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昌海，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428号。法定代表人：罗松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达，男，武汉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段昌海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轻工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昌海、被上诉人武汉轻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松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昌海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段昌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段昌海在立案时填写的武汉轻工公司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是准确的，武汉轻工公司并未下落不明，但一审法官要求公告送达，并改成普通程序，违反了最高院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2019年10月31日电话通知段昌海次日上午到法院开庭，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2.一审查明事实叙述不准确或者叫失实。原审诉讼期间，根据武汉市总工会的委托，武汉市××医院曾于2001年偷偷作出了《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认定段昌海患偏执型精神障碍，并建议监护治疗。武汉市××医院把鉴定书给了武汉轻工公司，但并未告诉段昌海。2003年冬，一审法院根据武汉轻工公司及魏宏贵的申请，审理了宣告段昌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案。2003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湖北省人民医院对段昌海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2004年7月19日湖北省人民医院作了退卷处理。2005年3月11日，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湖北省人民医院对段昌海目前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学鉴定，湖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组于2005年5月19日作出鄂人医精鉴字200504046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段昌海限制行为能力。3.2009年12月份，段昌海签收（2009）武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时，承办法官对段昌海解释说，判决书里写武汉轻工公司有义务为段昌海医治××，就是要公司把××医疗费补给段昌海，按照段昌海的工龄，公司至少应支付两年的××医疗费。但该案执行过程中，武汉轻工公司拒不拿出钱来履行市法院2009判决的义务，使得（2009）武民再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几乎沦为一纸空文。2017年段昌海耗费大量精力钱财申请做行为能力鉴定，被鉴定为有完全的行为能力。2018年初，段昌海找武汉轻工公司协商要求按市法院2009年生效的判决报销5000元，又遭拒绝。2019年6月，段昌海到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武汉轻工公司将段昌海花费的3800元司法鉴定费、因做鉴定引起的差旅费1800元和误工费4200元支付给段昌海，却被一审法院以段昌海错误理解市法院生效判决为由驳回。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是错误的，应当定为劳动争议案，因为段昌海是起诉武汉轻工公司未履行完市法院（2009）武民再终字第60号判决书规定的义务，而本案一审判决是对段昌海与武汉轻工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作出的判决。武汉轻工公司二审答辩称，（2009）武民再终字第60号判决书已执行终结，有执行案件卷宗存档。段昌海请求的司法鉴定费及差旅费、误工费的诉求，并非（2009）武民再终字第60号判决执行事项，无任何法律依据。段昌海根据自身健康恢复状况，自行向法院申请撤销原判决，系行使法律赋予的正当权利，为个人自愿行为，与公司无牵连关系，由此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段昌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武汉轻工公司向段昌海支付3800元司法鉴定费及因鉴定发生的差旅费、误工费42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昌海曾系武汉轻工公司职工。武汉轻工公司因不服武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认为公司不应再向段昌海支付2000年3月份工资并另行为其安排工作，曾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之诉。段昌海于该案中则要求武汉轻工公司支付工资、福利、业务费用、赔偿精神损失，按档案工资标准补缴社保金和公积金并恢复其讨债办公室负责人职务。该案历经一审、二审、重审、再审等程序，现已由本院作出（2009）武民再终字第60号终审民事判决。依据该判决结果，武汉轻工公司应向段昌海支付2000年3月工资，段昌海自2001年10月1日起恢复武汉轻工公司职工身份，并享受相应的工资、福利待遇。此案原审诉讼期间，根据武汉市总工会的委托，武汉市××医院曾于2001年1月20日作出《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书》，认定段昌海患偏执性精神障碍（偏执状态），原一审重审期间，武汉轻工公司与段昌海于2001年9月签订了《国有企业改制解释（终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2004年，一审法院根据武汉轻工公司及魏宏贵的申请，审理了宣告段昌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案，湖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组于同年5月19日作出鄂人医精鉴字200504046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段昌海限制行为能力。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04）汉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告段昌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配偶周文芳为其监护人。二人离婚后，在2009年9月29日经武汉市新华街办事处指定朱国雄为段昌海的法定代理人，继续完成了（2009）武民再终字第60号案件的诉讼程序。在关于2001年武汉轻工公司与段昌海因改制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有效问题的认定上，终审法院结合2001年、2004年两次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段昌海与武汉轻工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在当时属于效力待定，根据相关的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轻工公司负有对段昌海监护治疗并进行劳动能力和行为能力的鉴定义务，而武汉轻工公司在知道段昌海的病情后仍不作为，导致效力待定的协议履行，而段昌海不能意识到自已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加之，随后在其他诉讼已经司法鉴定和法院另案特别程序的审理，确认段昌海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据此推定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无效。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受理段昌海申请认定恢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接受法院委托，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1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段昌海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据此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鄂0103民特111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04）汉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段昌海恢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段昌海因鉴定支出鉴定费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段昌海经司法鉴定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由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其与武汉轻工公司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的精神异常状态也被（2009）武民再终字第60号终审判决作为认定解除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该判决中所载“根据相关的法规和规章的规定，轻工公司负有对段昌海监护治疗并进行劳动能力和行为能力的鉴定义务”的内容，系针对武汉轻工公司在与段昌海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这一特殊情境之下所应尽到的必要注意义务而言，并无今后凡是与能力鉴定有关的全部费用均应由武汉轻工公司承担的负担内容。段昌海将此做为主张本案费用的依据，存在对法律文书内容的错误理解。段昌海曾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客观存在，与其自身健康状态存在密切关联，其认为是武汉轻工公司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判决使然，在案并无相关证据可予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他的监护人的申请，证实该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原因已经消除的，应当作出新判决，撤销原判决。据此，段昌海根据自身健康恢复状况，自行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原判决，系行使法律赋予的正当权利，由此发生的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理应由其本人自行负担。综上，武汉轻工公司对于段昌海曾被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段昌海以侵权为由诉请该公司支付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驳回段昌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昌海负担（已付）。二审审理期间，段昌海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0年9月6日武汉市江汉区政府新华街办事处给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公函，拟证明段昌海没有患过××，这是枉法裁判后强加给其的名目。证据2、段昌海的原配妻子周文芳2001年12月8日写给武汉市江汉区法院的一份材料，拟证明段昌海没有得过××。证据3、《武汉市审计局关于群众来信举报市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有关问题审计情况的报告》，拟证明段昌海对武汉轻工公司法人的举报合法，经审计大部分情况是属实的，跟××毫无关系。武汉轻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和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请求的费用无直接的牵连关系。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段昌海主张武汉轻工公司应当承担其支出的鉴定费及因鉴定发生的差旅费、误工费，该主张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段昌海诉请的鉴定费及相关差旅费、误工费，系（2017）鄂0103民特111号申请人段昌海申请认定恢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案中因进行司法鉴定而发生的相关费用。段昌海主张，在（2004）汉民特字第2号一案中武汉轻工公司将段昌海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段昌海从来没有患过××，对此武汉轻工公司存在过错，影响了段昌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行使自身权利，故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本案的损失赔偿责任。针对段昌海的主张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首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汉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告段昌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系依据湖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组作出的鄂人医精鉴字200504046号司法鉴定意见。在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段昌海为限制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相应的认定，不存在过错。其次，因段昌海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在（2009）武民再终字第60号案件中认定，段昌海在精神异常的情况下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并据此撤销原生效判决，要求武汉轻工公司恢复段昌海的职工身份，并享受相应的工资、福利待遇。段昌海对于因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产生的损害后果，举证并不充分。最后，虽然段昌海经过重新司法鉴定，被评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在（2017）鄂0103民特111号民事判决中撤销（2004）汉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段昌海恢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并不意味着（2004）汉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申请人存在过错。段昌海在经历环境的变迁、个人的成长后，健康状况逐渐恢复，并经鉴定机构评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系个人健康状态发生变化。以现阶段的精神状况评定结果否定此前的评定结果，亦缺乏充足的证明力。段昌海二审虽补充提交部分证据，但仍难以推翻此前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因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段昌海对于武汉轻工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段昌海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昌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