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7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威斯顿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文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元彪，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被执行人）：河北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凤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青龙，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贾玉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青龙，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北京威斯顿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威斯顿公司）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正定法院）（2019）冀0123执异195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正定法院查明，威斯顿公司与永固房地产公司、贾玉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冀0123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河北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北京威斯顿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贾玉英对上述借款本金20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冀0123民初2897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河北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贾玉英名下存款324万元或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2018年9月25日，该院冻结了永固房地产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04×××34）中的存款324万元，协助单位反馈信息该账户为专用账户。因永固房地产公司、贾玉英未履行生效判决，威斯顿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正定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冀0123执117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贾玉英名下存款325372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财产。”该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冀0123执1171-1号执行裁定，裁定：“划拨被执行人河北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24万元”。另查明，2016年4月8日，元氏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甲方）与中国工商银行元氏支行（乙方）签订了《元氏县建设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监管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二、甲方负责全县建筑劳务实名制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的业务指导和监督；三、乙方与建设单位签订工资委托发放协议并向甲方备案；四、建设单位在乙方开设预储金账户，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比例20%的预储金一次性全部划转到预储金账户；五、乙方必须保证预储金账户一般为止付状态，乙方根据建设单位每月提供的工资签认文件进行账户止付、划转等财务处理。乙方不得为预储金账户开通网上银行等业务；七、工程项目预储金账户在甲方解除监管前，只能用于向该项目施工总承包企业的农民工工资个人账户划转工资，不得挪作它用。”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26日，永固房地产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元氏支行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中国工商银行元氏支付代发工资。2019年9月5日，元氏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河北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行开设农民工预储金账户，账号为：04×××34”。再查明，2015年12月19日、2017年3月16日，永固房地产公司（建设单位）与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签订二份《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位于元氏县交口盛世常山项目高层住宅楼，施工范围：1＃、3＃、6＃、8＃（地下3层地上33层）四栋高层住宅楼及附属地下车库。威斯顿公司、永固房地产公司、贾玉英均未提供上述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因屡次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造成农民工上访讨薪，元氏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9月19日向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发送《关于盛世常山住宅小区项目欠薪的函》，要求其于2019年9月24日前解决所拖欠农民工工资。现欠薪问题尚未得到解决。 正定法院认为，预储金是指房屋建设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项目开工前，建设单位或施工单位总承包企业在银行开设预储金账户，由建设单位在该账户缴存、专项用于施工总承包企业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资金。预储金在工程项目所在地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和开户银行解除监管前，只能用于该项目施工总承包企业的农民工工资个人账户划拨工资，不得挪作它用。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等七部门《关于进一步完善房屋建设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专用账户管理等制度的通知》（冀建工201848号）的规定，该院所扣划的款项是被执行人永固房地产公司在指定银行开立农民工工资预储金账户内的款项，该款项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专项资金，不属于被执行人永固房地产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永固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河北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行开立的农民工工资预储金专用账户（账户：04×××34）内的324万元款项的执行。 威斯顿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正定法院（2019）冀0123执异19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理由如下： 一、（2019）冀0123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执行人在元氏工商银行开设的银行账号（04×××34）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证据不足。 首先，元氏住建局出具的《证明》不具备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法定要件，更不符合最高院司法实践观点，不能作为裁判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明》具备相应法律效力，根据该《证明》内容也只能说明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账号（04×××34）曾经是农民工预储金账户，不能证明在申请人执行划拨时该账户仍然是农民工预储金账户。其次，被执行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 按照当时的政策要求以及被执行人庭审后补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协议书》约定，被申请人的农民工工资应该有设立账户银行代发，被执行人需要向开户银行提交农民工花名册、考勤表、农民工银行卡或存折，然后由银行代发工资，这是农民工预储金账户制度设立的根本宗旨，也是鉴别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是否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性质的关键点。但被执行人并未提交上述证据证明，故（2019）冀0123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明显为认定事实错误，严重偏袒被执行人。再次，退一步讲，即使被执行人在元氏工商银行开设的银行账号（04×××34）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2019）冀0123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并未查明账户内的资金是否就是在建楼盘项目的预储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为在建楼盘项目开设施工许可证前按照政策要求足额存入的，一审法院均未查明。被执行人存入账户资金数额与开办施工许可证是否为一一对应关系，直接关系到复议申请人执行划拨的资金部分是否为农民工预储金性质，因为被执行人共办理了四个施工许可证，其中两个许可证涉及到的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也未查明被执行人所建楼盘项目四个施工许可证是否均足额缴纳了农民工预储金。该账户内的资金是否按照政策要求均被用于农民工工资；更未查明被执行人在办理每一个施工许可证前按照政策要求将工程项目足额的农民工预储金存入了该账户，也就是说，正定法院执行划拨时的款项对应的是否就是被执行人在建楼盘项目的农民工预储金，一审并未查明。最后，被执行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元氏住建局出具的《关于盛世常山住宅小区项目欠薪的函》恰恰证明被执行人并未遵照农民工预储金制度将足额的预储金存入专用的预储金账户，并未按照政策要求履行由银行代发农民工工资制度，从而导致欠薪事件的发生，与申请人申请的执行行为无关。 二、（2019）冀0123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使用法律错误。 根据河北省住建厅《关于进一步完善房屋建设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专用账户管理等制度的通知》的尾部部分明确规定，“本通知自2019年1月1日起执行。已实行农民工工资预储金制度的建设工程项目（以单个的施工许可证许可的建设内容为项目单元），可继续按照农民工预储金管理制度执行至工程竣工验收。”根据被执行人提交的证据，如果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且被执行人开工建设均发生在“通知”生效之前，故审理本案应适用“通知”下发前关于农民工预储金制度的政策文件，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住建厅《关于进一步完善房屋建设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专用账户管理等制度的通知》出具（2019）冀0123执异195号民事裁定书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该通知中的条款讲述的农民工保证金，不是农民工预储金。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123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永固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被执行人在元氏县只有盛世常山一个项目，目前还没有竣工，其名下工商银行04×××34账户系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上述情况有元氏县住建局出具的证明。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物的规定》、《关于进一步完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专用账户管理等制度的通知》等法律法规均规定，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资金和工资保证金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的债权为一般债权，不能对该保证金账户进行查封、冻结、扣划。三、2019年11月份，该项目施工单位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因被执行人未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被投诉至元氏县住建局、元氏县劳动监察大队，已发生多起群体性信访事件，元氏县住建局、劳动监察部门协调正定县人民法院对该保证金账户解封，用以发放农民工工资未果，目前该群体上访风险依然存在，望贵院尽速出具裁定，对该保证金账户解封，且对已划拨走的资金进行追缴，以消除农民工上访隐患，维护社会的稳定。综上，一审法院裁定正确，适用法律合理，应予维持。 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137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来源于裁判文书网下载下来），拟证明永固房地产公司与山东凯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年签订永固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盛世常山项目的5栋、7栋楼主体及部分地下车库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并由山东凯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施工建设，盛世常山项目的5栋、7栋楼主体工程项目应在元氏住建局开设了施工许可证的事实，永固房地产公司应一次性按照该施工总承包协议价格的20%交纳农民工预储金，依据永固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元氏县住建局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监管合作协议》、《河北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办法》第四条，《关于进一步规范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永固房地产公司一次性交纳的预储金约为1,500万元。 证据二、永固房地产公司与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承建6栋、8栋楼主体及车库，2019年3月11日就该项目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述证据在原一审卷宗53至64页为永固房地产公司提交，依据永固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元氏县住建局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监管合作协议》、《河北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办法》第四条，《关于进一步规范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永固房地产公司要一次性交纳施工合同价格20%的农民工预储金为1400多万元。 证据三、永固房地产公司与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承建1栋、3栋楼主体及车库，原一审卷宗64-70页，永固房地产公司提交。依据该总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元氏县住建局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监管合作协议》、《河北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办法》第四条，《关于进一步规范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永固房地产公司至少要一次性缴纳施工总承包协议价格20%，农民工预储金为1300多万元。 上述三组证据，足以证明永固房地产公司在元氏住建局至少开设了三个施工许可证，涉案账户在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年9月25日冻结时，账户内仅有资金1400余万元，如果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永固房地产公司并未按照河北住建厅的政策文件的要求足额存入相应施工许可证的农民工预储金。 被执行人永固房地产公司质证称，关于（2019）冀01民终1378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三方监管协议证明该账户为农民工保证金帐户，是否足额缴纳与本案无关；关于对中诚公司的施工合同，以及元氏县住建局对中诚公司关于欠薪的函、元氏县住建局关于涉案账户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的证明等，均证明涉案帐户为永固房地产公司元氏盛世常山项目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帐户。 2020年6月5日，被执行人永固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人民币单位结算账户开立及签署综合协议授权书复印件一份。 2、元氏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永固房地产公司元氏县盛世常山项目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行开设农民工工资预储金三方存管账户，由该住建局监管，账号为：04×××34。 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130132cs20160309号），建设单位永固房地产公司，建设项目名称：盛世常山3#楼项目。附石家庄中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元氏盛世常山项目人员花名册和河北熠林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常山（项目）作业人员花名册各一份。 2020年6月12日，复议申请人威斯顿公司向本院提交对以上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办理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开立及签署综合协议授权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实，且该复印件并未加盖银行印鉴，而其提交的花名册却加盖了银行的印鉴，因此永固房地产公司证据间自相矛盾。2、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与涉案事项也无关联性。该证据显示永固房地产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元氏支行签署的《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及产品使用综合协议》服务内容仅包括“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服务、支付密码服务、银企对账服务”三项，并不包括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这一服务项目，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二、对元氏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1、该《证明》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115条规定的法定形式要件，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的签名或盖章。2、即使《证明》具备法律效力，根据《河北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办法》规定，农民工预储金应由元氏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监管，并由开设账户的中国工商银行元氏支行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将农民工工资直接打入每个农民工在银行预留的银行卡或存折内，但永固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银行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银行流水。元氏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证明》中声称由其监管，但其并未按照当时的政策要求履行监管职责，该《证明》内容严重背离客观事实，不能证明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3、元氏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两次出具的《证明》均认可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根据《河北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办法》文件精神，预储金账户内资金应由开户银行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用工登记表、考勤表、工资表，按月足额直接将工人工资打入其银行卡内，但永固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农民工工资表。根据威斯顿公司提交证据涉案账户自开设至今的银行流水，中国工商银行元氏支行根本不存在代为发放农民工资行为，因此该《证明》不能证明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三、盛世常山项目三#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北煜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业人员花名册与涉案账户是否为预储金账户无任何关联性。1、3#楼早已竣工验收，部分业主已经入住，退一步讲，即使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永固房地产公司也早应该对账户内的资金申请解除监管，永固房地产公司至今没有申请解除就是为了逃避法院执行。2、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元氏支行依据《河北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以转账方式代为发放花名册中工人工资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综上归纳观点如下：第一，依据永固房地产公司一审、二审提交证据，包括元氏县住建局两次出具的《证明》，均显示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永固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也坚持主张涉案账户为农民工预储金账户，但农民工预储金账户的功能价值并未实现；另根据威斯顿公司提交的涉案账户的银行流水，永固房地产公司曾将该账户内的资金又转入自己名下的另一账户内，用于其他用途，因此涉案账户应为一般账户性质，不是农民工预储金账户。第二，经与元氏支行工作人员核实，涉案账户银行流水“摘要栏”内容信息为存款人（永固房地产公司财务人员）自己填写，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摘要栏内容不能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更不能据此认定涉案账户的性质。第三，从2018年9月25日正定法院冻结涉案账户至2019年7月29日，正定法院从涉案账户划走执行款项，在此期间永固房地产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除北京威斯顿公司申请冻结的款项外，涉案账户内资金尚有10,891,654.01元的余额。在元氏县住建局对涉案账户监管预警的紧迫情况下，永固房地产公司为什么不将账户内的资金用于按月支付农民工工资？为何不向冻结涉案账户的法院申请将余额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在威斯顿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执行法官多次联系永固房地产公司，但永固房地产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在法院执行划拨完成后，永固房地产公司却提出了异议，种种迹象表明，涉案账户仅仅为永固房地产公司一般存款账户，根本不是农民工预储金账户，不具有保障农民工工资不被拖欠的功能价值。永固房地产公司申请执行异议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执行，恶意拖欠债务，请合议庭查明事实，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驳回永固房地产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 本院查明，永固房地产公司元氏县盛世常山项目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氏支行开设农民工工资预储金三方存管账户（由该住建局监管）账号为：04×××34，于2016年7月27日开立；该账户自开立至2019年7月26日正定法院将该账户中的3240000元扣划至正定法院账户期间，仅有2016年12月16日转出2368467.32元进入永固房地产公司另一账户04×××83内，永固房地产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记录的相关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于2020年6月23日向正定法院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现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业务协议书》《元氏县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监管合作协议》影印件，无工人工资名单，未发放过工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正定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账户（04×××34）是否为预储金账户的问题。根据《河北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办法》（冀建市［2014］19号）（以下简称《办法》）的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在银行开设的预储金账户应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住房城乡建设部门备案。2016年以后新开工工程建设项目要全面实行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农民工工资由签约银行根据施工总承包企业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和建设单位出具的确认书文书，按月支付到农民工工资个人账户。本《办法》所称预储金是指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项目开工前，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在银行开设预储金账户，由建设单位在该账户缴存专项用于施工总承包企业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资金。施工总承包企业在进场施工前，与建设单位、预储金开户银行三方签订工资委托发放协议，开设农民工工资个人账户。开立并按规定额度存入资金，并由施工总承包企业在施工进场前，农民工工资必须按月足额通过银行发放，不得以其他方式发放。预储金账户的基本特征不但应当是开工前足额存入，更重要的是要在施工过程中由开户银行按月支付工资到农民工工资个人账户，才符合预储金账户制度设置的意义、价值和特征、性质。而本案争议账户自2016年7月27日开立至2019年7月26日正定法院将该账户中的3240000元扣划至正定法院账户期间，仅有2016年12月16日转出2368467.32元进入永固房地产公司另一账户04×××83内，永固房地产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该笔款用于支付涉案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应的施工项目农民工工资的交易记录的相关证据；且根据《办法》规定，农民工工资必须按月足额通过银行发放至农民工工资个人账户，不得以其他方式发放。中国工商银行向正定法院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现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代发工资业务协议书》《元氏县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监管合作协议》影印件，无工人工资名单，未发放过工资。”可见，该账户内的款项由被执行人永固房地产公司转入永固房地产公司另一账户，没有按照以上《办法》的规定由签约银行根据施工总承包企业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和建设单位出具的确认书文书，按月支付到农民工工资个人账户去履行。且根据该账户内存款的变动情况以及账户自开立至被冻结期间内从未发放过农民工工资，亦无工人工资名单的情况综合分析，该账户实际上并未发挥预储金账户的功能，而是由被执行人永固房地产公司用作一般账户进行使用。综上，该账户名为预储金账户，但该账户的使用明显不符合预储金账户的基本特征和性质，实质系永固房地产公司用作了一般存款账户进行使用，应当认定为永固房地产公司的一般存款账户。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关于进一步完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专用账户管理等制度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自2019年1月1日起执行，已实行农民工工资预储金制度的建设工程项目（以单个施工许可证许可的建设内容为项目单元），可继续按照农民工工资预储金管理制度执行至工程竣工验收；新开工的工程建设项目，按照本《通知》执行。本案争议账户开立于2016年7月27日，在本案争议账户开立及存款行为发生时《通知》尚未颁发实行，争议账户的开立及存款行为并非依据上述《通知》之相关规定设立和执行。涉案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企业是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永固房地产公司，正定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冻结被执行人永固房地产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账号为04×××34的存款1020万元，而非施工单位石家庄中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因此，永固房地产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所依据的《通知》并不适用本案。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正定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对涉案账户的性质认定事实错误，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95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智芳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