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7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莒县盛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城区山东北路西侧465号（后城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56405643XM。 法定代表人：张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笛，山东方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日照市昊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204国道南段东侧八方轮胎城院内(日照街道小岭南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5652050542。 法定代表人：申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峰，山东海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莒县盛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昊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德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昊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保证金系2012年至2016年交纳，该期间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并未因特许经营合同产生纠纷，盛腾公司起诉时，保证金对应的二级代理分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昊德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一审根据双方的合作关系存续到2019年，认定保证金在合同履行期内继续有效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合同期尚未届满保证金延续的情形，也应根据车型退还保证金。盛腾公司现有的三辆车为两台众泰T500，一台众泰T600，而盛腾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中仅有50000元为众泰T600车型的保证金；且该三辆车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生产，不应将该三辆车与前期合同保证金一并处理。2.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自2017年起未与昊德公司签订任何协议，昊德公司提供的2017年、2018年、2019年合作协议书，系昊德公司在先前持有的空白协议上填写形成，依法应当对该三份协议不予认定。3.一审认定尚未达成退还保证金的条件错误。盛腾公司通过EMS邮寄的方式通知昊德公司取车，昊德公司对此不予处理，并非盛腾公司不退还车辆。 昊德公司答辩称：1.盛腾公司主张保证金对应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签订的合同直至2019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客观真实存在。2.2012年起至今，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一直通过保证金方式，将昊德公司车辆放置在盛腾公司销售，不存在盛腾公司主张的合同到期即退还保证金的情形，昊德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汽车登记表能够证明昊德公司一直向盛腾公司提供销售车辆。2.保证金不限于盛腾公司主张的车型。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销售任务，但盛腾公司系昊德公司唯一代理商，其销售范围并不限于有销售任务的车型，保证金也不限于销售任务车型。3.盛腾公司主张先退保证金再退汽车与合同约定不符，因盛腾公司不退还车辆导致三台车辆中一台不能在市场销售，另外两台不能在山东省销售，造成车辆损失，昊德公司不能退还保证金。 盛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昊德公司返还295860元;2.昊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盛腾公司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275213元。事实和理由：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自2012年合作，盛腾公司作为昊德公司二级销售代理在莒县区域内销售众泰品牌汽车，昊德公司分多次向盛腾公司收取保证金250000元、配件费及流动资金费用50000元，经双方结算，上述费用现剩余295860元，盛腾公司多次找昊德公司索要未果。 昊德公司一审辩称：盛腾公司确向昊德公司交纳了汽车保证金、配件保证金，但至盛腾公司起诉时，盛腾公司处尚有三台众泰汽车既未销售也未退还，盛腾公司需要把车辆完整交还给后，昊德公司才能根据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昊德公司多次通知盛腾公司把尚未销售的三台众泰汽车在2019年7月1日前送回或在7月1日前销售开出发票，盛腾公司要求先退保证金再送交车辆，现这三台众泰汽车已不能在山东销售，造成经济损失，盛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昊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盛腾公司赔偿昊德公司经济损失250400元，支付汽车配件款8183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昊德公司申请撤回对汽车配件款8183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盛腾公司致使三台众泰汽车不能在山东销售，造成经济损失250400元；盛腾公司自2015年4月16日在昊德公司拿配件，价值共计131831元，与保证金5万元相抵后，其还应支付配件款81831元。 盛腾公司一审辩称：昊德公司所诉车辆为2017年至2018年期间生产，不在盛腾公司本诉范围内，并且三辆车所有手续均在昊德公司，盛腾公司仅提供代售服务。昊德公司要求支付的汽车配件款与事实不符，配件款于2019年7月23日结算，尚欠盛腾公司252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之间存在多年合作关系，盛腾公司作为昊德公司在莒县地区的合作单位，销售昊德汽车代理的众泰相关汽车产品。2019年2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昊德公司）向乙方（盛腾公司）提供众泰商品车在其所在地（莒县城区）零售，因乙方资金原因，甲方提供车辆时乙方不需付清车款，乙方销售后再付给甲方车款，为保证甲方利益不受损失，乙方须向甲方缴纳2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签订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交给甲方，甲方给乙方开具保证金收据；合作协议期满后，乙方无违约情况及其他遗留问题，双方无争议甲方于10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所交保证金；调拨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对调拨车辆积极销售，凡调拨时间超过4个月的必须调回甲方，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调回的车辆要保持良好的车容车貌及性能，否则，按调拨价格现金买断；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等。 2019年1月，山东省印发关于实施国家第六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告，载明自2019年7月1日起，在山东省行政区域内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新生产轻型汽车应当符合国家6a或6b阶段排放标准要求；同时，停止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达不到国家6a阶段排放标准的新生产轻型汽车。2019年6月16日，众泰汽车厂家安排物流车辆对其中一台公告过期的众泰汽车收回更换，盛腾公司要求先退还保证金，车辆未予退回。2019年6月25日，昊德公司向盛腾公司发出通知一份，要求盛腾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前将3台国五排放标准的车辆送回昊德公司或开出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并上报客户信息，同时载明如盛腾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送回车辆造成车辆不能上牌，昊德公司将按车辆指导价将该3台车辆款从保证金中扣除等内容。2019年6月27日，盛腾公司向昊德公司发出通知一份，载明因盛腾公司无客户购买上述3台国五排放标准车辆，且公司没有拖运车辆，通知昊德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前到盛腾公司自行将3辆车运回或销售，且将保证金25万元一并归还，同时载明如昊德公司不及时运回或自行销售车辆，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昊德公司自行承担等内容。 诉讼中，盛腾公司称昊德公司已分多次收取其保证金25万元以及配件费及流动资金费用5万元，并提交收款凭证四份，显示2012年8月14日、2012年9月12日昊德公司收取盛腾公司保证金共计15万元；2014年3月7日收取“众泰T600保证金”5万元；2015年4月15日收取“30000元配件20000元流动资金”共计5万元；2016年5月31日收取“SR7保证金（二网）”5万元（2016年10月12日出具收据），以上共计保证金25万元，标注配件、流动资金费用5万元。2019年7月23日众泰汽车日照昊德授权服务站出具结算表格显示，盛腾公司余额25213元。2019年8月29日，盛腾公司将昊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昊德公司返还275213元。对此，昊德公司称2017年之前双方约定的保证金为20万元，2017年之后的合同中约定保证金为25万元，盛腾公司所称配件费及流动资金费用实为配件保证金，因其拒不将上述3台国五排放标准车辆退回，致使该3台众泰汽车不能在山东地区销售，且2019年7月23日后，盛腾公司还从昊德公司购买配件，故不符合保证金退还条件。昊德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盛腾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250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昊德公司授权盛腾公司在莒县地区销售其代理的众泰品牌相关汽车产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盛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昊德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予以支持。第一，关于盛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保证金虽系2012年至2016年收取，但至2019年双方存在连续的合作关系，以上保证金虽没有因合同期的改变而重新更换收据，但其性质应为每期合同履行的保证金，至2019年双方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为25万元，系双方为保证合同依约履行及交易安全而设置的，其退还条件为“合同协议期满后，乙方（盛腾公司）无违约情况及其他遗留问题，双方无争议甲方（昊德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所交的保证金”，即保证金退还条件有二：一是合同协议期满，二是须双方处理好违约及遗留问题，双方无争议。2019年2月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盛腾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诉至法院要求昊德公司退还保证金，至2019年10月9日本案庭审之时，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且双方对合同解除事宜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盛腾公司要求昊德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虽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合同期限届满，但昊德公司尚有三辆商品车在盛腾公司处，双方并没有对该三辆车如何返还、处置协商一致，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对合同的善后处理没有完成，仍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退还25万元保证金的条件。对于盛腾公司主张的配件款，因2019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届满，至2019年7月23日经双方结算，盛腾公司还有配件款25213元，该款不属保证金，合同届满后，昊德公司应予以退还。昊德公司虽称在2019年7月23日结算后还有其他配件未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盛腾公司要求昊德公司退还配件款2521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盛腾公司要求昊德公司退还保证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盛腾公司可待合同善后事宜处理完毕后，再行主张权利。 第二，关于昊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昊德公司要求盛腾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系案涉3辆国五标准汽车未退回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昊德公司要求盛腾公司赔偿损失，应当建立在盛腾公司违约，且双方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之后。案涉合同期限届满后，3辆车如何处理，尚未有最终结果，其处理结果存在由盛腾公司退还车辆给昊德公司，昊德公司协商将车辆退还给厂家，车辆在山东省外销售等多种可能性，不同的处理结果均影响损失的确定。因实际损失还不确定，且考虑到盛腾公司系昊德公司的二级分销商，其与生产厂家没有车辆代理合同关系，不能与生产厂家联系调换或到外省处置车辆等事宜，昊德公司系日照市的经销商，其与生产厂家有车辆经销代理合同关系，其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政策、市场变化的情况下，要求厂家进行车辆调换，即便是不能调换或不能在外省销售，而最终产生实际损失，也应由昊德公司承担其已穷尽挽回损失的举证责任，但现在昊德公司没有提交最终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应本着尽量减少损失的原则，共同协商处理好合同善后事宜，从双方本、反诉请求来看，双方均不要求处理车辆，但妥善处理车辆是最核心的问题，如处理不当，可能对双方均产生较大损失，对此，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应积极协商如何对车辆进行调换或处置，以尽量减少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昊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盛腾公司汽车配件款25213元；二、驳回盛腾公司要求昊德公司返还保证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昊德公司要求盛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504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428元，减半收取2714元，由盛腾公司负担2465元，昊德公司负担2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56元，减半收取2528元，由昊德公司负担。 二审过程中，盛腾公司向本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扣押昊德公司所有的两台众泰T500型汽车及一台T600型汽车。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昊德公司应否退还保证金。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提交的日照昊德网点加盟协议书、二网服务协议、日照昊德二级服务站协议书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法有效成立，双方均应根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盛腾公司主张与昊德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之间未签订协议，但昊德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至2019年协议书均系原件，加盖盛腾公司公章，盛腾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系昊德公司在之前的空白协议书补充内容形成，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一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之间签订多份合同，自2012年至2016年，盛腾公司根据不同合同对保证金数额的调整先后缴纳保证金共计25万元整；2017年至2019年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保证金数额均为25万元，但盛腾公司未再交纳保证金，应认定上述保证金具有延续性，盛腾公司关于保证金仅适用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签订的合同且合同履行期满后保证金即应退还的主张不能成立。不同合同约定的销售车辆型号、数量等均不相同，然而盛腾公司并未要求将原有保证金退回后另行交纳保证金或更换保证金单据，其关于保证金仅适用于部分车型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根据盛腾公司与昊德公司2019年签订的合同约定，合作协议期满后，盛腾公司无违约情况及其他遗留问题，双方无争议，昊德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返还保证金。现尚有三辆车停放盛腾公司处，双方就该三辆车的处理方式存在较大争议，约定的保证金退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对盛腾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盛腾公司二审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盛腾公司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上诉人莒县盛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丹 书记员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