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榆顺路7号。法定代表人：庄申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占臣，男，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州市和勰建设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翰林街道翰林苑小区56栋402室。法定代表人：张建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江，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北京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州市和勰建设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下称盘州和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申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盘州和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总价款为3050206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29万元。同时，合同约定的价款也并非最终结算金额，结算金额应根据实际工程量来确定。2、《企业询证函》仅为财务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我公司2019年1月21日发出的《企业询证函》明确表示“应付账款-暂估”，截止盘州和勰公司起诉之日，案涉项目仍未验收，结算金额仍未确定，一审法院不应依据没有明确表明询证合同事项、带有争议的《企业询证函》来认定应付金额。3、案涉合同均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和支付条件，对于合同的结算价款，应依据合同约定来确认，对于北京申安公司的付款义务，也要根据合同约定的条件来履行。盘州和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盘州和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申安公司支付我公司脚手架租赁及安装欠款人民币1686294.06元，从2016年11月16日起北京申安公司支付我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按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年利率2.10%计算至实际付清脚手架租赁及安装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北京申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盘州和勰公司（原名为盘县和勰建设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作为承租人（乙方）的北京申安公司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工程施工地点六盘水市钟山区；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7日起，到2016年6月25日结束，实际工程施工结束后，经出租人和承租人双方协商同意，本合同可以提前终止；租赁费按每平方米35元（含发票）计算，（外立面展开面积）约28000平米，最终根据现场实际平米数来结算，脚手架所需的其他配套物资均含在本价格内，物资的装卸、运输、搭设、安装、拆除等相关工作均包含在本价格内，物资的看管、正常损耗及意外的丢失、毁损等由出租人负完全责任；租赁人向出租人支付合同价款，需由现场负责人在实际工程量验收单上签字确认，租赁费于脚手架搭建完成后一周内支付本合同额的20%，租赁期满后三个月内，由承租人支付至本合同额的60%，年底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付清；本合同的质量保修期为四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出租方应在此之前开具相应的发票，收到款三日内开具相应的收据。……。同日，北京申安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盘州和勰公司签订《钢结构安装协议书》：甲方将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景观亮化项目中钢结构安装事宜交由乙方完成；本项目的实施地点位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铁道桥柱；安装作业的范围内容为钢结构及围护结构安装，以甲方向乙方交底的实施方案和图纸为准，包括钢柱、钢粱、吊车梁、檩条、拉条、支撑、隅撑、系杆、爬梯、走道板、栏杆、钢梯等图纸范围内的全部钢结构的安装、焊接及局部补漆等；乙方应当在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10日内完工；工程量为柒仟肆佰平米（7400㎡）；工程单价为105元/平方米；本合同的总价款为柒拾柒万柒仟元整（777000）（为含税价格，其中包括人工费、工具费、机械费、方管及其它所有相关辅材费）；本合同生效后，且乙方设备、物料等进场施工一周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钢结构安装完毕经甲方及业主单位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60%，年底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满付清；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应当根据业主或设计变更指令增减，价款相应调整，实际工作量必须由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作为结算依据；本合同的质量保修期为四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间，因乙方违反操作规范规程或者材料质量问题造成本亮化项目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应当及时整改、维修，因乙方及其人员的重大过失造成材料损耗、财产损失，由乙方承担；……。2016年4月17日，北京申安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盘州和勰公司签订第二份《钢结构安装协议书》，施工地点、内容、期限和工程量、工程单价、总价款以及支付方式等均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2016年4月27日，北京申安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盘州和勰公司签订第三份《钢结构安装协议书》：工程量为柒仟贰佰平米（7200㎡）；工程单价为105元/平方米；本合同的总价款为柒拾伍万陆仟元整（756000）（为含税价格，其中包括人工费、工具费、机械费、方管及其它所有相关辅材费）。除上述内容外，其余合同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此后，盘州和勰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2016年4月25日至2017年1月19日，北京申安公司前后分九笔共计支付盘州和勰公司施工款1363912元。庭审中，围绕工程价款问题，盘州和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三份《企业询证函》，第一份载明：至盘县和勰建设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7年12月31日安装费欠贵公司1686294.06元。落款加盖北京申安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日。盘州和勰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9日；第二份《企业询证函》内容与第一份大致相符，“截止2018年10月31日，本公司欠贵公司1686294.06元”，盘州和勰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第三份《企业询证函》内容与前两份大致相符，“截止2018年12月31日，工程款欠贵公司1686294.06元，其中应付账款暂估1686294.06元”，盘州和勰公司虽未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但其庭审中明确认可该账目内容。北京申安公司对上述《企业询证函》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企业询证函并非双方真实客观的往来状况，主张工程款应按现场工程量核定单确定的工程量进行核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企业询证函》应否作为北京申安公司欠付盘州和勰公司款项数额的根据。从形式上看，《企业询证函》系北京申安公司主动向盘州和勰公司发出，请求盘州和勰公司对载明内容进行审核确认，后盘州和勰公司加盖公章予以回复确认，双方就所载内容达成一致；从内容上看，《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北京申安公司欠盘州和勰公司费用1686294.06元（备注：应付账款），载明内容明确清晰，并不足以使人产生他种意思的解读。在此情形之下，北京申安公司辩称《企业询证函》仅为上报汇总财务数据使用并无确认欠款的意思，在盘州和勰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北京申安公司应就双方就该特定用途达成一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其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企业询证函》，北京申安公司尚欠付盘州和勰公司款项1686294.06元。另，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就涉案合同，北京申安公司已支付款项为1363912元，合同总价款为3050206.06元。关于质量保修期，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就此有明确约定，目前，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根据约定，合同总价款的5%尚不具备支付条件，除该部分之外，北京申安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1533783.76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之外的款项应于2016年年底支付，法院对盘州和勰公司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判决：一、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盘州市和勰建设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533783.76元；二、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盘州市和勰建设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1533783.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盘州市和勰建设安装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北京申安公司与盘州和勰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以及三份《钢结构安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盘州和勰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工作，北京申安公司应当向盘州和勰公司支付相应的施工款项。北京申安公司与盘州和勰公司在合同及协议书中均约定最终根据现场实际施工平米数结算，即实际工作量是施工款项的结算依据，但是在盘州和勰公司施工工作完毕后双方始终未对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在此情况下，本案焦点问题是北京申安公司向盘州和勰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可否作为盘州和勰公司向北京申安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依据。首先，虽然在北京申安公司主动向盘州和勰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中并未对盘州和勰公司实际工作量进行确认，但是在三份询证函中具体明确载明了该公司欠付盘州和勰公司安装费的数额，并要求盘州和勰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盘州和勰公司在前两份函件中均在信息无误处签章，第三份函件盘州和勰公司虽未加盖签章，但是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盘州和勰公司明确认可该函件中账目内容。根据上述事实，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北京申安公司欠付款项数额达成合意。其次，虽然第三份询证函中有“其中应付账款暂估”的文字记载，但是结合前两份询证函中关于应付款项的表述及第三份询证函中前后文语句，均未以双方需进行工程量结算为前提。此外，在北京申安公司发出三份询证函后，并未向盘州和勰公司主张实际欠付款项与询证函中记载的数额不符。第三，现北京申安公司主张询证函仅为财务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促结算。在盘州和勰公司不认可系财务复核之用的情况下，北京申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询证函系其所述用途。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依据询证函记载，北京申安公司欠付盘州和勰公司款项1686294.06元并无不当。关于北京申安公司应当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问题，鉴于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因此合同总价款的5%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应将该笔款项暂时予以扣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及欠付款项数额所确定的给付标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北京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4元，由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冯海鑫书 记 员  房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