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振海，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住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嗣雨，北京普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刘雪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军，北京市中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薛大人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陈长江，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振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公司）、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薛大人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振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嗣雨，机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宁宁，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马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振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振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机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振海与村委会之间是不定期租赁，村委会虽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村委会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高振海。本案中，村委会在高振海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损毁高振海近4000棵果树及200平米的房屋，村委会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2、一审法院采用机场公司提交的地上物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不完整，不科学、结果不客观，且与事实严重不符，系单方委托且评估的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高振海损失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的请。机场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高振海的上诉，答辩称，机场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取得涉案土地的租赁使用权，村委会承担对地上物的移除责任，机场公司补偿对象是村委会。这了涉案问题得到最终解除，机场公司通过村委会与原土地承包人协商，但没有达成一致。机场公司委托了第三人进行评估，机场公司同意依据评估结果将补偿款直接给原承包人。机场公司认为2016年的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2019年的评估报告与是同一家评估公司作出的，机场公司不发表意见。村委会亦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高振海的上诉，答辩称，村委会与高振海之间是合同关系，合同到期后高振海没有按期腾退，村委会负责的腾退。在腾退时，应当给高振海的补偿以评估报告为准。请求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高振海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机场公司、村委会赔偿高振海果树损失及房屋损失共计9475391元；2．请求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机场公司及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振海自1995年起，承包薛大人庄村土地50亩，四至为东至西跑道西侧，南至天竺村北侧，西至小王辛庄村东侧，北至二十里堡村南侧。就承包期限，高振海主张其一直在承包，但现在找不到承包合同。村委会主张高振海承包期限到2008年，因2008年之后高振海未支付过租金，村委会也找不到承包合同，但主张与高振海一起承包的其他几户的承包期都是到2008年。高振海于诉争土地种植果树并建设地上物。2019年5月24日，机场公司受村委会委托将高振海于诉争土地上的果树及地上物全部移除。村委会对高振海于诉争土地上的动产进行清理，并制作物品清单，高振海于诉争土地上的看管人员刘景国于2019年5月29日对上述清单签字确认。物品清单上的动产现存放于杨二营村仓库。2016年2月2日，一审法院就机场公司与高振海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一案作出（2016）京0113民初194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高振海同意原告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自本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后立即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庄村机场跑道外评估范围内的树木砍除，具体砍除范围见附图；二、被告高振海今后不得在评估范围内的地块再种植高度超过零点三米的作物；三、原告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自本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后六十日内给付被告高振海补偿款一百零九万八千五百六十元；四、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原告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该案审理过程中，机场公司、高振海共同委托北京中恒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高振海种植的位于天竺镇薛大人庄村集体临近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跑道附近的超高树木于2016年1月29日的估价对象拆迁补偿总价为1098560元。机场公司委托北京中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诉争土地地上物补偿价值（包括地上房屋、装修、设备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进行评估。2019年4月20日，北京中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北京市集体土地地上物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房屋拆迁补偿价值总额为：（人民币）3402007元。2019年5月11日，甲方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薛大人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薛大人庄合作社）与乙方机场公司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一、项目目的：首都机场西跑道场地不达标安全隐患列为国家民航局挂牌督办项目，应及时消除。二、项目期限：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24日。三、委托事项：1．组织施工单位清除首都机场西跑道西侧薛大人庄村地块范围内的全部地上物。2．地块四至：东至首都机场西跑道西侧，南至天竺村北侧，西至小王辛庄村东侧，北至二十里堡村南侧。3．对上述地块进行平整。”薛大人庄合作社、村委会、机场公司均认可该委托合同系薛大人庄经济合作社代村委会与机场公司签订。2019年5月22日，村委会向高振海送达告知书，内容为：“高振海：本村与你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08年到期以后，虽然再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形式的合同，但是该土地租赁合同项下土地一直由你使用至今。本村与你的土地租赁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鉴于首都机场管理机构及相关职能部门已向你明确告知，该不定期租赁关系项下土地的地上物已构成首都机场西跑道重大安全隐患，但是，你无正当理由却拒绝配合消除安全隐患。为了维护公共安全、保障及时消除安全隐患，经村委会讨论研究，决定解除本村与你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32条之规定，特正式向你书面告知如下：1．自2019年5月24日起，本村与你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2．合同解除之日，本村将组织实施收回上述租赁土地，望你及时妥善处理租赁土地上的地上物。逾期未处理，相关后果自负。”2019年7月8日，甲方机场公司与乙方薛大人庄合作社签订《首都机场36L／18R跑道外围土地地上物移除补偿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就乙方移除土地上地上物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共计人民币3402007元整。具体所补偿明细见附件。高振海申请就诉争果树及地上物于2019年5月24日的价值进行评估。后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该评估。2019年10月17日，该所出具《退案说明》，表示因评估对象灭失，其无法满足出具评估报告的条件，故对该委评估项目无法承接。高振海提交村委会2016年4月25日证明，内容为：薛大人庄村高振海种园子50亩，自产自销，特此证明。高振海提交该证据拟证明涉诉土地上的附着物属于原告所有。机场公司、村委会认为该证据不能确定证明涉及的50亩土地与本案争议土地有关联性。高振海提交刘景国、高振海、刘贺成、桂士强、陈鑫的于天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机场公司、村委会于2019年5月24日凌晨在高振海不知情情况下，强行损毁高振海所有的近4000棵果树及200平米房屋；给高振海造成损失1000万以上；高振海是于1995年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种植核桃树等果树，并建设房屋200平米；对机场公司的评估报告，高振海是一直不认可的。其没有与高振海协商过选定评估机构，对被评估对象有缺少部分包括杨树20余棵未计算、核桃树相差60多棵，高振海对价款有异议。机场公司、村委会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高振海所谓对移除地上物不知情是不成立的，刘景国询问笔录第二页，其陈述给高振海打电话的内容，刘景国是住在高振海果园内的工人，说明移除地上物高振海是知情的，且高振海同意开门。高振海质疑评估价值问题，其出示的2016年评估报告内明确评估依据的计价方法和相应的规范与本案涉及的2019年评估报告计价方法、相应规范不一样。树木并不必然因为其生长年限增加而增加价格，无论依据何评估方法、计价方式作出结果，对物价值判断是依据当时市场公认价值，不因为树木生长年头多就值钱。2019年5月22日村委会以公告方式宣告解除与高振海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机场公司移除地上物从村委会取得土地使用权，机场公司针对的对象是村委会，不是高振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机场公司、村委会是否应对高振海地上物进行赔偿。2019年5月22日，村委会向高振海送达了告知书。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村委会与高振海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且村委会亦于该告知书中告知高振海其将于合同解除之日收回土地并处理地上物。高振海应于合同解除后将诉争土地清理并向村委会腾退。而直至2019年5月24日，高振海仍未将诉争土地上的果树及地上物等处理。故村委会据合同解除之法律效果，委托机场公司对诉争果树及地上物及其他动产等进行移除。但考虑到移除后，高振海种植的果树及出资建设的地上物确实受有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情况，依法认定村委会、机场公司应对高振海地上物进行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高振海主张其受有的损失共计9475391元，据前述法律规定，就该主张，应由高振海负担举证责任。审查高振海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据2016年的评估标准确定高振海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而审查机场公司提交的北京市集体土地地上物估价报告，能够明确高振海损失发生时果树及地上物的市场价格接近为该评估意见。审查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村委会、机场公司应赔偿高振海果树及地上物损失共计340200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薛大人庄村村民委员会、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高振海果树及地上物损失共计三百四十万二千零七元；二、驳回高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薛大人庄村村民委员会、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高振海要求北京中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到庭就评估的事宜进行答疑。经答疑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高振海自1995年起即承包薛大人庄村土地50亩，现双方均无法提供当年的承包合同。村委会认为承包期至2008年，且2008年之后高振海未交纳过租金，故本案高振海承包土地的期限已过，村委会有权随时要求收回土地。2019年5月22日村委会已通知高振海收回租赁土地，高振海应予配合。本案一审诉讼中，高振海要求法院对诉争果树及地上物进行价值评估，但因评估对象灭失无法满足评估条件，评估机构作了退案处理。故法院在本案诉讼中无法对高振海的果树及地上物的价值进行评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参考机场公司委托北京中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的《评估报告》中确定的评估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房屋拆迁补偿价值并无不当。高振海对该评估报告中确认的树木的价值有异议，二审期间评估机构到庭对评估的依据及结论做出的依据均进行了答复。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评估报告的内容并无不当，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基于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高振海自行委托评估机构针对高振海被拆除砍伐的果树市场价值重新进行了评估，得出的评估价值明显高于北京中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评估报告》中确定的价值。对该评估报告，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时，法院曾委托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该所出具《退案说明》，表示因评估对象灭失，其无法满足出具评估报告的条件。在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无法做出评估的情况下，高振海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振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28.00元，由高振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惠法官助理 刘倩倩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