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10执异13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建材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路9号主语商务中心4号楼20层2020-2021。法定代表人：卢浩，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王慧，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陶庄镇汾南村冯家桥123号，现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洋，上海孙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潥阳市昆仑北路288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董事长。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慧与被执行人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因协助执行人中建材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并擅自支付，本院作出(2019)鄂10执182之四执行裁定，裁定中建材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22702213.20元范围内向王慧承担赔偿责任。中建材公司对本院上述裁定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中建材公司称，一、(2019)鄂10执182之四执行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异议人对于申特公司不存在应付款项。异议人与申特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但在异议人收到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寄送的(2019)鄂10执182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申特公司对异议人未享有任何到期债权。(2019)鄂1O执182号之四执行裁定认定异议人对于申特公司负有22702213.2O元债权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异议人与江苏悦之盛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悦之盛公司)系两家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法人，悦之盛公司并非异议人的全资子公司，异议人未曾安排悦之盛公司向申特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2019)鄂10执182号之四执行裁定认定悦之盛公司为异议人的全资子公司，并认为异议人通过悦之盛公司向申特公司支付款项没有依据。二、异议人收到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O执182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即向贵院回复并明确表示了申特公司对异议人不存在到期债权而无法协助执行，异议人后续也未擅自向申特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2019)鄂10执182之四执行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第44条错误。三、若申请执行人王慧认为申特公司怠于行使其对异议人的债权，王慧应当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而非向法院申请要求异议人协助执行。综上，异议人认为在事实尚未查明的情况下，贵院即作出(2019)鄂1O执182之三协助执行通知及(2019)鄂10执182之四执行裁定，损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撤销(2019)鄂1O执182号之四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王慧答辩称，一、中建材系公司及中建材公司有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事实是：20l4年8月1日，中建材集团进出口公司与申特公司签订《生产托管协议》，约定双方实行“委托加工”的方式，由中建材集团进出口公司对申特公司进行托管，“申特的收益为加工费用，该加工费在钢材销售回款中支付。”20l5年8月1日，中建材公司与申特公司等申特系公司签订《来料加工协议》，约定“加工费支付给申特公司”。基于此，中建材公司占据申特公司及申特系生产场地、管理生产、运营企业至今。经与申特公司所在地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管委会协调，中建材公司一直以中国民生银行60×××53账户通过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科技企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或溧阳市伟正物资有限公司向申特公司支付加工费，仅2018年l2月3曰至20l9年1月3目就支付了加工费人民币l3200余万元。因此，其他法院据此向中建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冻结扣划了相关款项，有的法院更是认为中建材公司属帮助申特公司规避执行，直接将中建材系公司列为被执行人(详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l9苏02执复42号、43号执行裁定书，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l7辽0882执299l号执行裁定书)。从上述事实可以确定，中建材公司全面控制、占据申特公司毋庸置疑，中建材公司应支付给申特公司来料加工费也毋庸置疑。申特公司一直有大笔资金注入，申特公司被中建材占据，处于被各项执行冻结阶段，惟一的资金来源就是中建材公司的加工费，甚至还有该加工费的预付款项或中建材公司对申特公司的其他应付款项。所以，无论中建材公司通过什么方式进行支付，都不能掩盖其擅自支付的事实以及申特公司对中建材公司享有到期及未到期债权的法律关系。在法院己冻结了申特公司在中建材公司的到期或未到期债权后，中建材公司通过各种方式，继续向申特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及利益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44条，67条之规定，中建材公司无论是作为有关协助单位、责任人还是负有债务的第三人都应当承担妨碍执行的相应法律责任，并负有追回该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义务，故法院对于中建材公司采取的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二、悦之盛公司系中国建材国际物产有限公司的独资企业，而中国建材国际物产有限公司系中建材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卢浩。中建材公司则由中建材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持有70％的绝对控股权，法定代表人卢浩。所以，悦之盛公司不但系中建材系公司，更是与中建材公司高度混同，可以说只是中建材公司的一个销售牌子。申特公司被中建材公司占有、控制，中建材提供原料和加工费，通过申特公司的厂房、设备和人员生产加工钢材产品，而这些钢材产品却由悦之盛公司向安徽等地销售，有关款项再通过悦之盛公司支付到申特公司作为中建材的加工费，完全说明悦之盛公司与中建材公司、与申特公司之间的关系。因此，法院对悦之盛公司的性质认定是客观的，符合事实的。三、中建材公司提出代位权概念是在偷换法律概念。在本次执行中，中建材公司的法律地位本只是对被执行人负有到期或未到期债务的第三人，但是中建材公司却违反了法律规定，在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后，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支付，造成了执行不能的后果，中建材公司的行为造成其在执行中法律地位发生了变化，应在执行程序中向其追究违法责任、要求其承担相应清偿义务，而并非是申请执行人的代位权之诉。综上所述，中建材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建材公司的异议。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慧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其与申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日作出（2019）鄂10执182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申特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2702213.20元以及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判决应支付的利息。执行中申请执行人王慧提出申特公司与中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申特公司对中建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调查，查明如下事实：20l4年8月1日，中建材集团进出口公司与申特公司签订《生产托管协议》，约定由中建材集团进出口公司对申特公司进行托管，设立托管账户，双方实行委托加工的方式，原材料所有权属于中建材公司，加工后申特公司的收益为加工费用，该加工费在钢材销售回款中支付。20l5年8月1日，中建材公司（委托加工方）与申特公司（受托方）等申特系公司签订《来料加工协议》，约定中建材公司向申特公司支付加工费，其中第四条“付款方式”第5项约定：申特公司收取的加工费应当优先偿付申特公司生产管理费用、员工工资、能源费用、企业设备维护维修保养等生产经营的必须费用；同时，中建材公司有权代申特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所支付费用视为已经向申特公司支付等额加工费。基于上述《生产托管协议》、《来料加工协议》，中建材公司实际管控申特公司生产场地，管理生产、运营企业至今。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向中建材公司发出（2019）鄂10执182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建材公司暂停向被执行人申特公司支付加工费22702213.20元。2019年7月24日,中建材公司向本院书面提出申特公司在中建材公司没有到期债权，无法协助执行。收到申请后，本院未予强制执行。根据相关关联案件线索，本院调取了公安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邹雪松与申特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执行中的调查取证笔录。公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向溧阳市伟正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正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马静调查取证，马静证明：其受公司通知，向人民法院通过微信发送的2个XLS文件，都是伟正公司与中建材公司支付给申特公司加工费往来的相关明细，账号为50×××61，开户行中国银行，其中一个文件是2018年12月-2019年1月5日的往来电子数据，一个文件是2019年7月1日-2019年9月30日的往来电子数据。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向伟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狄文绚调查取证，其证明：伟正公司是工业园区领导要求成立的，成立公司时是工业园区领导让其交身份证件成立的，其本人未参与经营，既不知道伟正公司是经营何种业务，也不知道办公场所在哪里，公司开设账户也是工业园区派人找其签字设立的账户。根据伟正公司提供的XLS文件，显示中建材公司向申特公司付款是通过悦之盛公司支付，中建材公司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通过其关联公司悦之盛公司向伟正公司在中国银行50×××61的账号付款，然后通过该账号代替申特公司支付各类名目费用，如付备件费、付借款、付工资、付税款、付电费、付公积金等等，共计现金398979047元。因伟正公司的中国银行50×××61账号实际由本案被执行人申特公司使用，本院作出（2019）鄂10执182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划拨溧阳市伟正物资有限公司中国银行50×××61账号内存款22933285元。因中建材公司确有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通过悦之盛公司擅自向被执行人申特公司支付资金的情节，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中建材公司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中建材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22702213.20元；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裁定该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该单位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因中建材公司未予积极追回擅自支付款项，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向中建材公司送达了（2019）鄂10执182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中建材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22702213.2元范围内向王慧承担赔偿责任，但中建材公司至今未履行。本院又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鄂10执182号之五执行裁定，冻结、划拨中建材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2702213.20元，或者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相当价值的财产。另查明中建材公司、悦之盛公司、申特公司之间关系如下：中建材公司的股东是中建材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和申特集团公司；悦之盛公司的股东是中建材国际物产有限公司，中建材国际物产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中建材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中建材公司和悦之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都是卢浩。申特公司的股东是昌兴物料（国际）有限公司、上海永同钢铁有限公司、上海赛乃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中上海永同钢铁有限公司、上海赛乃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是申特集团公司（申特集团公司系中建材公司的股东之一）。上述工商登记信息反映出中建材公司与悦之盛公司、申特公司均系关联公司。本院认为，依据中建材集团进出口公司与申特公司签订的《生产托管协议》，中建材公司与申特公司等公司签订的《来料加工协议》，可以认定被执行人申特公司与中建材公司存在来料加工关系。对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异议人中建材公司在异议申请中亦予以承认。根据伟正公司提供的XLS财务文件，以及公安县人民法院和本院向伟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工作人员的数次调查取证笔录，反映出中建材公司与申特公司之间加工费往来的财务模式为：中建材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悦之盛公司向申特公司支付加工费，申特公司以伟正公司名义开立的账户接受中建材公司付款并对外支付公司各类开支。上述财务往来模式与中建材公司和申特公司等申特系公司签订的《来料加工协议》第四条“付款方式”第5项的约定内容一致，申特公司对中建材公司确实享有到期债权，且存在长期的、稳定的支付行为。在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向中建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建材公司暂停向被执行人申特公司支付加工费22702213.20元后，中建材公司应当依法履行法律赋予的义务。但中建材公司一方面向人民本院书面提出申特公司在中建材公司没有到期债权，无法协助执行，一方面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后，以其关联公司名义向申特公司付款，属于擅自处分已被冻结的财产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建材公司未按照本院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在规定的时间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22702213.20元，据此，本院依法裁定中建材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22702213.2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王慧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本院（2019）鄂10执182号之四执行裁定认定悦之盛公司为中建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不当，在此予以纠正。综上，中建材公司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建材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李慧敏审判员  王劲松审判员  齐彬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许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