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超，男，1970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亮，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福义，男，197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刚、王月，辽宁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迈建设集团中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民主广场民意街20号。法定代表人：窦承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基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奇井路8号1号加工车间（8-1）。法定代表人：毕艳秋。上诉人韩超、姜福义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中迈建设集团中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燊建筑）、大连基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元机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超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韩超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是正确的，上诉人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未查明基元机械欠付姜福义工程价款数额就直接判决基元机械对韩超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一审认定可知，姜福义承包基元机械厂房项目改造工程，姜福义挂靠在中燊建筑，以中燊建筑名义同韩超签订大白施工合同，姜福义将大白工程分包给了韩超施工，韩超系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韩超大白应付施工款230,720元。工程完工后姜福义找基元机械法定代表人毕艳秋进行结算，毕艳秋避而不见，各种理由推脱，不进行工程结算。通过本案工程其他实际施工人贾术峰电话录音可知：韩超等实际施工人找到毕艳秋要求支付工程款，毕艳秋口口声声要进行对账，也未进行。一审时第一次开庭基元机械就不参加庭审，第二次在法院一再传唤下参加庭审后也是无理狡辩，既不同意姜福义或韩超等实际施工人进行工程款结算，也不认可姜福义出具的厂房改造项目价格确认单，也不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任何举证，采取消极态度，企图逃避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解释明确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支付工程款时，法院应主动审查清楚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该解释是关于保护实际施工人权利的，是对《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第2款规定进行了完善。而本案一审法院本应该依据该解释依法查明基元机械和姜福义之间的工程款数额后，根据审查查明情况依法判决基元机械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对该节事实依法进行审理和查明，导致未判决基元机械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造成韩超维权困难。姜福义辩称，同意韩超的上诉请求。本案是因为基元机械没有向姜福义支付工程款，才导致工程款的拖欠。基元机械在一审称姜福义是无偿帮助基元机械施工案涉工程，但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在，基元机械称其根本不知道案涉工程，显然与一审的说法是自相矛盾的，与事实不符。而基元机械与姜福义之间的工程款是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来进行确定的。姜福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基元机械给付工程款230,720元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就姜福义与基元机械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查明并认定，而是简单的在查明事实描述了基元机械法定代表人毕艳秋的抗辩意见，属于事实不清。二、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基元机械与姜福义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属于违法发、承包。1、基元机械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管理者。2、案涉工程已实际完工、履行完毕。3、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从2017年6月20日至9月16日长达3个月时间，且属厂房改造工程，没有基元机械的允许、协助、配合也无法完成施工，因此基元机械对于案涉工程施工不可能不知道，且基元机械从未要求停工，可以认定基元机械对于施工及施工结果是接受认可的。依据合同法第37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条的规定，因基元机械对于施工及施工结果是接受和认可的，故姜福义与基元机械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但因姜福义属于个人无资质，故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三、基元机械关于姜福义是帮助将办公楼简单装修用于出租，对于施工超出约定范围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1、基元机械没有为其抗辩理由提供任何证据支持。2、依据民事证据优势证据原则及日常经验法则，姜福义及韩超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笔录等证据明显优于基元机械法定代表人的单方陈述。3、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基元机械所称无偿帮忙的说法明显不合日常事理。四、一审判决所称“因姜福义与基元机械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基元机械未付工程款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1、本案不争的客观事实是，发包人基元机械未支付姜福义分文案涉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案涉韩超工程款属实，则应认定该工程款属于基元机械欠付姜福义工程款范围之内。2、姜福义与基元机械关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因基元机械未曾支付姜福义任何工程款，因此完全可以通过工程造价鉴定解决，但一审并未进行任何释明。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本意是保护实际施工人，不是作为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挡箭牌，因此，在具备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条件下，应积极查明欠付工程价款，而不是怠于查明。韩超辩称，同意姜福义的上诉请求。案涉大白款230,720元经过了姜福义的确认，姜福义是工程的承包人能够确定数额，而基元机械在整个庭审当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过工程款，因此应当支持韩超的全部诉讼请求。大连基元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韩超、姜福义的上诉请求。基元机械没有让姜福义去施工，只是把开发区工程项目签给了姜福义，最开始姜福义没有钱干，项目不能继续下去就停工了，后来姜福义起诉并且经过了鉴定，最后基元机械把施工费全部付给法院执行局了，但是姜福义把属于基元机械的全部东西都拿到另外一个工地了，最开始的时候姜福义说要租赁这个地方给东电公司用，基元机械没有让姜福义去做长兴岛那面的任何事情，更没有让他去施工。大连中迈建设集团中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30,72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夏天，姜福义借用被告中燊建筑的名义与韩超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项目地点为长兴岛，承揽项目名称为大白、涂料，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单价大白每平方米14元，涂料每平方米23元。甲方姜福义签名并盖章，乙方韩超签字。姜福义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挂靠在被告中燊建筑名下施工案涉工程，其与被告基元机械之间未签订合同，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2017年12月，原告曾向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拖欠工资行为，在监察大队组织下，韩超与姜福义在拖欠工资明细表上签字，共计230,720元。姜福义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从2018年6月起，承包基元机械厂房改造工程，包工包料，未签订书面合同，其把大白工程包给韩超，拖欠韩超承揽的大白工人工资230,720元。基元机械法定代表人毕艳秋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系大连信实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姜福义承包信实置业工程，姜福义得知基元机械办公楼闲置，欲帮助将办公楼简单装修用于出租，当时没有约定装饰内容、单价、付款方式。干活人员是姜福义找的，开工时姜福义没有通知她。没要求8-1、8-2、8-3刮大白，只要求办公楼刮大白和扶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姜福义挂靠在中燊建筑名下将大白工程分包给原告，且姜福义已经确认所欠工程款为230,72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姜福义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中燊建筑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姜福义与基元机械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基元机械未付工程款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基元机械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福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韩超工程款230,720元；二、被告大连中迈建设集团中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韩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1元，由被告大连中迈建设集团中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姜福义负担；公告费690元，由被告大连中迈建设集团中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韩超、姜福义均提起上诉，要求案涉工程发包人基元机械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姜福义主张案涉工程系由基元机械发包给中燊建筑，其为没有施工资质的施工人，实际挂靠在中燊建筑名下进行了工程施工，后又将施工工程中的大白工程分包给了韩超。本院认为，即使姜福义所主张的事实属实，也仅能认定姜福义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韩超系由姜福义找来施工大白部分的劳务工人，其与姜福义之间的劳务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因此，韩超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韩超亦不符合该条司法解释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情形，其与姜福义共同主张应由发包人基元机械向其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理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尚为正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姜福义作为与韩超之间大白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既已认可韩超完成施工的事实并认可韩超主张的工程价款，则姜福义理应对韩超主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姜福义的该节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燊建筑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对一审关于中燊建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判项不作审查，予以维持。综上，韩超、姜福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2元（韩超预付4761元，姜福义预付4761元），由韩超、姜福义各按其预交的数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 烨审判员 吕 瑛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