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凃思文，女，汉族，1990年5月15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汉文，广西天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中山路2号一层3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669735172G。 法定代表人：高健。 诉讼代表人：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负责人：李左，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茂腾，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凃思文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凃思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汉文、被上诉人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茂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凃思文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购买的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5房、506房、507房、508房的债权属于被上诉人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上述房屋的《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Z2015053567、WZ2015053568、WZ2015053569、WZ2015053570),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房屋。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管理人将上诉人购买的涉案房屋列为“购房款转为普通破产债权”，决定收回涉案房屋，列为破产财产的行为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法律并没有规定消费者只能购买一套房屋，购买二套以上的房屋就不符合消费者的身份，上诉人购买涉案5套房屋主要用于公司办公和开办儿童舞蹈培训，不是用于炒房，完全符合消费者身份。2.上诉人因林大本向其借款，高健向林大本借款的借款关系，形成以房抵债的形式进行商品房买卖，借款转为了购房款。上诉人因此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网签、税费、专项维修资金、备案手续、燃气初装等实质性业务，购买行为履行完毕，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没有权利解除合同及收回涉案房屋。3.法律没有授权管理人将购房款转为普通破产债权的权利。4.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申请破产前，以市场价格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并缴纳了契税等相关费用，上诉人未与他人串通作假也没有侵犯他人权利，整个买卖行为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认为上诉人所交购房款是抵消高健向林大本的借款，其目的是以物抵债实现民间借贷的债权，以物抵债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原债务并未消灭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购买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出具发票之时，就是买卖关系，是诺成性法律行为，并不是实践性行为，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就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被上诉人资不抵债后，管理人将上诉人的购房款转为普通债权，增加了上诉人的风险，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要求确认购买涉案的其余4套房屋的债权属于被上诉人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有理、有据、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凃思文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4房、505房、506房、507房、508房属于原告所有；二、确认原告购买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5房、506房、507房、508房的债权属于被告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被告继续履行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5房、506房、507房、508房的《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Z2015053567、WZ2015053568、WZ2015053569、WZ2015053570),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上述房屋。 一审法院经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5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WZ2015053567、WZ2015053566、WZ2015053568、WZ2015053569、WZ2015053570的《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以每平方米5350元购买被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建筑面积113.26平方米，房款合计605941元；以每平方米5360.73元购买被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建筑面积118.18平方米，房款合计633531元；以每平方米5350元购买被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建筑面积36.11平方米，房款合计193189元；以每平方米5350元购买被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建筑面积71.27平方米，房款合计381295元；以每平方米5350元购买被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建筑面积31.68平方米，房款合计169488元。2016年2月1日，被告开具预收中山地王广场1单元504房、505房、506房、507房、508房购房款金额为633531元、605941元、193189元、381295元、169488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给原告。2016年10月26日，该院裁定受理债务人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因重整计划草案未获通过，该院于2017年11月10日裁定终止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破产管理人在制作破产债权分类表时，将原告购买的梧州市、506号、507号、508号房屋列入《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分类表八（购房款转普通债权）》中，审核意见为本表所列债权人同时购买一套以上（不含一套）住宅，不符合消费者身份，不享有优先受偿房屋的权利，所交购房款转为普通债权，参与普通债权分配。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高健与林大本签订《借款合同》，林大本借款5000000元给高健，款项转到高健指定的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2%。同日，林大本将5000000元转入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账户。高健与林大本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高健与林大本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并由凃二娣、唐振兰网签了位于“地王广场”1-501、502、504、505、506、507、508共7套购房合同，合计2859750元。现经双方协商，上述款项用于归还林大本部分借款（即从5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在被告开具正式的购房发票给凃二娣、凃思文后，本协议书生效……。并注：本笔款项仅用于凃二娣、唐振兰与被告网签的“地王广场”的购房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原告诉请“确认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4房、505房、506房、507房、508房属于原告所有”及“被告继续履行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5房、506房、507房、508房的《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Z2015053567、WZ2015053568、WZ2015053569、WZ2015053570),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上述房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关于“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之规定，本案属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而原告上述关于确认房屋所有权及履行合同交付房屋之诉讼请求，系买卖合同纠纷及由此引起的物权请求权纠纷，并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应当不予审理。对于原告诉请“确认原告购买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5房、506房、507房、508房的债权属于被告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的诉讼请求。应认为，原、被告在签订《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并未以其个人名义向被告支付购房款；而林大本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健达成“凃二娣、唐振兰网签的‘地王广场’1-501、502、504、505、506、507、508共7套购房合同，合计2859750元的价款从高健向林大本借款500万元的还款中扣除”的《协议书》则明确凃思文的购房款实为高健向林大本的借款，该协议实为以房抵债协议，被告亦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与原告网签房屋买卖合同并开具购房发票给原告。林大本以原告签订《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应付的价款用作抵消其与高健之间的借款，其目的是以物抵债，实现民间借贷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关于“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和以物抵债合同为实践性法律行为，原、被告虽达成以物抵债合意，签订《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原债务并未消灭。因此，原告不是为了自身消费需求而购买房屋，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购房消费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购房消费者，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房屋的权利。原告诉请确认其购买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5房、506房、507房、508房的债权属于被告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享有优先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第十一次会议讨论，判决：驳回原告凃思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诉讼费22651元（原告凃思文已预交），由原告凃思文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西赛菲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凃思文开办了该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舞蹈、模特表演课程培训。2.广西南宁思艳文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凃思文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教育信息咨询，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3.租赁合同，拟证明凃思文租赁了南宁凤江路6号东盟和城4间商铺共面积277.94平方米，用于儿童舞蹈培训使用。4.租赁合同，拟证明凃思文租赁了南宁凤江路6号东盟和城3间商铺共面积260.62平方米，作儿童舞蹈培训使用。5.收据，拟证明凃思文向广西和易地产有限公司交付了租金和保证金。以上五组证据均证明凃思文购买梧州的涉案五间房产不是为了炒房，而是自己使用，所以凃思文是消费者的身份。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不同的意见，按照上诉人的观点证明涉案房屋是用于经营不是用于居住，用于经营不属于消费者身份，用于居住是消费者的身份。鉴于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足够证据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凃思文请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本案《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Z2015053567、WZ2015053568、WZ2015053569、WZ2015053570),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房屋，该请求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内容，由于被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是指债务人、债权人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记载的债权有异议，请求管理人予以更正，而管理人不更正的，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债权的民事诉讼案件。而本案中，上诉人凃思文诉请交付房屋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确认上诉人购买的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5房、506房、507房、508房的债权属于被上诉人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的事实，2015年9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以其个人名义支付购房款；2015年4月13日，高健与林大本签订《借款合同》，向林大本借款500万元，后高健与林大本达成《协议书》，约定上述房款从5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书》实际是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实现民间借贷的债权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房屋的权利符合本案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诉人购买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5房、506房、507房、508房的债权属于被上诉人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凃思文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1元，由上诉人凃思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