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利伟捷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百泉庄村西。法定代表人：冯治海，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子平，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月，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文，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贵，男，195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赤城镇七里河村一巷1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二区1号楼2层01室。负责人：邵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树，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运通捷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万兴路86号F-009。法定代表人：王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猛，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骡马市大街18号楼1层104、1层105、1层106、2层207、2层208。负责人：齐小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二刚，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丽琴，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利伟捷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伟捷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子平、林贵、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金永树、北京新运通捷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运通捷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伟捷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林贵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如若认定林贵承担赔偿责任，我方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由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与林贵驾驶证是否与驾驶车辆相符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时，林贵与金永树在车外正在处理之前的的交通事故纠纷，并未驾驶车辆，两人商谈8分钟后，呂志朋驾车追尾金永树的车辆，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的林贵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本案中，林贵与金永树发生交通事故后，林贵追上金永树后处理交通事故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交管部门认定林贵驾驶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未按照规定安装防护装置，但该违法行为与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从以上事实来看，虽然林贵的行为违法，但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应与林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林贵所驾车辆系洒水车，从事绿化等工作，并不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依据相关规定，洒水车不存在办理道路运输营运证的问题，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三、我方虽作为林贵驾驶车辆的登记车主，并非该车辆的所有人，且该车辆不受我方管理，我方也未收取任何管理、服务等费用。根据司法实践和以前的案例，我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林贵在投保三者险时，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因此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以林贵驾驶证记载车辆与驾驶车辆不符为由，要求在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该理由是不成立的。段子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利伟捷诚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庭审中，利伟捷诚公司对责任认定没有提出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利伟捷诚公司即没有收取挂靠费用，也应对事故发生承担连带责任，因为运营利益不仅体现在挂靠费，还有信誉效益等；关于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是否未尽到告知义务，我不知情。金永树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林贵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利伟捷诚公司的上诉意见。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了我有三项过错，其中认定我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以及驾驶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未按照规定安装防护装置我是不认可的。本次事故发生时我正在处理其他事故，且我驾驶的车辆是新车，经检验是合格的，没有进行改装；呂志朋是故意追尾，应该负事故全部责任。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利伟捷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完毕，关于责任认定，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若林贵是无责的，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林贵是有责任的，林贵驾驶的车辆与驾驶证不符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依据相关免责条款，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利伟捷诚公司在事故中是存在过错的，其应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北京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新运通捷顺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利伟捷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具体的答辩意见。大地保险北京分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对于上诉请求不发表答辩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段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贵、利伟捷诚公司赔偿我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630元、误工费1411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741342元的33.33%，即580389.28元，林贵、利伟捷诚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金永树、新运通捷顺公司赔偿我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630元、误工费1411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741342元的33.33%，即580389.28元，金永树、新运通捷顺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大地保险北京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5时20分许，在北京市西城区西二环主路天宁寺桥附近，林贵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由北向南行驶，适有金永树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平板半挂车（车牌号为×××/×××）同向行驶，金永树车辆所载货物左侧与林贵车右后视镜刮蹭。事故发生后，金永树驾车驶离现场，林贵驾车追赶。5时22分许，在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南路梆子井桥上北向南主路，林贵驾车将金永树所驾车辆拦停，林贵车辆在前，金永树车辆在后，二人将车辆头南尾北停放在中间车道内。5时30分，吕志朋驾驶车牌号为×××的中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驶来，吕志朋车辆前部撞上金永树车辆尾部，造成车辆损坏，吕志朋车内乘车人员熊某、范某、娄某三人死亡，任杰、杨某、胡继平、强年平及吕志朋五人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认定，该起交通事故的成因为：林贵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金永树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平板半挂车未按照规定粘贴车身反光标识，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吕志朋驾驶拆卸座椅的中型普通客车违反规定载货且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故确定林贵、金永树、吕志朋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林贵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华威驰乐”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金永树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威腾”牌重型平板半挂车，该车辆主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挂车京AB949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0000元含不计免赔；主车×××在大地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00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1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100000元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车牌号为×××/×××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威腾”牌重型平板半挂车车辆所有权人为新运通捷顺公司，金永树系该公司司机，金永树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车牌号为×××的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挂靠在利伟捷诚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林贵，事发时由林贵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段子平与范某1生育四名子女：范某2、范某、樊某3、范某4。范某1于2014年3月7日死亡。范某未婚，无子女。柳林县柳林镇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二份证明，其中一份载明：现证明范某为我社区居民，名下一直无耕地，范某自2016年起，外出打工，逢年过节才回家探亲，完全依靠外出打工的收入来维持正常生活，属于城镇务工人员。另一份证明载明：段子平早年积劳成疾，晚年体弱多病，生活勉强自理，主要由范某抚养，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非常贫困。一审法院再查，2019年6月13日，法院分别作出（2019）京0106刑初377号、（2019）京0106刑初37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林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金永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另，新运通捷顺公司已赔偿段子平5万元。人保北京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十九条写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以此证明该公司在商业险项下最多承担1000000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中，林贵、金永树与吕志朋承担同等责任，故法院确定林贵、金永树对于段子平的合理损失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林贵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的行为属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林贵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故法院对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基于交强险的性质，法院对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林贵应承担的责任应先由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林贵承担赔偿责任，利伟捷诚公司作为林贵驾驶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连带赔偿段子平的合理损失。金永树驾驶的机动车×××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大地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京AB949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北京分公司作为承保单位，应对金永树因道路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失，由交强险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由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上述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大地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挂车与主车分别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并支付了两份保险费，形成两个保险合同关系。挂车只能与主车连接使用才能上路，挂车本身不具备在单独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损失的可能性，故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的赔偿金额以主车商业险限额为限的规定，实际上在损失超过主车的商业险限额时，免除了保险公司就挂车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应承担的义务，使得投保人无法享有就挂车单独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利益。鉴于保险公司的上述格式条款免除了其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被保险人应享有的权利，故法院对于人保北京分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本次事故造成熊某、范某、娄某三人死亡，任杰、杨某、胡继平、强年平及吕志朋五人受伤，故法院综合考虑实际情况将各保险公司的理赔额酌情予以分配。段子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段子平主张交通费金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段子平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段子平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有误，法院予以调整。因林贵、金永树均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法院对段子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另，新运通捷顺公司已赔偿的50000元，应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段子平死亡赔偿金2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段子平死亡赔偿金25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段子平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8143.33元、丧葬费15710元、误工费4666.67元、交通费666.67元；四、林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段子平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08143.33元、丧葬费15710元、误工费4666.67元、交通费666.67元，北京利伟捷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段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北京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陈述、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林贵是否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二、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利伟捷诚公司是否应对段子平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林贵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违法过错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林贵在此次事故中与金永树、呂志朋承担同等责任。根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6刑初378号刑事判决书所载内容，林贵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刑事处罚。现利伟捷诚公司上诉主张林贵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其亦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利伟捷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分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且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已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标注，依据法律规定，应视为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现利伟捷诚公司主张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紫金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利伟捷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所载，林贵驾驶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现利伟捷诚公司主张该车辆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利伟捷诚公司主张其未收取挂靠费用，属于无偿挂靠，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上述规定，利伟捷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是否无偿挂靠无关，其作为林贵驾驶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就段子平所受合理损失与林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利伟捷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利伟捷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7元，由北京利伟捷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