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舟，男，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华濠六社2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14。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良国，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赏，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3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锐，广东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新健五金厂。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城西东砵工业区东一大道3号。经营者：莫观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观新，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19。上诉人陈建舟因与被上诉人张中赏、阳江市江城区新健五金厂（以下简称新健五金厂）、莫观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舟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3368号对陈建舟的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中赏对陈建舟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由张中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陈建舟与新健五金厂、莫观新共同支付货款2040675元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表现如下：1.原审判决把单位的购买行为认定也是陈建舟的个人行为是错误的。2.把购销合同的经手人认定为欠款人与事实不符。3.张中赏主张莫观新的2323900元转账款是支付2017年2月、4月及7月后的货款和7月以后一边预付货款一边送货进行现金结算，这是张中赏故意编造的虚假事实，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原审判决采信是错误的。具体虚假行为是：第一，莫观新不存在3月份的货款未支付便支付4月份货款，5、6月份的货款未支付便支付7月份货款的事实。第二，张中赏、莫观新7月后的买卖交易中没一边预付货款一边送货，基本现金结算交易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张中赏主张预付款交易根本不存在。4.原审判决对已收回作废的送货单仍作证据审查，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与庭上审查的事实自相矛盾。按道理原审已经查明陈建舟是《购销合同》的经手人，否定了合同规定，改变了陈建舟是经手人的身份，把本是经手人的陈建舟变成了欠款人。（三）陈建舟不是新健五金厂的经营者，原审判决陈建舟与经营者莫观新共同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陈建舟与新健五金厂、莫观新共同支付货款2040675元给张中赏，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书对陈建舟方面的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中赏对陈建舟的诉讼请求。张中赏二审答辩称，（一）本案是陈建舟与新健五金厂、莫观新共同向张中赏购买钢材。原审法院判决陈建舟与新健五金厂、莫观新共同支付货款204067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本案所涉钢材是陈建舟向张中赏下单定购钢材，送货单的购货单位（或个人）处载明是新健厂（陈建舟），该购货单的意思非常明确，是将新健五金厂、陈建舟列为该货物买卖的相对方。在双方每次结算时，对账后，莫观新及陈建舟均在结算单欠款人或经手人处签名，由此，该购销合同关系进行一步证明是由莫观新及陈建舟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张中赏存在购销合同关系。2.张中赏从2017年2月份开始供货，但陈建舟、新健五金厂又未能及时按约定支付货款给张中赏。在2017年6月后，经双方协商，陈建舟就要求一边支付现供的货款，一边支付之前的货款，陈建舟所支付的2323900元基本上是支付2017年7月份之后的货款，并且结清了2月货款。3.对于已全部付清的款项，陈建舟已将结算的送货单的原作交回陈建舟及新健五金厂，对于2017年3、5、6月份的货款尚未结清货款，上述结算单原件仍在张中赏处持有保管，原审依据张中赏提供的上述结算送货单的原件，确认陈建舟等尚欠张中赏货款的理据充分。（二）陈建舟在一审中承认其是向张中赏购买钢板送至新健五金厂，如果其仅仅是帮忙联系的代理关系，是作为货物的联系人，其完全没有必要在结算的送货单的欠款人或经手人处签名，张中赏也不可能要求经手人在结算单上签名，即便其签名，其也完全有理由注明是代理人关系，不承担欠款责任，但陈建舟仅仅是在欠款人或经手人处与莫观新共同签名，未作任何标注。陈建舟在结算送货单处与莫观新共同在欠款人或经手人处签名的意思非常明确，是与莫观新共同对送货单的结算货款承担共同欠款责任。（三）张中赏本次供货是基于与陈建舟的相识而供货的，张中赏也是按陈建舟的要求将货物送至新健五金厂，张中赏送货的主体的非常明确，是与陈建舟及张中赏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本次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审判决陈建舟与莫观新、新健五金厂共同承担责任理据充分。综上，陈建舟的上诉理据不充分，请求驳回陈建舟的上诉请求。新健五金厂、莫观新二审答辩称，张中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建舟、莫观新、新健五金厂立即偿还货款2040675元给张中赏；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建舟、莫观新、新健五金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健五金厂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是莫观新，经营范围是产销：刀剪；加工：塑料制品、五金（不含电镀）。张中赏提供34份《购销合同》及12份《欠据》，该34份《购销合同》及《欠据》载明的购货单位（或个人）是新健（陈建舟），案外人冯燕坤、梁小燕等员工在“欠款或经手人”处签名，收货日期是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6月17日期间，共计货款2040675元。张中赏与新健五金厂就上述货款进行结算后，张中赏重新出具3份《购销合同》给新健五金厂签名。其中《购销合同》（NO.0002845）载明购货单位（或个人）是新建厂，兹欠到张中赏带钢货款812198元；购方在经手人签收以后同意履行下列条款：一、购方定于2017年6月15日前付清以上货款；二、超期付款则按月份息3%收取滞纳金，作为补偿供货方的损失等，收货日期是2017年3月5日，该《购销合同》手写如下内容：已对单，梁小燕，29/4；《购销合同》（NO.0002847）载明购货单位（或个人）是新建厂，兹欠到张中赏带钢货款754099元；购方在经手人签收以后同意履行下列条款：一、购方定于2017年8月15日前付清以上货款；二、超期付款则按月份息3%收取滞纳金，作为补偿供货方的损失等，收货日期是2017年5月5日，该《购销合同》手写如下内容：已对单，梁小燕，2017年；《购销合同》（NO.0002849）载明购货单位（或个人）是新建厂，兹欠到张中赏带钢货款474378元；购方在经手人签收以后同意履行下列条款：一、购方定于2017年9月15日前付清以上货款；二、超期付款则按月份息3%收取滞纳金，作为补偿供货方的损失等。收货日期是2017年6月15日，该《购销合同》手写如下内容：已对单，梁小燕，2017年15/7。莫观新、陈建舟在上述三份《购销合同》“欠款或经手人”处签名。莫观新于2017年12月20日前已支付张中赏货款210多万元的事实，该银行账户明细表载明莫观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转账180000元、于5月28日转账107900元、于7月12日转账200000元、于7月17日转账276000元、于8月14日转账40000元，于8月15日转账100000元、于9月12日转账50000元、于10月1日转账200000元、于10月19日转账150000元、于10月25日转账50000元、于11月12日转账320000元、于11月23日转账40000元、于11月28日转账100000元、于12月12日转账150000元、于12月20日转账150000元、于2018年1月31日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2月10日转账50000元、于2018年2月11日转账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张中赏与新健五金厂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新健五金厂经营期间多次向张中赏购买钢板，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中赏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新健五金厂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张中赏请求个体工商户新健五金厂的经营者莫观新共同履行支付货款的责任，予以支持。陈建舟在《购销合同》“欠款或经手人”处签名，现张中赏以陈建舟是共同经营者为由向其主张权利，本案解决的是陈建舟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陈建舟辩称其与莫观新是朋友关系，因莫观新在业务上不熟悉，故授权其向张中赏购买钢板，没有工资，是尽义务帮忙。张中赏与陈建舟共同确认的事实如下：陈建舟向张中赏下单定购涉案钢材，张中赏将钢材运送至新健五金厂，由其员工冯燕坤、梁小燕、莫成宝等人接收钢材后在送货凭证上签名确认，经梁小燕对账后，莫观新、陈建舟在《购销合同》上签名。张中赏提供的送货凭证载明的购货单位（或个人）是新健（陈建舟），张中赏有将陈建舟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但陈建舟未对此提出异议，如陈建舟在本案买卖合同订立之时明确向张中赏表示自己受托人身份，在委托人已披露的情况下，新健五金厂及陈建舟默许张中赏备注陈建舟为购货人不符合常理；其次，陈建舟既不是货物签收人，亦不是核算人，在结算货款时，莫观新作为经营者已在《购销合同》上签名确认，陈建舟再行签名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特征，应视为其同意与莫观新就本案买卖合同承担相同的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陈建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结算凭证签字确认行为是莫观新的授权行为，又不能合理解释与其陈述及常理相悖的地方，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中赏请求陈建舟与莫观新共同支付新健五金厂尚欠张中赏的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货款金额的问题。张中赏称收到莫观新转账的钢板款2323900元，但该2323900元是支付2017年2月、4月及7月后的货款，新健五金厂7月后一边预付货款一边送货，基本是现金结算，所以7月后的货款已结清。陈建舟辩称该2323900元按还旧欠新原则偿还的应是本案货款，而不可能是7月之后的货款，但陈建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中赏手持2017年3月、5月、6月《购销合同》的第一联原件，按一般交易习惯，买受人结清货款后会取回结算凭证或由出卖人出具收款凭证以避免争议和纠纷，新健五金厂付清货款却不收回结算凭证不符合常理。陈建舟没有提供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综合现有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民事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采信张中赏的主张，确认本案尚欠货款的金额为2040675元，应由新健五金厂、莫观新、陈建舟共同支付。一审法院判决：限新健五金厂、莫观新、陈建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040675元给张中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125元，由新健五金厂、莫观新、陈建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2月，张中赏开始向新健五金厂出售钢板，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陈建舟通过电话将钢板的规格及送货时间告知张中赏。张中赏是按照陈建舟的指示，将货款送至新健五金厂，并出具《购销合同》或《欠据》〔载明的购货单位（或个人）是新健（陈建舟）〕，由新健五金厂的员工在《购销合同》或《欠据》的欠款人或经手处签名，对货物进行签收。签收之后，《购销合同》的原单由张中赏持有。双方在每月对当月的供货进行结算，结算之后张中赏就根据结算的数量、单价、金额又制作结算的《购销合同》，由对单人新健五金厂的员工梁小燕签名，之后由莫观新及陈建舟在欠款人或经手处签名，结算之后送货的《购销合同》原件就给回新健五金厂。支付货款后，结算的《购销合同》原件就给回新健五金厂。根据张中赏提供的送货的《购销合同》或《欠据》，张中赏共向新健五金厂出售钢板4475941元。另外，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2月11日莫观新通过银行账户转账2323900元给张中赏。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张中赏与新健五金厂之间交易前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在交易结算后签订《购销合同》，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建舟是否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以及本案货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关于陈建舟是否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问题。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张中赏是按照陈建舟的电话指示，将货款送至江城区新健五金厂，作为送货单据的《购销合同》或《欠据》载明的购货单位（或个人）是新健（陈建舟），新健五金厂的员工在欠款人或经手处签名。送货单据结算形成的《购销合同》由莫观新及陈建舟在欠款人或经手处签名。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互相印证，足以证明陈建舟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张中赏与陈建舟形成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陈建舟主张其仅为本案买卖交易的经手人，而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证据，陈建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货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根据张中赏所提供的《购销合同》及《欠据》显示，双方于2017年2月至2017年10月份期间的交易数额为4475941元，陈建舟对上述《购销合同》及《欠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双方在上述期间的交易数额为4475941元。陈建舟主张莫观新通过银行账户转账2323900元给张中赏，已经还清了张中赏所主张的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所交易的货款，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支付货款后，结算的《购销合同》原件就给回新健五金厂，那么张中赏现仍持有结算的《购销合同》原件，在新健五金厂及陈建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予认定该《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尚未支付。张中赏以三份结算形成的《购销合同》原件主张新健五金厂、陈建舟支付尚欠货款，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陈建舟上诉称已经还清了张中赏所主张的货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建舟主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5元，由陈建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才   谦审 判 员 梁宗军审判员蔡旻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晓   敏书 记 员 许   君   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