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林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周立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盈，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电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经济和信息化局院内（永福路15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6号楼617室。法定代表人：徐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卓巍，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电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一公司）、和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和品公司对电一公司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电一公司、和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电一公司、和品公司提供的专项审核报告存在瑕疵，电一公司、和品公司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认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1.专项审核报告没有财务报表、会计账簿及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反映电一公司、和品公司间公司财产的真实情况。2.该报告系电一公司、和品公司单方聘请会计事务所制作，并没有在法院的指定下进行审核，有失公允。3.该报告形成于诉讼后，证明效力有瑕疵。二、根据法律规定一人公司应当每一年进行财务会计审计，但和品公司在担任股东的两年内公司未进行审计，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足以令人对和品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电一公司财产产生合理怀疑。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发生时，和平公司不是电一公司股东，由此推定和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只要股东在担任一人公司股东期间，构成财产混同，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就应当认定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对债务发生时间、股权变更等原因加以考量。本案中，公司债务一直存在，并未清偿，也不会因公司内部股权转让而消灭，用于承担公司债务的财产仍是公司财产。和品公司在购买电一公司股权时，转让方股东的权利义务是一并转让给受让人的。和品公司应当有审查公司债务的义务，其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即表明对该债务是知晓并且认可的。四、电一公司、和品公司存在业务混同、人员混同等情形，甚至可能构成人格混同。两公司的经营范围都是以自由资金对中小型企业进行投资等，实际上电一公司并未开展实际经营，都是由和品公司控制。根据工商信息显示，电一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房蕊，也曾担任和品公司的董事，房蕊也曾担任由和品公司作为一人股东的枣庄华信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明电一公司、和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混同。此种情况下，可能会出现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等丧失人格独立性的情形，所以和品公司应当提供更加完备客观的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新誉公司的上诉请求。电一公司二审答辩，一、电一公司与新誉公司之间发生的1000万元资金往来并非借款，而系新誉公司与电一公司前股东李辉、陈海孟之间的资金往来。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借款合同，转账附加信息用途栏系新誉公司单方注明，而非电一公司备注。新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是借款，且新誉公司时隔六年多才向电一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二、电一公司与新誉公司并未约定利息，电一公司不应承担利息。三、财务报表审核系对涉案时间段内电一公司与和品公司间资金往来进行审核，电一公司与和品公司并无财务混同，且双方也不存在人员混同。和品公司二审答辩，1.通过询问电一公司工作人员，明确1000万元并非借款，而系新誉公司通过电一公司账户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电一公司账户上已做平。2.新誉公司在借款6年间从未向和品公司发过财务询问函，亦未催收借款。在明知电一公司更换股东情况下，亦未和新进股东说明该情况。和品公司担任电一公司股东期间并不知晓案涉资金往来。和品公司刚转让股权办理变更手续时新誉公司发起本案诉讼，有恶意串通损害国有公司利益的嫌疑。3.现和品公司已转让电一公司股权，无法再以股东身份查阅电一公司账目。在和品公司一再要求下，电一公司才配合做了专项审核报告。新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一公司归还新誉公司借款1000万元；2.判令电一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判令和品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电一公司、和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3日，新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电一公司汇款1000万元，在转账时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注明为借款。另查明，电一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3日，股东为李辉、陈海孟，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后经数次股东变更，2017年8月1日，电一公司股东变更为国缆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2017年8月18日，电一公司股东变更为高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9月18日，电一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3300万元。2017年12月4日，高光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和品公司。2019年8月29日，电一公司变更股东为国核张北县新能源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30万元）、枣庄和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970万元）。和品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日，现股东为中国核技术应用有限公司（认缴出资5100万元）、中核资源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认缴出资4900万元）。还查明，电一公司委托山东旭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公司资金往来事实进行专项审计，该所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审核报告，内容为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未见电一公司拟于和品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事项，和品公司亦未对电一公司实际缴付出资。和品公司委托北京德瑞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其与电一公司资金往来进行专项审计，该所于2019年9月5日出具审核报告，内容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发生资金往来，根据记账凭证和银行回单核实，电一公司账面200万元实收资本是李辉和陈海孟于2012年8月8日投入，和品公司未对电一公司进行实际出资。以上事实有转账凭证、企业信用信息网登记信息、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新誉公司与电一公司之间并无书面借款合同，新誉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该转账凭证上新誉公司在转账当时已注明款项用途为借款，且电一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并无其他往来，并未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往来，故一审法院确认新誉公司与电一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电一公司至今未予还款，新誉公司有权主张电一公司归还该10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对于新誉公司主张和品公司对电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诉争债务发生时，电一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和品公司亦非电一公司股东。在借款发生后，电一公司发生数次股权变更，和品公司于2017年8月才成为电一公司股东。其次，电一公司及和品公司均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两公司账目进行了审计，提供了证据证明两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对此，新誉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电一公司与和品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因此，一审法院对新誉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新誉公司要求电一公司返还借款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电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誉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该款利息（自2019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由电一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誉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电一公司返还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如应予支持，则和品公司是否应对案涉电一公司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新誉公司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电一公司、和品公司虽均主张转账并非基于借款，电一公司认为转账系新誉公司与电一公司前手股东间往来款，和品公司认为转账系新誉公司借用电一公司的账户向第三方支付，但电一公司、和品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就案涉1000万元转账，新誉公司有权要求电一公司返还，并要求电一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其次，案涉借款虽发生于和品公司成为电一公司唯一股东之前，但公司经营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也不以股东是否知情来确认股东的责任。和品公司接手电一公司之后，仍需尽到不滥用股东权利的义务。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电一公司及和品公司均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两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论均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两公司并未发生资金往来。和品公司已举证证明电一公司财产独立于和品公司财产。现新誉公司并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和品公司、电一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故新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和品公司无需对案涉电一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新誉公司与电一公司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但和品公司无须对电一公司尚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新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院对涉案借款利息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山东电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该款利息（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电一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新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正才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