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住所地胶州市阜安街道办事处邹家洼村。 负责人：高秀贞,该配送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沛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雨，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贞，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沛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雨，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赵德成，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赵德江，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赵德山，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赵桂华，女，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赵丽，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赵勇，女，198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东林，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才武，男，199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原审被告：青岛扇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金水路。 法定代表人：臧帅义，经理。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宁夏路。 负责人：宁方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坤，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杨磊，男，199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龙城路31号卓越世纪中心。 负责人：张学国，总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亿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松岭路169号A区211室。 法定代表人：李丽，总经理。 上诉人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上诉人高秀贞因与被上诉人赵德成、赵德江、赵德山、赵桂华、赵丽、赵勇，被上诉人王才武，原审被告青岛扇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杨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青岛亿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二审期间，原审原告赵张氏于2020年1月18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赵德成、赵德江、赵德山、赵桂华、赵丽、赵勇申请参与本案诉讼，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高秀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287083.72元；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就王才武是否从事雇佣活动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王才武在上诉人处从事配送货物工作，平时驾驶的都是货车，其上班时间为7：30至16：30，其于2019年3月27日17:10打卡下班后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小轿车开走，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未安排其在17:10后从事任何工作，其不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赵张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原告其他损失在诉讼过程中追加主张）；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由被告赔付原告经济损失753645.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7日18时10分许，被告王才武驾驶被告青岛扇贝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Ｂ×××××号小型轿车沿S397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处（Ｓ397省道胶州市路口处），与沿路口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原告之子赵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后鲁Ｂ×××××号小型轿车驶入对行车道又与沿S39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杨磊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相撞，致赵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部分损坏；案经胶州市交警大队认定，王才武与赵某分负事故主次责任、王才武与杨磊分负事故主次责任。另，鲁Ｂ×××××号小型轿车和鲁Ｂ×××××号小型轿车分别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和国任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现原告具状起诉，望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27日18时10分许，被告王才武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S397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Ｓ397省道胶州市路口处），与沿路口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赵某饮酒后（经鉴定乙醇含量为70mg/100ml）驾驶的机动车（载赵艺颖）相撞，后鲁Ｂ×××××号小型轿车驶入对行车道又与沿S397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被告杨磊饮酒后（经鉴定乙醇含量为73mg/100ml）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相撞，致赵某、赵艺颖、被告王才武、被告杨磊受伤，赵某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才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艺颖无事故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后，赵某于2019年3月27日在胶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2248.80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3、鲁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王才武系该车驾驶人，被告扇贝公司系该车登记所有人。经查明，事故发生时扇贝公司将该车租赁给亿宏公司，后亿宏公司又将该车租赁给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被告王才武在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工作。4、受害人赵某出生于1963年8月31日，未婚，无子女。本案原告赵张氏系受害人赵某之母，原告共生育受害人等5名子女。5、另查明，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另一受害人赵艺颖应按城镇标准赔偿。6、被告王才武已为原告垫付20,0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有：医药费2,248.8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丧葬费34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张氏89岁）32890元×5年÷5人＝32890元、参加丧葬活动人员的误工费2730元（130元/天×3人×7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099846.8元。诉讼请求计算：（1099846.8元－10000元－2508元）×70%＋10000元＋2508元＝773645.16元；773645.16元－20000元＝753645.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鲁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期间内，应先由承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事故认定，应由被告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根据相应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才武在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处工作，作为雇员，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被告王才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杨磊未与原告赵某的车辆实际接触，无因果关系，故被告杨磊及其投保的国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原告主张的医药费2248.80元，属于合理费用，予以确认。应优先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本次事故，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经在（2019）鲁0281民初7997号案件中全部扣除，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应由被告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高秀贞承担1574.16元（2248.80元×70%）。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2890元（32890元×5年÷5人），其计算标准及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丧葬费34638元计算错误，认可34395.50元（68791元÷2）。参加丧葬活动人员的误工费2730元（130元/天×3人×7天），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交通费1000元过高，认可5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考虑到受害人系酒后驾驶车辆，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参加丧葬活动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91855.50元；应优先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本次事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经在（2019）鲁0281民初7997号案件中全部扣除，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应由被告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高秀贞承担764298.85元（1091855.50元×70%），其中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57215.13元；剩余307083.72元，由被告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高秀贞承担，被告王才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张氏经济损失共计457215.13元。被告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高秀贞赔偿原告赵张氏经济损失共计307083.72元，被告王才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才武已为原告垫付20000元，折抵后，还应赔偿原告赵张氏经济损失共计287083.72元。原告的合理损失已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高秀贞、王才武赔付，故对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一审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赵张氏各项损失共计457215.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高秀贞赔偿原告赵张氏各项损失共计287083.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王才武对判决第二项内容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赵张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高秀贞提交证据一：王才武打卡记录一份，证明王才武2019年3月27日17时10分打卡下班，此后上诉人未安排其从事任何工作，王才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证据二：高德地图截图一份，证明王才武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自上诉人处离开至事故发生地的正常用时，该时间与打卡记录时间到事故时间相近，证实证据一的下班时间是其准确下班时间。同时，该路线并非正常上下班的路线，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王才武并非正常下班途中。王才武质证称：打卡记录中的下班时间被人为涂改过，王才武并不是17:10下班，而是17:40下班；高德地图截图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是王才武正常下班途中。本院认为，王才武打卡记录中下班时间一栏被涂改，对此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对高德地图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王才武发生事故时并非正常下班途中。 二审另查明，原审原告赵张氏生前与丈夫赵金芳共生育子女六人：赵德祥（1995年死亡）、赵德成、赵桂华、赵某、赵德江、赵德山。赵德祥生育女儿两人：赵丽、赵勇。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高秀贞应否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王才武系高秀贞个人经营的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雇佣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王才武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是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从亿宏公司处合法租赁的车辆。根据一审庭审中高秀贞的陈述，其租赁该车辆用于正常车辆使用，事故是王才武下班途中发生的。由此，本院认为，王才武驾驶该车辆上下班是经过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明确同意的，并非王才武擅自使用车辆。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作为该车辆的承租使用人，在租赁期内对车辆享有使用权和支配权，在享有车辆运行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车辆运行产生的风险。高秀贞作为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的个体经营者，应当对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综上所述，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高秀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一审判决后原审原告赵张氏死亡，相关实体权利由其法定继承人赵德成、赵德江、赵德山、赵桂华及赵丽、赵勇共同承继，故一审判决主文应予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赵德成、赵德江、赵德山、赵桂华及被上诉人赵丽、赵勇各项损失共计457215.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上诉人高秀贞赔偿被上诉人赵德成、赵德江、赵德山、赵桂华及被上诉人赵丽、赵勇各项损失共计287083.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王才武对本判决第三项内容负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上诉人高秀贞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6元，由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0000元，上诉人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上诉人高秀贞承担1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元，由上诉人胶州市游隆达配送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元，由上诉人高秀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