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飞，男，1984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军，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密，女，199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琪芳，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州市飞训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解放北路3号新大地商厦五楼52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50200000108240。 法定代表人：李伟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伟飞因与被上诉人周密、原审被告柳州市飞训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飞训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飞及其诉讼代理人黄柳军、被上诉人周密及其诉讼代理人廖琪芳、原审被告飞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飞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伟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入股资金及延期退款利息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对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入股资金及延期退款利息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有误。 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合作协议，这是错误的。在本案一审中，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可知，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转账记录上的17990元已明确注明是入股资金，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被上诉人在对外招生宣传时自称“我在城中又做了一家(跟个大老板…”)的聊天记录截图、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而要求退出合作投资经营的聊天记录，以及被上诉人收取课时费的收据，这些证据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协议，并且已经实际履行。 二、投资款不能简单的直接按原数返还。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入股资金，已经作为共同投资体的共同财产，要承担该共同投资项目的风险，也就是共负盈亏。不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构成个人合伙也好，还是简单的个人合作也好，如果要退伙或者是退出投资，那必然要对该投资项目进行结算或者清算后按照投资项目的盈亏结果来决定返还多少给投资人，而不能简单的按投资款原数返还。 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决被告李伟飞归还入股押金28000元”，而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李伟飞退还原告周密入股资金27990元”，明显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入股押金和入股资金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资金，二者在返还的数额和程序上也有本质的区别，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返还入股资金，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入股资金明显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 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伟飞在二审中补充以下意见：李伟飞与周密、梁某、潘吕合作成立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多方协商决定后由李伟飞代表四人去签订场地和办公楼的租赁合同以及教学所需要的课程及教材使用费及办理相关的购买教材设备的工作（电脑、桌椅），周密负责招聘员工及老师、招生及学校的管理工作。另外两位合作人负责教学以及投资工作，多方决定合作后，李伟飞按照约定办理成立机构的事宜及费用支付后，周密要求撤回合作，但当时无法撤回了。 被上诉人周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飞训公司陈述没有意见。 周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伟飞归还入股押金28000元；2.判决李伟飞偿还入股押金产生的孳息406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4日暂计至2019年7月3日，之后的孳息从2019年7月5日起继续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止）；3.判决飞训公司与李伟飞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决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李伟飞和飞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周密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三次转账支付给李伟飞10000元、2900元、5100元共计18000元，其中2900元与5100元转账时载明款项为入股资金。同日，周密丈夫陈东荣通过支付宝转账向李伟飞支付9990元，共计向李伟飞转账27990元，转账回单摘要栏载明“入股资金”。李伟飞认可收到周密转账。同年3月13日，周密通过微信向李伟飞提出不再到飞训公司任教，并要求退还入股费用。同年3月22日，周密配偶陈东荣通过微信代表周密要求李伟飞退还所缴纳的款项，李伟飞对于上述要求均未回复。双方为退还入股资金协商未果，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从周密转账单摘要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表明，周密向李伟飞转账的款项确系入股所需资金，但周密认为系购买李伟飞所持有的飞训公司股份，而李伟飞认为系与周密达成合作协议，周密入股合作的资金。该院认为，当事人对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李伟飞辩称双方达成合作协议，该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周密与李伟飞并未订立任何书面的合作合伙协议，周密对于“达成合作的口头协议”不予认可。双方在通过微信交流过程中未出现任何关于“合作协议”的内容。其次，李伟飞所谓的“合作协议”没有证据能表明已经实际履行，李伟飞称除周密外尚有三个合伙人加入，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真实性，合作协议实际并未履行。第三，李伟飞未能对收取的款项进行合理性解释，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周密关于涉案款项的用途、性质等事宜进行协商。基于以上理由，李伟飞没有合理理由占有收取周密所支付的27990元，应当返还周密，周密对此诉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对退款期限达成协议，故周密所主张的延期退款利息损失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密对于飞训公司的诉请，没有证明表明周密与飞训公司存在法律关系，亦无证据表明李伟飞以飞训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故周密诉请要求飞训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伟飞退还周密入股资金27990元；二、李伟飞向周密赔偿延期退款利息损失（损失从2019年8月22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欠款全部退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周密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0元（周密已预交），由李伟飞负担503元，周密负担7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伟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周密转款中2900元、5100元、9990元写明是入股资金，另外的10000元是购买课程的费用；2.周密并不是到飞训公司任教，双方并非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而是合作办理培训机构的关系，在双方的合作没有进行清算之前，周密要求退回入股资金及购买教材课程的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伟飞已经按照与周密等人的协商签订了租赁场地的合同及购买教材的课程及教学设备、桌椅等，且在办学期间周密收取了学生的教学费用，周密并没有将这些费用给李伟飞及梁某、潘吕，招生后没有进行教学及服务就离开了教育机构。 李伟飞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拟证明周密与李伟飞等人成立一家教育机构，周密提出教育机构的名称可以采用其之前已预先核准登记的柳州市宗元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李伟飞说先成立后由周密办理名称手续； 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2019年3月4日周密发朋友圈显示在城中区与李伟飞合作成立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同时周密要求李伟飞发放在外培训的链接。2019年3月10日周密要求将第二个培训机构定在古亭大道并将地址发给李伟飞，同时李伟飞与周密等人合作办理培训机构，周密负责招聘老师及工作人员等具体事务，同时周密监督这些教师的教学及服务管理。2019年3月15日周密向李伟飞要求解除合作并要求退回合作入股金及采购设备、教材、课程加盟费；（2）周密称2019年2月29日才认识李伟飞不是事实，其称在2月29日看到招聘广告来应聘校长也不是事实，双方在2月27日就已经通过数次电话并添加微信好友，次日见面一起吃饭协商办理培训学校的事项； 收据5张，拟证明周密在合作经营培训期间收取了学生的学费及入学定金； 《营业办公楼租赁合同》； 《场地出租合同》，证据4-5拟证明周密与李伟飞决定办教育机构后，李伟飞代表合作人梁某、潘吕、周密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将这两个场地作为合作办学的场所。 《培训学校加盟合同》（城中）； 《培训学校加盟合同》（鱼峰），证据6-7拟证明因为合作办学需要产生的课程使用费，每个教学点为3万元，周密于2019年3月4日通过支付宝转款1万元的用途是购买课程的使用费，并没有标注该1万元是入股的资金，这是周密交给李伟飞的购买课程的使用费； 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2019年3月10日支付3500元购买办公用材、3月6日向龙城伟哥支付500元钢琴定金、3月10日支付水电费1870元、3月25日分多次支付龙城伟哥场地费10100元、3月5日支付交通费、3月9日支付给司马教育的场地费1500元（周密说场地太小，过几周就不用该办学场地，另外找面积更大的场地）。以上证明李伟飞与周密协商合作后支出了一系列的教学设备、场地、水电费、交通费、聘请教师、停车费等费用，这些支出的费用还未进行清算，周密就要求退回合作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伟飞还申请了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与李伟飞系夫妻关系。梁某陈述，其是2019年2月认识周密的，其与周密、李伟飞、潘吕是合伙关系，四人合伙共同开一个培训班，其占股40%，其余三个人各占股20%，各方之间没有签订有协议，公司的成立时间其不记得了，其也不清楚公司有无营业执照。 周密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通知书落款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通过李伟飞与周密互加微信的时间得知，双方是在2019年2月27日才认识，不可能在2017年就有任何合作。 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周密与李伟飞发生纠纷后删除了与李伟飞的聊天记录并将其拉入黑名单，因此对于双方添加微信的时间记忆不是很准确，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密确实2月28日通过微信预约李伟飞到其飞训公司所在地点应聘，在3月13日明确表示提出辞职，说明二人就是雇佣关系，不存在其他任何合作关系。 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收据上没有周密的签名，不能证明周密收取飞训公司任何学生的学费。 对证据4-5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两份合同的甲方是否是合同中出租房的所有权人无法证实，合同的乙方也均没有周密的签名，周密也没有见过这两份合同。 对证据6-7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两份合同的甲方周密不认识也没有听李伟飞提起过，合同的乙方也均没有周密的签名，周密也没有见过这两份合同。 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从李伟飞列举的几笔转账记录来看，转账对象身份不明，飞训公司是正常营业状态，存在支付水电费、员工工资及场地费均属正常情况，跟李伟飞所称的准备成立宗元公司看不出有任何关联。另外一些大额支出，如3月25日支付给“龙城伟哥”的10100元，是在周密3月11日及3月15日向李伟飞提出辞职之后，与周密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也没有就相关费用在微信上有聊天记录。因此李伟飞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用途均为其自行编造，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对证人梁某的证言，梁某与李伟飞是夫妻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不具有可信度，也没有任何的证明力，但根据证人陈述其与周密认识的时间是2019年2月，在2017年不可能与周密合伙计划开宗元公司。李伟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合伙人的出资转账记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理由将在下文阐述。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也将在下文进行分析。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以及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周密主张其入职飞训公司后为获得飞训公司的股权向李伟飞转款27990元入股押金，后因其辞职，要求李伟飞退回入股押金。李伟飞辩称其与周密等人合伙经营课外补习班，周密的转账是合作投资款，双方应进行清算，不应简单退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首先，周密提交的转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周密向李伟飞转账入股资金以及提出退还款项的事实，周密对其主张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其次，李伟飞辩称是合伙投资款，应负举证证明的责任。李伟飞所举的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关于双方合伙投资的意思表示，周密微信中的“我在城中区又做了一家（跟个大老板……”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投资的事实；李伟飞提交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虽是周密发给李伟飞的，但该通知书早已过期，且通知书上预先登记的也是培训公司，与李伟飞自述培训公司不能开办补习班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开办补习班的合作关系；李伟飞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培训学校加盟合同均没有周密的签字，周密不予认可，李伟飞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得到周密的授权，上述合同也不能证明李伟飞的主张；李伟飞提交的6份收据，其中5份没有周密的签字，其中1份虽有周密的签字，但学生家长石长茂在一审出具证人证言陈述款项是转给了李伟飞，因此，李伟飞主张周密收取了学费，依据不足，且即使周密收取学费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是合伙关系；李伟飞提交的转款记录虽是办学所需，但因李伟飞本身经营着飞训公司，这些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是双方合作的开支；证人梁某与李伟飞系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李伟飞没有证据证明除周密以外其与梁某等人的出资情况。因此，从以上证据分析，李伟飞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投资的事实。最后，周密提交的转账记录有17990元载明了是入股资金，另外的10000元虽然没有载明是入股资金，但李伟飞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的性质，其作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 基于以上分析，李伟飞认可收到了周密转账的款项，双方并没有进行股权交易，李伟飞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合伙投资款，因此，李伟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承担向周密退回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伟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李伟飞已预交），全部由上诉人李伟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