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全诚，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川川，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恒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中路11号维也纳商业广场写字楼16楼1601室。法定代表人：程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斌，湖北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中强，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世钊，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刚，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光明街。代表人：陈希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77号。代表人：师大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全诚、十堰恒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中强、彭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限56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全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依法改判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中强损失50万元，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中强损失20万元；3.彭刚赔偿黄中强损失665938.2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197.10元、谢全诚已支付的256716.50元，还需支付406024.68元；4.恒吉公司对彭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驳回黄中强对谢全诚的诉讼请求；6.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彭刚于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具备相应准驾资格，仍然驾驶与其不相应的车辆，增大了道路交通安全风险，存在明显过错，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保时向投保人明示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及相关免责条款的义务，故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谢全诚作为车辆所有权人，雇请彭刚为其驾驶人”，属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谢全诚是车辆所有人，但其提供的与彭刚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车辆共同经营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且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彭刚再聘请一名司机，谢全诚并没有要求彭刚违法驾驶，不存在过错。2.该协议第二条第三项明确约定彭刚必须遵守国家规定的相关法律，如果违法驾驶，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其自己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黄中强的损失数额过高。1.营养费。黄中强住院202天，出院记录及病情证明书均注明清淡饮食，说明其无需加强营养，一审支持营养费无事实依据。2.护理费。一审认定护理期限18年过长，按照通常的判例，确认其护理期限为3年比较合适。3年后，若其需要护理，可以再次主张。3.误工费。黄中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明显偏高。4.鉴定费。黄中强做伤情鉴定支出700元鉴定费，系公安机关为确认其伤情而要求做的，伤情鉴定属于刑事司法程序，不属于其主张的民事赔偿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应由彭刚和谢全诚承担。5.交通费。黄中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交通费应当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202天为2020元，一审确定为3000元偏高。恒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恒吉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改判黄中强的损失按照农村标准支付；4.改判黄中强的护理费为逐年支付；5.改判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中强损失50万元，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中强损失20万元；6.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恒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7年1月，彭刚在恒吉公司购买了一主一挂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并办理了分期付款的贷款手续，恒吉公司以保留所有权的挂靠方式将该一主一挂车辆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后因彭刚不能按时偿还贷款，又将该一主一挂车辆转让给谢全诚，因车贷未还清，故该一主一挂车辆仍然以保留所有权的挂靠方式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出卖方在付清全部车款之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责任。2.退一步讲，恒吉公司和谢全诚约定每年收取3000元挂靠服务费，恒吉公司也仅在收取服务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且涉案事故发生前，恒吉公司并没有收到谢全诚的挂靠服务费。3.肇事车辆牵引车鄂Ｃ×××××的车主系谢全诚，挂车鄂Ｃ×××××靠恒吉公司，实际车主系谢全诚，牵引车和挂车一起使用时，挂车没有制动和动力，受牵引车控制，并非实质意义上的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主车和挂车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车引起的赔偿视同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彭刚于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具备相应准驾资格，仍然驾驶与其不相应的车辆，增大了道路交通安全风险，存在明显过错，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保时向投保人明示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及相关免责条款的义务，故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黄中强的损失数额过高，赔偿方式不当。1.根据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台的相关指导意见，受害人伤残等级较重，年龄较大的，不宜简单判决一次性支付20年的护理费，一审判决一次性支付18年，显属不当，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逐年按照支付时的标准支付。2.黄中强的户籍在湖北省××××组，日常也居住在该村，一审法院仅凭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就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显属证据不充分。3.一审判决黄中强的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明显偏高，应依法纠正。4.黄中强做伤情鉴定支出700元鉴定费，系公安机关为确认其伤情而要求做的，伤情鉴定属于刑事司法程序，不属于其主张的民事赔偿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应由彭刚和谢全诚承担。四、一审程序违法。恒吉公司在二审开庭前才知道本案一审开庭后彭刚被追究刑事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刑事案件有附带民事赔偿的，应当由同一审判组织进行审理。本案没有由同一刑事审判组织进行审理，请求法院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针对谢全诚和恒吉公司的上诉，黄中强辩称，1.一审判决谢全诚作为车辆所有人，雇请彭刚为驾驶人，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彭刚当庭陈述其与谢全诚之间系雇佣关系，《车辆共同经营协议》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2.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为一体，直接结合发生了本案损害后果。谢全诚作为鄂Ｃ×××××车实际所有权人，挂靠恒吉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恒吉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恒吉公司收取多少挂靠费，并不影响其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黄中强的损失数额和赔偿方式正确。4.黄中强认可谢全诚、恒吉公司请求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中强损失50万元，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中强损失20万元的上诉请求，以及主张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撤销第四项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中强损失50万元，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中强损失20万元。5.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没有法律规定交通事故案件必须先进行刑事诉讼后进行民事诉讼，可以单独提起民事诉讼。针对谢全诚和恒吉公司的上诉，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事故发生时，彭刚持B2驾驶证，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原因是彭刚持证与准驾车型不符，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证实购买保险时，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未判决两个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谢全诚的上诉，恒吉公司辩称，除第四个上诉请求外，认可谢全诚的其他上诉意见。针对恒吉公司的上诉，谢全诚辩称，同意恒吉公司的第一、三、四、五、六项上诉请求。其第二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彭刚未答辩。黄中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刚赔偿黄中强医疗费548100.95元、后续治疗费48800元（20000元＋1200元/月×24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50元/天×202天）、营养费10950元（30元/天×365天）、护理费777940元（38897元/年×20年）、误工费77794元（38897元/年×2年）、残疾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鉴定费43000元（2600元＋1000元＋700元）、康复机4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保险费1000元、保全费1320元、交通费5000元，以上合计2224882.95元，扣减谢全诚及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已垫付的326716.50元，还应赔偿1898166元；2.谢全诚、恒吉公司对彭刚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彭刚、谢全诚、恒吉公司、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9时53分许，彭刚持B2驾驶证驾驶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Ｃ×××××车，由十堰市花果方向往郧阳区鲍峡镇方向行驶，行至张湾区××路××村卫生室路段时，未保持安全距离撞上由黄勇驾驶的鄂Ａ×××××号小型轿车，致鄂Ａ×××××号乘车人黄中强、黄某1、黄某2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黄中强受伤后先后在十堰市太和医院、十堰市中医院、十堰市茅箭医院治疗，合计住院202天，被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颅底骨折、蝶骨骨折、颈部脊髓损伤、胸部脊髓损伤、椎骨骨折、肋骨骨折、鼻骨骨折等。黄中强共花医疗费合计548100.95元，其中，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预先支付70000元，谢全诚支付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合计256716.50元。彭刚为黄中强护理一个月。黄中强支付残疾器具费478元，医嘱需加强营养。黄中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检查，支付交通费3000元（酌定）。期间，交管部门要求黄中强作伤情鉴定（重伤一级），支付鉴定费700元。2019年5月22日，黄中强申请鉴定，2019年5月30日，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湖法鉴[2019]临鉴字第7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中强颈胸椎多发骨折并脊髓损伤遗留四肢瘫，大小便功能障碍评定为一级伤残；双侧共计12根以上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本次损伤误工损失共计24个月，加强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为12个月。为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2600元。一审另查明，1.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险为50万元，不计免赔；鄂Ｃ×××××车在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险为20万元，不计免赔。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谢全诚名下，鄂Ｃ×××××车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谢全诚系该挂车实际车主，其挂靠恒吉公司开展运输业务；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谢全诚对黄中强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同时，黄中强对其后续治疗费申请鉴定。2019年8月15日，武汉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18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中强所受外伤构成一级伤残；建议给予颈胸椎内固定取出治疗费20000元、肢体瘫痪治疗费每月1200元，时间两年。黄中强支付鉴定费1000元，谢全诚支付鉴定费3000元；3.本次事故导致黄中强、黄某1、黄某2均受伤，其中案外人黄某1、黄某2受伤轻微，其人身伤害损失已经处理完毕，不再另行主张权利。黄勇另案起诉其车辆损失；4.谢全诚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共同经营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彭刚合伙经营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Ｃ×××××两辆车，约定车辆所有权归谢全诚，并承担费用，彭刚负责驾驶，若发生交通事故各承担50%责任，盈亏核算谢全诚享有60%，彭刚享有40%。恒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车辆服务挂靠协议》一份，以此证明本案肇事车辆鄂Ｃ×××××车挂靠在该公司开展经营，而牵引车鄂Ｃ×××××号未挂靠该公司；5.黄中强向一审法院提交十堰市长安物业宏景华庭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自2016年至今居住生活在十堰市××号宏景华庭1栋2单元303室，该房屋房主是黄某1，黄中强与其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方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中，彭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中强不负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Ｃ×××××车分别在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黄中强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彭刚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彭刚于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具备相应准驾资格，仍然驾驶与其不相适应的车辆，增大了道路交通安全风险，存在明显过错，根据商业险免责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以彭刚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为由请求不予赔偿商业第三者险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彭刚以交管部门系统升级导致其发生事故时的准驾资格考试未完成为由，请求保险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谢全诚作为车辆所有权人，雇请彭刚为其驾驶人，其明知彭刚不具备准驾资格，放任其驾驶，进行运输业务，亦存在过错，谢全诚对彭刚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谢全诚以其与彭刚共同经营运输车辆，存在合伙关系为由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谢全诚系鄂Ｃ×××××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将车辆挂靠在恒吉公司名下，开展运输业务，故黄中强请求恒吉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恒吉公司以挂车非机动车，造成事故的是牵引车而非挂车，谢全诚私自更换牵引车为由请求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黄中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及交通费数额过高，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黄中强于本次事故发生时已在十堰市××号宏景华庭与其儿子共同生活一年以上，有十堰市长安物业宏景华庭管理处出具的《证明》相佐证，故谢全诚抗辩黄中强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中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先于执行彭刚、谢全诚、恒吉公司医疗费160000元，并提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予以担保，其为此支付保险费1000元，请求予以赔偿，由于该费用为间接损失，不予支持。谢全诚申请的重新鉴定未改变伤残等级，其为此支付的鉴定费由其自行负担。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由于黄中强伤残达一级，实际上已经不能恢复自理能力，根据其伤残程度，并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认定其后续护理期限为18年；为了方便计算，黄中强请求此部分护理工资统一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收入标准计算，即38897元/年，予以准许。黄中强主张的误工工资证据不足，但其请求参照居民服务收入标准计算，未超过有关标准，予以采纳。对于误工费中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15日，合计288天。彭刚为黄中强护理一个月，该护理费为3197.10元（38897元/年÷365天/年×30天），其抗辩护理119天，没有证据，不予支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黄中强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548100.95元、后续治疗费48800元（20000元＋1200元/月×24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50元/天×202天）、营养费10950元（30元/天×365天）、护理费700146元（38897元/年×18年）、误工费30692.16元（38897元/年÷365天/年×288天）、残疾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鉴定费4300元、残疾器具费4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2085667.11元。其中，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赔付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中的11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剩余1965667.11元（总损失2085667.11元-交强险赔付部分120000元），由彭刚承担。谢全诚在本案中已支付黄中强256716.50元，彭刚支付护理费3197.10元，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已支付70000元，可从总损失中或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黄中强120000元，扣减其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赔付50000元；二、彭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黄中强1965667.11元，扣减其已支付的3197.10元，谢全诚已支付的256716.50元，还应赔偿1705753.51元；三、谢全诚、恒吉公司对彭刚第二项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黄中强对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64元，减半收取12482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13802元，由彭刚、谢全诚、恒吉公司连带负担。一审中，黄中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十堰市长安物业宏景华庭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自2016年至今居住生活在十堰市××号宏景华庭1栋2单元303室。一审法院未组织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本院二审中组织其他当事人进行补充质证，黄中强申请在该《证明》上签字的邻居陈姣、熊礼琳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证实黄中强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之前长期居住在大儿子黄某1家中帮其照顾孩子。恒吉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明》形式上不合法，仅有单位公章，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字，且证人对证明的内容应当分别证明，而不是集体签名的形式证明。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姣的证词是虚假证词，与熊礼琳的证词不一致，熊礼琳的证词有一定的可信度，但请法庭注意，熊礼琳的证词依然不能证明黄中强在十堰市居住满一年。按照春节的习惯，黄中强2018年2月19日过来给黄某1带小孩，同年10月本案事发，其在城镇居住的时间不满一年。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谢全诚质证意见如下：同意恒吉公司、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二审期间，恒吉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商品车购销合同》《湖北福通汽车有限公司挂车订车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彭刚2017年4月24日在恒吉公司购买车辆。证据二、车辆合格证、客户结算单、恒吉公司客户车辆基本信息资料表、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彭刚在恒吉公司购买的车辆就是本案事故车辆。证据三、彭刚的《车辆服务挂靠协议》复印件一份和交费单据三份，拟证明该车辆是分期付款车辆，彭刚和谢全诚继续偿还车辆贷款，根据合同约定，恒吉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黄勇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车辆是恒吉公司出售的，对客户结算单、车辆基本信息资料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谢全诚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合同中的标的物无法与本案肇事车辆相对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并认为恒吉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陈述车辆为挂靠经营，应视为其自认；对证据三认可，但认为分期还款是针对鄂Ｃ×××××号牵引车，而不是出事的挂车。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合同上没有供方和需方盖章，也看不出与彭刚之间的关系，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中的合格证、登记证书无异议，但鄂Ｃ×××××号车辆的登记证书与本案无关，合格证也无法看出是本案事故车辆，对客户结算单、车辆基本信息资料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车辆服务挂靠协议》中的牵引车与本案无关，对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黄中强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2019）鄂0303刑初574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谢全诚的车辆挂靠在恒吉公司开展运输业务。谢全诚质证意见如下：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恒吉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判决书第二页第二段另查明部分，认定车辆挂靠在恒吉公司开展业务虽然是事实，但没有明确挂靠的原因。事实上是该车辆的牵引车及挂车均是彭刚及谢全诚通过融资方式购买，依照融资公司的要求，该牵引车及挂车必须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降低贷款风险。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事实查明部分第5条说明事故发生时彭刚持有B2驾驶证且实习期到2019年11月8日，事故车辆的车型是A2，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A2驾驶资格。本院认为，黄中强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和二审中申请的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黄中强发生交通事故之前，长期居住在十堰市××号宏景华庭1栋2单元303室黄某1家中帮其照顾孩子。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恒吉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两份购车合同，只能证明恒吉公司从他处购买两辆车，因合同上无车辆识别代码等信息，无法核实是否与涉案车辆相对应，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客户结算单、恒吉公司客户车辆基本信息资料表、机动车登记证书与证据三《车辆服务挂靠协议》、交费单据中的车辆信息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彭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从恒吉公司购买鄂Ｃ×××××号牵引车和鄂Ｃ×××××车，并与恒吉公司签订《车辆服务挂靠协议》的事实，且谢全诚在庭审中也认可其从彭刚手中购买该一主一挂车辆，故本院对证据二、三予以采信。黄中强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其他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载明的“鄂Ｃ×××××车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谢全诚系该挂车实际车主，其挂靠在恒吉公司开展运输业务”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1.2017年5月，彭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从恒吉公司购买鄂Ｃ×××××号牵引车和鄂Ｃ×××××车，并与恒吉公司签订《车辆服务挂靠协议》，车辆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后谢全诚从彭刚手中购买该一主一挂车辆，并以自己的名义继续与恒吉公司签订《车辆服务挂靠协议》，车辆仍登记在恒吉公司名下。2.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鄂0303刑初574号刑事判决，判决：彭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谢全诚与彭刚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正确；2.谢全诚、恒吉公司是否应对彭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黄中强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情鉴定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对谢全诚与彭刚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彭刚抗辩其受谢全诚雇请开车，谢全诚既是车辆所有权人，又是彭刚的雇主，但谢全诚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了《车辆共同经营协议书》，以此证明其与彭刚之间系合伙关系，且协议中约定如果彭刚违法驾驶，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其承担。彭刚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协议系其签订，但认为该协议是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谢全诚找其补签，系虚假协议。彭刚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其应对“该协议是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谢全诚找其补签”的抗辩负举证证明责任，因其未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不成立。同时，彭刚主张其受谢全诚雇请开车，但未举证证明其与谢全诚形成雇佣关系的证据。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彭刚与谢全诚系合伙关系，一审认定谢全诚与彭刚之间系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谢全诚、恒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1.关于谢全诚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谢全诚应与彭刚对黄中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谢全诚和彭刚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但判决谢全诚与彭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恒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应当视为一体。没有牵引车的挂车不属于机动车，没有挂车的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与有挂车的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等显然不同。两车结合使用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加大、后果加重。因此，两车连接使用时应当视为一体。涉案交通事故中，虽然鄂Ｃ×××××车与黄勇驾驶的鄂Ｋ×××××号小型轿车没有直接发生碰撞，但涉案交通事故是牵引车和挂车的连接使用时发生的。经交警部门认定，彭刚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勇不负事故责任，即，相对于黄中强而言，彭刚驾驶的牵引车和挂车应当作为一个整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不能因为仅是牵引车与黄勇的车辆相撞，而认定牵引车负全部责任、挂车无责。其次，恒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谢全诚签订的《车辆服务挂靠协议》，证明鄂Ｃ×××××车挂靠在该公司开展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恒吉公司对彭刚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彭刚持B2驾驶证驾驶鄂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Ｃ×××××车（车型是A2），与黄勇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黄中强重伤的损害后果，虽然彭刚事后取得了A2驾驶资格，但其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属于前述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主张免责，应举证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了前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谢全诚申请证人樊某（鄂Ｃ×××××号牵引车的原车主系樊某妻子，谢全诚从其手中购买该车辆，投保人为樊某妻子刘翠华）出庭作证，樊某当庭明确陈述为鄂Ｃ×××××号牵引车购买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向其口头告知若准驾车型不符、醉驾等情况，保险公司将不予理赔。故，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作为鄂Ｃ×××××号牵引车的承保公司，在办理该保险业务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尽到了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在本案中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为鄂Ｃ×××××车办理商业三者险业务时向投保人恒吉公司尽到了前述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恒吉公司不生效，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抗辩主张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保险赔偿限额以主车即牵引车的保险限额为限。本院认为，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条并未规定当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以牵引车的保险限额为限；其次，挂车必须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时才能上路行驶，虽然挂车不能购买交强险，但可以购买商业三者险，而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若挂车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仅以牵引车的赔偿限额为限，挂车不予赔偿，则挂车便无必要单独购买商业三者险，而保险公司承保了挂车购买商业三者险的业务，就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黄中强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情鉴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黄中强提交的十堰市长安物业宏景华庭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和在该《证明》上签字的两位邻居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黄中强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之前，长期居住在十堰市××号宏景华庭1栋2单元303室黄某1家中帮其照顾孩子。故，一审法院按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营养费应否支持。黄中强因涉案交通事故严重受伤，先后住院治疗共计202天，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其年龄、身体状况以及损害程度，酌情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不作调整。3.关于护理期限。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但黄中强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实际上已不可能恢复生活自理，其护理费应当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支持其护理期限18年偏长，本院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支持其10年的护理费，计算为388970元（38897元/年×10年）。10年后，黄中强可再行主张护理费。4.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本院已对黄中强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帮黄某1照顾孩子的事实予以认定，则一审法院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适当，本院予以确认。5.关于交通费。黄中强多次转院治疗，其住院治疗期间，家人亦需进行陪护，所产生的交通费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不作调整。6.关于伤情鉴定费。伤情鉴定费700元系为确定黄中强的损伤程度而支出，与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无关，故该费用应由彭刚负担，谢全诚、恒吉公司对该费用不负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关于恒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交由审理彭刚犯交通肇事罪的审判组织进行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因本案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黄中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故不应由审理彭刚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审判组织进行审理，一审程序合法，对恒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确认黄中强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48100.95元、后续治疗费4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营养费10950元、护理费388970元、误工费30692.16元、残疾赔偿金689100元、鉴定费4300元（含伤情鉴定费700元）、残疾器具费4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合计1774491.11元。其中，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人保财险十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00000元，剩余1454491.11元，由彭刚承担。谢全诚在本案中已支付黄中强256716.50元，彭刚支付护理费3197.10元，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已支付70000元，可从总损失中或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扣减。扣减后，人保财险郧西支公司还应赔偿50000元（120000元－70000元），彭刚还应赔偿1194577.51元（1454491.11元－256716.50元－3197.10元），其中伤情鉴定费700元由彭刚自行负担，谢全诚和恒吉公司对剩余1193877.51元（1194577.51元－700元）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且认定黄中强的护理期限过长，本院依法酌情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郧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黄中强120000元，扣减其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赔付50000元”；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彭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黄中强1965667.11元，扣减其已支付的3197.10元，谢全诚已支付的256716.50元，还应赔偿1705753.51元”“谢全诚、恒吉公司对彭刚第二项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黄中强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中强200000元；四、彭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黄中强1193877.51元，谢全诚和十堰恒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黄中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64元，减半收取12482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13802元，由彭刚、谢全诚、十堰恒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伤情鉴定费700元，由彭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8元，由黄中强负担7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负担4840元，谢全诚负担10477元，十堰恒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1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曼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