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创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9号保利国际广场B1栋111-112室。法定代表人：谢霖，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涔，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创兴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6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求偿的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车损险，并没有求偿交强险，一审判决依据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认定合法驾驶人为被保险人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赔偿。本案交通事故是由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员工造成的，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是一家4S店，在从客户处取得保险标的车辆就负有保管的义务，尚玥如果没有投保商业三责险和车损险，在其赔偿了受害人和修理保险标的车后自然享有向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代位求偿是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尚玥对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且第三者责任险是财产险，属于代位求偿的保险范围，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不属于不得代位求偿主体范围内。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无权向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追偿商业三责险及车损险，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此举不符合该险种所设立的目的，也不符合司法实践。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1,717,333.25元；2.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14日，投保人尚玥就其所有的湘Ａ×××××（临）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3323100元的车辆损失险和限额2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其中，涉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碰撞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以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2015年10月12日下午，尚玥因湘Ａ×××××（临）小型轿车在长沙市凯宾斯基酒店发生剐蹭事故，遂联系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的员工鲁驭龙驾驶湘Ａ×××××（临）小型轿车前往长沙县中南汽车世界进行定损。16时许，鲁驭龙驾驶湘Ａ×××××（临）小型轿车沿车站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湖南省移动公司时与沿车站路由北向南行驶在此左转掉头胡利驾驶湘Ａ×××××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武丽当场死亡、匡劲遒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鲁驭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利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武丽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匡劲遒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尚玥、武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匡劲遒等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向尚玥、武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匡劲遒赔偿经济损失。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一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向尚玥、武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匡劲遒共计支付保险金1587855.37元，向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垫付费用45837.88元，向鲁驭龙支付垫付的费用63000元，并承担一审与二审的诉讼费用206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及涉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如鲁驭龙为湘Ａ×××××（临）小型轿车的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则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应依法依约承担保险责任，且无权向鲁驭龙及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追偿。本案中，鲁驭龙受尚玥邀请处理剐蹭事故，其驾驶涉案车辆已获得被保险人尚玥的允许。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也未认定鲁驭龙存在其他非法驾驶及不适宜驾驶的情形，故鲁驭龙为湘Ａ×××××（临）小型轿车被保险人尚玥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此，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无权对鲁驭龙及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要求对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6元，减半收取1012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2017）湘01民终28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鲁驭龙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65%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鲁驭龙承担责任，超出部分由创兴盛公司承担，尚玥不需要承担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对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向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请求赔偿1,717,333.25元的诉请应否支持。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称，其在商业三责险和车损险范围内向案外人尚玥赔偿后，有权向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代位求偿。根据查明事实，创兴盛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工作人员鲁驭龙系受被保险人尚玥所邀为其驾驶涉案车辆，且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属于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向创兴盛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请求赔偿能否支持，主要取决于以下两个因素：一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中的“第三者”，二是鲁驭龙与被保险人尚玥之间是否有关于其驾车发生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鲁驭龙不属于造成保险标损害的“第三者”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能否向创兴盛公司请求赔偿，首先取决于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否属于该规定中的“第三者”范围，也就是说，被保险人是仅指其本人还是也包括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规定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因碰撞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以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的约定，不论是交强险还是三责险和车损险，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投保车辆发生事故造成损失，保险公司都应当在限额内负责赔偿，“保车不保人”是当前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通行做法，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应为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这一事实也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由此可见，被保险人尚玥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鲁驭龙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履行保险赔偿责任时的地位等同于被保险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事实上也并没有代被保险人尚玥本人承担责任，故其主张向鲁驭龙所服务的创兴盛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缺乏充分的依据。第二，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尚玥与创兴盛汽车销售公司之间存在造成事故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虽主张此次交通事故系鲁驭龙违约造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尚玥与鲁驭龙及创兴盛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之间存在相应的约定，故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的主张也缺乏事实依据予以支持。第三，退一步而言，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没有在保险条款中与投保人作出约定，也未作任何提示说明的情况下，支持其在代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再向该驾驶人追偿，既有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车不保人”常规，也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因为此种情况下，不但会使投保人为车辆投保商业保险的目的落空，而且申请理赔后会导致其下年度保险费率的增加。综上，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刘忠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汪小燕书记员唐婧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