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志龙，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中城建睿（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吉顺，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青鹏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祥，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二玲，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韩旭，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蒙古族，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长智路5号（长运财智会馆）1号楼70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斌，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君岩，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高凤先（吴怀天之母），女，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联大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万科假日风景D区10-3-201室。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怀天，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万科假日风景D区10-3-2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先（吴怀天之母），女，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联大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万科假日风景D区10-3-201室。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唐棣，男，195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9号楼402号。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治平，男，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天津聚仁富邦石油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天津市河北区联建中街联建胡同17号，现在天津市河西监狱服刑。上诉人张志龙、王吉顺与被上诉人韩旭，原审第三人高凤先、吴怀天、唐棣、张治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因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2019）京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龙、王吉顺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韩旭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韩旭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张志龙、王吉顺作为与购房行为无关的第三人，根据《物权法》规定确认异议房屋的物权归属于高凤先有充分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韩旭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异议的房屋登记在高凤先名下，也没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因此，从法律上可以确定该房屋物权归属于高凤先，韩旭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韩旭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适用法律错误。（2）假设本案争议房屋存在借名购房的事实，也不能以此对抗合同之外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判决认定韩旭作为实际所有权人可以对抗法院查封和强制执行，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法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有效，其约束力不应及于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因此，原告与高凤先之间的借名购房行为假设真实存在，也只能约束原告与高凤先，不能以此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第二,假设本案为韩旭与高凤先二人之间的争议，可以依据司法解释判断实际购房人是谁。但本案并非该二人之间的争议，而是涉及第三人的合法权利。因此，确认房屋所有权人，只能以房地产登记为准。执行庭对该房屋的查封，没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鉴于以上理由，假设存在借名购房事实，由于房屋被查封引起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韩旭和高凤先自行承担。我方重点强调这一抗辩理由，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评价且认定韩旭作为实际所有权人可以对抗法院查封和排除强制执行，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不动产登记的公示效力和不动产交易秩序必须维护，一审判决认定韩旭为实际购房人，判决不得执行异议房屋，不但事实不清，而且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利，违背公平原则。第一，《房屋产权证》以及相关交易文件表明：本案争议房屋是高凤先所购买并登记在高凤先名下。韩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排除高凤先为购房人的事实。第二，为了维护不动产登记的“公示效力”的严肃性以及正常的不动产交易秩序，应当根据《物权法》规定，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人为本案异议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以此保证不动产交易的安全性。第三，本案不但涉及到房屋买卖合同之外第三人合法权利，而且涉及到社会公共利益。第四，执行庭对该房屋的查封，没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应当予以维护。韩旭要求解除查封和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韩旭为实际购房人，判决不得执行该房屋，不但事实不清，而且损害了作为与该购房行为无关的第三方的合法权利，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4）一审判决我方承担一审诉讼费，显失公平。造成房屋被查封的原因并非我方过错所致，假设存在借名购房行为，那么导致房屋被查封也是韩旭和高凤先自己的行为导致的结果，我方依法行使申请执行权利，不应当因此而承担损失。一审确定我方承担诉讼费，不但令我方执行目的落空，而且还因此承受损失，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韩旭辩称，不同意张志龙、王吉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产高凤先仅具有权利的外观，而不具有权利的实质，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实际占有。依据高凤先与韩旭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第五条“韩旭如不需在取得该房屋的房产证前转让该房屋，那么该房屋产权证暂办至高凤先名下，产权证由韩旭保管。待韩旭需要办理过户手续时按照甲方的指示过户到韩旭或韩旭指定的其他人名下”，韩旭作为实际购买人，保留了向高凤先主张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的权利。韩旭对涉案房产有物权请求权，可以排除强制执行。高凤先、吴怀天不同意张志龙、王吉顺的上诉意见，同意韩旭的答辩意见。唐棣、张治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韩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终止执行坐落于桓仁镇莲沼街21组3幢1单元3-1号的房屋（即涉案房屋）并解除查封；2.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桓仁镇莲沼街21组3幢1单元3-1号的房屋归韩旭所有。韩旭于2019年12月20日的一审庭审中，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甲方韩旭与乙方高凤先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双方主要约定：一、甲方借用乙方名义购买的房屋位于辽宁省本溪市桓仁县丽水蓝湾一期3号楼一单元301。二、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以乙方名义签订后交由甲方持有和保管，以后关于该房屋取得的一切手续、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完税证明、交款凭证等均由甲方持有和保管。三、甲方保证乙方因代为甲方购买该房屋产生的购房款及还贷、中介费、抵押费、保证金、税收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该房屋的所有权也归甲方完全所有。甲方享有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乙方对受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无权行使甲方享有的前述权利，亦不得对受甲方委托购买的房屋进行侵占、破坏、转让、出租、抵押及赠与等。七、乙方已经充分了解，甲方只是借用乙方的名义购买房屋，该房屋的所有权益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并保证乙方的利害关系人不得就该房屋主张任何权益。2017年9月2日，出卖人金广成、共有权人于艳红、买受人韩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1.出卖人所售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坐落于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丽水蓝湾一期三号楼一单元301室。第二条，成交价格、付款方式及资金划转方式1.经出卖人和买受人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453000元人民币。2.经出卖人和买受人协商一致，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为XX元人民币。3.买受人在签订合同本月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第七条，权属转移登记（一）出卖人在收到购房款七日内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将房屋产权过户到高凤先的名下。韩旭通过招商银行北京分行西三环支行的账户×××于2017年9月11日向金广成汇款200000元，摘要：高凤先购房款，于2017年9月12日向金广成汇款253000元。2017年9月12日，卖方（甲方）金广成、于艳红与买方（乙方）高凤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登记备案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出卖房屋地点：桓仁镇莲沼街21组3幢1单元3-1号。三、甲方出卖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1XXXXXXXX五、乙方购买甲方房屋总价款：人民币（大写）壹拾陆万元。六、付款时间：2017.09.11。七、付款方式：现金。八、房屋交付日期：2017.09.11。九、办理房屋产权税、费由乙方承担。十二、本合同签订地点：桓仁满族自治县房地产交易中心。2017年9月12日，桓仁镇莲沼街21组3幢1单元3-1号房屋登记在高凤先名下，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所有权证号：辽（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8年12月28日，三中院对（2018）京03民初391号张志龙、王吉顺诉高凤先、吴怀天、唐棣、张治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如下判决：一、高凤先、吴怀天在其继承吴晓梦的遗产范围内向张志龙、王吉顺支付1250万美元及利息（以1250万美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6年9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上述给付义务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张治平、唐棣就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款项向张志龙、王吉顺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上述给付义务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张治平、唐棣承担上述第二项连带给付义务后有权向高凤先、吴怀天追偿（高凤先、吴怀天在其继承吴晓梦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四、驳回张志龙、王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唐棣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民终1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龙、王吉顺依据（2018）京03民初391号生效民事判决向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中院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京03执9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高凤先、吴怀天、唐棣、张治平的银行存款1250万美元及人民币516744元（被执行人高凤先、吴怀天在其继承吴晓梦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无外币或外币存款不足，则依扣划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外汇牌价折计成等额人民币。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高凤先、吴怀天、唐棣、张治平应支付的利息（以1250万美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6年9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被执行人高凤先、吴怀天在其继承吴晓梦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如无外币或外币存款不足，则依扣划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外汇牌价折计成等额人民币。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高凤先、吴怀天、唐棣、张治平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高凤先、吴怀天、唐棣、张治平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153500元以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五、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高凤先、吴怀天、唐棣、张治平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或查封、冻结、扣押、拍卖、变卖其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2019年8月28日，三中院作出（2019）京03执9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委托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高凤先名下位于桓仁镇莲沼街21组03013-1（不动产权证书号：20170006110）的不动产，即涉案房产。案外人韩旭向三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三中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高凤先名下，故案外人韩旭以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提出异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法院不予支持。韩旭主张确认其与高凤先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有效，并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法院不予审查。综上，三中院作出（2019）京03执异6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韩旭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韩旭主张其与高凤先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可能性。本案中，韩旭主张己方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与高凤先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借名买房系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由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买房是一种典型的“名实不符”的行为。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除了书面的借名买房合同之外，关键在于查实当事人之间对于“买房义务实际由谁承担、房屋权益实际由谁享有”是否具有明确的认知。根据查明的事实，韩旭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的出卖人为金广成、于艳红，与登记备案的出卖人信息一致，且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韩旭将涉案房款直接转款至金广成名下账户，数额、付款方式均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房屋虽系以高凤先名义购买，房屋自购买后高凤先一直未占有使用，购房原始票据等材料亦由韩旭持有。此外，韩旭对于其借名买房的原因、过程进行了说明。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韩旭已就其与高凤先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己方是实际购买人的主张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张志龙、王吉顺虽提出韩旭之所以代为给付是基于韩旭与高凤先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项抗辩理由。综上，根据韩旭所提供的证据，足以确信韩旭与高凤先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名买房关系，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系韩旭，因此，韩旭作为实际购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执行异议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判决：不得执行坐落于桓仁镇莲沼街21组3幢1单元3-1号的房屋【不动产证书号：辽（2017）桓仁县不动产权第XXXX号】。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张志龙、王吉顺承担（韩旭已预交，张志龙、王吉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韩旭）。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关于韩旭借高凤先之名买房的原因，韩旭称其家属于库区，遇搬迁时，若其家庭成员名下均无房的，可以享受更多的搬迁补偿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韩旭于2017年9月1日与高凤先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出卖人金广成、于艳红于2017年9月2日与韩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7年9月12日与高凤先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韩旭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银行交易明细，购房款原始票据等材料，以及韩旭提供的涉案房产自购买后实际的由其占有、使用的证据，认定韩旭与高凤先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对此，本院予以认可。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案外人救济的一种途径，既要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某种实体权利作出审查，又要对该实体权利能否阻却执行进行判断，具有确认当事人之间就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法律关系和停止执行的双重作用。因涉案房屋登记在高凤先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韩旭与高凤先之间因借名买房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能否排除第三人的执行。本院认为，韩旭与高凤先之间因借名买房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排除张志龙、王吉顺的执行。一、在借名买房中，借名人与出名人通常会相互约定，借名人以出名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限仍归借名人享有。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借名登记契约，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借名人是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借名人可以请求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其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其不能排除执行。二、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在借名买房的情况下，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借名登记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三、借名登记合同是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的合意，借名人对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本身具有过错，而且借名协议通常是为了规避国家法律与政策，对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借名买房，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不符合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本案中，借名买房是韩旭与高凤先之间的合意，韩旭通过借名合同获得更大的利益，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于韩旭自身，系借名买房关系中韩旭自行安排所致，对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因此，韩旭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借被执行人高凤先名义购买、其系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而要求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张志龙、王吉顺，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韩旭就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韩旭因不能排除强制执行而受到的损失可依据借名买房合同等向高凤先另行主张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韩旭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韩旭负担（张志龙、王吉顺已预交，韩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志龙、王吉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稚侠审 判 员 金 曦审 判 员 赵 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惠莹书 记 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