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26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众品食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长社路21号。法定代表人：朱献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鹏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议台路19号。负责人：于海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玲，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琦，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众品食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许昌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终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众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未审先判”，程序严重违法，二审也遗漏该事项，对此未进行审查。本案在一审2019年3月7日的开庭过程中，人保许昌分公司不同意众品公司的鉴定申请，因此法官当庭表示：因本案涉及原告的鉴定事项有待评议，先行休庭。庭审并未进行后续的法庭辩论环节，未进行完毕。但后续，法官未通知复庭，也未就是否同意众品公司的鉴定申请作出决定的情形下，便径行出具了判决。因此，一审剥夺了当事人基本的辩论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审也遗漏了该事项的审查。（二）一、二审完全忽略了“次日零时起保”属于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的事实，认定该条款有效，进而认定保险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许昌分公司不应当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保单生成和交费确认时间均为5月23日，而保单约定保险期间是自24日零时起。该“保险期间”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人保许昌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前或订立时并未就保险期间与众品公司进行协商，保单也没有就保险期间起止生效时间进行特别约定，人保许昌分公司也未明确提醒众品公司注意该条款，该条款并非众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人保许昌分公司单方设定的“次日零时生效”条款不发生效力。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人保许昌分公司签发的保单显示保单生成时间和收费确认时间均为2017年5月23日9时7分，说明在保单出具前众品公司已履行了主要义务，且人保许昌分公司接受，应认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期间从2017年5月23日9时7分开始计算，人保许昌分公司对此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保险责任事项承担赔付责任。3.关于本案“零时起保”条款效力的认定，在本案原一审中，审判委员会集体合意认定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人保许昌分公司不能证明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无效。而本次一审、二审，法官主观错误地以众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认定该条款有效，完全忽略了本条系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应当无效的法律规定，违背审判过程中的民主合意制度，造成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二审以“保险期间”不属于免责条款，以及投保单上列明了“保险期间”即认定“次日零时”的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错误。保险期间本身不是免责条款但不能以此为由认定“次日零时生效”的约定也不属于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另投保单也是保险公司形成的固定格式，不能作为双方经过充分合意不属于格式条款的依据，且改变不了投保单上列明的期间仍是次日零时生效免责条款的事实，排除了投保人重大的合同利益。按照二审的逻辑，将产生错误的社会引导效应，未来保险公司利用优势地位“格式制定的投保单”将成为其排除投保人重大权益的护身符，损害广大弱势投保人的公共利益。综上，请求再审本案。人保许昌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众品公司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审也遗漏该事项。事实上二审法院对于一审的程序问题进行了全面审查，众品公司该项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二审判决书明确指出“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虽在庭审程序上存在不当之处，但二审双方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当事人充分行使了辩论权”。可见，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存在程序上的不当之处，而并非众品公司所认为的程序严重违法，并且在二审程序中，给予双方充分辩论的权利，保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众品公司认为一、二审法院忽略“次日零时起保”属于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系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一、二审法院对该条款进行了充分论证，认定该条款非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二审法院认为保险期间与免责条款分别界定了保险合同中各自不同方面的权利义务，保险期间并非免责条款；通过案件的事实前后对应，认定保险期间是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人保许昌分公司单方作出的，未经投保人同意的格式条款，不属于无效条款。本案涉及的投保单保险期间为空白，系众品公司投保时自行填写的，其中已经明确约定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4日零时起计算一年，并且众品公司予以盖章确认。众品公司投保时未作特别要求，未要求保险期间立即起算。保险单中的保险期间也与投保单中的期间一致，且在众品公司25日出具的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中，保险期间亦为2017年5月24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3日二十四时止。从投保单到保险单，再到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都是一致且互相印证的，恰恰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该保险期间条款不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或者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不适用保险人未尽提示或说明义务而不产生效力的无效条款规定，保险责任应从约定的保险期间开始计算。综上，众品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众品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众品公司再审申请称一审未审先判，程序严重违法，二审也遗漏该事项，对此未进行审查。本院认为，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虽在庭审程序上存在不当之处，但二审双方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当事人充分行使了辩论权”。因此，二审已对一审程序作出了评判，并没有遗漏该事项，众品公司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另，众品公司再审申请称一、二审忽略“次日零时起保”属于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的事实，认定该条款有效，进而认定保险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许昌分公司不应当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在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投保的时间不确定，保险期间非事先确定且内容不变，亦不能重复使用，所以保险合同中的保险期间不属于格式条款。免责条款是指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法律法规，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无须对事故造成的损失给予赔付保险金的条款，具有免责的功能。就保险期间而言，投保人交纳一年的保费，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期间为一年，不存在免除或减轻保险公司责任的情形。因此，保险期间不属于免责条款。至于保险期间的起始时间，投保人可以选择从投保次日零时起算，也可以选择即时起算。本案中，从众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看，该投保单上明确记载了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5月24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3日二十四时止，并且从众品公司向人保许昌分公司提交的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内容来看，保险期间亦为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众品公司并没有对保险期间的起始时间提出异议，并要求即时起算。本案众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与人保许昌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期间起止时间一致，可以说明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故众品公司主张“次日零时起保”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且属无效条款的理由亦不成立。案涉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起始之前，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许昌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审判决驳回众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众品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众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众品食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来 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