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刑终9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外号“响某”,男，汉族,1988年2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黎川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进贤县看守所。辩护人杨红，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赣01刑初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1月20日左右，被告人吴某与邹志海（已判刑）、邹斌（已判刑）、吴永华（已判刑）等人共同商议进行抢劫，邹志海提出以打出租车为名，将出租车司机杀死，抢走司机钱财，然后将车卖掉。同年11月25日19时许，吴某、邹志海、邹斌、吴永华来到进贤县，由邹斌租乘了被害人熊某1驾驶的车牌号为赣Ａ×××××哈飞牌面包车，然后将吴某、邹志海、吴永华接上车，先到进贤县城假装找人后又返回文港。期间，邹志海等四人到文港墨岗山煤矿其租住房内拿了棉被及断线钳等物，尔后又返回。至温圳镇檀塘附近的抚东大堤时，邹志海示意动手并先殴打熊某1，吴某等人跟着动手，熊某1弃车逃跑。邹志海追上熊某1用断线钳将其打晕，后四人把熊某1抬上面包车，由邹志海开车，吴永华、邹斌、吴某先后用“7”字扳手击打熊某1头部致其死亡。随后，吴某等四人从熊某1身上搜出现金200余元和一部手机，再将熊某1的尸体抛入进贤县李渡镇东赣渠里，后将面包车停于长山乡京福高速公路上。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发后接警情况。2.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此案于2003年12月19日立案侦查，2019年2月7日16时许，被告人吴某主动来到进贤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三中队投案。3.侦破报告证明：进贤县公安局立案后展开侦查，阐述该案侦破后的简要犯罪事实，说明邹志海、邹斌、吴永华、吴某的处理情况。4.被告人吴某的户籍证明：吴某犯罪时系已满14周岁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具有相对刑事责任能力。5.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吴某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04年1月18日被批准逮捕，2019年2月7日被执行逮捕。6.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执行死刑令证明：2004年9月15日，邹斌被判处无期徒刑；2005年8月12日，邹志海被判处死刑，后被执行死刑。7.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害人熊某1于1973年1月6日出生。8.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明：面包车内的套筒即案卷材料里所说的“7”字扳手，面包车难以准确估价，被告人吴某案发后已被网上追逃。9.熊某1、俞某、廖某的手机通话话单各一份证明：案发前后熊某1的通话情况。10.证人陈某（系被害人熊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明：11月25日晚9时40分左右以后，熊某1失去了联系，并称有人看到这天晚上熊某1的车并不是他自己开，而是另一个人开。11.证人朱某（系被害人熊某1母亲）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25日晚上9时左右，熊某1失去联系。12.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25日晚上7点多，一个年轻人在文港镇××大道与笔都路交界的地方打熊某1的车去进贤，8点40左右，熊某1开车从进贤往文港方向走，9点40的时候，熊某1打电话给俞某说装了个没钱的人，那个人身上只有身份证、驾驶证。1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25日9点40左右，熊某1打廖某的电话找“三老”（章某）。14.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25日9点40分左右，熊某1打廖某的电话找“三老”（章某）。15.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吴某等四人商量抢劫，并在抚东大堤上将被害人熊某1杀害，在抢劫财物后将被害人熊某1尸体抛入河中。吴某等四人把司机抬上车后，由邹志海开车，吴某、邹斌、吴永华等三人坐在后排座位（被害人熊某1尸体旁），吴永华和邹斌轮流用扳手打被害人熊某1头部。16.同案犯吴永华的供述证明：吴永华等四人商量抢劫，并在抚东大堤上将被害人熊某1殴打致死，抢劫财物后将被害人熊某1尸体抛入河中。吴永华另供述：邹志海和吴某两人到出租房内拿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包括钢筋钳、7字扳手、绳子等。邹志海和吴某下车追赶司机，吴某把司机拉住，邹志海从包裹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钢筋钳追打司机的背部，打了三四下，把司机打晕在地。后由邹志海开车，吴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吴永华和邹斌坐在车厢中间，被打晕的司机在吴永华和邹斌的脚下横躺着。17.同案犯邹志海的供述证明：邹志海等四人商量抢劫，在抚东大堤上将被害人熊某1杀害，并在抢劫财物后将被害人熊某1尸体抛入河中。邹志海供述的具体经过与证人廖某、章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另供述吴某用小铁锤击打被害人熊某1。18.同案犯邹斌的供述证明：邹志海、吴永华、吴某三个人到租住房屋内抱邹斌的被子并将一把没有钳头的断线钳用被子包住，被子、钳子后来都放在车后面的位置上。司机跑下车后，邹志海用断线钳朝司机头部击打，司机被打昏在地后被拖上车，之后吴永华用车上的“7”字扳手打司机头部，然后邹斌接着用该扳手打司机头部，最后“响某”（吴某）又用该扳手打了司机头部。19.现场平面示意图、（2003）进公刑勘字第88号现场勘查笔录证明：2003年11月27日晚上开始至11月28日上午11时，进贤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位于抚东大堤进贤县温圳抚东大堤现场进行勘查，发现左脚皮鞋，良友牌香烟一包，香烟头数只，头发及二处血迹适量，公安机关对上述物证进行了现场提取，对现场进行了照相、绘制现场平面示意图，制作了勘验笔录。20.现场平面示意图、（2003）进公刑勘字第089号现场勘查笔录证明：2003年11月28日，进贤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京福高速公路进贤县长山乡黄家村委会管坑村段的现场进行勘查，发现一松花江牌小面包车，车牌号为赣Ａ×××××，车左侧后视镜边面板见血迹，车内前门门内把手见断裂痕，左后门内侧边缘见滴状血迹，驾驶员座位后侧固定架上见血迹，副驾驶座位后侧下部皮革及右后车门框下部见血迹，副驾驶座位坐垫套后侧套袋内见一黑色工具包，工具包为汽车修理工具，其中轮胎套筒扳手见血迹，后排座位上见一红色背面的盖被。现场勘查同时对现场进行了照相，绘制现场平面示意图，制作勘查笔录。21.现场平面示意图、（2003）进公刑勘字第95号现场勘查笔录证明：2003年12月19日，进贤县公安局对位于进贤县的现场进行勘查，发现男性尸体，头部多处损伤，颈部挂有一黄色“观音菩萨”像，左侧腰部皮带上见一空手机套。现场勘查同时对现场进行了照相，绘制现场平面示意图，制作勘查笔录。22.被告人吴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吴某无法辨认出被害人熊某1。23.同案犯吴永华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同案犯吴永华无法辨认出被害人熊某1。24.同案犯邹斌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合法辨认，同案犯邹斌辨认出与其一起抢劫杀死出租车司机的吴永华和吴某。25.进公医鉴字（2003）第820号南昌市进贤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结论：熊某1系因遭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6.（2004）洪公检鉴（物）字（020）号法医学物证检验报告证明：1.送检的抚东大堤上的石块上,车上后排座位上、车上套筒（扳手）上均检出人血。2.送检的抚东大堤上的石块上,车上后排座位上、车上套筒上检出的人血与熊某1母亲朱某和熊某1父亲熊某2之间存在亲生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手段杀死一人劫取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吴某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某犯罪以后虽自动投案，但否认其用铁锤击打被害人熊某1，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自首。被告人吴某伙同他人共同实施抢劫，系共同犯罪，其在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者帮助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从犯。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吴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吴某上诉提出：其系自动投案，原审法院没有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未充分考虑其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等法定量刑情节，对其量刑过重；其犯罪时未满16周岁，在整个抢劫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非常小，既不是抢劫犯意的提起者，也不是共同犯罪的发动者，其行为都是在他人的策划和指导下进行的，在实际犯罪中没有分得财物；原审法院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吴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以“吴某否认用铁锤击打被害人，并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为由否认吴某构成自首，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吴某的行为构成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吴某犯罪时未满18周岁，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潜逃期间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应当对吴某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吴某减轻处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一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证据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并经二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吴某亲属和被害人熊某1的亲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熊某1的亲属对吴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减轻对吴某的处罚，并向原审法院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申请。上述事实有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撤诉申请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对吴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吴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吴某持凶器伙同他人共同击打熊某1头部，共同致被害人死亡。虽然吴某于2019年2月7日主动到进贤县公安局投案，但其仅对自己伙同他人参与抢劫，致被害人死亡予以供认，而拒不供认自己持凶器殴打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这一主要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2.关于吴某在共同犯罪中的犯罪地位、作用问题经查，吴某对邹志海提议抢劫未表示反对。犯罪过程中，其在熊某1下车逃跑时，先与邹志海一同下车追赶，又在熊某1被击打晕倒后，一同将熊某1拖到车上，并与同案犯邹斌、吴永华先后用“7”字扳手击打熊某1的头部，在熊某1死亡后又共同将尸体抛入进贤县李渡镇东赣渠里，再将面包车弃于长山乡京沪高速公路上。可见，吴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判决未将其认定为从犯，并无不当。3.关于原审判决对吴某的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吴某实施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吴某亲属和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吴某在潜逃期间没有违法犯罪行为等情节，以抢劫罪判处吴某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持凶器击打被害人身体等暴力手段，共同实施抢劫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吴某实施抢劫犯罪时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吴某作案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惩处。吴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吴某构成自首，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 华审判员 李方平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陈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