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四云。 李昌华、唐四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贴侨，湖南宋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子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华。 赵子红、李桂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林，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昌华、唐四云因与被上诉人赵子红、李桂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昌华、唐四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赵子红、李桂华承担全部责任，支持李昌华、唐四云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子红、李桂华负担。事实和理由：赵子红、李桂华将具有臭味的鸭笼摆放在两屋交界处，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和邻里和睦的义务，已经严重影响了李昌华、唐四云的生活，直接导致李昌华、唐四云与赵子红、李桂华之间发生纠纷，明显具有重大过错。李昌华、唐四云在自己的权利被他人侵犯的情况下，采取了一系列的劝阻行为，其行为具有正当性，而赵子红、李桂华肆意辱骂李昌华、唐四云，其辱骂行为直接导致了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原审认定李昌华、唐四云的劝阻行为不当，且其行为让双方的矛盾升级，并认定李昌华、唐四云承担本案70%的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现在李昌华、唐四云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已经确定了误工期60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30天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现在李昌华、唐四云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已经确定了李昌华、唐四云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时间为30天，原审认定护理期为15天错误。 赵子红、李桂华辩称，原审认定李昌华、唐四云打伤赵子红、李桂华的事实正确，但对赵子红、李桂华咬伤唐四云手指的事实认定有失客观，顾及邻里和睦，赵子红、李桂华尊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子红、李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昌华、唐四云共同赔偿赵子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20488.08元；2．判决李昌华、唐四云共同赔偿李桂华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8151.49元；3．判决李昌华、唐四云向赵子红、李桂华书面赔礼道歉；4．责令李昌华、唐四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唐四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赵子红赔偿唐四云医疗、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后期治疗、美指、营养、交通、鉴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5330元；2．本案反诉费由赵子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9时许，李昌华认为赵子红家屋檐下放着的鸭笼有腥臭味影响其生产、生活，要求赵子红移开，赵子红认为自己家的鸭笼无异味，是李昌华家的农药桶发出异味而拒绝移开，俩人发生口角。唐四云听见后从屋里冲到赵子红面前辱骂赵子红，两人发生打架，李昌华见两人打架也主动击打赵子红，李桂华见丈夫赵子红被打，去拉架并还击，也被打伤。在双方打架过程中，赵子红左眼球挫伤、鼻挫伤、头面部皮肤挫伤伴软组织挫伤，经邵阳市崀山司法鉴定所鉴定后期治疗费控制在1000元以内，本次损伤造成误工20天，伤后需一人护理7天，需营养7天。李桂华头面部软组织挫伤，未进行司法鉴定。唐四云右手食指咬伤并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邵阳市崀山司法鉴定所鉴定后期治疗费控制在500元以内，本次损伤造成误工60天，伤后需一人护理30天，需营养15天。纠纷发生后赵子红被新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李昌华被行政拘留12日，唐四云被行政拘留3日。赵子红、李桂华、唐四云的损失，根据各自提交的证据，依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审查认定如下：一、赵子红的损失。1．医疗费，赵子红诉请4348.08元，对方只认可其在某某乡卫生院和东安县人民医院的费用，不认可赵子红在新宁现代医院和新宁阳光医院的支出，认为系擅自转院，且有治疗其他疾病的用药。根据赵子红的证据查明，赵子红受伤当天在新宁县某某乡卫生院购买治伤药物花费30.3元，当晚即到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因“患者强烈要求出院”，于9月26日转到新宁现代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又因“患者及其家属要求去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断治疗”，于9月27日转到新宁阳光医院住院治疗3天。受害人应根据就近医疗原则选择医院治疗，确有必要转院治疗的，应经初诊医院允许。赵子红两次转院，均是自己强烈要求，虽然医院方最终同意转院，但不符合就近治疗的原则（新宁现代医院、新宁阳光医院距离赵子红的家比东安县人民医院距离赵子红的家远），也不是因病情需要转上级医院治疗（东安县人民医院是三级甲等医院，新宁现代医院是一级医院，新宁阳光医院是二级医院），赵子红自述从东安县人民医院转院的理由是该院没有CT检查设备，但在其提供的医疗发票中有东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CT检查费用，其两次转院，人为扩大了损失，故对赵子红转院至新宁现代医院和新宁阳光医院的费用不予认定，则赵子红的医疗费为：某某乡卫生院30.3元+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费896.68元+东安县人民医院检查费609.26元+鉴定时检查费405元=1941.24元；2．误工费，赵子红在庭审中提交了驾驶证复印件和一份《关于修建林区道路铺砂运输协议书》，拟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业，李昌华、唐四云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认为只能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但李昌华在9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赵子红在某某街上搞电焊和运输。因赵子红2019年3月年满60周岁，且其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完全从事运输行业，故以湖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其误工费，经司法鉴定赵子红误工20天，则其误工费为61227元÷365天×20天=3354元；3．护理费，赵子红在庭审中提交了三亚某某美容店的营业执照和该店经营者唐某某写的证明，拟证明赵子红的女儿赵某某在该店工作，请假15天陪护赵子红，被扣发工资7500元，故赵子红要求按照500元/天计算陪护费。李昌华、唐四云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因赵子红没有证据证明其伤后由赵某某护理，且仅唐某某所写的证明不能证实赵某某的实际收入，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计算护理费，44693元÷365天×7天＝85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子红要求按照110元/天计算，没有依据，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100元/天计算，赵子红在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为200元；5．营养费210元，赵子红在东安县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鉴定意见营养期7天，对营养费210元予以支持；6．后期治疗费1000元，有司法鉴定的建议，予以支持；7．交通费，赵子红诉请500元，但没有证据佐证，酌情认定200元；8．司法鉴定费800元，有证据佐证，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赵子红未构成伤残，不予支持。以上1-9项共计8562.24元。二、李桂华的损失。1．医疗费，李桂华诉请1237.49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仅为新宁县某某乡卫生院的6张收费收据和对应的门诊处方笺，共计费用为507.49元，确认李桂华的医疗费为507.49元；2．误工费，李桂华诉请732元，虽然李桂华未进行司法鉴定，但其确实在本次纠纷中受伤，并确实在某某乡卫生院输液治疗6天，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3．李桂华诉请护理费1002元、营养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李桂华没有住院治疗，无护理必要，也无医嘱需加强营养，亦未构成伤残，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支持。以上1-3项共计1239.49元。三、唐四云的损失。1．医疗费，唐四云提交的证据是新宁县某某乡卫生院门诊收据46.82元，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费收据1829.05元，邵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收据1249.64元，共诉请3124元。但根据唐四云提交的东安县人民医院的入院、出院记录，邵阳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唐四云于2019年9月25日至10月1日在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10月18日至10月23日在邵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唐四云在庭审中回答为什么出院半个多月后又到邵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时说“因为手指进水发了炎”，说明第二次住院是唐四云自己未加注意导致伤口感染发炎所引起，故只认定唐四云在新宁县某某乡卫生院和东安县人民医院的费用，为1875.87元；2．误工费，唐四云先要求计算误工期为60天，后要求加上住院11天，共71天，但司法鉴定意见为“本次损伤造成误工60天”，是包含住院时间在内的。唐四云申请进行伤情鉴定是2019年11月4日，在其因伤口感染再次住院之后，而伤口感染导致了误工期延长，故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唐四云的误工期为30天，则其误工费为：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365天×30天=3673元；3．护理费，唐四云提交了深圳市某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请假证明，拟证明唐四云的女儿李某某系该公司法人代表，月工资65000元，2019年9月25至10月10日请假被扣发工资32500元，要求两次住院共11天按照李某某的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另19天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因唐四云未提交其住院期间实际由谁护理的证据，而且其在庭审中说在邵阳县住院是由其娘家姐姐照顾，时间上与李某某的请假时间不符，所以唐四云的证据自相矛盾，况且李某某的请假证明、收入证明的出证人均是李某某本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同前述误工期理由一样，唐四云伤口感染也导致司法鉴定考虑的护理期延长，故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唐四云的护理期为15天，则护理费为：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365天×15天＝1836.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唐四云诉请按照2人、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11天，因护理人员不应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唐四云在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为600元；5．营养费，虽有鉴定意见但无医嘱，不予支持；6．鉴定费800元，有证据佐证，予以支持；7．交通费，唐四云诉请1500元，没有证据支持，酌情认定200元；8．美指费，无证据，不予支持；9．后期治疗费500元，有司法鉴定的建议，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唐四云未构成伤残，不予支持。以上1-10项共计9485.3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赵子红和李昌华因鸭笼摆放是否存在臭味而发生口角后，唐四云没有本着邻里和睦的原则加以劝阻，反冲出来与赵子红发生打架，李昌华没有予以制止，和唐四云一起与赵子红互殴，李桂华见赵子红被打，也参与其中，故对李昌华、唐四云称自己是正当防卫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唐四云、李昌华是发生打架的主动方，且因共同的侵权行为导致赵子红、李桂华受伤，对赵子红、李桂华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赔偿70%，其余30%由赵子红、李桂华自担。唐四云在双方打架过程中被赵子红所伤，其损失由赵子红承担30%赔偿责任，其余70%自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昌华、唐四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赵子红损失5993.7元，赔偿李桂华损失867.6元；二、由赵子红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唐四云损失2845.6元；三、驳回赵子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桂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唐四云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受理费300元，合计600元，减半收取计300元，由赵子红、李桂华各负担50元，由李昌华、唐四云各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李昌华与赵子红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唐四云听见后从屋里冲到赵子红面前辱骂赵子红，两人发生打架，随后李昌华与李桂华先后参与打架，造成双方不同程度受伤的损害后果。唐四云在听见李昌华与赵子红发生口角后未予以劝阻平息纠纷，反而从家里冲出来辱骂对方进而发生打架，对于双方矛盾升级为打架斗殴存在较大过错，其他当事人对于矛盾纠纷也未冷静处理，均参与了打架，也具有一定过错，在此过程中都有侵权的故意，其行为属于互殴行为而不是正当防卫行为，李昌华、唐四云上诉称其在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情况下采取了一系列的劝阻行为，其行为具有正当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考虑双方对于矛盾纠纷产生、升级的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判决双方互负赔偿责任并由唐四云承担较大的责任，责任划分基本合理，可予维持。唐四云第一次住院出院后因手指进水导致伤口感染发炎再次住院，对于其自身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应对其扩大的经济损失自负责任，原审根据上述情况认定其误工费、护理费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昌华、唐四云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昌华、唐四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蒋秋韵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