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乃凤，女，1986年9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杰，男，1983年4月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广场支行，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负责人:付瑶，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爽，该银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庄，女，1982年6月6日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县。上诉人肖乃凤、刘明杰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张洪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乃凤、刘明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张洪庄承担。肖乃凤、刘明杰与农商银行、张洪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424号民事判决肖乃凤、刘明杰对张洪庄偿还农商银行的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担保合同无效，肖乃凤、刘明杰不承担责任。农商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洪庄偿还农商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人民币329125.87元（暂计至2018年1月4日止），并自2018年1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止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借款利率按15%/年、逾期罚息、复利按7.5%/年计算）；2.判决刘明杰、肖乃凤对张洪庄承担的如上第1项诉请内容向农商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物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由肖乃凤、刘明杰、张洪庄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2日,农商银行与张洪庄签订了《个人经营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212000909),合同约定张洪庄从农商银行处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用于交租金及装修,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5年2月12日至2016年2月11日,借款期限内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结息方式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为起息日在每月的对日。该合同第六条“还款”第(一)款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该合同第八条“乙方(原告)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款约定:“有权要求甲方(被告)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和费用,有权行使本合同约定的其他各项权利,要求借款人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其他各项义务。”该合同第九条“危及乙方(原告)债权的情形及补救措施”第二款“乙方救济措施”中的第四点约定:“借款逾期的,对甲方(被告)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乙方即原告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偿清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甲方(张洪庄)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合同签订当天,农商银行向张洪庄如数发放了贷款。至起诉前,张洪庄尚欠农商银行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没有偿还。2015年2月12日,农商银行与刘明杰、肖乃凤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50212000909),该合同约定:为确保以上张洪庄与农商银行签订的编号:20150212000909《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刘明杰、肖乃凤愿为张洪庄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肖乃凤、刘明杰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本金人民币(金额大写)肆拾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农商银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和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因农商银行向张洪庄催款未果,故要求刘明杰、肖乃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其拒绝履行担保义务。农商银行认为:农商银行与张洪庄、肖乃凤、刘明杰签订如上借款保证合同后,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农商银行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如期发放了贷款,但张洪庄、肖乃凤、刘明杰却没有按照如上合同的约定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张洪庄、肖乃凤、刘明杰违反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农商银行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农商银行与张洪庄签订了《个人经营借款合同》，农商银行为贷款人，张洪庄为借款人。合同约定：张洪庄向农商银行借款人民币40万元，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采取固定利率，即年利率15%，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罚息利率：一、甲方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乙方有权对甲方还款计划做出更改，要求甲方调整借款用途，或者提前收回贷款。二、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计息：本条中的起息日是指本合同项下首次发放贷款时，贷款凭证或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实际放款日。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付息，则自付息日起计收复利，复利按罚息利率执行。结息：约定起息日在每月的对日为结息日。当月无起息日对日的，则以当月的最后一日为结息日。同日，农商银行与刘明杰、肖乃凤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农商银行为贷款人，刘明杰、肖乃凤为保证人。合同约定：甲方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包括：本金人民币（金额大写）肆拾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和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甲方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若乙方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乙方宣布的债务提前到期日后两年止。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如主合同被确认为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则甲方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也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刘明杰、肖乃凤对该《个人保证合同》提出异议，称该合同系刘明杰、肖乃凤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字，当时合同中并未写明担保额度、担保范围以及担保期限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农商银行即按约定向张洪庄发放贷款40万元，而张洪庄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张洪庄尚欠农商银行贷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刘明杰、肖乃凤对张洪庄的身份有异议，称其不认识张洪庄只认识张洪敏，并提供张洪敏为其二人出具的借条与张洪庄在农商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字的笔迹，用以证明张洪敏与张洪庄系同一人。原审诉讼期间刘明杰经法院允许单方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2015年2月12日’的长春农商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中第8页‘借款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张洪庄’签名字迹处与‘2015.4.6日’的《借条》中‘张洪敏’签名字迹处指印是出自同一人同一指所捺印。”农商银行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但称它只能证明“张洪庄”、“张洪敏”的字都是张洪庄签的，证实不了张洪庄、张洪敏是否是同一个人，且此节也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刘明杰、肖乃凤又出具了公民户籍信息证明两份,第一份长春市公安局南岭派出所提供的张洪敏的户籍信息：“张洪敏，女，1981年6月6日生，汉族，身份证号220724198106065205，家庭住址，鸿城街道东岭西委27组东岭27栋6门402号。”第二份扶余市公安局肖家派出所的户籍信息：“张洪庄，女，1982年6月6日生，汉族，身份证号220724198206065026,家庭住址吉林省扶余县肖家乡上河湾村2社。”刘明杰称其去过南关区户籍大厅、长春市户籍大厅核实，但对方拒绝出具这两个人是一个人的证明。刘明杰当庭向法院提供与银行工作人员张瀚文的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说明在通话时刘明杰、肖乃凤并不知晓张洪庄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中的数额。庭审中，张瀚文出庭作证，称其系案涉贷款的主办客户经理，曾与协同客户经理刘美杉到张洪庄经营处调查，调查完毕第二天上会审批40万元贷款额度，第二天张洪庄、肖乃凤、刘明杰到农商银行签订的合同。张洪庄先签定的借款合同，刘明杰、肖乃凤后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合同手写部分内容是签订合同前填写的，不存在“倒签”的情况。张洪庄确实告诉其啥也别和担保人说，但其该尽的职责都尽了——告知客户合同内容、应当承担的责任、贷款数额等。证人否认其说过“与担保人没有关系”的话，称不知道张洪庄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刘明杰、肖乃凤主张张洪庄构成犯罪，除提交“张洪庄”、“张洪敏”身份信息外，又提交了张洪庄与马长福签订的《转让协议》，证明张洪庄在贷款发放当天已经将“贷款用于交租金及装修”的宾馆转让出兑，存在非法骗取金融机构贷款行为。农商银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张洪庄及马长福在张洪庄作为当事人的9起民事诉讼案件中共有3起纠纷作为共同被告，二人有利害关系，合同的形式不质疑，是否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表示怀疑。另，刘明杰、肖乃凤称其曾向公安机关举报张洪庄涉嫌贷款诈骗罪，公安机关以“应当由农商银行报案，且已被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等为由不再作为刑事案件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对农商银行与张洪庄签订的《个人经营借款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否认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当事人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二、对《个人保证合同》，刘明杰、肖乃凤虽称二人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名，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与证人张瀚文的通话录音，在证人出庭作证否认“倒签”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存在“倒签”的事实。现在二人亲笔签字的《个人保证合同》中，明确记载着担保的数额、范围及期限、保证合同具有“独立性”等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对刘明杰、肖乃凤关于《个人保证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义务。三、关于贷款人究竟是“张洪庄”还是“张洪敏”的问题。虽然刘明杰提交的笔迹鉴定意见证实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张洪庄”与在给刘明杰、肖乃凤出具的借条上签名的“张洪敏”的指纹系同一人，但此节只能证明两份书面文件系同一人即借款人书写，并不能直接推论“张洪庄”与“张洪敏”系同一人。刘明杰、肖乃凤提供的两份公安局出具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亦不能直接证明张洪庄与张洪敏是同一人。因公民身份的认定，应由公安机关进行，故就此节异议，相关权利人应向公安机关主张。目前公安机关没有出具相关证明，且即使张洪庄与张洪敏是同一人，亦只能证明其违反了户籍管理制度或其他法律法规，而不能因此免除肖乃凤、刘明杰的保证责任。四、关于刘明杰、肖乃凤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按照《个人保证合同》约定，刘明杰、肖乃凤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及于案涉贷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根据《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的约定，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5％、贷款逾期的罚息为贷款利率的50％、复利按罚息利率执行。因张洪庄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以上款项，保证人刘明杰、肖乃凤应当向农商银行支付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关于农商银行主张的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发生的其他费用，除本案涉及的相关费用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除本案以外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洪庄偿还农商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逾期罚息、复利（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止，利息按15%/年计算，逾期罚息、复利按7.5%/年计算）；二、刘明杰、肖乃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农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91元、保全费4420元、公告费1520元，由张洪庄负担，刘明杰、肖乃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庭审中，刘明杰、肖乃凤陈述：“我为张洪敏担保，她说能贷出来20万，信贷员直接反倒签字页让我签字，而且跟我们说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问能贷出多少，她说不知道。”本院认为，关于《个人保证合同》的效力及刘明杰、肖乃凤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刘明杰、肖乃凤虽主张其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不清楚合同的内容，但根据几次庭审二人的陈述，以及其在《个人保证合同》中签字页中所载明的保证人字样，能够认定刘明杰、肖乃凤对于提供担保一事是知晓的。而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二人是在空白合同中签字，也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认可。故刘明杰、肖乃凤主张签订《个人保证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证合同作为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只有在主合同无效或存在法律明确予以禁止担保的前提下才能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此可见，只有在符合上述条件的情况下，张洪庄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个人经营借款合同》才能无效。现刘明杰、肖乃凤仅依据张洪庄与张洪敏系一个人主张合同无效，并未能提供张洪庄涉嫌犯罪的确实证据，同时，亦未能提供农商银行与张洪庄串通的相应证据，无法证明《个人经营借款合同》无效。因此，刘明杰、肖乃凤主张《个人保证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个人保证合同》系2015年2月12日签订，刘明杰、肖乃凤虽主张农商银行与张洪庄存在欺诈，但并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撤销，故双方均应按照《个人保证合同》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行业规定的行为，应由相关管理部门作出评价，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刘明杰、肖乃凤申请责令农商银行提交操作流程、档案原件、及调取张洪庄银行流水等内容，均是要证明张洪庄存在两个身份，保证人违背真实意思提供担保，但如前所述，刘明杰、肖乃凤的怀疑并不能作为确实证据，无法据此认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允许。综上所述，肖乃凤、刘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肖乃凤、刘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于小依审判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