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悦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葛关路815号-29室。 法定代表人：陈家红，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华，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海，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田东县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大化县大化镇红河南路497号。 法定代表人：黄绍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住大化县，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田东县锦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田东县锦江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童建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梅，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悦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悦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海、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凯丰公司）、广西田东锦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东锦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扣除审限四个月。上诉人南京悦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婉华，被上诉人陆海的委托代理人陆海，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富，原审被告田东锦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梅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京悦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陆海在原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均不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陆海并非适格原告主体，各方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陆海与上诉人有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陆海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从未在施工现场出现过，甚至连入场资格和进厂牌都没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陆海负责现场的施工是错误的。即使上诉人陆海有进场施工，他也并非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陆海多次承认其只是投入劳力进行工程施工，主张的也只是工程劳务费的支付。因此本案原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是正确的，现改为建筑工程施工纠纷是错误的。2、上诉人承包的锦盛化工盐仓技改及更换原仓旧夹心板工程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工程，不可能分割出“原盐仓大棚更换夹芯板、原盐仓大棚防腐工程”两个工程，并将这两个工程“整体”违法分包给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公司。上诉人和锦盛公司只签订有一份盐仓技改及更换旧夹芯板工程施工合同,没有项目主体工作和项目的小项、支项的区别。项目主体工作和技术核心工作都是由上诉人完成的；上诉人的员工陈良万、赵丹等自始至终都在整个工程施工现场做技术指导、管理、组织施工等工作，该公司的安全员马东方也有在被上诉人陆海提交的证据盐仓大棚工程量签记单上签字，整个工程的施工进程、安全、质量等都在上诉人的掌控之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公司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实际上是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工程的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公司，而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公司也有劳务作业的资质，所以不存在任何违法分包行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公司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约定的内容有“根据约定的单价及实际面积计算报酬”实际上是为了提高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公司劳务作业和责任心、积极性，为了便于计算工人的劳务报酬。“约定的价款包括工作项目的所有费用，即除了工程所需人工费外，还包括材料费等其余费用”并非是“南京悦荣公司将工程项目整体交付”,实际上这只是为了方便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公司劳务作业而已，上诉人也安排有相关的机械设备配合他们劳务作业的。在防腐除锈部分的工程施工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家红都在现场进行指挥管理工作，所需的原材料油漆就是由他代购的(广西凯丰的张富把购买油漆的钱款交给陈家红)。上诉人在本案所称的“工程”“工程款”实际是“工程劳务”和“工程劳务费”的简便说法，这些工程的劳务作业是很简单的纯劳力工作(上油漆),技术含量很小，稍微经过培训、指导的工人都能胜任，根本不需要特别约定。原审被告广西凯丰公司人员进厂都是经过安全培训取得进厂许可的情况下施工的，田东锦盛公司技改项目负责人、车间，包括当时的总经理、设备总工程师，下面的专工等都是知道此事，从未反对过，也就是默许认可了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承包盐仓的工程款389340元有工程量签记单为证。该签记单由广西凯丰公司、陆海和上诉人三方签字予以确认。且南京悦荣公司对陆海施工队完成的工程时对应价款为389340元亦无异议”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该签记单的设计是不合规范的，所以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上诉人公司的安全员马东方在“安全负责人”一栏上签字说明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问题，陈良万在“主管负责人”一栏签字确认盐仓大棚工程已结束，只能更加说明上诉人没有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广西凯丰公司，该工程的施工过程都是上诉人管理的。该签记单本来是广西凯丰公司和上诉人对接的单据，第一栏是广西凯丰公司，下面的都应该是由上诉人的人员来签字，现场单位那一栏本来就不该有，原来也是空白没有人签字，“陆海”这个签字是原告陆海后来自己加上去。上诉人并没有确认“陆海施工队完成的工程量对应价款为389340元”。4、一审判决认定汇给广西凯丰公司的66500元用于支付给工人劳务报酬为“工程款”,并且是直接支付给“陆海施工队”也是错误的。因为根本不存在“陆海施工队”,实际带领民工施工(劳务作业)的是广西凯丰公司的张富。5、一审判决认定“陆海施工队”的存在，否认上诉人已支付了89311及5000元工资给民工的主张，是错误的。上诉人编制的工资表中人员都是有卡号有姓名实名制认证的在现场工作的工人(包括张富),在锦盛公司都能查得出来，所汇款项都有证据证明。陆海不在现场工作，自然就没有发工资给他。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将涉案工程一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广西凯丰公司，与之有劳务合同关系。因为广西凯丰公司有违约行为，没有得到预期的劳务费，不愿按双方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中约定的诉讼地点去到上诉人所在地(南京)起诉解决双方的劳务合同纠纷问题，所以虚构出所谓的“陆海施工队”,并以“原告陆海”的名义来起诉，试图籍此来达到其不必承担违约责任，还能拿到本来不该广西凯丰公司应得的利益的目的。一审判决作出前述诸多错误的事实认定。6、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原审被告田东锦盛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承包，上诉人又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作业分包给原审被告凯丰公司，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陆海，与陆海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如果说要拖欠的话，也只是拖欠凯丰公司的劳务费，不存在拖欠陆海工程款。上诉人与凯丰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问题应该由双方解决。一审判决因为认定事实错误，认为存在所谓的“陆海施工队”,并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支持其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上诉人追究劳务报酬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8、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由于凯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期保质完工，存在违约行为，从而造成锦盛公司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劳务转包违法，与凯丰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不能根据合同法追究凯丰公司的违约责任，还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支付给被上诉人陆海比事先与凯丰公司约定的还要更多的劳务费，一审判决上诉人履行连带付款义务，明显有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陆海答辩称，涉案工程是锦盛公司发包给悦荣公司，悦荣公司再把项目给凯丰公司。凯丰公司以委托施工的名义转包给陆海，陆海组织民工承建，交付后，悦荣、凯丰、锦盛公司都推脱不支付劳务费，陆海起诉要求支付劳务费，一审开庭、判决确认陆海是实际承包施工人，陆海向凯丰公司主张劳务费有权利追加悦荣、锦盛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陆海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至于劳务费的标准，开庭双方都确认是4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凯丰公司陈述称，1、凯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施工事实、结算结果没有异议，该工程是锦盛公司先发包给悦荣公司，悦荣公司转包给凯丰公司，凯丰再转包给挂靠凯丰公司运营劳务的陆海施工队，由该施工队实际承建，现早已竣工交付使用多年，用工关系情况属实。2、凯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悦荣公司对凯丰公司拖欠陆海劳务费中322840元承担连带责任，该判项存在错误，应当由悦荣公司对欠款464081元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在陆海施工队施工期间，悦荣公司仅仅支付给凯丰公司66500元，凯丰公司已把该款项支付给民工组用于伙食费。 原审被告锦盛公司陈述称，1、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并符合事实。锦盛公司于2017年3月8日与悦荣公司签订“盐仓技改及更换旧夹心板工程”的施工合同，将公司烧碱厂盐仓技改及更换旧夹心板工程发包给悦荣公司，由悦荣公司包工包料承建，技改工程至2017年5月才开始，2017年9月验收。锦盛公司是发包人，没有与施工方的人员有任何的劳务合同关系，且应支付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锦盛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向任何一方支付劳务费的义务。陆海若与悦荣公司或凯丰公司有劳动报酬追偿的，应向其主张，锦盛公司己经履行应支付款项的义务，一审判决书认定锦盛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陆海一方分包项目的工程款的事实清楚；2、锦盛公司发包给悦荣公司工程项目的依据是《盐仓技改及更换旧夹心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1401000DAZ170308010)及《(悦荣)盐仓技改补充协议》(合同编号：1401000DAZ170308010-1)。合同第六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增加的工作内容总综单价，约定了工程结算的标准，合同第七条工程质量标准5、第6点约定了保修期限。锦盛公司与悦荣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为1693716.32元，依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预留10%的工程款169371.63元作为质保金。于2017年6月12日锦盛公司支付给悦荣公司预付款36万元；于2017年7月29日承兑付给悦荣公司50万元；8月25日支付28万元；12月21日支付20万元；12月22日支付184344.68元，合计共支付了1524344.68元，预留169371.64元作为质保金。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2018年6月锦盛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向悦荣公司发出《关于锦盛盐仓扩建项目存在问题处理的函》,要求悦荣公司整改，悦荣公司复函称无施工人员，工程费用从质保金扣除。经重新检修，质保金已经全部扣除，锦盛公司已经支付完毕；3、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锦盛公司与悦荣公司就该施工合同已经结算清楚，陆海与悦荣公司及凯丰公司的纠纷与锦盛公司无关。 陆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几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民工劳务报酬和交通费共计464081元；2、本案诉讼费由几被告负担；3、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责令被告以464081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给付利息按照银行同款同期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被告广西锦盛公司将其烧碱厂盐仓技改及更换夹心板工程发包给被告南京悦荣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盐仓技改及更换夹心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盐仓技改工程工作内容及更换原盐仓旧夹心板工程的工作内容。工程总价按图纸或实际验收工程量×工程综合单价结算。工程款支付为工程施工结束后，按施工和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和本合同条款编报竣工结算，承包方编报的工程决算，必须同时提交与发包方进行材料核销后的情况资料，方可进行跟进专用条款合同价款取费的依据审核后得出总造价，承包方开具工程总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发包方支付工程总造价款的90%给承包方，预留总造价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合同还约定南京悦荣公司委派陈良万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施工期间的施工质量、进度和安全等协调工作。上述合同签订后，南京悦荣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与广西凯丰公司签订一份《委托施工协议》。双方就广西锦盛公司更换盐仓旧夹心板及除锈刷油等事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广西凯丰公司的工作内容为：1、拆除原盐仓所有旧夹心板并运送至甲方指定区域。2、在原盐仓安装新岩棉夹心板。3、原盐仓钢结构立柱、连接梁、C型钢、圆钢拉杆、DN100拉杆、DN100/DN200管道、天沟水槽等盐仓投影面积下的全部结构的除锈刷油。协议还约定南京悦荣公司的责任为负责提供新岩棉夹心板、施工图纸等技术资料、开工前的安全技术交底，与业主的施工协调，以及施工过程中按规定检查等；广西凯丰公司的责任为负责除新岩棉夹心板外的所有施工用人工、材料、机械，更换施工、倒运，除锈刷油，自检通知验收，安全教育等。双方对价款的约定为：更换夹心板综合单价：23元/M2。刷油含主材综合单价：28.5元/M2，刷油面积按照更换夹心板的实际面积计算费用。此综合单价为广西凯丰公司实施工程项目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施本工程需用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管理费、保险费、人员食宿差旅费、利润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广西凯丰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一份《施工授权书》，授权原告陆海负责组织民工并管理广西锦盛公司更换原盐仓旧夹心板、除锈刷油、管理维修等项目工程的日常施工建设，施工项目内容和价格以南京悦荣公司与广西凯丰公司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为准。随后，陆海组织民工于2017年5月进场施工。2017年6月26日工程完工，广西凯丰公司制作一份《盐仓大棚工程量签记单》，确认工程量为7560平方米，换夹心板7560×23=173880元，除锈上漆7560×28.5=215460元。该签记单“施工单位”一栏有广西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绍平签名并加盖广西凯丰公司的公章，在“现场单位”一栏有陆海签字，在“主管负责人”一栏签有“陈良万”，“验收单位”为南京悦荣公司，但未盖章。2017年9月，广西锦盛公司对案涉工程验收并投入使用。2017年10月8日，广西凯丰公司出具一份列有陆祖安等18人的出勤及工资计算明细表，该表总计139841元。表格下方标注打点工：139841元+1400元=141241元；承包盐仓小计389340元；总计530581元。应得工资总数：530581-66500元（预支）=464081元。表格的落款“财务签字”一栏签有“张富”，“现场施工队负责人”一栏签有“陆海”。同日，广西凯丰公司还制作一份《工程完工结算单》，载明：“总工程劳务费为530518元（包含承诺给民工交通费1400元）。其中包括换夹心板劳务费173880元，除锈上漆劳务费215460元，管道、厂棚维修打点工139841元，交通费1400元。已支付66500元，现尚欠陆海施工队交通费、劳务报酬464081元。”结算单落款“工程发包、委托方”为广西凯丰公司并加盖公章，“负责人”一栏有黄绍平签名，“施工民工负责人”一栏有陆海签名。2017年10月23日，广西锦盛公司出具《外委施工项目（安装）结算初审核单》给南京悦荣公司，列明合同编号1401000DAZ170308010及1401000DAZ170308010-1的四个项目结算价合计1693716.32元，结算90%金额为1524344.68元。其中原盐仓大棚更换夹芯板结算价419540.56元，结算90%金额377586.51元，原盐仓大棚防腐工程结算价343056.64元，结算90%金额为308750.98元。2017年11月27日，广西锦盛公司结算单确认审核单的金额，注明之前有预付114万元，现开发票结算，付剩余款38万元。2017年12月20日，广西锦盛公司交付南京悦荣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金额200000元。2017年12月22日，广西锦盛公司转账184344.68元到南京悦荣公司账户。至此，广西锦盛公司已完成支付工程款90%金额。2018年1月16日，陆海要求广西凯丰公司、广西锦盛公司、南京悦荣公司共同支付欠付的民工劳务报酬，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2018年1月18日，该院作出（2018）桂1022民初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南京悦荣公司在广西田东县（杭州）锦江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450000元。（冻结期限：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冻结期间停止支付）。该裁定已交由广西田东县（杭州）锦江集团有限公司协助执行。2018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2018）桂10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西凯丰公司与南京悦荣公司共同向陆海支付劳务费464081元。南京悦荣公司不服诉至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27日，百色市中院作出（2018）桂10民终2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8）桂102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2018）桂1022民初129号民事案件审理期间，2018年5月，广西锦盛公司企管监察部检查发现南京悦荣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四个部分的问题，遂发函要求南京悦荣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前赶到广西锦盛公司现场对问题进行处理，要求6月30日前完成整改。2018年6月14日，南京悦荣公司回复函称，出现问题与现场工况条件有关，由于没有人员过去施工，由广西锦盛公司委派园区其他单位施工处理这些问题，工程量费用在其公司质保金里面扣除。广西锦盛公司表示南京悦荣公司的工程项目质保金已全部作为问题返工费用支出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广西锦盛公司、南京悦荣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主张的工程劳务费（含交通费）以及逾期支付占用费数额计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广西锦盛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其原盐仓大棚更换夹芯板、原盐仓大棚防腐工程、新增技改盐仓大棚、盐仓防雨棚制作安装等工程发包给南京悦荣公司。南京悦荣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承接工程后，未经广西锦盛公司同意，将其中的原盐仓大棚更换夹芯板、原盐仓大棚防腐工程分包给广西凯丰公司，事后亦未获得广西锦盛公司对其分包行为的认可。广西凯丰公司从南京悦荣公司承包上述两个项目后，直接转包给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陆海。由陆海雇请农民工完成案涉工程项目中的劳务部分。因此，本案系实施建设工程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且实际施工人带领的农民工队伍未能获得相应劳动报酬引发的纠纷，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所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有误，该院于本案中予以更正。南京悦荣公司辩称其与广西凯丰公司均具备合法资质，其将工程分包给广西凯丰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发包给其他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本案中，南京悦荣公司与广西锦盛公司合同中未有约定，也未经广西锦盛公司同意，将其中的原盐仓大棚更换夹芯板、原盐仓大棚防腐工程分包给广西凯丰公司，事后亦未获得广西锦盛公司对其分包行为的认可。故，南京悦荣公司的分包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南京悦荣公司的辩解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广西凯丰公司辩称其与南京悦荣公司是代理合同的关系，应由南京悦荣公司承担责任，代理人不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广西凯丰公司与南京悦荣公司签订有《委托施工协议》。该协议虽名为“委托”，但观其内容可知合同客体是整体的工作成果。广西凯丰公司完成工作成果后根据约定的单价及实际面积计算报酬。南京悦荣公司将工程项目整体交付，约定价款包括工作项目的所有费用，即除了工程所需的人工费外，还包括材料费等其余费用。因此，广西凯丰公司辩称其接受南京悦荣公司的委托，代理其行使寻找施工队伍职责的辩解，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广西凯丰公司所述，陆海施工队是挂靠其公司的施工队伍，即陆海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实施施工人，其带领民工独立完成从凯丰公司处承包而来的工程项目。广西凯丰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再次将工程转包给原告陆海的行为，已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南京悦荣公司与广西凯丰公司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以及广西凯丰公司转包工程给陆海之间的约定，均为无效合同。各方均应对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据此要求广西锦盛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广西锦盛公司与南京悦荣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2日完成工程价款90%的给付。2018年6月14日，双方因履行的合同存在质量问题，达成用余款10%即质保金支付后期返工费用的协议。因此，广西锦盛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并未存在欠付的行为。因此，原告要求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陆海主张欠付工程劳务费（含交通费）的数额为464081元，有其与广西凯丰公司的结算明细表及结算单为证。广西凯丰公司亦予认可。二者之间的协议，未损害他人利益，也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广西凯丰公司应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欠款数额464081元=打点工费用及交通费141241元+承包盐仓的工程款389340元-已预支66500元。该数额计算中，承包盐仓的工程款389340元有工程量签记单为证。该签记单由广西凯丰公司、陆海、南京悦荣公司三方签字予以确认。且南京悦荣公司对陆海施工队完成的工程量对应价款为389340元亦无异议，故，根据前述过错责任承担，以及扣除已预付66500元工程款，南京悦荣公司还应对322840元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海及广西凯丰公司诉称南京悦荣公司提出要求雇请打点工且承诺给付交通费，应连带支付打点工费用的主张，仅有广西凯丰公司工作人员与南京悦荣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为证。该聊天记录提及打点工平均每天250元。但陆海及广西凯丰公司对雇请打点工的人数，出勤天数等仅有其二者的结算，未有与南京悦荣公司之间的核对结算。关于交通费并无证据支持。由于陆海对其要求南京悦荣公司承担打点工费用及交通费共计141241元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南京悦荣公司辩称其除了支付66500元外，还支付工程款89311元及50000元，并提供其自制的工资表以及转账给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为证。由于南京悦荣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发放的工资表内人员与陆海施工队的关系，亦未举证证实其转账记录系在66500元之外的支出，即南京悦荣公司对其辩解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故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增加诉请的逾期利息支付，该院认为，承担或者支付利息，作为一项附随义务，与当事人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关于被告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应自陆海、广西凯丰公司、南京悦荣公司三方验收确认工程完工，共同签署签记单之日即2017年6月26日起，至该院生效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付。被告广西锦盛公司未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法庭举证质证、辩护的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广西凯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陆海工程劳务费（含交通费）46408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464081元为本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该院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南京悦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广西凯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欠付原告陆海工程劳务费中322840元的款项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322840元为本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该院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1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合计11031元，由被告广西凯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南京悦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其中的7673元。原告已预交的，由被告向原告履行义务时一并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工作处理意见》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整个盐仓技改及更换旧夹芯板工程施工（包括原盐仓大棚更换夹芯板、原盐仓大棚防腐除锈那两部分的施工）都是由上诉人完成的，凯丰公司的员工只是在上诉人的组织管理、技术指导下进行劳务作业。被上诉人陆海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上诉人事先单方制作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被告凯丰公司质证称，当事人争议的工程项目实际是锦盛公司发包给悦荣公司，悦荣公司转包给凯丰公司，凯丰公司叫陆海去施工的。原审被告锦盛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广西锦盛公司出具《外委施工项目（安装）结算初审核单》给南京悦荣公司，列明合同编号1401000DAZ170308010及1401000DAZ170308010-1的四个项目结算价合计1693716.32元，结算90%金额为1524344.68元”有异议，实际上，四个项目是分不开的，是一个完整合同和项目，只有一个标的物、标的额，只有一个项目部经理的现场。被上诉人陆海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4日，南京悦荣公司回复函称，出现问题与现场工况条件有关，由于没有人员过去施工，由广西锦盛公司委派园区其他单位施工处理这些问题，工程量费用在其公司质保金里面扣除。广西锦盛公司表示南京悦荣公司的工程项目质保金已全部作为问题返工费用支出完毕”有异议，实际上，被上诉人陆海的施工队的施工项目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锦盛公司说从保证金扣除工程费，他们说已支付完毕，但被上诉人陆海的施工队未收到该款项。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评判和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其现场负责人陈良万于2017年4月12日向上诉人单位陈总汇报施工中存在的问题，其内容涉及到凯丰公司“老蓝夹芯板施工组施工人员工作服及安全措施不到位，抱杆吊板工具太小安全不够”和凯丰公司“黄胖子除锈刷油施工班组外围钢柱除锈不彻底”，虽然该证据属于上诉人单方内部的汇报，但其记载内容能明确“陈良万”为涉案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也能明确凯丰公司施工组从事更换夹芯板、防腐除锈施工，上诉人自认前述明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提交的该份意见函用以证明“整个工程均由上诉人完成的，凯丰公司的员工只是在上诉人的组织管理、技术指导下进行劳务作业”，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部分，上诉人主张四个工程项目是不可分开的，但该主张及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双方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内容相矛盾，不能完成排除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原审被告凯丰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陆海主张其施工队施工的项目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悦荣公司在向原审被告锦盛公司回复函中明确存在工程质量的问题与“现场工况条件有关”以及提出解决的方法，一审法院如实表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悦荣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陆海从未在施工现场出现过，不是本案争议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经查，上诉人悦荣公司与原审被告凯丰公司签订《委托施工协议》，约定将原审被告锦盛公司的更换盐仓旧夹芯板及除锈刷油工程交由原审被告凯丰公司施工，明确约定原审被告凯丰公司负责“提供除新岩棉夹心板外的所有施工用人工、材料、机械，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必需的辅材、工器具及施工机械等”。原审被告凯丰公司自认将该工程实际交给挂靠其公司的被上诉人陆海施工，并向被上诉人陆海发出《施工授权书》，2017年6月26日工程完工后，上诉人悦荣公司的主管负责人陈良万、被上诉人陆海、原审被告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绍平、安全负责人马东方均在场的情况下，大家确认按上诉人悦荣公司与原审被告凯丰公司签订《委托施工协议》约定工程综合单价标准计算工程量，各方均在《盐仓大棚工程量签记单》上签名。上诉人悦荣公司承认其与原审被告凯丰公司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与上诉人悦荣公司提交的《工作处理意见》所明确的内容相互印证，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悦荣公司按《委托施工协议》约定已完全支付原审被告凯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足以推翻《盐仓大棚工程量签记单》存在的事实，故认定被上诉人陆海是涉案更换盐仓旧夹芯板及除锈刷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适格主体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悦荣公司的前述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从涉案《委托施工协议》的施工范围，结算的方式，完成工程的内容等情况来看，该协议符合工程施工合同的属性，而原审被告凯丰公司又将该协议规定的工程项目转包给被上诉人陆海施工，故本案争议事项并非系单纯的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处理符合本案的实情，上诉人悦荣公司主张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悦荣公司与原审被告锦盛公司签订《盐仓技改及更换夹心板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对工程是否能分包的问题没有约定，虽然原审被告凯丰公司是有建筑工程的资质，但上诉人悦荣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分包工程给原审被告凯丰公司是经过业主即原审被告锦盛公司的同意，其擅自将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审被告凯丰公司，凯丰公司再次转给被上诉人陆海，最后由被上诉人陆海召集民工进场施工，这些涉及到分包转包工程行为，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委托施工协议》以及原审被告凯丰公司转包工程给陆海之间的约定均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上诉人悦荣公司承认其与原审被告凯丰公司存在分包工程，却提出其独自完成整个工程的施工以及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主张，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陆海起诉请求款项中包括有涉案《委托施工协议》的承建更换盐仓夹心板工程款173880元，除锈刷油工程款215460元，还有其他工棚、管道维修款（打点工）139841元，民工交通费1400元，共计530581元，扣除已支付66500元，尚欠464081元。由于上诉人悦荣公司与原审被告凯丰公司对打点工及民工交通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各方签名确认的《盐仓大棚工程量签记单》上也没有记载打点工及交通费结算的事实，故上诉人悦荣公司应对更换盐仓夹芯板工程款173880元，除锈刷油工程款215460元共计389340元（扣除已支付66500元，尚欠3228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悦荣公司和原审被告凯丰公司各自承担的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原审被告凯丰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虽然其在上诉答辩中提出异议，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悦荣公司对尚欠的款项共计46408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悦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1元，由上诉人南京悦荣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穗芳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