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鸿航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道东湖街村。法定代表人：刘鸿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波，湖北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桃林，湖北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明，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少华，湖北百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鸿航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世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9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事实、证据，经合议庭评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鸿航公司与郑世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1.不论是仲裁，还是一审均已查明郑世明系陈玉亮聘请，尤其是仲裁审理时，郑世明的证人郑世章、彭某、徐某等人均到庭作证，三名证人一致陈述是陈玉亮聘请他们从事劳务，陈玉亮是他们的老板，工资也是陈玉亮发放，连鸿航公司的名称也无法说出。2.鸿航公司在注册设立之后，并没有开展业务。其法定代表人刘鸿泉一直在国外，公司没有聘请任何员工，没有从业人员，更没有聘请郑世明入职。公司甚至连银行基本账户和税务登记都没有做。3.陈玉亮与鸿航公司并无直接关系，不属于鸿航公司的员工，更不能代表鸿航公司，陈玉亮只是租赁了鸿航公司的场地从事废品收购业务。在一审中，鸿航公司提交了其与陈玉亮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做任何说明。至于2019年9月12日陈玉亮悬挂鸿航公司营业执照一事，更是说明陈玉亮之前从未以鸿航公司名义从事任何活动，当日之所以悬挂是因为在仲裁期间郑世明为了取证向江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陈玉亮无证经营，陈玉亮担心被处罚所以才悬挂鸿航公司的营业执照。而2019年9月23日，国家统计局国务院经济普查办公室针对鸿航公司开展法人和产业活动单位清查活动，陈玉亮在单位受访人处签字，则是因为鸿航公司老板在国外，公司又没有其他人，当时如果不参与清查活动则可能受处罚，所以才委托陈玉亮代为处理。郑世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鸿航公司与郑世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由郑世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航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废旧金属回收与批发服务。2019年3月10日，郑世明经人介绍，在陈玉亮的安排下从事轧钢筋工作。劳动报酬由陈玉亮发放，陈玉亮分别于2019年4月15日、5月16日、6月17日、7月17日向郑世明发放工资6,070元、4,250元、5,000元、5,400元。2019年6月21日，郑世明受伤。2019年8月16日，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郑世明与鸿航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郑世明请求确认其与鸿航公司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9月29日，该委裁决：确认郑世明与鸿航公司之间自2019年3月1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鸿航公司不服，诉至该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9月12日，武汉市江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鸿航公司出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鸿航公司及时将营业执照在住所或者营业场所醒目位置挂起。陈玉亮陈述事后已按要求悬挂营业执照。2019年9月23日，国家统计局国务院经济普查办公室针对鸿航公司开展法人和产业活动单位清查活动，陈玉亮在单位受访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鸿航公司与郑世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本案中，鸿航公司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陈玉亮代表公司签字及处理公司相关事务的行为，表明其可以代表鸿航公司行使相关民事权利。郑世明在此期间从事的工作属于鸿航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工作受陈玉亮的安排和管理，并由陈玉亮发放劳动报酬。据此，鸿航公司与郑世明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性要素，应认定鸿航公司与郑世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结合工资发放时间阶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双方自2019年3月1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鸿航公司主张，公司处于筹备阶段，没有开展业务，但其因未按规定悬挂营业执照而受到处罚，说明该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未悬挂营业执照系违规行为；鸿航公司主张没有聘请任何员工，郑世明是由陈玉亮雇请，并由陈玉亮发放工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陈玉亮代表鸿航公司行使相关民事权利，从该院对陈玉亮本人的调查来看，虽其称与鸿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其对代表鸿航公司签字、处理被处罚事务，均未给予合理解释。结合本案的证据及该院对陈玉亮本人的调查，可以认定陈玉亮是鸿航公司的日常管理人，其向郑世明发放工资的行为可以代表鸿航公司。综上，鸿航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武汉鸿航废品收购有限公司与郑世明自2019年3月1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武汉鸿航废品收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鸿航废品收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9月12日，武汉市江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鸿航公司出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鸿航公司及时将营业执照在住所或者营业场所醒目位置挂起，陈玉亮陈述事后已按要求悬挂营业执照。同年9月23日，国家统计局国务院经济普查办公室针对鸿航公司开展法人和产业活动单位清查活动，陈玉亮在单位受访人处签字。上述事实说明陈玉亮系鸿航公司的日常管理人员，代表鸿航公司履行相应权利和义务。虽然郑世明与鸿航公司未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郑世明自2019年3月10日起在陈玉亮的安排下从事轧钢筋工作，受陈玉亮支配和管理，劳动报酬由陈玉亮发放，陈玉亮分别于2019年4月15日、5月16日、6月17日、7月17日向郑世明发放工资6,070元、4,250元、5,000元、5,400元，具有一定周期性和规律性。因陈玉亮系鸿航公司日常管理人员，其安排郑世明工作并向郑世明支付工资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且郑世明从事的工作是鸿航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确认鸿航公司与郑世明自2019年3月1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鸿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鸿航废品收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