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禹，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禹，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8号凯晨世贸中心中座F6层。 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刚毅，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德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经贸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德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涉案贷款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无需支付律师费6258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外经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在贷款合同中约定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一审法院判决张德禹偿还对外经贸公司以借款本金1489666.6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应包括律师费，一审判决张德禹偿还对外经贸公司以借款本金14896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后，另行支付对外经贸公司律师费62589元，则总费用合计超过年利率24%，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对外经贸公司辩称，1、双方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为日0.1%，转换为年利率为36.5%，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判决逾期利息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关于借贷案件原告的律师费是否属于包含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内，（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德禹的上诉，维持原判。 对外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外经贸公司、张德禹签订的贷款合同于张德禹收到起诉状之日起提前到期；2、张德禹于收到起诉状之日偿还对外经贸公司借款本金1489666.67元；3、张德禹偿还对外经贸公司合同期内尚欠利息、合同到期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等共计506405.04元(以尚欠借款本金148966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逾期之日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506405.04元)；4、张德禹赔偿对外经贸公司律师费损失62589元；5、张德禹如不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对外经贸公司有权以青岛市城阳区户抵押房屋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拍卖或变卖后价款不足债权数额部分由张德禹继续清偿；6、案件受理费由张德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1月23日，张德禹作为乙方（贷款人）、对外经贸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签订编号为E021001417024000029的贷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贷款用于个人生产经营，贷款金额为152万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1月23日起至2023年1月22日止共计60期，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偿还贷款本息，每月应还本息为：贷款总本金×月利率+贷款总本金÷贷款期限。每期还款日为：前59期还款日为每月与放款日对应之日期的前一日，若放款日晚于当月27日，则为每月26日；第60期于2023年5月3日偿还。贷款起始日以贷款资金划离对外经贸公司账户日期为准。对外经贸公司自主发放或委托第三方支付机构以资金代付的方式将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数额从对外经贸公司账户划付至张德禹指定账户。张德禹未能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属违约行为，对外经贸公司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以提前实现债权，要求甲方立即归还贷款本息以及有关费用。张德禹如不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及其他本合同项下张德禹应付款项（包括对外经贸公司提前实现债权的），从逾期之日起，须按日向对外经贸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逾期违约金=当期应还未还金额×0.1%×逾期天数，各期应还款项逾期违约金分别计算，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张德禹偿还金额不足时，偿还的先后顺序为：因收回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违约金、应还利息、本金。处置抵押不动产所得价款偿还的先后顺序为：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仲裁费、执行费、公证费、交通费、差旅费）、逾期违约金、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抵押不动产处置所得价款扣除以上费用后，剩余部分退还张德禹，不足部分由张德禹清偿。 2、同日，对外经贸公司、张德禹签订抵押合同，双方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编号为E021001417024000029的贷款合同。对外经贸公司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担保的主合同项下本金152万元，担保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或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抵押物为张德禹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对外经贸公司、张德禹在合同落款处分别签章，张德禹之妻在合同尾部“甲方配偶签署栏”签名捺印，声明对张德禹的本次抵押行为知情并同意，承诺不以任何形式侵害对外经贸公司权利或阻碍对外经贸公司实现权利。 3、2018年2月1日，对外经贸公司通过中金支付有限公司支付平台向张德禹发放贷款152万元。 4、对外经贸公司、张德禹于2018年2月1日在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城阳区）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对外经贸公司取得编号为鲁（2018）青岛市城阳区不动产证明第000718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5、对外经贸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2589元。 6、对外经贸公司称，张德禹于2018年3月1日开始还款，共偿还一期本息32933.33元（含本金25333.33元）及第二期本金5000元，共计偿还本金30333.33元，自2018年4月1日开始逾期，至今尚欠本金1489666.67元。张德禹称，对外经贸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与张德禹还款后所欠数额不一致，张德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7、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将对外经贸公司起诉状副本及其他诉讼文书邮寄送达张德禹。 一审法院认为，对外经贸公司、张德禹之间签订的《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外经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德禹发放152万元借款后，张德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德禹拖欠借款本息的行为系违约行为，按约对外经贸公司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张德禹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对外经贸公司主张自张德禹收到诉状之日（2019年11月17日）宣布合同提前到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数额，张德禹未举证其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欠款数额依据对外经贸公司的主张及举证为准。对外经贸公司陈述张德禹自2018年3月1日开始还款共偿还本金30333.33元，故对外经贸公司要求张德禹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489666.6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对外经贸公司要求张德禹支付自逾期之日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剩余借款本金1489666.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对外经贸公司、张德禹在贷款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张德禹承担，对外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支出律师费，故对对外经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外经贸公司主张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外经贸公司是涉案抵押房屋的第一顺序抵押权人，因此其对该涉案抵押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拥有第一顺序的优先受偿权。上述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值不足债权数额的部分由张德禹继续清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对外经贸公司与张德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E021001417024000029的贷款合同于2019年11月17日提前到期；二、张德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对外经贸公司借款本金1489666.6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489666.6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张德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对外经贸公司律师费损失62589元；四、对外经贸公司对张德禹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户房屋就上述第二、三项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张德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9元，减半收取11634.5元，由张德禹负担，张德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对外经贸公司1163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是否妥当；2、对外经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涉案《贷款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明确约定，张德禹如不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包括对外经贸公司提前实现债权的），从逾期之日起，须按日向对外经贸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逾期违约金=当期应还未还金额×0.1%×逾期天数，各期应还款项逾期违约金分别计算，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按照该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对逾期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判决张德禹支付对外经贸公司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张德禹关于贷款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律师费属于对外经贸公司实现本案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且已经实际支付，在涉案贷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张德禹违约后应当承担对外经贸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的情形下，一审判决由张德禹承担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张德禹关于不应承担对外经贸公司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上诉人张德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邓永芳 书记员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