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55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国辉，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广东省博罗县，捕前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李序根，广东广荣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国辉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4月23日分别作出（2019）粤19刑初295号刑事判决、刑事裁定。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国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书面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被告人钟国辉接受同案人蔡书维（另案处理）的委托，根据蔡书维提供的枪支零部件样板及图纸，为其加工制造了击锤挂件、枪栓、扳机等枪支零部件各500件，并收取蔡书维约18000元的加工费用，后蔡书维将钟国辉加工制造好的枪支零部件连同其委托其他人生产的枪支零部件组装成500套枪机总成（俗称座子）用于贩卖。2018年10月12日，侦查人员将蔡书维抓获，并从蔡书维处缴获枪机总成、扳机与连杆组件等枪支零部件一批。经鉴定，组成枪机总成的击锤挂件、枪栓以及组成扳机与连杆组件的扳机均属于非制式高压气步枪的枪支散件。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查获的赃物、鉴定意见、同案人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钟国辉无视国法，伙同他人非法制造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钟国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第（一）项、第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钟国辉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上诉人钟国辉上诉提出：其不知道加工的零件属于枪支散件，没有非法制造枪支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钟国辉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的证据存在瑕疵，钟国辉是初犯等，均要求查清事实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上诉人钟国辉在其经营的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丰兴路16号志力线切割加工店内接受同案人蔡书维（已判刑）的委托，根据蔡书维提供的枪支零部件样板及图纸，为其加工制造了击锤挂件、枪栓、扳机等枪支零部件各500件，并收取蔡书维约18000元的加工费用，后蔡书维将钟国辉加工制造好的枪支零部件连同其委托其他人生产的枪支零部件组装成500套枪机总成（俗称座子）用于贩卖。2018年10月12日，侦查人员将蔡书维抓获，并从蔡书维处缴获枪机总成、扳机与连杆组件等枪支零部件一批。经鉴定，组成枪机总成的击锤挂件、枪栓以及组成扳机与连杆组件的扳机均属于非制式高压气步枪的枪支散件。认定依据：（一）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钟国辉经营的东莞市桥头镇丰兴路16号志力线切割加工店进行现场勘查，未提取物证痕迹。2．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钟国辉经营的志力线切割加工店内的场所、生产机器、电脑进行检查，在生产车间的电脑内发现蔡书维委托钟国辉生产的枪支零件电子版图纸一份。（二）物证枪支零部件一批：系从蔡书维处缴获的涉案枪支零部件。（三）鉴定意见1．鉴定书【穗公（司）鉴（痕检）字〔2018〕00607号】、《关于说明鉴定书和检验报告的复函》证实：从蔡书维东莞市东湖一路二巷13号的住处以及从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洲瑞镇赤水村楼下8号蔡书维的叔公蔡俊河住处缴获的1554件疑似枪支零部件等物品经鉴定均属于非制式高压气步枪的枪支散件。分别为编号为JH1800607001的疑似枪支零部件（弹仓）772件、编号为JH1800607002的疑似枪支零部件（枪身支架）6件、编号为JH1800607003的疑似枪支零部件（扳机与连杆组件）379件、编号为JH1800607004的疑似枪支零部件（枪机总成）1件、编号为JH1800607005的疑似枪支零部件（枪机总成）396件。扳机与连杆组件（由5件零件组装成）组成，根据捷克“板球”类预充式高压气步枪的扳机和连杆组件的结构性能和功能专用性，扳机和连杆可单独认定为枪支散件，而组装成连杆部件的5件零件不单独认定为枪支散件。2．鉴定书【穗公（司）鉴（痕检）字〔2018〕00060号】鉴定书证实：将本案缴获的其中一件气步枪枪机总成JH1900060001号检材进行拆解，JH1900060001号检材为仿捷克“板球”类预充气式高压气步枪的主要部件枪机总成，主要由枪机框、枪栓、防尘盖、推弹针、击锤挂机件、枪管弹仓接管（铜套)、击锤弹簧力度调整螺栓(尾盖）、击锤弹簧、击锤、转轮式弹仓联动组件、扳机阻铁组件、螺丝、横栓、小弹簧、橡胶固定环等零部件组成。3．鉴定书【穗公（司）鉴（痕检）字〔2019〕01209号】、《关于说明检验报告的复函》证实：涉案气步枪枪机总成为仿捷克“板球”类预充气式高压气步枪的枪机总成，由30个零件和2个组件（部件）组成，其中9个零件的外形、结构、尺寸、功能与捷克“板球”类预充高压气步枪的枪机框、枪栓、防尘盖、推弹针、击锤挂机件、枪管弹仓接管（铜套）、击锤弹簧力度调整螺栓（击锤弹簧尾盖）、击锤弹簧、击锤等主要零件类同，2个组件（部件）与仿捷克“板球”类预充气式高压气步枪的转轮式弹仓联动组件和扳机阻铁组件类同，以上9个零件、2个组件属于枪支散件，其余21个零件为通用零件，不属于枪支散件。根据捷克“板球”类预充式高压气步枪的转轮式弹仓联动组件和扳机阻铁组件的结构和功能，组成转轮式弹仓联动组件和扳机阻铁组件的零件需整体组合才具有功能专用性，单个零件不认定为枪支散件。（四）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钟国辉是被侦查机关抓捕到案。2．户籍证明证实：钟国辉的身份情况。3．书证制作说明、抄数设计图纸证实：从钟国辉经营的加工店里电脑主机内提取拍摄固定了11张机械配件CAD图纸。（五）证人刘某1的证言：我从2016年2月至今一直在东莞市桥头镇丰兴路16号志力线切割加工店工作，该店老板叫钟国辉。约在2018年上半年，一名男子过来店里和钟国辉商谈好加工事宜后，就将他要加工的零件样本给了钟国辉一份，并通过一个U盘把这些要加工零件的2D图纸给钟国辉拷贝了一份，然后钟国辉就让我和其他工人根据样本和图纸把这些零件做出来。加工这些金属零件所需要的原材料是男子提供的，做这些金属零件总共用了差不多一个月，共做了大约三四种零件，每种零件约几百个。我开始不知道这些金属零件是做什么用的，在全部零件都加工好后，才感觉是枪支的配件。加工好的零件和样本都全部交给了该男子，该男子是驾驶一辆白色小汽车或两轮摩托车（跑车）过来的。经辨认照片，刘某1辨认出钟国辉，指认出志力线切割店、加工车间及店里生产加工的配件。（六）同案人蔡书维的供述：2018年4月一天，我到东莞市桥头镇找到一家老板微信昵称叫“钟国辉”的五金加工店，拿了座子拆下来的七八个扁的零件、扳机总成要求加工生产。该店老板说“这扳机是枪的配件来的啊”，我说“是啊”，他要求我制作出图纸才能加工，我就去找“宏图产品抄数”画图，再去到“钟国辉”五金加工店通过QQ（对方的QQ昵称志力线切割、QQ号47×××32）将图纸发给了“钟国辉”，并商定了加工费用。约二十天后，我开车到“钟国辉”店提货并给付了费用18000元左右，我把这些零件运回到东莞的住处。“钟国辉”店有两个男性员工，我不清楚员工是否知道我加工气枪零件的情况。“钟国辉”知道是枪支零件后，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劝说他接单，我对他说自己是做汽车配件的，没有说加工零件的用途。经照片辨认，蔡书维辨认出钟国辉就是“钟国辉老板”，他帮忙加工了枪支座子的一部分散件。蔡书维指认出丰兴路16号就是帮其加工枪支散件的地方，老板名字叫“钟国辉”；指认出“钟国辉老板”微信号；指认出鉴定检材照片中的击锤挂件、枪栓、转轮式弹仓联动组件中的部分零件、扳机组铁组件中的部分零件、扳机连杆组件中的扳机是由“钟国辉”加工。（七）上诉人钟国辉的供述：我在东莞市桥头镇丰兴路16号经营志力线切割加工店，主要业务是由客户提供需要模型的精确图纸，我通过机械将图纸上的图案做成实物。在公安机关审讯时的供述：2018年4、5月左右的一天，蔡书维（即一名男子）来到我店铺让我加工几个零件，并拿出十几个金属小零件，我从中选了大概10个左右的零件，并说可以做出来所选的零件，但要对方提供详细CAD图纸。一个多月后，蔡书维来到并提供了CAD图，我发现其中一个零件很像枪支的扳机，即询问他，他说是枪的扳机，并说这些零件是组装钢珠枪用的，没有杀伤力，并且钢珠枪都是用来出口，在外国是合法的，让我放心生产。最终双方商谈好费用后，对方留下了一套让我加工的钢珠枪零件和图纸。几天后，蔡书维用一辆白色奥德赛车送来几十块不锈钢板给我做加工材料。我让三个工人负责加工，全部钢珠枪零件完成后，蔡书维来到给了我加工费18000元人民币，并取走全部零件，CAD图还留在我店内的电脑里。在原公诉机关、一审法院审讯时的供述：我不知道加工的是枪支零件，虽然之前的供述是自愿的，但不属实，因为警察说我不可能不知道是枪支零件，我怕被为难就故意编造了知情的供述。我收取对方18000元，而我的成本有人工和水电费，两三个员工做了二十多天，每个工人每月8000元左右工资，一般市场上给别人加工10元一件，故我收取的费用低于市场上的收费。指认照片：钟国辉指认出其非法制造枪支的加工店现场；指认出鉴定检材照片中的击锤挂件、枪栓、转轮式弹仓联动组件中的部分零件、扳机组铁组件中的部分零件、扳机和连杆组件中的扳机是由其本人制造；指认出其本人的微信号“钟国辉老板”；指认出从其电脑拷贝出的枪械零件的CAD图纸共11张。辨认笔录：钟国辉辨认出蔡书维就是找其加工枪械零件的男子。关于上诉人钟国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蔡书维在公安机关审讯及一审法院庭审时均供述称其开始就告诉钟国辉加工的其中一个零件是扳机部分；钟国辉亦在公安机关审讯时供称其发现图纸中一个零件很像枪支扳机后即询问蔡书维，蔡回答称该零件就是枪的扳机；证人刘某1证言称加工完成后感觉该批加工的零件是枪支的配件。因此，足以认定钟国辉明知蔡书维所委托加工的物品是枪支零件。钟国辉所加工的击锤挂件、枪栓、扳机等物品经鉴定属于枪支散件，一审认定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正确。钟国辉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钟国辉是初犯属实，一审对此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国辉无视国法，伙同他人非法制造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钟国辉受委托而加工枪支散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钟国辉及辩护人所提要求改判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黄子奇审判员 陈志翔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洪梓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