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清，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兰，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娜仁，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玲，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东，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仁钛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如意工业园区新华东街亿峰岛璞园3号楼12层1单元1203。法定代表人：娜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玲，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东，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力根，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郭俊清因与被上诉人娜仁、内蒙古仁钛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钛公司）、边力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俊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56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支持郭俊清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合法就是符合公司法有关股权转让之规定。该转让协议主体一方为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丰钛公司）而非娜仁，另一方为郭俊清。2018年9月10日丰钛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协议落款签名“娜仁”,系娜仁代表公司所为,并非代表个人。该协议标题开门见山载明是股权转让,非合伙转让，原审判决却认定该协议为钛餐厅合伙协议,且属郭俊清与娜仁之间的合伙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伙法律关系于法无据。本案中，郭俊清与娜仁既不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也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个人合伙依法不存在。郭俊清于2018年2月1日与仁钛公司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后又与丰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如《入股合作协议书》系合伙协议,那么合伙的主体为仁钛公司，如《股权转让协议》系合伙协议,那么合伙的主体为丰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之规定,该合伙企业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合伙法律关系依法不成立，上述书证不能证实郭俊清与娜仁存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三、郭俊清与娜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取得丰钛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鉴于丰钛公司在该协议签订后并未设立农大分公司,自然也就不存在持有农大分公司股份,其转让给郭俊清农大分公司的股份依法不存在,郭俊清与娜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依法解除。娜仁、仁钛公司、边力根共同辩称，郭俊清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娜仁作为丰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与郭俊清共同出资设立“钛餐厅”。为了明确郭俊清与丰钛公司各自在该餐厅享有的权利义务比例问题，签订了一系列协议。郭俊清与仁钛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的真实目的是合伙投资钛餐厅，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负盈亏。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实质为合伙。2018年4月3日，郭俊清与丰钛公司签订的《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对上述《入股合作协议书》中相关权利义务的继受，仍然未能改变双方合伙成立钛餐厅的性质。最终与郭俊清合作经营钛餐厅的合作伙伴为丰钛公司，不是答辩人。与郭俊清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是仁钛公司，不是娜仁，第一笔投资款的收款单位也是仁钛公司不是娜仁。《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郭俊清与丰钛公司，丰钛公司对该协议的效力是认可的，一审已经查清，答辩人代表丰钛公司收取的款项已经用于钛餐厅实际经营，依法不应该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二、郭俊清作为投资人参与了钛餐厅的经营，享有了投资人的权利。郭俊清一直持续参与餐厅的经营管理工作，对餐厅实际情况十分清楚。由于经营过程中钛餐厅经营出现困难导致亏损，郭俊清为了不承担亏损才诉讼，但投资本就有风险，郭俊清应当预见投资可能盈利也可能亏损，但无论哪种结果出现都应当由投资人自担。郭俊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郭俊清与娜仁签订的《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娜仁返还郭俊清股权转让款245000元及相应的利益（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边力根就上述245000元股权转让款中的105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请求判令仁钛公司就上述245000元股权转让款中的2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娜仁、仁钛公司、边力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仁钛公司从案外人李某、乌某受让天和商住楼38#商铺。2018年2月1日，仁钛公司（甲方）与郭俊清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钛餐厅，住所地在天河公寓底商38号商铺；经营范围为烧烤、干锅、川菜；性质为个体；餐厅总投资额为70万元，乙方出资14万元，占餐厅入资的20%；甲方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乙方担任餐厅店长；利润和亏损，甲乙双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协议另约定其他事项，具体内容详见协议。2018年2月1日，经娜仁指示，郭俊清给付案外人刘某现金2万元，同时娜仁向郭俊清出具《收据》，并加盖仁钛公司公章。2018年3月8日，郭俊清向娜仁交付入资款3万元，娜仁出具收据。2018年3月10日，郭俊清受娜仁指示，向边力根转账10.5万元，边力根出具《收据》，载明：郭俊清入股资金105000元，钛餐厅每股7000元，农大店15%的股份。2018年3月11日，郭俊清向娜仁交付入资款3万元。2018年3月27日，郭俊清向娜仁交付入资款2万元。2018年4月3日，郭俊清向娜仁交付入资款4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4.5万元。2018年4月3日，丰钛公司（甲方、转让方）与郭俊清（乙方、受让方）签订《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就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公司（钛餐厅）的股权转让事宜在呼和浩特市订立；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公司（钛餐厅农大店）的股份中，将其中的35%以每股7000元，合计245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娜仁在协议“甲方”处签字、捺印，郭俊清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在本协议书第4页尾部，双方补充下列内容：“仁钛传媒公司与郭俊清签署的股份协议（合同）失效，现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郭俊清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生效，以此协议为准。”在落款处注明：丰钛酒店娜仁，郭俊清亦签名并捺印。2018年9月10日，丰钛酒店出具《证明》，载明《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娜仁”的签字系代表公司。另查明，丰钛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娜仁，仁钛公司占股51%，娜仁占股49%，娜仁同时为仁钛公司法定代表人。《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即为钛餐厅农大店，也是本案中的“钛餐厅”，自始并未进行过工商登记。钛餐厅自2018年2月1日开始运营，运营四个月之后停业。钛餐厅运营期间，郭俊清任店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二、《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否无法实现，解除事由是否存在；三、仁钛公司、边力根是否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有无法律依据。该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庭审中，郭俊清阐述《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丰钛酒店农大分公司即为钛餐厅农大店，亦是其任店长的钛餐厅，另确认钛餐厅自始未做工商登记，亦未成立公司。故该院认为本案所涉标的物名为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实为钛餐厅合伙份额转让，该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否无法实现，解除事由是否存在。庭审中，娜仁、仁钛公司抗辩案涉《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3日，是为2018年2月1日所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继受，并提交证据《入股合作协议书》、《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截屏予以证明。上述《入股合作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2月1日，另《股权转让协议》第4页尾部，双方补充“仁钛传媒与郭俊清签署的股份协议（合同）失效，现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郭俊清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生效，以此协议为准。”依据常理判断，如果两份协议均为2018年2月1日签订，即合议的内容有大的变化，直接签订最终确认的《受让协议》即可，为何会有两份协议的存在，同时，后一份协议对前一份的效力进行了确认，与常理不符。此外，庭审中，郭俊清对娜仁所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否认聊天记录所述的合同修改事宜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但对于聊天记录所载合同修改事宜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该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3日，对于娜仁及仁钛公司的该项抗辩予以采信。结合上述关于争议焦点一的阐述，案涉《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所涉股权转让实则为合伙份额的转让，经庭审确认，双方的合伙标的物钛餐厅于2018年2月1日开始营业，即双方于2018年2月1日开始履行合伙协议，于2018年4月3日就合伙份额进行变更，并不存在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即郭俊清所述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不存在。此外，双方亦未就解除事宜达成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三，就仁钛公司、边力根应否承担连带返还转让款的事宜，该院认为返还转让款的前提是案涉《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解除，结合上述阐述，该协议法定解除事由、约定解除事由均不存在，不应被确认解除，故返还转让款的事实并不存在，仁钛公司、边力根亦不应就不存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该院认为，丰钛公司与郭俊清签订的《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实为钛餐厅合伙协议，钛餐厅经营始终未进行工商登记，而其实际参与者仅为娜仁与郭俊清，故该院认为该份协议实为娜仁与郭俊清的合伙协议。经庭审查明钛餐厅自2018年2月1日开始经营，营业四个月之后停业，故案涉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郭俊清所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并不存在，据此其主张解除《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郭俊清主张返还245000元及相应利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郭俊清主张边力根、仁钛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合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俊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5元（郭俊清已预交），由郭俊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述的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钛餐厅）即为钛餐厅农大店，性质为个体，未非公司，故丰钛公司与郭俊清签订的《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钛餐厅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娜仁代表丰钛公司签订协议，钛餐厅实际参与者为娜仁与郭俊清。经查，钛餐厅于2018年2月1日开始营业，即双方于2018年2月1日开始履行合伙协议，于2018年4月3日就合伙份额进行变更，郭俊清作为店长，也参与了钛餐厅实际经营，并不存在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郭俊清所述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不存在，据此其主张解除《内蒙古丰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农大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由娜仁、边力根、仁钛公司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俊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郭俊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芳审 判 员 吴铁刚审 判 员 卜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 记 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