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仲魁，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仲英，男，1961年5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凤（崔仲英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1、2号楼底商。法定代表人：于新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仲兰，女，1954年8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崔仲兰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崔仲魁、崔仲英因与崔仲兰、北京富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卓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崔仲魁、崔仲英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14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2民初8135号民事判决，崔仲魁、崔仲英均不服该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仲魁、崔仲英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们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姜某在XXX33号院拥有私房两间，后经拆迁安置分得两套房屋，其中一套为XXX80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崔仲兰在未取得授权委托，且未经家人一致同意的情形下，径行将该房屋办理至自己名下，我们对上述事实并不知情，一直以为该房屋登记在姜某名下。崔仲兰与富卓公司恶意串通将姜某财产据为己有，且被拆迁房屋本系私有房屋，却以房改房形式安置，损害了国家利益，剥夺了我二人的继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条、58条规定，崔仲兰与富卓公司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应属无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崔仲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仲魁、崔仲英的上诉意见。富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崔仲魁、崔仲英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崔仲兰、富卓公司于1997年8月26日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系崔仲兰、崔仲魁、崔仲英之母。1997年8月26日，拆迁人富卓公司作为甲方，与被拆迁人的委托代理人崔仲兰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载明：“……被拆迁人（乙方）：姜某（崔仲兰）……乙方住址西草厂33号，在拆迁范围内有住房贰间……其中：自住房屋贰间，建筑面积31.1平方米……有正式户口贰人。应安置人口陆人，分别为：户主崔仲兰，之女陈静，之母姜某，之弟崔仲英，弟妹林银凤……”。1997年8月26日，富卓公司作为甲方，崔仲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购买房屋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按甲方售房价购买新建小区XXX八层三居室楼房一套，在合同签订之日将购房款一次付清。乙方负责在1997年8月30日以前腾出XXX33号现住的房屋。该合同书上由富卓公司盖有“1997.8.26现金收讫”。同日，富卓公司出具收款凭证证明崔仲兰一次性购房款已收。XXX804号房屋于2002年登记于崔仲兰名下。崔仲魁、崔仲英主张，崔仲魁一家为被拆房屋的长期居住人，房子应由姜某购买，崔仲兰知道姜某早已大脑痴呆，富卓公司、崔仲兰1997年8月26日所签购买房屋合同书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姜某合法权益，进而侵害崔仲魁、崔仲英继承权的情形，并据此主张该合同无效。崔仲英2016年3月16日才知道涉案房屋登记在崔仲兰名下。为证明其主张，崔仲魁、崔仲英提交了房屋产权登记书、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购买房屋合同书、北京富卓创业房地产开发公司收款凭证、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供暖协议、姜某、崔仲英身份证复印件、申请书、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书、申请书、谈话笔录、诊断证明两份、出院小结、2017京0102民特445号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崔某证明。其中，房屋产权登记书显示，1993年XXX3、4号房登记在姜某名下。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购买房屋合同书与上述相应协议内容一致，不再赘述。收款凭证显示富卓公司收取崔仲兰房款的情况。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显示，2002年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崔仲兰名下，产权来源为房改售房。供暖协议显示，1999年姜某曾与相关供暖公司签订涉案房屋供暖协议的情况。申请书、鉴定意见书显示，双方曾在另案诉讼中就申请书相关签字进行鉴定的情况。劳动合同书显示崔仲魁与其单位签订合同的情况，家庭地址为西草厂33号。申请书、谈话笔录、诊断证明两份、出院小结、2017京0102民特445号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姜某生病治疗，2017年崔仲兰申请宣告姜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诉讼过程中2017年8月15日鉴定机构鉴定姜某为痴呆状态、无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8月28日姜某去世，2017年9月12日法院做出(2017)京0102民特445号民事判决书，因姜某在做出民事行为能力前死亡，民事主体资格丧失，申请宣告姜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崔某（未出庭）证明显示，崔仲魁之女自述其2017年看到拆迁纠纷裁决书的情况。针对崔仲魁、崔仲英该部分意见及证据，崔仲兰表示，崔仲魁、崔仲英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是我与富卓公司恶意串通，被拆房屋原产权人系姜某，崔仲魁一家也在此居住，但因崔仲魁在洋桥有房，1997年拆迁时行政机关裁决认定的被拆迁人为姜某和我。姜某对由我购房知情且同意、崔仲魁、崔仲英也知道。供暖协议系姜某自己办理，不能证明我欺瞒姜某。申请书、鉴定意见书与案件无关。姜某确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症状，2017年变严重了，故崔仲兰到街道申请过监护权替姜某主张赡养费。崔仲魁、崔仲英始终知道1997年裁决的情况。涉案房屋由崔仲兰出资购买。为证明其主张，崔仲兰提交了宣房地裁字（97）第99号裁决书、视频录像、银行记录、收据三张。其中，裁决书显示，1997年富卓公司因与姜某、崔仲兰就西草厂33号房屋发生拆迁争议，富卓公司申请北京市宣武区房屋土地管理局裁决姜某、崔仲兰的上述纠纷，北京市宣武区房屋土地管理局裁决，该裁决载明：“……经查：……被申请人姜某在本区西草厂33号所有的私房2间（建筑面积31.1平方米，使用面积22.3平方米）属于申请人依法拆迁范围。本局房屋估计部门为该房产依法作价评估，私房补偿费为6024元。被申请人一家在拆迁现场有一个户口本，即户主崔仲兰（姜某之女，离异）、之弟崔仲英。姜某（丧偶）及其外孙女陈静（崔仲兰之女，1978年11月9日出生）户口均在XX38号。崔仲英之妻林银凤、之女崔某（3岁）户口均不在拆迁范围……经查证，崔仲魁在XX302号一套二居室。本局认为：……崔仲魁在外承租正式房屋，根据《京房地字（1993）第672号》第九条规定，该房屋面积应计入安置面积。现申请人安置被申请人一家回迁一套二居室、一套一居室，总居住面积44.5平方米，超出其原居住面积，且改善了居住条件，符合拆迁法规规定，本局支持申请人的合法请求。被申请人所持二套二居室、一套一居室之请求，于法无据，本局不予支持……”。视频显示2015年，姜某与崔仲魁、崔仲英沟通的内容，其中有魁：您现在住那间房都是人家的名字了，人家早改了。姜：这三居是她的吧。魁：这是咱的拆迁房，怎么能是她的？姜：这一直都是她买的，买了多少年了。魁：咱们俩买的两间平房拆迁给咱们的房。姜：得了吧，你想要干嘛。魁：我不跟您说了。姜：你姐姐什么也没有啊，就买了一个三居室。……姜：别说你姐姐还没别人，就说我给你姐姐的，你能怎么。魁：您给她我们都不反对。姜：那就别说了。英：这三居我有安置权，她应该明白怎么回事。姜：这房她买的，得了吧，你告她去。……你们没伺候，你们想干嘛，你姐人家买的，她买的，都有记载。银行记录、收据三张显示相关银行记录，崔仲兰支付涉案房屋相关款项的情况。针对崔仲兰的意见及证据，崔仲魁、崔仲英表示，崔仲兰既非被拆房屋的产权人，亦非常居人，无法上户口。视频存在剪辑情况，姜某已老年痴呆。银行记录、收据均不认可，均是姜某交纳。除上述证据外，崔仲魁还向一审法院提交12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崔仲兰户口本等证据。崔仲魁、崔仲英未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富卓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崔仲魁、崔仲英主张，富卓公司、崔仲兰所签购买房屋合同书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姜某合法权益，进而侵害崔仲魁、崔仲英继承权的情形，并据此主张该合同无效。根据上述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崔仲魁、崔仲英应就合同存在其主张的无效情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其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被拆迁的XX房屋产权人确系姜某，经过行政裁决确认的房屋拆迁被申请人为姜某、崔仲兰。崔仲兰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姜某对崔仲兰购买涉案房屋知情且同意，未见姜某本人提出反对意见的情况。崔仲魁、崔仲英虽对视频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反证。不仅如此，崔仲魁、崔仲英提供的北京富卓创业房地产开发公司收款凭证、供暖协议、劳动合同书、申请书、谈话笔录、诊断证明两份、崔某证明等证据，均未显示富卓公司、崔仲兰恶意串通签订购房合同的情况。所以，崔仲魁、崔仲英未完成其所负举证责任情况下，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崔仲魁、崔仲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崔仲魁提交的12份调查取证申请，与案件争议缺乏必要关联性，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仲魁、崔仲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崔仲魁提交三份2016年其与姜某的谈话录音证据，欲证明姜某认为崔仲兰霸占其财产，并让崔仲魁起诉崔仲兰要回财产；崔仲兰认为崔仲魁录音目的系用于诉讼，谈话间不断引导姜某发言，姜某并非自主表达，故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从录音中可以听出姜某对自己的身份、子女人数等基本事实认知不清，且没有自主表述崔仲兰占有其财产之陈述，录音中表述的“财产”是否即为本案诉争之房屋并不明确，据此本院对崔仲魁、崔仲英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崔仲兰表示崔仲魁、崔仲英于2016年3月16日,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将姜某带至相关部门查询姜某名下不动产登记情况，且未带保姆随行，导致姜某回家后状态欠佳。因该事项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庭审结束后，崔仲魁另提交两份自述分别形成于2016年7月29日、2016年12月29日其与姜某的谈话录音证据，欲证明姜某认为崔仲兰霸占其财产；崔仲兰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谈话是在姜某老年痴呆日益严重，甚至混淆家庭成员关系的情形下进行的，且姜某受到了崔仲魁的引导，缺乏自主表达，涉案房屋是我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应当得到保护，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录音中姜某没有自主表述崔仲兰占有其财产之陈述，录音中表述的“财产”是否即为本案诉争之房屋并不明确，据此本院对崔仲魁、崔仲英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另,本院审理过程中，崔仲魁、崔仲英仍坚持申请二审法院调取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而该院没有调取的证据12组。该调取证据申请涉及崔仲兰的户口登记情况、拆迁的裁决书及申请书、崔仲兰签订购买房屋合同书的手续及姜某的委托书、崔仲兰的工龄证明及涉案房屋缴纳电费凭证等内容。本院认为，以上内容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之间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崔仲魁、崔仲英之调取证据申请书不予准许的处理正确，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崔仲兰、富卓公司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是否损害了姜某的利益；二、崔仲兰、富卓公司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是否损害了崔仲魁、崔仲英的利益。关于争议焦点一，崔仲兰、富卓公司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是否损害姜某利益的问题。本院从如下两方面予以审查：第一，姜某系涉案拆迁行为的被拆迁人，其本人对拆迁中需拆除其原有房屋并取得安置房屋的安置方式是明知的,证据材料显示在实际办理拆迁安置事宜过程中崔仲兰作为姜某的代理人与拆迁人富卓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由崔仲兰作为购房人购买涉案安置房屋,姜某在该房屋居住多年。据此,可以认定姜某对崔仲兰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具体实施的签约并购买涉案房屋等事宜系崔仲兰授权所为。第二，崔仲魁、崔仲英主张崔仲兰无权代理问题，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姜某本人在生前对崔仲兰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向法院或其他相关部门提出异议；其次，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录音录像证据材料，崔仲兰提供的录像证据显示姜某认可崔仲兰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购房款，拥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事实，而崔仲魁、崔仲英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亦没有姜某自主表述崔仲兰占有其财产之陈述，且其中的“财产”一说是否即为涉案之房屋并不明确，故本院对崔仲魁、崔仲英关于崔仲兰无权代理之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崔仲兰、富卓公司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并不存在损害姜某利益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崔仲兰、富卓公司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是否损害崔仲魁、崔仲英利益的问题。本院审理过程中，崔仲魁、崔仲英一致认可涉案房屋权利应归姜某所有，而姜某对涉案房屋由崔仲兰购买是明知并认可的。崔仲英作为拆迁被安置人可依据拆迁安置协议及相关拆迁政策对拆迁取得的安置利益享有权益，但不当然因该身份取得安置房屋的所有权，也不必然据此即可以阻碍被拆迁人姜某对安置房屋所做相应处置。姜某将购买涉案房屋的权利转让给崔仲兰的行为，并未损害崔仲英的利益。另，崔仲魁主张被拆迁房屋由其出资购买登记在姜某名下一节没有证据支持，且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崔仲魁关于与姜某长期共同居住应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据此，本院对崔仲魁、崔仲英关于崔仲兰、富卓公司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损害其利益的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崔仲魁、崔仲英关于崔仲兰与富卓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二人及姜某利益的主张，本院难以认定，对其要求确认崔仲兰、富卓公司签订的《购买房屋合同书》无效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崔仲魁、崔仲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雨菡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