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刑终107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青云，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人民检察院原检察长，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党组成员、政治部主任，住湖南省邵阳市。无前科。因涉嫌犯受贿罪，2018年7月6日被湖南省邵阳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29日经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韶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永红，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青云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湘0382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青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受贿罪2007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青云利用担任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湖南省邵东县优化经济发展环境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云南招商引资团成员的职务便利或者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在项目招商引资、项目推进、医药销售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或不正当利益，直接或伙同颜某1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816.208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9年5月，湖南省邵东县委、政府为发展当地的经济，决定进行招商引资，并组成了招商团前往云南省湖南邦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盛公司）进行考察，因被告人陈青云系邵东县人民检察院的检察长既是县级领导又与刘某1有亲戚关系被纳入招商团成员一同前往。同年6月刘某1回邵东考察了邵东生态产业园项目，向邵东县政府提出条件，土地开发面积在3千亩，土地价格要优惠至20万元每亩，双方未能达成共识。因陈青云与邵东县委书记周某在工作和生活中交往密切，同年12月陈青云受周某之托再次前往云南说服刘某1回乡投资，并转达了周某对刘某1提出的土地价格可给予优惠的回复。2010年1月邦盛公司与邵东县签订了框架协议，同年4月23日邵东县常委会开会决定1500亩土地以先征后返的形式出让给邦盛公司，同年6月邦盛公司与邵东县生态产业园签订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1500亩土地以23.24万元每亩成交，摘牌价超出约定价的部分返给邦盛公司，从2010年12月至2017年12月邵东县财政局以公用设施建设费用等名义分批返给邦盛公司4.37亿余元。期间，刘某1通过被告人陈青云多次与周某吃饭，就土地出让价格、项目的推进、合同的签订等事项进行多次洽谈和协商，并赠送了2万元的购物卡给被告人陈青云表示感谢。2012年9月，被告人陈青云向刘某1提出借钱给刘某1收取利息的想法，刘某1在并无资金需求的情况下表示同意，同年10月至12月陈青云借给刘某1现金160万元并作价10万元卖给其10箱高档白酒，刘某1为感谢陈青云在其与周某的交往中牵线搭桥、沟通撮合，在陈青云没有实际给付本金的情况下赠送给陈青云90万元本金，并以月息3.33%计算利息。2016年2月被告人陈青云与刘某1以本金260万元，月息3.33%的利息进行了结算，2012年10月至2016年2月本息合计810万元，被告人陈青云共获利640万元。双方算账后在刘某1的妻子孙某的安排下分两次转账810万元给了陈青云的妻子颜某1。2、2007年12月，被告人陈青云担任了湖南省邵阳市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与陈青云相识多年的羽毛球球友湖南康天医药公司董事长陈某1获悉后，便通过陈青云分别向邵东县人民医院和邵东县中医院打招呼，欲将自己公司的药品推向两医院销售。于是陈青云根据陈某1的授意向两医院打电话，让他们对陈某1的业务予以关照，当陈某1邀请两医院负责人邓某、申某2、宁某、刘某4等人吃饭时，陈青云特意向两医院负责人介绍陈某1是其好朋友，请予以关照。之后，湖南康天医药公司药品进入邵东县人民医院和邵东县中医院。2009年年初，陈青云主动提出投入资金到湖南康天医药公司赚取利息，后来又提出投入资金与陈某1一起做邵东县人民医院和邵东县中医院两医院的药品生意，占这两家医院利润的40%，并提出将邵东县人民医院分管药剂的副院长邓某也拉进来。陈某1予以答应。2009年年初，被告人陈青云安排其妻子颜某1指示其姐姐颜某2到湖南康天医药公司上班，颜某1又让颜某2去银行开办一张新的银行卡，并告诉其可以放一些钱到湖南康天医药公司赚取利息。于是颜某2以自己的户名在建设银行城北支行开办了银行卡，并在卡内存入5万元。2009年4月中旬，颜某1找到邓某的妻子阳某，劝其一起投资到陈某1的湖南康天医药公司吃息，并告知以颜某2的名义向湖南康天医药公司投资。2009年4月，颜某1将25万元及阳某将20万元相继打入颜某1新办的卡内，颜某2分两次将卡内50万元转给了陈某1。2009年4月29日，颜某1叫上被告人陈青云、陈某1来到颜某2家，让陈某1写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给颜某2，尔后颜某2出具一张25万的借条给颜某1，一张20万元的借条给阳某。2009年年底，颜某1在湖南康天医药公司陈某1处赚取利息13万元（应得利息12.5万元，陈某1为其凑齐13万元），颜某1又将16.5万元存入颜某2卡内，连同利息13万元共计29.5万元，加上颜某2投入的5000元，总计30万元投入到湖南康天医药公司，2010年1月10日，陈某1向颜某2出具30万元借条，2010年1月10日，颜某2又向颜某1出具一张29.5万元的借条。2009年至2016年，被告人陈青云和颜某1借款54.5万元给湖南康天医药公司董事长陈某1，共获取利息173.5万元，被告人陈青云还收受了陈某1价值人民币7088元苹果手机一台。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青云第一笔受贿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主体身份证据，邵阳市、邵东县人民代表大会文件、中共邵阳市、邵东县委文件证实：2007年12月11日邵东县人大选举产生了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陈青云；2012年10月31日，中共邵阳市委任命陈青云为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2013年11月12日，中共邵阳市委任命陈青云为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政治部主任。公务员登记表证实：2007年4月陈青云在邵阳市委组织部进行了公务员登记。户籍资料证实：陈青云的出生日期为1962年9月15日，其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2）请求解决云南昆明招商考察活动经费的报告、参加云南昆明招商活动人员名单证实：2009年5月14日-17日时任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陈青云前往云南昆明进行招商考察活动。（3）中共邵东县委办公室文件证实：陈青云被邵东县委、县政府确定为邵东县优化经济发展环境工作领导小组成员。（4）会议记录、会议纪要等证实：2010年至2011年，陈青云作为检察长多次参加邵东生态产业园书记现场办公会议、县委党委会议，并在会上表态检察院支持产业园发展，协助、配合拆迁工作。（5）会议记录、会议纪要证实：邵东县政府常委会研究邦盛公司项目合作以及优惠政策的情况。（6）扣押物品清单：邵阳市监委办案人员于2018年8月25日，对在陈青云父亲住处搜查出的21张面值均为1,000元的湖南友阿商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购物卡进行了扣押。（7）航班记录：刘某1夫妇的出行记录证实2010年6月26日至28日刘某1在昆明、深圳两地的信用卡消费记录，证实刘某1出具借条的日期起本人不在湖南，孙某也于2010年6月25日飞往云南。（8）银行交易凭证证实：双方算账后在刘某1的妻子孙某的安排下分两次转账810万元给了陈青云的妻子颜某1。（9）湘潭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经过和调查情况说明，证实湘潭市监委对刘某1、孙某犯行贿罪监察留置期间，刘某1和孙某主动交代了以高息放贷的形式和“空本放贷”的形式向陈青云行贿的问题。2、鉴定意见（1）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截至2017年12月31日，邵东县财政局将邦盛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价款高于23.24万元/亩部分土地出让差价款及差价缴纳的契税，以公用设施建设费用等名义支付给邦盛公司，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涉嫌先征后返土地出让金437,072,735元、契税208,481,566.8元，由此造成457,920,891.8元国家土地出让收益流失。该两部分返还邦盛公司均已实际收到。（2）价格鉴定意见：证实经邵东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飞天茅台52度白酒、国窖1573白酒、五粮液52度白酒在2010年至2013年邵东当地市场的合理价格。3、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证实：陈青云受邵东县委书记周某委托对刘某1进行招商引资，因刘某1与陈青云的亲戚关系，陈青云说服了刘某1回邵阳进行投资；因陈青云与周某关系好，陈青云其中起了沟通撮合作用，在项目开发和土地价格等方面为刘某1向周某讲了很多好话，争取了很多优惠政策和利益。陈青云是检察长，项目开发可能需要他的帮助。2012年10月至12月他在无资金需求的情况下，由陈青云主动提出借钱给他，向陈青云高息借贷170万元并赠送90万元的本息是基于感谢陈青云对其回乡投资获得巨额利益的帮助及陈青云作为检察长可能在以后给予其更大的帮助。两张借条的实际时间是在2012年10月至12月，借款时间提前到2010年6月和2011年10月，200万的借条数额扩大了，实际只收取现金160万元和白酒作价10万元，60万的借条实际未收取现金。刘某1将借款的时间提前、数额的扩大目的是给陈青云多送点钱。至2016年2月，本金和利息共计810万元，分两次结算给了陈青云夫妇。（2）证人孙某证实：陈青云在劝说刘某1回邵东投资一事上发挥了关键作用，并在周某面前讲了很多好话使得刘某1回邵东投资后获得了4.5亿元的土地返还款等优惠政策，每次吃饭时均赠送了购物卡。实际向陈青云高息借款是160万元现金和10万元的酒钱。至2016年2月，本金和利息共计810万元，分两次结算给了陈青云夫妇。（3）证人周某证实：在云南陈青云全程参与了招商活动，考虑到他作为邵东县检察长，是县里的领导干部，他也有为邵东县经济发展创造条件的职责，另一方面考虑到他和刘某1是亲戚关系，所以将陈青云作为招商团成员。在刘某1回邵东投资后，陈青云为刘某1在有关土地价格优惠等方面向周某讲了好话，并在刘某1回邵东投资的整个过程中，在周某和刘某1之间进行了撮合和沟通。（4）证人颜某1证实：2012年10月份与丈夫陈青云一起借给刘某1夫妇160万元现金和一些酒，当时刘某1打了张借条给她。2016年1月对这些借款算了账，本息一共810万元，在2月和3月孙某就把810万元打到了她的卡上。与刘某1夫妇吃饭时均赠送了购物卡给她。（5）证人金某、李某、艾某、彭某、刘某2、刘某3、何某、张某1、申某1的证言证实：陈青云作为当时的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参加研究生态产业园的三大基础设施建设，即对国有土地招拍挂进行监督和对征地拆迁工作中的阻工闹事行为进行打击，有加快项目推进的工作职责。4．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陈青云的供述：2009年5月，陈青云因与刘某1的亲戚关系被时任邵东县委书记的周某确认为招商考察团的成员之一，并跟随周某等人到昆明对刘某1的经济实力进行考察。2009年12月，陈青云借由党校外出学习的机会再次来到昆明对刘某1回邵东发展进行游说。在刘某1回到邵东发展后，在请周某吃饭时经常邀请陈青云参加。2012年9月陈青云提出在刘某1处投钱获息，刘某1表示同意后，10月份陈青云安排颜某1准备现金160万元按3.33%的月息（年息40%）借给刘某1，并由刘某1出具了借条，同时，陈青云夫妇将家中的茅台、五粮液等白酒共计十余箱，交给刘某1和孙某处理。同年12月份，刘某1为感谢陈青云在他回邵东投资的邦盛凤凰城项目中给予了大量帮助，加上从陈青云家里拿走的十余件酒一起由刘某1出具了100万元借条给陈青云，陈青云将该100万元继续放在刘某1处养息，并按同样的方式计息。至2016年2月，本金和利息共计810万元，由刘某1夫妇分两次结算给了陈青云。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青云第二笔受贿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邵东县人民医院和邵东县中医院的说明：证实湖南康天医药公司于2008年与该院发生业务往来，该院从康天医药公司购进新药时未经过药事委员会及院务会研究，无相关会议记录。（2）邵东县人民医院供应商明细账：证实2008年6月湖南康天医药有限公司开始向邵东县人民医院供应药品，且供应量逐年增加。（3）湖南康天医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陈某1任董事长的湖南康天医药有限公司的资质。（4）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文件清单：证实邵阳市监委扣押了借款金额分别为25万元和29.5万元，借款时间分别为2009.4.29和2010.1.10，借款人为颜某2出借人为颜某1的借条两张。（5）借条：2009年4月29日陈某1打了一张50万元借条给颜某2，颜某2打了一张25万元借条给颜某1。2010年1月10日陈某1打了一张30万元借条给颜某2。（6）增值税发票：2015年11月19日陈某1在邵阳市新浩宇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购买7088元苹果手机发票。2．证人证言（1）证人宁某证实：时任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陈青云为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的药品销售业务能做进邵东县中医院，向时任邵东县中医院院长宁某打招呼，宁某鉴于陈青云作为检察长有查办职务犯罪的职权，想与其协调好关系，即答应对陈某1予以关照。事后，宁某利用自己作为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未按医院采购新药的惯例召开药事委员会研究决定，便使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将药品生意做进邵东县中医院。（2）证人罗某、刘某4、谭某的证言证实：证实陈某1因有领导打招呼，在院长宁某的授意下未经过药事委员会研究即将药品生意做进了该医院。（3）证人申某2证实：时任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陈青云为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的药品销售业务能做进邵东县人民医院，向时任邵东县人民医院院长申某2打招呼，申某2鉴于陈青云作为检察长有查办职务犯罪的职权，不敢得罪，而答应对陈某1予以关照。事后，申某2利用自己作为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未按医院药品采购流程召开药事委员会研究决定，便使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将药品生意做进邵东县人民医院。另证实其在陈某1处放钱收高息共获利56万元的事实。（4）证人刘某5、邓某的证言证实：陈青云为陈某1的药品销售业务能做进邵东县人民医院而分别向当时分管药剂科的副院长刘某5、邓某打招呼，两人鉴于陈青云有查办职务犯罪的职权，对陈某1在邵东县人民医院的药品销售业务给予了关照。刘某5还证实陈某1第一次做新药进该院时未按程序经过药事管理委员会研究通过。另邓某证实陈某1请邓某吃饭时，每次吃饭的人员都有颜某1，陈青云在饭桌上对邓某说过要他多关照陈某1在邵东县人民医院的生意。（5）证人阳某的证言证实：陈某1每次通过陈青云邀邓某与她去邵阳吃饭，吃饭的人员中都有颜某1。陈青云在桌上当着他们的面对邓某讲要他多关照一下陈某1在邵东县人民医院的生意。2009年初的一天，阳某夫妇在与陈青云夫妇、陈某1吃过饭后，邓某告知阳某陈青云要他们放点钱放在陈某1处收息。一个月后，颜某1姐妹找到阳某，阳某以颜某2的名义放了20万至陈某1处，按本金的50%的年利率收取利息，从2009-2016年共计获得了75万元利息。（6）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实：其在2009年担任邵东县人民医院药剂科科长后按照当时分管药剂科副院长邓某的要求给予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药品业务给予关照。（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青云在调任邵东县人民检察院任检察长后，陈某1请求陈青云为他公司的医药生意分别向邵东县中医医院和邵东县人民医院的院长、分管药剂科的副院长等人打招呼，陈青云应陈某1的请求向上述人员打了招呼后，使得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的医药销售业务顺利做进了这两家医院，且后来业务量越做越大。另证实颜某1经常参与陈青云、邓某、陈某1的饭局，吃饭过程中陈青云均会向邵东中医院邓某打招呼。2008年初陈某1为感谢陈青云在其公司与邵东人民医院、邵东中医院的医药销售业务中的帮助，两次向陈青云提出要对他表示感谢的意愿，遭到拒绝。2009年初，陈青云主动提出放些钱到陈某1处占两家医院利润的40%，并提出为使业务做大将当时分管邵东县人民医院药剂科的副院长也拉进来，陈某1表示同意。后陈青云以颜某2的名义分两次共投入54.5万元（其中第二次投入的30万元中有13万元系2009年的利息）、邓某投入20万元、颜某2投入5.5万元至陈某1公司，并要求陈某1向颜某2打了80万借条。2010年元月，陈某1向陈青云提出2009年按本金的50%回报给他，陈青云同意。此后，陈某1一直按这个方式给予陈青云等三人计算利息。2009-2016年共计支付了323.5万元利息给陈青云等三人。另证实陈某1为感谢陈青云在医药业务上给他的帮助，买了一台苹果手机送给陈青云。（8）证人颜某2的证言证实：颜某1曾向其姐姐颜某2透露因陈青云帮助陈某1向邵东县人民医院和中医医院领导打了招呼，使陈某1公司的业务越做越大，陈某1才会让他们在其公司投入资金，并获取高额回报。2009年年初陈青云、颜某1想在陈某1公司“投资”，安排颜某2到陈某1公司上班以了解陈某1公司的经营情况，并先后两次以颜某2的名义投入25万、29.5万元到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每年收取本金50%的利息。其中第二次投入的29.5万元中，有13万元为上年度利息，实际只投入现金17万元。另阳某也以颜某2名义投入20万元至康天公司获取回报，颜某2共计投入5.5万元，从2010年-2015年6年多时间里共计获利22万元左右利息。3、被告人陈青云的供述：陈青云利用其时任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有查办职务犯罪职权的便利条件，为陈某1的湖南康天医药有限公司的医药销售业务分别向邵东县人民医院、邵东县中医医院院长、分管药剂科的副院长等人打招呼，让他们关照陈某1公司的医药销售业务。陈青云在陈某1第三次向其提出在康天公司投资入股的想法后，陈青云提出满足他的三个条件（不出面打招呼、安排人管理、按股出资和分红）便入股，陈某1同意，但当时未约定如何计算回报。后其于2009年2010年分两次以其姨姐颜某2的名义共借给陈某154.5万元，其中第二次30万元中的13万元系由2009年的利息进行了抵扣。并在第一次投钱后不久，其与其妻子颜某1商量后为了保证不亏本，向陈某1提出要写借条的要求，故陈某1在陈青云等人投钱后均向颜某2打了借条，共打了80万元的借条。2009年年底陈某1提出按本金50%计算回报，陈青云同意。此后均按本金的50%计算利息，截至2016年共计获得170万元左右回报。另证实陈某1为感谢陈青云对他医药生意上的关照，送了一台新苹果6Ｓ手机给陈青云。4、同案犯颜某1的供述：颜某1于2009年2010年两次共借给陈某154.5万元，其中第二次实际只出了16.5万元，另13万元系由2009年的利息进行了抵扣。这些钱均按本金的50%计算利息，截至2016年共计获得173.5万元利息。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截至2018年7月6日，被告人陈青云家庭财产和家庭开支共计人民币13,444,228.2元，能说明来源的收入共计人民币11,595,786.45元，尚有人民币1,848,441.75元无法说明来源。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湖南省邵阳市监察委员会依法冻结被告人陈青云的妻子颜某1名下的存款9146810.27元，该款已随案移送至韶山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青云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证据有：1、鉴定意见湘天圣司鉴［2018］会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截至2018年7月6日陈青云个人及家庭财产及支出合计为13,444,234.16元；2007年10月至2018年7月6日止陈青云个人及家庭收入合计10,640,410.54元；截至2018年7月6日止陈青云个人及家庭负债总额35,755.03元；截至2007年9月30日陈青云个人及家庭财产合计为811,220.88元。2、书证被告人陈青云及妻子颜某1的工资流水、住房公积金流水、银行流水、股票流水、借条等书证。3、被告人陈青云的供述被告人陈青云的供述证实：家庭财产全部由妻子掌管，具体多少不清楚，妻子在上世纪90年代做了一些生意，具体赚了多少钱不清楚。4、证人证言（1）证人颜某1的证言证实：家庭财产由其管理，2003年后其没有做生意了，陈青云任检察长期间曾出售过烟酒。（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颜某1曾出售过烟酒给她。（3）证人王某1、王某2、陈某2证实：颜某1在20世纪90年代做废玻璃瓶回收、开豆奶厂、桌球室、食品店生意的情况。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两张借据，一张是借款人为孙某、出借人颜某1、借款时间2010年6月26日、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据。另一张是借款人为刘某1、孙某、出借人颜某1、借款时间2011年10月1日、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据；利息计算草稿纸一张；转账记录及情况说明等书证。2、四份自书的证明等证人证言。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青云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和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伙同其妻子颜某1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青云的家庭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且无法说明来源，其行为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青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青云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青云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陈青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依法追缴被告人陈青云违法所得10010529.75元，上缴国库。上诉人陈青云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错误采信关键证据。如刘某1、孙某、陈青云、颜某1、颜某2的言词证据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采信。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重大事实。3、一审判决错误地判定案件性质，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相关言词证据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陈青云借款给刘某1并收取利息的行为不构成受贿。3、陈青云投资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获取收益，不构成受贿罪。4、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青云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青云犯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陈青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观点。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刘某1、孙某、陈青云、颜某1、颜某2的言词证据是否为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问题。经审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调查机关所获取的刘某1、孙某、陈青云、颜某1、颜某2的言词证据系依法取得，没有发现调查机关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形。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述言词证据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的问题。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调查机关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依法作出的，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采信。上诉人陈青云提出该鉴定意见书不能采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青云提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重大事实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均有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供述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事实认定正确。刘某1陈述两张借条的实际时间是在2012年10月至12月，借款时间提前写到2010年6月和2011年10月，200万元的借条数额扩大了，实际只收取现金160万元和白酒作价10万元，60万的借条实际未收取现金，其将借款的时间提前、数额扩大的目的是给陈青云多送点钱。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提交的两张借条，实质上是行贿人刘某1与上诉人陈青云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其权钱交易的行为，该借条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陈青云提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重大事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青云借款给刘某1并收取利息的行为是否属于受贿的问题。根据刑法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本案中，上诉人陈青云既是邵东县的检察长也是该县优化经济发展环境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参与了去云南昆明的招商考察活动，刘某1回邵东投资并获取了巨大的利益与上诉人陈青云的职务和职责存在关联。同时，刘某1同意陈青云的高息放贷要求也是考虑到陈青云与周某关系密切，其回邵东投资陈青云发挥了重要作用，为其谋取了巨大的不正当利益，实际上是通过借款付息的形式进行利益输送，本质上属于钱权交易，符合受贿罪的特征。上诉人陈青云及辩护人认为借款给刘某1并收取利息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青云收受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财物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青云利用担任邵东县检察长的职务便利，为康天医药公司的销售业务向邵东两家医院领导打招呼，提供了帮助。之后，上诉人陈青云与颜某1在湖南康天医药公司本身并无借款需求情况下，借款给湖南康天医药公司并收取高额利息。陈某1之所以同意让陈青云、颜某1将资金投入公司，实质上是因有求于陈青云而以给付利息的方式变相行贿。上诉人陈青云以借款付息的形式收受陈某1康天医药公司财物的行为本质是一种钱权交易，符合受贿的特征。认定上诉人陈青云本次受贿的数额是参照阳某、颜某2获得利息的比例即50%，并结合陈青云、颜某1供述，陈某1的证言，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就低按颜某1的供述予以认定的。上诉人陈青云及辩护人提出收受陈某1的康天医药公司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青云的行为是否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陈青云不能说明财产来源的数额为1,848,441.75元。上诉人陈青云对该财产数额有异议，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财产的来源，但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陈青云的行为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上诉人陈青云及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青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和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伙同其妻子颜某1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青云的家庭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且无法说明来源，其行为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在共同受贿犯罪中，上诉人陈青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陈青云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陈青云的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仁平审 判 员  周孚林审 判 员  易 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赵书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