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克劳福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宝冠路128号宏德辉工业园C1栋2楼（西边）。法定代表人：郭琦，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心如，女，1976年1月2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克劳福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劳福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心如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20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克劳福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心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劳福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克劳福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XO克劳福德”（微信号×××-klfd）中，发布主推文登载致歉声明，向林心如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林心如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克劳福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公司宣传人员因看到霍建华华杰工作室发布微博称“希望得到大家祝福”，向社会发出邀请，宣传人员才在公司公众号上发布了《520霍建华表白林心如真的在一起啦？祝福么么哒。》的祝福文章，并不是我们个人行为，我们是收到的华杰工作时发出的邀请后才发表的文章。文章本身在过了两年后林心如截图作为证据时，两年时间的阅读量才195。除去公司员工100+的阅读，真实有效阅读不过几十，没有真实销售，文章本身也没有销售链接入口。该文章在收到该案的起诉状一年前，即2018年就已经删除。我司在第一次因该文章被霍建华先生起诉后，已经纠正了公司所犯下的不懂法而造成的后果，及时做出了整改，也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从轻从宽判决，保护微小经营者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林心如辩称，我方不同意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杰工作室是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可以通过留言祝福，而涉案公众号是利用上诉人肖像蹭热点，且用于商业宣传，并非只是祝福内容。涉案公众号侵犯的是霍建华和林心如二人的肖像权，肖像权分属于两个人，属于不同的侵权行为。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关注量，不影响侵权定性，也非可以免除侵权责任的事由。林心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克劳福德公司立即断开侵权链接；2．判令克劳福德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和涉案侵权微信公众号中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3．判令克劳福德公司向林心如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维权必要支出人民币叁仟元（3，000.00），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贰拾万零叁仟元（203，000.00）。林心如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心如为我国知名演员，其曾出演多部电视剧如《还珠格格》、《三国》、《美人心计》等。林心如的肖像具有一定程度的公众识别度及商业价值。克劳福德公司注册经营的微信公众号“XO克劳福德”（微信号×××-klfd），于2016年发布了标题为《520霍建华表白林心如真的在一起啦？祝福么么哒。》《颜值与心智齐飞林心如置身花丛拍最美七夕大片》等文章，其中使用了林心如的13幅肖像图，文末附有公众号微信二维码及电子商品等商业信息。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林心如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涉案文章中图片与林心如肖像的同一性。克劳福德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属于公司经营行为，未经林心如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林心如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克劳福德公司微信公众号及电子商品，具有商业使用性质，该使用行为侵害了林心如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林心如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克劳福德公司因此获得的利益，考虑到推送该文时，“林心如和霍建华婚礼”为社会热点话题，克劳福德公司的行为意图更多在于蹭热点话题，保持公众号推送文章形式上的风趣活泼以及公众号推送内容的时效性，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林心如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并不会认为克劳福德公司利用林心如的知名度为其企业经营做广告宣传，也不会将林心如视为克劳福德公司的商业代言人。判决如下：一、克劳福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XO克劳福德”（微信号×××-klfd）中，发布主推文登载致歉声明，向林心如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林心如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克劳福德公司承担）；二、克劳福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心如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三、驳回林心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克劳福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豆瓣网页截图，内容为华杰工作室发表的“华说：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林心如”的微博截图，证明自身是受到华杰工作室的邀请才发布的公众号涉案文章。被上诉人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微博是希望大家在留言里祝福，而非发布公众号文章，且上诉人是利用被上诉人的新闻事件进行了商业宣传，增加曝光量，是典型的侵权行为。另，涉案文章是两篇，另外一篇没有涉及祝福的内容，都是商业推广。本院认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林心如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台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进行审理没有异议，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克劳福德公司赔偿林心如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林心如系演员，其肖像权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克劳福德公司对林心如肖像权的侵犯，导致林心如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其行为构成对林心如肖像权的侵犯。关于赔偿数额，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林心如的知名度、克劳福德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等因素，对克劳福德公司应当赔偿林心如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关于一篇文章不能两次赔偿的上诉理由，因侵权行为客体分别指向不同的权利人，分属两个不同的侵权行为，应当分别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深圳市克劳福德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深圳市克劳福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万颖颖书 记 员 李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