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藏01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睿勇，男，199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市辖区纳金路70号。法定代表人：谢公瑾，该支队支队长。行政首长出庭人员：侯文，该支队执法监督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胡可，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仁增，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睿勇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拉萨市交警支队）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睿勇，被上诉人拉萨市交警支队委托代理人胡可、行政机关出庭人员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拉萨市交警支队以原告陈睿勇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作出强制扣留案涉车辆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陈睿勇不服该处罚决定，于 2019年 8月 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9）藏0102行初 1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拉萨市交警支队做出的编号为3706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的,该判决书于 2019年 12月 8日也已生效,案涉车辆×××于 2019年 8月 5日被被告拉萨市交警支队扣留,原告陈睿勇于 2019年12 月 10日从被告拉萨市交警支队领回。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结合本案,原告陈睿勇要求被告拉萨市交警支队向其支付因案涉车辆扣留期间向用人单位赔偿的交通费18 7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赔偿协议、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该主张,但该组证据无法看出该费用的相关计算依据,且车辆所有人为本案律师姜战朝,而赔偿协议系原告陈睿勇与本案律师姜战朝所在的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签订,该损失不是直接损失,案涉行政行为不会必然导致原告要承担用人单位交通费的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车辆电瓶4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案涉车辆所更换的电瓶无证据证明是否系扣押期间损害造成完全无法使用后果,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责,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0 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律师费的产生是基于委托人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一种委托关系,数额多少的产生也是由双方协商和服务的结果,这与诉讼中的另一方当事人并无关系,同时,委托人要委托律师的目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费用并不是为确定所争议事实的必须支出费用,也不是直接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针对被告主张原告应先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赔偿,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该院认为,案涉行政行为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后续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睿勇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0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39 15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车辆是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公车,并非姜战朝私车。一审原告明确陈述案涉车辆(牌照:×××)为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公车,使用于公事外出,相应证件也能充分证明车辆所有权属,同时,相应证件(车辆行驶证)长期由一审被告扣押，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属完全知情,却在庭审中误导审判员,声称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案外第三人姜战朝,然,一审法院也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权属系案外第三人姜战朝的情况下,对此未予以调查，无视一审原告的陈述就直接采信一审被告陈述,作出错误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委托律师进行诉讼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公民权利,且上诉人实际已经支出了律师费,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相应损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而上诉人自身又不具备行政诉讼相关的专业知识,上诉人委托专业人士代理维权,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公民权利义务之规定。2、即便代理律师系上诉人自己委托且相应委托费用由双方协商,但上诉人与委托代理人之间的委托关系合法、有效,且未违反《西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西藏自治区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同时,本案一审庭审活动中代理人已出庭为上诉人提供了律师服务,上诉人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已向代理人实际支付了代理费用。上诉人对于律师费的支出实属因被上诉人作出违法行政行为而导致的直接损失,如若被上诉人未作出违法行为，上诉人无需提起诉讼更无聘请律师的必要,被上诉人应当赔偿。3、根据《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管理规定》聘用律师因自身原因致使律所产生不必要的财务损失的,应当承担等额赔偿责任。因在上诉人执行职务行为时,被上诉人作出违法行政行为并扣押车辆,导致车辆所有人西藏崇博律师事务所担负员工交通费共计18 750元,并向上诉人索赔,且上诉人已向用人单位实际赔偿,从而造成了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颠倒举证责任,加重行政诉讼中公民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扣押时处于正常行驶状态,而当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所在处提取车辆时,车辆却无法正常行驶,且更换电池的行为发生于被上诉人所在处,被上诉人对该损失完全知情,现却矢口否认因果关系,上诉人应为自身的违法行为承担法律后果。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导致其承担车辆电池4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证据不足,然,结合法律法规、案件事实及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违法扣押车辆行为与更换电池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提取车辆时,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返还财务与扣押初始状态一致或已恢复原状,而一审法院颠倒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严重违反证据规则原则。二、被上诉人应当为其违法行政承担责任。公安交管部门针对违法驾驶人员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仅是职权行为也是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必须盖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的印章”。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应在编号000370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落款处加盖公章,用以明确执法主体,体现执法正规与严谨，而被上诉人并未在其处罚决定上加盖印章,不仅构成处罚决定书本身的形式违法,同时构成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错误，案涉车辆被非法扣押125天，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由此产生的损失，依照宪法的规定,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权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对于公民的申诉、控告或者检举,有关国家机关必须查清事实,负责处理。由于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侵犯公民权利而受到损失的人,有依照法律规定取得赔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而根据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判决却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无视证据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免除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对于上述违法行为未予以任何惩戒，有违我国立法精神。综上,上诉人的上述损失完全系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而产生,其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上诉人要求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且合情合理,应当得到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登记信息表一份；2、中国民生银行电子业务回单、单位账户对账单，欲证明案涉车辆在扣押时系单位车辆，并在扣押时产生交通费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系被扣押的车辆时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2019年 8月 5日，被上诉人扣留案涉车辆×××，被上诉人于 2019年12 月 10日向上诉人返还，期间扣留125天。上诉人为案涉车辆更换电瓶支出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赔偿交通费、更换电瓶费、律师费等共计395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案涉车辆被扣留导致车辆更换电瓶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被扣留125天，导致车辆电瓶不能启动无法打燃的情形出现，车辆被扣留时间长短与更换车辆电瓶存在因果关系，故该损失应为直接损失。由于被扣车辆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直接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该项请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向用人单位因车辆被扣留赔偿的交通费18 750元以及律师费20 000元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实际赔付的证据，但上诉人的案涉行政行为不会必然导致其要承担用人单位交通费的后果，而且律师费的产生是基于委托人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一种委托关系，其费用并不是为本案争议事实的必要支出费用,故上述损失并非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拉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睿勇赔偿400元电瓶损失费；三、驳回上诉人陈睿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陈睿勇预交），由拉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15元，由上诉人陈睿勇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德吉卓嘎审  判  员   尼玛卓嘎审  判  员   杨 东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王  念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