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女，195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健步客假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男，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福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女，192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械离退休干部局离休干部，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闫某之法定代理人）：O某（鳯某），女，1953年6月12日出生，日本籍，原北京机械工业自动化研究所有限公司退休工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2，男，195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上海交大附属瑞金医院职工，住上海市杨浦区。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某、于某1因与被上诉人闫某、O某（鳯某，曾用名：于某3）（以下称于某3）、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某、于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福东，被上诉人于某3(兼闫某之法定代理人)、于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某、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决登记在闫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XXX房屋由闫某、于某3、于某2与邱某、于某1共同继承并所有，其中闫某占房产份额的四十八分之三十，于某3、于某2每人占房产份额的四十八分之四，邱某占房产份额的四十八分之五，于某1占房产份额的四十八分之五；3、判决闫某给付邱某、于某1装修补偿费44293．125元；于某3、于某2每人给付邱某、于某1装修补偿费5905．75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某、于某2、于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闫某亲笔签署的《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合法有效，其放弃继承于布风遗产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于布风享有的继承份额应当转归邱某、于某1继承。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视频资料、见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签署过程。一审法院认定闫某签署上述放弃继承的声明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闫某签署的《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追认也没有法律依据。闫某签署上述声明的时间距其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间隔8个月的时间，而且一审庭审中于某3明确表示放弃对闫某签署《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时是否具有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养老服务公司不是司法鉴定机构，也不具有医疗诊断能力，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不能证明闫某的行为能力状况，该评估是于某3为了获取东城区人民政府给予居家养老照护服务补贴而为。该评估报告不具有证明闫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效力，不应作为认定闫某在签署《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依据。认定公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符合法定条件，经过法定程序。患有老年痴呆症与行为能力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老年痴呆症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判断标准。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作出判断，有失法律准则。闫某签署《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的行为合法有效。于某3作为闫某的监护人起始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在此之前闫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署《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的行为一经作出即生效，无须经过监护人事后追认，其监护人也没有权力对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行为人的行为进行反悔。二、于布风、邱某、于某1一家对于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继承于某4的遗产份额应当多于于某2和于某3。于某4、闫某的三个子女中于某2初中当兵即离开北京，在上海定居工作生活；于某3上世纪八十年代即离开北京加入日本国籍，定居日本将近三十年。长子于布风一家居住于北京，照看二位老人，与老人共同生活了6年，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三、邱某、于某1出资70869元对于北京市东城区XXX房屋装修形成的添附的财产应当在分割后，再按遗产进行分配。闫某、于某2、于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邱某、于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闫某自2014年患老年痴呆症，其2018年6月22日签署放弃继承声明应当无效。该声明是于某1起草、于某1宣读，见证人是否在场无法确认。我们询问闫某，其否认签署了放弃继承的声明。于某3是闫某的法定代理人，其亦否认该放弃继承声明的效力。邱某、于某1也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同意邱某、于某1关于出资对北京市东城区XXX房屋装修形成添附财产分割后再继承的请求。闫某、于某3、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承被继承人于某4所有的北京市东城区XXX房屋的50%份额；2、北京市西城区XXX房屋由闫某继承；3、诉讼费用由邱某、于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于某4与闫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于布风、于某3、于某2子女三人。于某4于2003年2月10日去世。于布风于2016年7月8日去世，邱某为于布风之妻，于某1为于布风之子。登记在闫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XXX房屋、登记在于某4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XXX房屋为于某4、闫某二人夫妻共同财产。1999年5月20日，于某4、闫某二人在北京市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遗嘱内容为“我们夫妻于1998年11月27日按成本价购买了一套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XXX三居室住房一套。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壹万玖仟零玖拾叁元叁角整。如果我们其中一方先去世，则其产权份额归另一方所有，如果我们都去世了，则上述房产归我们的女儿鳯某（原名于某3）所有”。诉讼中闫某、于某3、于某2要求东城区房屋法定继承，西城区房屋由闫某继承。邱某、于某1则表示于布风对于某4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并装修了东城区房屋，故要求继承东城区房屋中于某4的全部份额，同时邱某、于某1不认可遗嘱，要求西城区的房屋法定继承。闫某、于某3、于某2则否认于布风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不同意东城区房屋由邱某、于某1全部继承。另，诉讼中邱某、于某1表示，于布风去世后闫某于2018年6月22日书面表示放弃继承于布风的遗产，并出示《放弃继承遗产证明书》，闫某的法定代理人则表示对此不予认可。另查，闫某2014年即被确认为老年痴呆，2019年2月20日经法院判决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另闫某于2018年5月7日申请东城区老年人评估，并于2018年6月22日经北京慈爱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评估，能力评估为重度受损。一审法院认为，登记在闫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XXX房屋、登记在于某4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XXX房屋为于某4、闫某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于某4份额系于某4的遗产，应当依法进行继承。首先关于东城区房屋，针对该房屋于某4未留有遗嘱，于某4去世后应由闫某与于某3、于某2、于布风法定继承，其中于布风应继承的份额为于布风与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于布风去世后于布风应继承的份额中属于于布风的部分应由闫某与邱某、于某1继承。现邱某、于某1以于布风对于某4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并对房屋进行装修为由，要求全部继承东城房屋中属于于某4份额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邱某、于某1辩称闫某放弃继承于布风遗产继承一节，闫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患有老年痴呆，且其签署放弃继承声明当日经机构评估，能力评估为重度受损，加之其法定代理人亦未事后追认，故该放弃继承的行为无效。故邱某、于某1辩称闫某放弃继承于布风遗产继承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西城区房屋，于某4立有遗嘱，遗嘱西城区房屋中于某4的份额由闫某继承，邱某、于某1要求法定继承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西城区房屋中于某4的份额应按照遗嘱内容，由闫某继承。据此，判决：一、登记在于某4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XXX房屋由闫某继承并所有；二、登记在闫某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XXX房屋由闫某、O某（鳯某）、于某2与邱某、于某1共同继承并所有，其中闫某占房产份额的四十八分之三十一，O某（鳯某）、于某2每人占房产份额的四十八分之六，邱某占房产份额的四十八分之四，于某1占房产份额的四十八分之一。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邱某、于某1提供北京市东城区社工委及民政局等机构2018年11月30日联合发布的一个文件，用以证明2018年6月22日闫某经北京慈爱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不规范。闫某、于某3、于某2对此表示，提供2020年5月28日北京市老年人能力等级结果告知书一份显示闫某最新评估结果，即认知失智评估一级；用以说明2018年6月22日对闫某所作评估是符合政府规定并获认可的以及闫某的状态一直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邱某、于某1认为闫某、于某3、于某2提供的2020年5月28日北京市老年人能力等级结果告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中，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未对闫某放弃继承于布风遗产予以认定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证人证言并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邱某、于某1提交的案涉《放弃继承遗产证明书》具有真实性。该声明书虽然记载了闫某对于布风遗产放弃的表述，但闫某多年来患有阿尔兹海默病性痴呆（俗称老年痴呆）疾病，2018年6月22日的东城区老年人评估报告亦载明能力评估结论重度受损，上述客观事实表明闫某在声明书上签字时的行为能力严重存疑，不能以此推断闫某在该时间段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人李某的证言虽体现2018年6月22日闫某表现思维清晰，但其判断系基于普通人的生活认知所作出，其效力不足以高于医学诊断证明。另，闫某已于2019年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目前尚无司法鉴定对闫某放弃继承时的行为能力状况做出判断，对此应由邱某、于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无证据证明闫某放弃继承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前提下，不能认定该放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闫某目前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作出接受继承的意思表示，不损害闫某的权益。关于邱某、于某1主张于布风对于某4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以及对房屋进行装修，要求全部继承东城房屋中属于于某4份额的意见，本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于被继承人的赡养的方式是多样的，不应拘泥于生活在同一城市的形式。本案中，各继承人对于被继承人于某4的生活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均有照顾、扶助，因此，各继承人继承于某4遗产的份额应以均等为宜。邱某、于某1对其居住的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所涉装修价值的多少不影响对各继承人所应得份额的确定。一审法院对邱某、于某1关于全部继承于某4遗产份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就案涉房屋装修价值折算，邱某、于某1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邱某、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6元，由邱某、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