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688号55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32287697XE。 法定代表人：束善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平，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宇军，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 上诉人杭州天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宇军劳动争议一案，天车公司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28日，天车公司与贾宇军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贾宇军在天车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为杭州；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该劳动合同期满后，贾宇军仍在天车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贾宇军每月合同工资为4000元，另加绩效及出差补贴等，天车公司每月支付工资时间为次月1日。贾宇军在天车公司处工作期间以长期在外出差为主，每月由贾宇军自行安排回杭休息调整时间。2017年4月19日，贾宇军回杭休息。同年4月27日，天车公司以贾宇军2017年4月19日-26日未按工作职责提交任何工作交付物和工作信息为由辞退了贾宇军。次日起，贾宇军再未到天车公司处工作。2017年5月3日，天车公司向贾宇军支付了2017年4月份的工资，其中包括了出差补助加绩效600元。2017年6月29日，贾宇军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车公司支付其无理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14.80元、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元。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拱劳人仲案字[2017]第4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天车公司支付贾宇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662.76元、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6662.76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天车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7年8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天车公司无需支付贾宇军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662.76元；2.判令天车公司无需支付贾宇军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元。原审另查明，贾宇军离开天车公司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165.69元。 原审法院认为，天车公司以贾宇军2017年4月19日-26日未按工作职责提交任何工作交付物和工作信息为由辞退贾宇军，但天车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贾宇军入职时天车公司已向贾宇军明确告知根据其工作职责需要每天向公司提交工作交付物和工作信息，否则天车公司有权以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另2017年4月19日-26日正值贾宇军自行安排回杭休息调整期，客观上亦无法在微信群里向其直属领导每天提交工作交付物和工作信息，据此，现天车公司以此为由辞退贾宇军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依法向贾宇军支付因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8662.76元（7165.69元*4个月）。此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天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该规范用工。本案中，贾宇军作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仍在天车公司处工作，且天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但不满一年未与贾宇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天车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该院对天车公司提出无需向贾宇军支付二倍工资即8000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杭州天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杭州天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贾宇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662.76元以及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元，合计36662.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天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天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天车公司与贾宇军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合同到期之后，双方并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天车公司结合贾宇军在劳动合同期满之后的表现，认为其工作不尽责，没有履行每天向公司提交工作汇报的职责，并于2017年4月27日向贾宇军提出要求其离职。天车公司的该行为是合理行使其用工的权利，不存在违法解聘的情况。2.退一步讲，即使在2017年1月27日－4月27日的劳动合同考虑期内，天车公司与贾宇军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判决认定“天车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贾宇军入职时，天车公司已向贾宇军明确告知根据其工作职责需要每天向公司提交工作交付物和工作信息”也系事实认定错误。天车公司认为，“工作职责”不仅仅包括在入职时白纸黑字告知劳动者的信息，更包括在日常工作期间形成的工作习惯和工作惯例。天车公司此前多次在微信的工作群内要求贾宇军及时汇报工作信息，包括是否休息。然而，贾宇军在2017年4月19日－26日均无理由不汇报工作信息。贾宇军在回杭休息的时间里，未向直系主管人员提交休息决定，已经可以视为无正当理由擅自离岗。因此，2017年4月27日，贾宇军到天车公司处办理离职证明，载明天车公司系因贾宇军“未按工作职责提交任何工作交付物和工作信息，天车公司与其解聘辞退”。3.原判决认为“2017年4月19日－26日正值贾宇军自行安排回杭休息调整期，客观上亦无法在微信群里向其直属领导每天提交工作交付物及工作信息”也系事实认定错误。微信汇报工作信息不受时间空间限制，并不存在客观上无法提交工作信息的情况。且天车公司一再强调，就算没有工作安排，也应当向天车公司汇报是否休息，以便公司日常工作管理。贾宇军的工作性质并非自由职业，而且因为贾宇军需要经常出差，更应当向天车公司及时汇报工作信息，以便公司日常管理。否则天车公司根本无法全方位掌握其属下员工哪些属于正常出差的工作状态，哪些处于休息状态。然而贾宇军经过天车公司屡次要求，仍拒不履行日常工作的汇报，已经严重影响到天车公司的日常工作进度，没有尽到劳动者应尽的工作义务。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天车公司应当向贾宇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基于错误事实认定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贾宇军未尽工作义务，严重影响天车公司的日常工作进度在先。天车公司与贾宇军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五款明确约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更何况此时原劳动合同已到期，天车公司不与贾宇军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系合法合理的正常用工行为。三、贾宇军未与天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责任不在天车公司，并且在此期间，天车公司也及时支付贾宇军工资，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贾宇军的权利并无受损。在劳动合同到期之后，鉴于贾宇军的工作业绩和工作态度，天车公司多次打算不让贾宇军继续在本单位工作，但是鉴于再给贾宇军一个工作机会，所以屡次告诫他要遵守工作规章制度，但鉴于其无视公司的规章制度，才不得不在合同到期之后两个月时，作出决定不再聘用贾宇军。综合上述，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2017）浙0105民初8962号民事判决，判令天车公司无需支付给贾宇军赔偿金28662.76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贾宇军承担。 被上诉人贾宇军发表答辩意见称：不认同天车公司的上诉意见，劳动仲裁及一审期间贾宇军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陈述了意见，认可劳动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天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起诉状的理由相同，贾宇军不认可，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天车公司与贾宇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贾宇军在与天车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后，仍然在天车公司处工作，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天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与贾宇军重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天车公司未与贾宇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并无合法理由，故应当向贾宇军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原审未支持其关于无需向贾宇军支付二倍工资8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017年4月27日，天车公司以贾宇军2017年4月19日-26日未按工作职责提交任何工作交付物和工作信息为由辞退贾宇军，但天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有相关规章制度，且向劳动者告知过该规章制度，并获得劳动者同意。其主张在微信群中就该制度进行过通知，但微信群中的相关人员身份无法核实，且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每日报送工作交付物和工作信息”系公司规章制度，也无法证明如劳动者未按此规定履行，天车公司可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且天车公司与贾宇军一致确认贾宇军每月有一定时间的回杭调整期，2017年4月19日-26日期间系贾宇军该月回杭调整期。故该期间内贾宇军实际并无工作，无需报送工作信息。综上，天车公司以贾宇军2017年4月19日-26日未按工作职责提交任何工作交付物和工作信息为由辞退贾宇军，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原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天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