗并未终结，那么便不应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刘艳丽的伤残鉴定是单方委托，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纳。 刘艳丽、杨婷婷辩称：1、一审中其提供的录音证明卞李振认可卞廷臣用三轮车拉沙子是为了送回其家中，且卞廷臣与卞李振共同生活，足以证明卞廷臣为卞李振帮工。卞李振上诉称自己不是老板与一审证人金某称受卞李振雇佣相矛盾。卞李振在一审中认可其提交的录音，且形式、内容均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2、一审根据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正确。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出具，卞李振收到认定书后未申请复核，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其二人均不存在过错。3、一审对于其二人损失的认定正确。刘艳丽虽未提供收入证明，但误工费是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刘艳丽举证的鉴定意见是正规鉴定机构出具，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卞李振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 刘艳丽、杨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卞李振、卞廷臣共同赔偿刘艳丽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270687.92元；2、卞李振、卞廷臣共同赔偿杨婷婷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6844.19元；3、诉讼费用由卞李振、卞廷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11时04分，卞廷臣驾驶电驱动三轮车为卞李振搬运沙子过程中，沿阜阳市河滨路南侧由东向西行驶至老瑶海市场北门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杨婷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带刘艳丽）发生碰撞，造成杨婷婷、刘艳丽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卞廷臣驾车逃逸。该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阜公交（六）认字[2018]第3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卞廷臣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婷婷、刘艳丽无责任。刘艳丽受伤后，入住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4日，支付医疗费108606.52元。期间，刘艳丽遵医嘱购买白蛋白支付820元。诊断为：1．左股骨远端骨折（粉碎性）；2．左股骨髁间骨折；3．左髌骨骨折；4.左手第三掌骨基底骨折；5．急性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l、出院后建议膝关节康复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x线（术后l、2、3、6、12月），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指导功能锻炼；3.抗骨质疏松治疗3个月：骨化三醇软胶囊1粒一天两次；钙尔奇1片一天两次；4、行预防深静脉血栓治疗3个月：利伐沙班10mg一天一次，定期复查凝血功能及下肢彩超，血管外科随诊；5、出院后1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装置，如形成创伤性关节炎，建议进一步治疗；6、我科随诊。刘艳丽出院后，前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诊治，支付医疗费2788.65元。2019年1月10日，经阜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六大队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中天司鉴[2018]临鉴18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艳丽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左股骨髁间骨折属于轻伤一级；急性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属于轻伤一级；左髌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左手第三掌骨基底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刘艳丽支付鉴定费700元。2019年2月11日，刘艳丽入住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3月6日，支付医疗费7782.75元。诊断为：1．左股骨远端骨折术后；2.左髌骨骨折-左膝关节功能障碍；3．左手掌骨骨折术后；4．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己再通）。出院医嘱：1．继续家庭或社区行关节功能训练。2．补充钙质，预防骨质疏松，营养神经药物应用。3．避免久行、劳累及反复蹲起。4．定期复查，择期取出内固定。5.我科门诊随诊。2019年6月3日，经阜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六大队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中天司鉴[2019]临鉴19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刘艳丽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髌骨骨折，造成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40%属于（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刘艳丽的误工期限以伤后27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三）被鉴定人刘艳丽取出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两处内固定物，左手第三掌骨骨折的内固定物需费用19500元。刘艳丽支付鉴定费1900元。杨婷婷受伤，前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留院观察、诊治至2018年11月20日，支付医疗费4355.69元。处理意见为：1．患者膝关节MR示左侧股骨外侧髁及胫骨平台外侧挫伤，外侧支持韧带损伤，予以左下肢支具固定，建议休息6-8周；2．继续消炎对症处理；3．随诊。2019年1月10日，经阜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六大队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中天司鉴[2018]临鉴18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杨婷婷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膝外侧支持韧带损伤属于轻微伤。杨婷婷支付鉴定费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卞廷臣驾驶电驱动三轮车杨婷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后，卞廷臣驾车逃逸，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六大队认定卞廷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程序合法，予以确认。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卞廷臣与卞李振为父子关系，卞廷臣为卞李振帮工期间发生本起事故，卞李振未举证其拒绝帮工，刘艳丽、杨婷婷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卞李振承担赔偿责任。卞廷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逆向行驶，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应与卞李振承担连带责任。刘艳丽、杨婷婷系城镇居民户籍，应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刘艳丽举证的皖中天司鉴[2019]临鉴19106号鉴定结论，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真实、客观，予以认定。刘艳丽的误工费应按安徽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刘艳丽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19997.92元、后续治疗费19500元、误工费18745.8元（94.2元/天×199天）、护理费14817.6元（123.48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61天×50元/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610元（10元/天×61天），合计250807.32元。刘艳丽因伤致残精神上带来了痛苦，应酌情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确定杨婷婷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4355.69元、误工费471元（94.2元/天×5天）、护理费617.4元（123.48元/天×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元（10元/天×5天），合计6444.09元。综上所述，刘艳丽、杨婷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卞李振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卞廷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应自行因此带来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卞李振赔偿刘艳丽经济损失250807.32元；赔偿刘艳丽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55807.32元。二、卞李振赔偿杨婷婷经济损失6444.09元。上述赔偿款项由被告卞廷臣负连带赔偿责任，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1元，由刘艳丽负担131元，卞李振负担2600元。 二审中，卞李振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阜阳市颍州区浩威鱼具用品店的营业执照，证明鱼具店的经营者是刘某，事发时，其是给刘某帮工，帮助刘某垒斜坡；因此，即使认定存在帮工，也是卞廷臣给刘某帮工。证据二、事发的监控录像，证明事故发生时，有两辆轿车违规停车，遮挡杨婷婷前行道路和视线，应承担相应责任。事故认定书忽视了该事实，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卞李振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阜阳市颍州区浩威鱼具用品店一直是刘某在经营，卞李振给其打工。 刘艳丽、杨婷婷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卞李振认可卞廷臣拉沙子是为其弄台子，卞李振让卞廷臣拉沙子为其帮工。对证据二有异议，不能反映出车辆违规停放；该监控录像结合交警部门的笔录能证明卞廷臣逃逸；且事故认定书亦是依据监控录像、询问笔录作出的，该认定书送达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应当依据该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对证人出庭作证质证称：刘某与卞李振存在多年用工关系，与卞李振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效力。刘某不在事故现场，不能否认卞李振安排卞廷臣拉沙子；一审认定卞李振与卞廷臣存在帮工关系正确。刘某的陈述与一审证人金某的陈述相矛盾，不能采信。 本院认为，刘艳丽一审举证的录音资料中卞李振明确认可卞廷臣拉沙子是为其修台子，而卞李振举证的营业执照和申请刘某出庭作证证明的内容是刘某认可卞李振为鱼具店里垒斜坡，并不能否认卞廷臣与卞李振间形成的帮工法律关系。对于卞李振举证的证据二，该事故已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监控录像不能推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相关责任划分应以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准。 刘艳丽、杨婷婷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艳丽、杨婷婷一审举证的录音地点是卞李振经营的鱼具店内，内容系双方沟通赔偿事宜的过程，对该过程进行录音并未侵犯个人隐私或损害他人合法利益，故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录音中，卞李振明确认可卞廷臣为其拉沙子修台子，且刘艳丽、杨婷婷一审中提起的诉讼请求要求卞李振和卞廷臣共同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卞廷臣为卞李振帮工的事实判决卞李振承担责任正确。卞李振所举的监控录像并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应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准，本院对卞李振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刘艳丽、杨婷婷的户籍、年龄情况及存在误工的鉴定结论，酌定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后续治疗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刘艳丽可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主张，一审予以支持正确。刘艳丽举证的鉴定意见书系阜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六大队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卞李振并未举证出该鉴定中心鉴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或其他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支持刘艳丽伤残赔偿金正确。 综上，卞李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元，由卞李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发全 书记员宋振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