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炳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学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宏，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松。上诉人詹炳辉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6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303民初160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支持詹炳辉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文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未理清本案基本的法律关系。张文松已经对涉案水机的买卖结算出具了《欠条》，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詹炳辉为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纠纷进行立案。涉案买卖关系已经转为了民间借贷关系。张文松本人与詹炳辉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否认张文松向詹炳辉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1.张文松已经出具《欠条》自愿承担深圳市科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科XX公司）欠深圳市科XX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科XX环保公司）的货款，且已经在偿还期限内归还10000元。张文松本人与詹炳辉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否认张文松向詹炳辉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詹炳辉为了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在起诉时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然而一审法院却没有理清本案的本质关系，着重审查詹炳辉与张文松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导致案件整体导向偏差。张文松于2016年3月15日向詹炳辉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其欠詹炳辉水机款183000元，且承诺其在2017年3月15日前还清该欠款，否则愿意每日按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五承担责任。该《欠条》应视为张文松自愿承担科XX公司欠科XX环保公司的货款。且张文松在2017年3月13日已经偿还了詹炳辉10000元（转账给詹炳辉妻子苏某某），对该《欠条》进行了实际履行。詹炳辉也已经提交了张文松《欠条》上所载明的183000元的由来，以及科XX公司与科XX环保公司买卖水机的发货单，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据詹炳辉了解，张文松之所以愿意承担科XX公司对科XX环保公司的水机款，并出具《欠条》，系因为张文松在2015年9月24日担任科XX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以来，挪用了公司公款30余万元（即水机货款），故詹炳辉在与刘某某、姜某某以及张文松协商下，同意由张文松承担该水机债务。张文松也自愿承担该水机欠款。本案的基本事实逻辑应为：科XX公司与科XX环保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张文松作为科XX公司的股东，自愿出具《欠条》承担科XX公司欠科XX环保公司的货款。故张文松应该根据其出具的《欠条》履行其支付水机款的义务。2.刘某某在买卖关系期间仍为科XX公司的股东，刘某某在2016年1月11日退出该公司并不影响证明其任职股东期间内的公司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刘某某在2015年9月24日将科XX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张文松。而其在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科XX环保公司在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共计付给科XX公司水机一共290台。在2015年9月24日之前刘某某为科XX公司的股东，刘某某在2016年1月11日退出该公司并不影响证明其任职股东期间内的公司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而在2015年9月24日之后，张文松成为了科XX公司的股东，结合张文松出具的《欠条》，以及詹炳辉提交的刘某某支付的部分货款，完全可以印证刘某某、姜某某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姜某某虽然在2016年1月11日没有成为科XX公司的股东，但是姜某某在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是科XX公司负责与科XX环保公司进行水机买卖的销售负责人，且已经于2016年3月22日变更为了该公司股东。其出具的《证明》是真实有效的。3.詹炳辉之所以没有起诉连带保证人刘某某、姜某某，系因起诉时已经超过其保证期间。为减免不必要的诉累，詹炳辉仅起诉了欠款人张文松。这也是詹炳辉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无权对詹炳辉的该行为提出质疑。更不能以詹炳辉没有起诉担保人为由，认定不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刘某某、姜某某在《欠条》中的保证期间为至主欠款还清之日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某某和姜某某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7年3月15日）起二年。而詹炳辉于2019年4月9日才向法院主张权利，此时，两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已经消灭。詹炳辉为了减轻诉累，规避不必要的诉讼风险，才考虑没有将两担保人一起起诉。一审法院无权对詹炳辉的该行为提出质疑，更不能以詹炳辉没有起诉担保人为由，认定不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向詹炳辉释明应该追加被告，以及要求詹炳辉改变案由的情况下，直接驳回詹炳辉的诉讼请求，致使詹炳辉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救济,侵害了詹炳辉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贵院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依法维护詹炳辉的合法权益，改判支持詹炳辉的诉讼请求。张张文松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查明事实后维持原判。詹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文松偿还詹炳辉水机款173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81425.33元(以173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日，实际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张文松承担詹炳辉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及风险律师费；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张文松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科XX环保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1日，股东有詹某某、詹炳辉。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显示，2015年11月10日詹炳辉成为公司股东，2019年5月8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显示，科XX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2日。2015年9月24日，张文松成为该公司股东，且同日法定代表人由刘某某变更为张文松。2016年3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张文松变更为杨某某。2019年3月29日科XX公司已核准注销。注销前显示法定代表人杨某某，股东有姜某某、杨某某，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杨某某，监事韩某某。2016年1月11日，案外人刘某某、姜某某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内容为：科XX环保公司在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共付给科XX公司科恩王博纳米水机一共290台左右，按原协商单价为1150元，一共合计333500元整。此证明由原法人及提供发货单据为准。詹炳辉提交快递单若干，拟证明已经向张文松发货，快递单显示寄件人为“科XX环保”，收货人包括有姜某某、韩某某等人。张文松对证明、快递单关联性有异议，称不知情上述交易，其也未指定过上述人员收货。詹炳辉提交了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刘某某转账支付货款127930元；詹炳辉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证明，2017年3月15日张文松向詹炳辉妻子苏某某账户转账10000元,张文松予以确认，但否认该款项性质为支付的货款。2016年3月15日，张文松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如下内容：本人张文松欠詹炳辉水机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叁仟元整。承诺欠款在2017年3月15日之前还清。如不能还清愿按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五承担责任，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刘某某和姜某某同意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载明：担保人自愿为上述欠款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张文松在欠款人处签名。案外人刘某某、姜某某在担保人处签名。詹炳辉当庭提交了一份委托发货及收款证明书，载明内容为：詹炳辉委托案外人科XX环保公司对外发出水机一批290台。所得收入全部归詹炳辉所有。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张文松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詹炳辉为维护权利聘请律师，共计支付律师费6000元。以上事实有詹炳辉提交的欠条、快递单、建设银行客户交易信息、委托发货及收款证明、短信聊天记录、委托合同及发票、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张文松辩解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经查，本案詹炳辉提交的发货单显示发货人为“科XX环保”，收货人为姜某某、韩某某等。张文松否认曾指定过姜某某、韩某某等人收货，詹炳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姜某某、韩某某是张文松指定的收货人；詹炳辉提交的委托发货及收款证明书显示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显示，此时张文松并未担任科XX公司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詹炳辉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的证明，证明内容为科XX环保公司向科XX公司发货，证明人为刘某某、姜某某。从该证明内容看买卖合同关系是发生在科XX环保公司与科XX公司之间，而此时刘某某已退出科XX公司，姜某某尚未成为科XX公司股东；詹炳辉提交的平安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向詹炳辉支付货款的主要为刘某某。张文松虽向詹炳辉出具欠条说明欠詹炳辉货款的事实，但刘某某、姜某某同时也在欠条签名并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且保证期限至主欠款还清之日，但詹炳辉却并未起诉刘某某、姜某某。综上，以上事实与张文松的辩解能相互印证。詹炳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詹炳辉与张文松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詹炳辉就本案的相关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詹炳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6.37元(詹炳辉已预缴），由詹炳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无补充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驳回詹炳辉诉讼请求是否妥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虽然张文松已经对涉案水机的买卖结算出具了《欠条》，但是仍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詹炳辉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其向张文松指定的收货人销售过水机，与詹炳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上诉意见中却主张系科XX公司与科XX环保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文松作为科XX公司的股东，自愿出具《欠条》承担科XX公司债务。詹炳辉前后关于案件关键事实的陈述不一致；詹炳辉提交的快递单仅显示收件人为姜某某、韩某某等人，并未显示与科XX公司存在关联；詹炳辉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的证明，证明内容为科XX环保公司向科XX公司发货，证明人为刘某某、姜某某，但当时刘某某已退出科XX公司，姜某某尚未成为科XX公司股东；张文松在一审时抗辩主张其系受詹炳辉与两个担保人刘某某、姜某某欺骗成为科XX公司股东以及出具欠条，其本身对涉案水机交易并不知情，张文松上述抗辩主张与本案相关证据综合反映的事实比较接近。综合上述分析，詹炳辉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所应依托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本案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詹炳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206.37元，上诉人詹炳辉已预交，由上诉人詹炳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