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卡勒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68号1幢13层2-1603A。法定代表人：罗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宇，北京市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镜，女，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君，湖南公言（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卡勒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卡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9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卡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爱卡勒公司无需支付彭镜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1379.31元；爱卡勒公司无需支付彭镜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448.28元。事实和理由：彭镜于2017年8月入职爱卡勒公司，无强制工作时间。2018年4月24日彭镜向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公司未同意，彭镜在旷工数日后回到公司上班，双方劳动合同延续到2019年7月31日，从未中断。2017年及2018年，爱卡勒公司均已按照法律规定与彭镜签订劳动合同，但彭镜利用职务之便在离职前将劳动合同偷走。彭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爱卡勒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彭镜自2018年5月17日第二次到公司工作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一直未离开，爱卡勒公司不但未与彭镜签订劳动合同，且恶意拖欠工资。爱卡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爱卡勒公司无需支付彭镜：1.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2068元；2.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448.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镜曾于2017年8月25日入职爱卡勒公司，担任教务主管。2017年10月，双方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彭镜主张2018年4月24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5月17日其重新入职，入职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爱卡勒公司不认可彭镜2018年5月17日系重新入职，称彭镜提出辞职后其公司并未同意，旷工数日后彭镜重新返岗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并未中断。彭镜就其主张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6月14日的罗珩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彭老师，5月份，17号来上的班，13天全勤班，2500的工资……。”爱卡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爱卡勒公司提交2018年4月24日的离职确认书内容显示“经本人与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24日解除，本人的工资、佣金报酬及其他基本劳动关系应得的一切权益均已与公司结算完毕。双方有关劳动关系的成立、存续、解除等一切权利义务均已解除。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本人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公司或公司的关联公司主张权利。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其他未了纠纷。本人保证对确认书内容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胁迫。本人对本确认书的所有信息予以保密。如本人未履行保密义务，公司保留追求法律责任的权利。”彭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彭镜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通过法定代表人罗珩个人账户及个人微信转账支付，下发。爱卡勒公司同意支付彭镜2019年8月及9月工资。关于实际工作时间，彭镜主张其在爱卡勒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10月9日，当日其向爱卡勒公司提出辞职，爱卡勒公司同意。爱卡勒公司称彭镜实际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于2019年10月11日提出辞职，不知具体原因。彭镜就其主张提交打卡记录打印件和微信聊天记录，打卡记录显示彭镜于2019年10月5日、7日及9日上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1日爱卡勒公司要求彭镜把手头约课的家长约完，停止工作，并将彭镜移出群聊。爱卡勒公司对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2019年11月5日，彭镜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爱卡勒公司支付：1、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12068元；2、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6781.6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元；4、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000元。5、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0000元。2020年1月7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133号裁决书，裁决爱卡勒公司支付彭镜：1、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12068元；2、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448.28元；3、驳回彭镜的其他仲裁请求。爱卡勒公司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爱卡勒公司无需支付彭镜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2068元的诉讼请求，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期间用人单位有义务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彭镜主张其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为爱卡勒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但爱卡勒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并提交了打卡记录。爱卡勒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作为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应对彭镜该期间的出勤情况、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爱卡勒公司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按彭镜提交的打卡记录所示工作情况核算其2019年10月相应工资。爱卡勒公司同意支付彭镜2019年8月及9月工资，法院不持异议。关于爱卡勒公司无需支付彭镜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448.28元的诉讼请求，爱卡勒公司虽于2017年10月与彭镜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因彭镜于2018年4月24日提出辞职，并获得爱卡勒公司批准，该事实有离职确认书及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且在仲裁过程中，爱卡勒公司在答辩中亦辩称“2018年4月24日彭镜签订离职确认书，双方已经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及2018年5月17日彭镜重新入职罗珩名下祁东广白东乐器店。故法院认定，2017年8月25日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4月24日解除。2018年5月17日彭镜系重新入职爱卡勒公司，双方应另行签订劳动合同书。爱卡勒公司未与彭镜签订劳动合同，故自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爱卡勒公司应向彭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至2019年5月17日，爱卡勒公司已构成满一年不与彭镜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应视为自2019年5月17日起双方依法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鉴于彭镜2019年11月5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故2018年5月17日至11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爱卡勒公司应支付彭镜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进行核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爱卡勒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支付彭镜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11379.31元；二、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爱卡勒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支付彭镜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448.28元；三、驳回北京爱卡勒音乐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爱卡勒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爱卡勒公司为证明其与彭镜于2018年5月17日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申请证人花某作证。花某表示其与爱卡勒公司系雇佣关系，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8年其在罗玛尼公司任职，彭镜当时任罗玛尼公司的教务，不清楚彭镜与爱卡勒公司之间的关系。对此彭镜质证表示证人花某与爱卡勒公司系雇佣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花某与爱卡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代表彭镜曾签订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爱卡勒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彭镜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一节，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彭镜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亦提供正常劳动，并为此提交打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爱卡勒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该期间彭镜的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爱卡勒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主张及在案证据，判令爱卡勒公司支付彭镜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工资1379.31元，并无不当。关于爱卡勒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彭镜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现有证据表明，彭镜于2018年4月24日离职并签订离职确认书，双方劳动关系当时已经解除。后彭镜于2018年5月17日重新入职，与爱卡勒公司再次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法院考虑到彭镜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及仲裁时效规定，认定爱卡勒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彭镜自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爱卡勒公司虽抗辩表示其与彭镜之间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彭镜偷走，并于二审中提交证人证言，但因证人与爱卡勒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爱卡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爱卡勒音乐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