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577号原告：广州水清康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海月路407号首层124、125号铺，二层206、207、208房之一铺。法定代表人：冯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省霍山县尊老堂石斛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太平畈乡太平畈村。负责人：杜丽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男，该合作社员工。原告广州水清康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清康美公司）与被告安徽省霍山县尊老堂石斛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尊老堂合作社）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诉讼，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水清康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骏，被告尊老堂合作社的负责人杜丽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清康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2.判令被告发正式的书面盖章道歉函给原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广州日报、南方日报、被告官网刊登致歉公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维权支出的律师服务费5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被告通过其自有的“中国经济发展网（http://www.zltsh.org/）”，全文转载了一篇针对原告的侵权文章《广州韦女士整容失败索赔无人理暴露监管丑容》，对原告进行实名地恶意诽谤。文章内容大肆发表原告存在“不开具收款收据”“与广州天河卫生和计生育监督所勾结”“不予理会”“是医院责任事故”“索赔无人理”等虚假言论。截至2020年1月8日，在原告联系被告删除上述侵权文章前，因为被告的转载行为导致侵权文字继续在网络平台扩散流传，且在百度引擎上搜索“韦女士整容失败”，检索界面首页会出现上述侵权文章链接，该事件已严重影响了原告的企业形象，降低了原告的企业公信力，对原告的名誉及声誉造成巨大的损害。被告作为专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平台管理者，其在网络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被告在未与原告了解核实的情况下，擅自转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文章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虽然经原告2020年1月8日邮件联系被告要求其删除侵权文章链接，被告在1月8日后已经删除，但被告造成的侵权影响已经形成；而原告作为一家专业的美容机构，如不及时消除负面影响，将严重影响原告的名誉与商事经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予判允为盼。尊老堂合作社辩称：一、答辩人并非网站实际使用方，被答辩人所称文章并非答辩人转载。答辩人因经营需要于2016年1月在爱名网注册zltsh.org域名并在阿里云完成备案，后因一直办不到食品流通许可证，不能销售产品，于2018年6月份放弃经营，无需继续利用网站推广。因公章丢失，被告迟迟没有注销域名，但答辩人并没有对本案域名进行续费，导致域名于2019年1月18日已到期。答辩人后期从未登录该网站，更未进行管理，网站一切操作并非答辩人所为。答辩人接到起诉状后，通过调查发现，该域名由第三方于2019年3月31日通过注册商厦门点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MAFFinc.）进行注册，并交费使用，被答辩人所称涉案文章由第三方转发，答辩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答辩人曾于2019年9月，进入备案后台试图注销备案，因遗忘备案密码导致备案信息注销失败。在收到起诉状后，现答辩人已成功将备案注销。网站注销备案主体并非域名到期后必须行为，备案号并不会随着域名过期而自动注销，工信部也没有明确规定域名过期后不取消违反规定。二、已注册备案域名过期后，拥有良好的交易市场，答辩人若想继续经营该网站，不应使域名过期，会大大增加域名被他人抢注风险。同时根据《过期域名删除政策》，注册期结束时，如果注册域名持有者（或其代表）没有在第二次通知或提醒规定的期限内表示同意续费注册，该注册会在自动续费赎回期结束时被删除，一般删除时间为域名到期后65-75天，答辩人域名到期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被重新注册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间隔时间为72天，符合一般域名被重新注册期限。三、现运营中国经济发展网（www.zltsh.org）的服务器为香港服务器，该服务器运营多家新闻类网站，其他网站运营及备案信息也均与答辩人无关。四、答辩人注册域名，原为业务推广，现该网站经营内容与答辩人毫无关联，答辩人没有经营该网站必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1月7日，网站“中国经济发展网（www.zltsh.org）”刊登文章《广州韦女士整容失败索赔无人理暴露监管丑容》。该文章主要内容：“广州一位叫韦某兰的女士却因整容遭遇了烦心事。花了8万元人民币在广州清水康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整容，遭遇整容手术失败。这就够窝心了，然而，当她寻求索赔时，却更窝心……首先遇到的窝心事在医院。他们不承认整容失败，而且不开具对应收款收据，更不提供发票，竟然说‘只是本人单方面认为不漂亮，这个跟医院的医生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赔偿根本没有意愿提出’。韦女士曾经多次走访三甲医院找相关权威专家面诊，一致表示绝对是整容手术失败。……其次遇到的窝心事在广州天河卫生和计生育监督所。那么，为何这家医院如此蛮横不讲理呢？没有无缘无故的蛮横，蛮横的背后常常站着权力。卫生监督所跟进此事的女性办事人员在电话中则表示：没有其他办法，监督所表示只能自行处理走司法程序。韦女士来投诉，竟然说没办法，……是那家医院与这个监督有所勾搭连环，还是存有猫腻，还是你这个监督所工作人员在其位不谋其职……现在，韦女士的鼻子每天都不适且疼痛无比，鼻翼已经出现凹陷情况。面临被代言公司起诉赔偿等问题，没有医院配合更做不了医疗事故鉴定，心情极度崩溃。医院如此冷漠，监管如此懈怠……整容失败，已经是韦女士的伤心事，这是医院责任事故；索赔无人理，更是让韦女士雪上加霜，这不仅是医院责任事故，更是监管渎职犯罪。当然，医院之所以如此冷漠，如此蛮横，根本原因还是监管无力的丑容，监管不严的丑容，但愿没有监管与医院狼狈为奸的丑容……。”该文章内还镶嵌有被告的企业信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的图片各1张，聊天记录截图2张，其中聊天记录显示“8万块的鼻子”“这样还不算整容失败了吗？这个疤怎么修复得好”“要是一开始六万八你就做了就不会多花那么多钱也不会出现这种后果如果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我，出现什么新情况我也可以帮你解决后期也会想办法尽量去改善目前的外观”“这个地方之前跟你说过你皮肤增生比较严重伤口一直没有长上去然后每天帮你换药才有好转长回去然后这个地方我们后期还要帮你处理一次”，聊天记录截图共显示3个不同头像，未显示聊天人员的身份。文章未显示阅读量。“中国经济发展网”载明文章转载自“http://××/rdzz/2020-01-07/65767.html”。原告已就涉案文章，另案要求网站××的备案主体云南法制与社会杂志社承担责任。2020年1月10日，原告对涉案网站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此时，涉案网站的ICP备案主体为被告。被告工作人员在爱名网（域名22.cn）的财务记录显示，域名zltsh.org续费到期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后无续费或交易记录。通过阿里云（域名aliyun.com）、站长之家（域名chinaz.com）网站查询，域名zltsh.org的注册商为MAFFInc，注册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租用腾讯云的香港服务器，同网站IP有多个新闻网站。阿里云、站长之家的信息获取更新时间分别在2020年3月7日、3月10日。本院经向厦门点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腾讯云计算（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查询，域名zltsh.org的注册人和服务器租赁人为不同的案外人，但联系方式相同。厦门点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登录日志显示最早的登陆成功时间为2019年5月3日。“中国经济发展网”现已无法访问。另查明，水清康美提供韦玉兰手术记录、病历的文件签收回执等，其中签收回执的签收日期是2019年12月27日。水清康美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实其为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水清康美提供了邮件发送记录截图，截图显示发送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属因转发文章引起的网络侵权纠纷，属于过错责任纠纷范畴。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对于涉案文章的发布，是否存在过错；二、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一、被告对于涉案文章的发布，是否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存在过错行为，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涉嫌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的域名注册主体和网站备案ICP备案主体分离。结合网站内容、被告的组织形式，根据本案查明的域名注册、服务器租赁和域名登录情况，不能合理排除案外人实际运营涉案网站的可能性，不足充分证明被告是涉案网站的实际运营者。其次，依据《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在内地提供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依法履行备案手续。未经备案，不得在内地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涉案网站在涉嫌侵权行为发生时，服务器在香港，故涉网网站是否备案，不影响其运营。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在发布涉案文章时，网站的服务器在内地。最后，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案外人利用其备案登记从事违法行为，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与案外人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等关法定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况。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是涉案网站的实际运营者，其未及时履行备案注销手续，仅违反的相关行政规定，不构成本案涉嫌侵权行为发生的前提基础，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其他应负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况，故被告对于涉案文章的发布，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过错。二、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因被告对于涉案文章的发布，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赔礼道歉等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文章的发布行为是否侵害原告名誉权，已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本院不再予以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水清康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广州水清康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立斌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廖慧敏书记员陈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