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怀府中路玫瑰城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于旭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琪，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浩浩,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迎宾路一号一幢1。法定代表人：郑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园,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松，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住浙江省浦江县。原审被告：何小娟，女，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住浙江省浦江县。原审被告：傅红兵，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住浙江省浦江县。原审被告：朱美红，女，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沁阳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阳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中旅银行）、原审被告张松、何小娟、傅红兵、朱美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阳鸿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沁阳鸿丰公司不承担合同到期日2019年8月6日之前的罚息185000元;2.由焦作中旅银行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2日至2023年1月4日。焦作中旅银行主张2019年4月23日向沁阳鸿丰公司邮寄了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但沁阳鸿丰公司并未收到。2019年6月5日，焦作中旅银行又在中国商报上公告,公告期为两个月。因此,借款到期日应为公告期满日即2019年8月6日。依借款合同第9.3条约定，在合同到期日后才开始计算罚息，合同未到期时既计算复利又计算罚息不仅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焦作中旅银行不能主张在合同到期日2019年8月6日之前的罚息,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4月23日,那么便不应计算2019年4月23日之前的罚息,一审判决从2018年8月21日起支付罚息,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沁阳鸿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关于罚息认定的部分,特此提起上诉。补充：不应支持原判第二项中复利以应付未付的罚息为基数计算方法。理由:第一，合同没有约定复利的计算方法。第二，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并非是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算复利。第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和规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指的是仅对不能按期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而未包括罚息，支付利息已经是对债务人的惩罚,再计收复利是对债务人的双倍惩罚。因此复利的计算标准不能以应付未付的罚息为基数。焦作中旅银行辩称，合同到期日应当以沁阳鸿丰公司实际违约日2018年的8月21日计收罚息。不是按照宣布到期后的日期来起算。宣布提前到期的通知和登报公告只是履行告知的手续,不影响计收罚息的起算日期。关于复利的计算方法，人民银行的通知只是管理性通知。复利计收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应依约定计收。焦作中旅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沁阳鸿丰公司立即支付焦作中旅银行借款本金16593676.91元及2018年8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截止2019年5月20日欠息为500618.53元），合计17094295.44元；2.判令张松、何小娟、傅红兵、朱美红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焦作中旅银行与沁阳鸿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焦作中旅银行有权就抵押物在债权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4日，焦作中旅银行与沁阳鸿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商银沁阳借字第003号），双方约定：沁阳鸿丰公司在焦作中旅银行处借款2800万元，用于付装修费，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2日至2023年1月4日，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借款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30％即年利率7.995％。还款方式为按还款计划分期偿还，依借款合同3.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根据合同第9.3条：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为担保债务的履行，焦作中旅银行与沁阳鸿丰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编号为沁房他证城区字第201510001号），焦作中旅银行与张松、何小娟、傅红兵、朱美红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期间均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各保证人承诺，即使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不论各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焦作中旅银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合同签订后，焦作中旅银行依约足额将借款本金发放给沁阳鸿丰公司。由于沁阳鸿丰公司出现逾期还款，2019年4月23日焦作中旅银行向各被告邮寄送达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各被告均未签收。焦作中旅银行于2019年6月5日再次登报公告，宣布该笔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各被告立即履行还款责任，由于各被告未能归还剩余借款本息，焦作中旅银行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讼。另查明：前述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均对送达条款约定为司法机关或仲裁机构可按约定的地址、联系方式向被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无人签收或者拒收的，则法律文书的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再查明，自被告逾期还款行为发生后至焦作中旅银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前，沁阳鸿丰公司仍分批陆续还款，截止2019年5月21日，沁阳鸿丰公司所欠贷款本金为16593676.91元，所欠贷款利息、复利、罚息共计500618.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焦作中旅银行与沁阳鸿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焦作中旅银行按照协议约定向沁阳鸿丰公司提供了2800万贷款，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沁阳鸿丰公司即负有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其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故焦作中旅银行主张提前还款符合合同约定，由于焦作中旅银行已经按照约定的送达地址向各被告邮寄了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故该借款到期通知书的送达之日或者邮寄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因此焦作中旅银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息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有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焦作中旅银行主张沁阳鸿丰公司支付逾期罚息、复利及诉讼费的请求本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截止2019年5月21日，沁阳鸿丰公司所欠贷款本金为16593676.91元，所欠贷款利息、复利、罚息共计500618.53元，故2019年5月22日以后的逾期罚息以借款本金16593676.9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7.995％，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的罚息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7.995％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优先受偿问题。由于沁阳鸿丰公司以自己名下的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且办理了抵押权证，故焦作中旅银行对编号为沁房他证城区字第201510001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有权优先受偿，焦作中旅银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问题。张松、何小娟、傅红兵、朱美红就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且承诺不对物保部分提出抗辩，故在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张松、何小娟、傅红兵、朱美红应就应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作中旅银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沁阳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593676.91元，以及2019年5月21日前所欠贷款利息、复利、罚息共计500618.53元；二、沁阳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5月22日之后的罚息、复利（逾期罚息以借款本金16593676.9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7.995％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的罚息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7.995％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张松、何小娟、傅红兵、朱美红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编号为沁房他证城区字第201510001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16元，由沁阳鸿丰公司、张松、何小娟、傅红兵、朱美红负担，该费用暂由焦作中旅银行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罚息利率的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二、复利的计算基数是否应包括罚息。一、罚息利率起算时间的确定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9.2约定：“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3）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一审法院查明，借款合同载明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23年1月4日。账户明细显示，沁阳鸿丰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未按时支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焦作中旅银行于2019年4月23日通过邮政专递，按照合同约定地址向沁阳鸿丰公司邮寄了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并在邮单内件品名栏注明“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字样。该通知书已于24日到达，到达日即视为已经通知沁阳鸿丰公司。该通知要求沁阳鸿丰公司立即履行到期未偿还本金金额1659.367691万元，而沁阳鸿丰公司未立即履行清偿债务本息的义务，故罚息利率起算时间应确定为2019年4月25日,自此开始应按约定罚息利率即贷款年利率7.995%上浮50%后的利率作为利率计算标准。沁阳鸿丰公司主张借款到期日应为焦作中旅银行在中国商报上刊登公告期满两个月即2019年8月6日，经查，该公告并未记载“公告期满两个月”内容，而是要求案涉借款人及各保证人立即偿还借款。故沁阳鸿丰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复利的计算基数是否应包括罚息焦作中旅银行与沁阳鸿丰公司所签《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三条3.3约定“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第九条9.3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可见，不论是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是相关行业行政规章的规定，均表明复利系针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言，出现借款逾期的（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借款本息），以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和复利，亦即只是利息和复利的计息标准提高为罚息利率，而不能认为逾期罚息亦应当作为计算复利的基数。因此，沁阳鸿丰公司关于复利的计收基数不应包括逾期罚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沁阳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部分；二、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沁阳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金16593676.91元及2018年8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利息以16593676.91元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浮动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自2019年4月24日；自2019年4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应付而未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995％上浮50％计算；罚息以16593676.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995％上浮50％计算，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当扣除。）四、张松、何小娟、傅红兵、朱美红对上述第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沁阳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