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文，男，汉族，1973年10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月慧，男，汉族，1963年1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台华绪，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缔造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延川路。 法定代表人：王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蓉，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洲，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鲁华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灵海路。 法定代表人：赵玉泉，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褚艳梅，女，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赵德文、薛月慧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缔造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造艺术公司），原审被告青岛鲁华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华公司）、褚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德文、薛月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314844元（争议金额104961元），并按照年利率18%计算借款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100万元折抵租金118万元，该数据系按照年利率18%计算得出，而不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这说明双方之间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18%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缔造艺术公司答辩称：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一、涉案《借款合同》并无借款利息是18%的约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涉案借款的利息计算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待甲方将合同标的物交付乙方验收使用后，上述借款以每100万（人民币）折抵租金118万元（人民币）的标准优先折抵前4年租金。”条款，确认借款利息为18%。首先，该条款并非借款利息的约定，其实质是赋予被上诉人享有以借款债权溢价抵销相应租金债务的权利。同时，适用该条款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租赁合同标的物已经按照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交付乙方验收使用。二是乙方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是，涉案标的物并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给被上诉人。由于上诉人逾期交付租赁物，被上诉人依照租赁合同约定享有免租期，截至目前，涉案标的物依然在免租期内，被上诉人并不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因此，该条款的适用条件至今未具备，且被上诉人有权不行使该溢价抵销权。二、《借款合同》第二条违约责任第2款中明确约定，“交付标的物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并约定“若甲方无法按时向乙方交付合同标的物，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回借款”，“甲方逾期交付给乙方合同标的物满三十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已经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事实上，直到2019年4月30日，上诉人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租赁标的物及配套设施的建设，因此，上诉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上诉人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率24%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419805元（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10月28日）。 缔造艺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褚艳梅偿还缔造艺术公司借款本金190万元整；二、判令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褚艳梅支付借款利息363137元整(截至2019年7月4日)以及自2019年7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上两项共计2184898元整。三、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180万元借款。（一）缔造艺术公司提交《借款合同》，拟证明2018年9月22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并对违约责任做出了约定。 《借款合同》甲方（借款人）：赵德文、薛月慧，乙方（贷款人）张茗凯。合同约定：在马道及影棚加建部分建设中，经甲乙双方自愿、平等协商确定，签订以下借款合同。乙方同意向甲方出借人民币18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待甲方将合同标的物交付乙方验收使用后，上述借款以每100万元(人民币)折抵租金118万元(人民币)的标准优先折抵前4年租金，甲方保证上述借款仅用于马道及影棚加建部分建设。一、借款的支付时间与付款方式。(1)乙方按照甲方出具的与承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合同付款周期付款。(合同附件)(2)上述借款以银行汇款的方式汇入《租赁合同》约定的银行账户中:账户信息:赵德文青岛银行青岛经济开发区支行62xx07。(3)土地使用费等费用均由甲方负担，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二、违约责任。1、甲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交付乙方验收使用，若甲方无法按期向乙方交付合同标的物，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回借款:同时，甲方每逾期交付一天，乙方有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甲方主张违约金；2、若甲方未将上述借款用于摄影棚马道及摄影棚附属办公楼整体建设，乙方有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甲方主张违约金；3、甲方逾期交付乙方合同标的物满三十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已经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及乙方有权按照已支付甲方的所有金额(租金与定金)的30％向甲方主张违约金。若上述违约责任无法弥补乙方的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主张无法弥补的损失;4、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影响乙方根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改动条款)》向甲方主张违约责任。赵德文、薛月慧在甲方处签字，张茗凯在乙方处签字，《借款合同》上盖有缔造艺术公司印章。 （二）缔造艺术公司提交《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截止2018年12月10日，乙方确认已收到甲方借款130万元整，同时将剩余50万元借款支付方式变更为由乙方直接支付给施工方。由缔造艺术公司直接支付给施工方褚艳梅账户。赵德文、薛月慧在甲方处签字，张茗凯在乙方处签字。 （三）缔造艺术公司提交收条三份，拟证明2018年11月13日，鲁华公司股东赵德文出具收条，收到缔造艺术公司张茗凯借款90万元整。2018年12月8日，鲁华公司股东赵德文出具收条，收到缔造艺术公司张茗凯借款40万元整。2019年1月23日，褚艳梅及鲁华公司股东薛月慧出具收条，收到缔造艺术公司张茗凯借款50万元整。 （四）款项交付。1、缔造艺术公司提交13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2月7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张茗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德文汇款七次，共计130万元。2、缔造艺术公司提交38万银行转账记录、4万元微信转账记录、8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23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张茗凯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褚艳梅汇款9次，共计50万元。具体方式如下：（1）、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0日张茗凯向褚艳梅汇款38万元。（2）、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14日，张茗凯通过微信向褚艳梅汇款4万元。（3）、2019年1月23日，张茗凯通过青岛艾依玛特密封材料有限公司账户向褚艳梅指定的账户汇款8万元。 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褚艳梅对（一）-（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借款是鲁华公司借款，和其他人无关，其他意见同答辩意见。 （五）关于借款主体。缔造艺术公司提交鲁华公司与缔造艺术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张茗凯认可借款系缔造艺术公司借款，并非其个人借款。缔造艺术公司称张茗凯是公司股东，《借款合同》上盖的是公司的骑缝章，是张铭凯代表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褚艳梅对此无异议。 缔造艺术公司主张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第2款的规定其与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成立借款关系。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目的来看，是为了履行鲁华公司与缔造艺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时《借款合同》约定，接收借款的账户为赵德文个人账户，因此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共同辩称，《借款合同》是鲁华公司的股东赵德文、薛月慧代表公司签订，并且借款合同是鲁华公司与缔造艺术公司所签订租赁合同的延续，该借款也是用于公司的设施建设及采购，还款也是由公司建成物的租金来偿还，并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也约定了借款抵顶前四年租金的约定，这些均能说明借款是公司的借款。 （六）关于还款期限。缔造艺术公司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待甲方将标的物交付乙方抵顶四年的租金。租赁合同约定的交付给乙方的标的物的时间是2018年12月31日交付乙方验收使用。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没有按照时间约定交付标的物，且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褚艳梅称，标的物没有交付，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 二、缔造艺术公司提交1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收条，拟证明2018年2月14日，缔造艺术公司股东孟杰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赵德文借款人民币10万元整。同日，鲁华公司股东赵德文出具10万元借款收条。 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褚艳梅共同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款于本案中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80万借款无关，并不在借款合同内，该借款为出借人与借款人的个人行为，与本案中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借款出借人的确定；二、本案借款借款人的确定；三、褚艳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10万元借款是否与18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五、还款数额的确定。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该院作出如下分析判定： 一、缔造艺术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借款合同》中贷款人处签字为张茗凯，张茗凯系公司股东，《借款合同》上盖有缔造艺术公司公章，且张茗凯亦认可180万元借款均是公司借款，故缔造艺术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 二、180万元借款系赵德文、薛月慧个人借款。《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借款人处签字为薛月慧、赵德文本人，无鲁华公司公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汇入账户也是赵德文个人的账户，而赵德文、薛月慧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缔造艺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取得鲁华公司的授权，同时三份收条中均由赵德文、薛月慧个人签字，其中2018年11月13日的收条上仅有“青岛幕墙鲁华公司”字样，无鲁华公司公章，综上，赵德文、薛月慧称借款系鲁华公司借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赵德文、薛月慧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三、褚艳梅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剩余50万元由出借人直接支付给施工方，缔造艺术公司在其证据目录中也写明50万元借款“由原告直接支付给施工方褚艳梅账户”，故缔造艺术公司主张褚艳梅存在出借账户的情形，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褚艳梅不承担连带责任。褚艳梅出具的收条上有薛月慧的签字确认，故缔造艺术公司主张褚艳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四、缔造艺术公司提交的10万元借款与180万元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10万元借款出具收条及支付时间均为2018年2月14日，而《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180万元已经完全交付，故缔造艺术公司主张10万元与180万元系同一笔借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笔借款出借人可另行提起诉讼。 五、还款数额的确定。 《借款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并约定：“若甲方无法按期向乙方交付合同标的物，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回借款”，“甲方逾期交付乙方合同标的物满三十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已经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庭审中赵德文、薛月慧、鲁华公司、褚艳梅共同认可标的物没有交付，故赵德文、薛月慧应当偿还缔造艺术公司借款18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止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依据180万元借款交付的时间，至2019年10月28日已产生的利息如下：                            序号                       借款支付日期                       金额                       利息计算公式                       利息                               1                       2018.9.24                       20万                       200000×0.24÷365×400                       52603                               2                       2018.9.25                       10万                       100000×0.24÷365×399                       26236                               3                       2018.10.3                       30万                       300000×0.24÷365×391                       77129                               4                       2018.10.17                       30万                       300000×0.24÷365×377                       74367                               5                       2018.11.20                       15万                       150000×0.24÷365×343                       33830                               6                       2018.11.24                       15万                       150000×0.24÷365×339                       33436                               7                       2018.12.7                       10万                       100000×0.24÷365×326                       21436                               8                       2018.12.11                       20万                       200000×0.24÷365×322                       42345                               9                       2018.12.21                       5万                       50000×0.24÷365×312                       10258                               10                       2018.12.28                       10万                       100000×0.24÷365×305                       20055                               11                       2019.1.8                       1万                       10000×0.24÷365×294                       1933                               12                       2019.1.9                       1万                       10000×0.24÷365×293                       1927                               13                       2019.1.10                       4万                       40000×0.24÷365×292                       7680                               14                       2019.1.14                       1万                       10000×0.24÷365×288                       1894                               15                       2019.1.23                       8万                       80000×0.24÷365×279                       14676                               合计                       ?                       180万                       ?                       419805                关于律师费的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缔造艺术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德文、薛月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缔造艺术公司借款1800000元；二、赵德文、薛月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缔造艺术公司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419805元；三、赵德文、薛月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缔造艺术公司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核算）；四、驳回缔造艺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79元（缔造艺术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2139.5元，保全费5000元（缔造艺术公司已预交），合计17139.5元，由赵德文、薛月慧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第二条违约责任条款第3项明确约定，“甲方逾期交付乙方合同标的物满三十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已经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由于上诉人赵德文、薛月慧（甲方）均认可涉案标的物没有交付，故被上诉人缔造艺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请求上诉人赵德文、薛月慧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事实清楚，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赵德文、薛月慧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元，由上诉人赵德文、薛月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