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7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6幢-1层-1519。法定代表人：刘正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女，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云计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峰园1号楼6层705。法定代表人：刘延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波，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乐视云计算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音悦创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3号楼10层05-1101。法定代表人:刘正恕。上诉人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云计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计算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音悦创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悦创想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3917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宽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云计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波到庭参与询问。音悦创想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与询问，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宽客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服务费用结算标准问题。双方日常结算费用时,都是依据流量表进行结算的,无一例外。但在本案中,云计算公司并没有提交流量表,无法结算欠付金额。云计算公司主张宽客公司欠付服务费用,明显不当。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服务费用结算标准没有确定,相应利息就没有办法确定,这是常识问题,利息应当从云计算公司起诉时计算。三、关于合同主体变更问题。从云计算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合同的主体混乱不堪,怎能要求宽客公司与音乐创想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云计算公司应当承担不能确定主体的举证责任。云计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宽客公司应向云计算公司支付欠款，故请求依法驳回宽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云计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法院判令宽客公司、音悦创想公司连带向我公司支付CDN服务费662732.2元；2.请求法院判令宽客公司、音悦创想公司按照24%的标准连带向我公司支付5笔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以92782.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算；以8751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以137006.8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算；以152001.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以193424.5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5日，我公司与音悦创想公司签署了《乐视云视频CDN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我公司向音悦创想公司提供CDN技术服务，其向我公司按月支付服务费。2015年12月31日，宽客公司和音悦创想公司共同向我公司出具了一份《主体变更通知函》，由宽客公司代替音悦创想公司成为服务合同的主体，宽客公司与音悦创想公司对履行服务合同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7月15日，我公司又与宽客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服务合同延期至2017年7月14日。在签署上述合同之后，我方按照服务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向宽客公司及音悦创想公司提供了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CDN服务，而宽客公司及音悦创想公司至今未向我公司支付CDN服务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理应连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我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约定的事实2015年7月15日，音悦创想公司（甲方）与云计算公司（乙方）签署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一、本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本合同到期任一方可提出续约意向的，双方协商一致可另行签订续约协议；二、合同费用：经甲乙双方协定，本合同的计费周期于2015年7月15日起算。价格标准为16元/Mb·月，甲乙双方协定，于服务使用月次月对账，结算账期为4个月，即CDN服务使用月后的第四个自然月内支付使用月款项。合同期内价格不变；三、结算方式：乙方于每月的五日之前（如遇法定节假日超过三个自然日的，则顺延三个自然日），以邮件形式向甲方提供《付款通知书》要求甲方支付上一个月的CDN服务费用。甲方如有异议，应在收到乙方的《付款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如果甲方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甲方确认该期服务费用金额；无论有无异议，甲方都应在收到乙方的《付款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将《付款通知书》项下应付服务费用/无异议服务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四、违约金约定：甲方未能按时支付到期应付的CDN服务费用，甲方除应继续履行其付款义务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天计算，每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甲方预期应付而未付服务费用的千分之三。之后音悦创想公司（甲方）与云计算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因为出现了新的情况，故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服务合同，将服务合同中的第二条第1款：经甲乙双方协定，于2015年7月15日起开始付费，价格标准为16元/Mb·月变更为：经甲乙双方协定，于2015年9月1日起开始计费，单价改为12元/Mb·月。云计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31日音悦创想公司与宽客公司共同向云计算公司出具的《主体变更通知函》复印件，该函的主要内容为：音悦创想公司因内部业务调整的需要，于2015年12月12日起将与云计算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的履行主体变更为宽客公司。故自本函发出以后，原北京音悦创想公司与云计算公司签署服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由宽客公司继承，音悦创想公司与云计算公司依照服务合同产生的所有未付费用，均由宽客公司支付。音悦创想公司对宽客公司的付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云计算公司当庭陈述其同意该函中的内容。宽客公司认为该函中合同主体不确定，云计算公司不能据此要求宽客公司及音悦创想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016年7月15日，宽客公司（甲方）与云计算公司（乙方）签署了补充协议（协议二），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应执行日期到期，故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延续服务合同，特此签订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协商对服务合同进行变更：合同期延续为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除上述在本协议中明确条款之外，服务合同中的其余部分未做任何调整或更改，仍继续有效。二、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云计算公司称其已经向宽客公司、音悦创想公司提供了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CDN服务，但是宽客公司以及音悦创想公司至今未向其支付任何费用。2018年7月25日以及2018年8月1日，云计算公司与宽客公司就云计算公司提供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CDN服务每月应收的结算费以及每月应付日期进行了核对与确认，确认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应付金额为92782.8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8月；2015年12月应付金额为87516.6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9月；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应付金额为137006.88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应付金额为152001.4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应付金额为193424.52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总计应付金额为662732.2元。上述金额与应付日期与云计算公司主张的5笔应付金额以及应付日期一致。2019年3月27日，云计算公司向宽客公司发送了对账单，该对账单的主要内容为：根据服务合同、协议一、协议二、主体变更通知函（以下简称主协议）约定我司通过拥有的CDN技术向贵司提供服务。贵司应依据主协议约定按自然月向我司支付CDN服务费。根据主协议及双方已书面确认的结算单，截止2019年2月28日为止，贵司应向我司支付CDN带宽服务费人民币总计662732.2元。下附有相应的未付款月份以及相应的欠款金额，未付款月份以及相应的欠款金额与云计算公司的主张一致。宽客公司在该对账单的右下方标注：我司确认账单金额，并加盖其公章。上述事实，有服务合同、协议一、协议二、主体变更通知函、邮件截图、对账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主体变更通知函，云计算公司虽然提交的是复印件，但在云计算公司给宽客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中也提及到主体变更通知函，宽客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仍然在该对账单中加盖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可该函的真实性。云计算公司与宽客公司、音悦创想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协议一、协议二、主体变更通知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宽客公司已经在与云计算公司的往来邮件中对应付金额和应付款时间进行了确认以及对账单中加盖公章，表明其认可云计算公司已经按照服务合同、协议一、协议二、主体变更通知函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也认可应向云计算公司支付662732.2元，而宽客公司至今未向云计算公司支付任何服务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理应承担继续向云计算公司支付662732.2元服务费以及相应违约金的责任。根据《主体变更通知函》中的内容，宽客公司承诺对音悦创想公司与云计算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中产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云计算公司当庭表示其同意该函效力的情况下，根据服务合同、协议一以及对账单，音悦创想公司与宽客公司应当连带承担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CDN服务费459950.58元以及相应违约金的责任。协议二是宽客公司与云计算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中的义务当然不及于音悦创想公司，故云计算公司要求音悦创想公司对协议二中产生的服务费与宽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云计算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并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故其按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宽客公司认为应该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每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在邮件中对每笔服务费的付款时间进行了相应的确认，云计算公司主张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付款最后日的第二天，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而宽客公司认为应从云计算公司起诉时计算违约金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音悦创想公司未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视云计算有限公司CDN服务费662732.2元，北京音悦创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459950.58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乐视云计算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1、以92782.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算；2、以8751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3、以137006.8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算；4、以142644.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5、以9357.1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6、以193424.5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北京音悦创想公司对上述前四项的违约金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乐视云计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的应付服务费用金额是否有误。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即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有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主体是否有误。一、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应付服务费用金额是否有误根据在案证据的显示，2019年3月27日，云计算公司向宽客公司发送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2月28日，宽客公司应向云计算公司支付CDN宽带服务费总计662732.2元。宽客公司在该对账单上明确注明：确认账单金额，并加盖公章。据此可以认定宽客公司对其应向云计算公司支付的服务费总额已确认无误，宽客公司应当按照该对账单载明的金额向云计算公司支付服务费。一审法院基于该证据认定宽客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宽客公司主张云计算公司未提供流量表作为服务费计算依据，无法结算欠付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宽客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宽客公司与云计算公司之间有以流量表作为费用结算依据的交易习惯，其坚持以流量表作为费用结算依据的意见不应予以采纳。其次，即使云计算公司有义务提供流量表作为费用结算依据，宽客公司也应当在确定费用时提出。在宽客公司已经对所欠费用总额明确认可的情形下，流量表的有无不应影响宽客公司对服务费用总额的确认，更不能以流量表随意推翻或变更宽客公司已确认的服务费金额。故此，宽客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即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云计算公司与宽客公司工作人员在往来邮件中对应付服务费金额及具体付款日期进行确认沟通，其中云计算所主张的宽客公司用于沟通的邮箱为其官方企业征信信息备案邮箱，基于该邮箱所收邮件进行的回复可以视为宽客公司的意思表示，亦可以认定为宽客公司对应付款金额及付款日期的确认。故此，宽客公司应当按照上述确定的期限如期支付服务费，逾期未付则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双方往来邮件所载内容确定服务费的应付款日期，并以此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云计算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即利息起算时间有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主体是否有误本案中，云计算公司与音悦创想公司签订合同后，履行过程中，宽客公司与音悦创想公司共同向云计算公司出具《主体变更通知函》，承诺自2015年12月12日起，原音悦创想公司与云计算公司所签服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宽客公司承继，且音悦创想公司对宽客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云计算公司对该函件内容予以确认。故此可以认定原云计算公司与音悦创想公司之间的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后主体发生变更，宽客公司与音悦创想公司均负有支付合同项下服务费的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音悦创想公司与宽客公司连带支付上述合同期内截止2016年7月14日期间的服务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7月15日，宽客公司与云计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服务合同延续。因补充协议并无音悦创想公司签字确认，故不应对音悦创想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2016年7月16日之后的服务费用由宽客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宽客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主体有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69元，由北京宽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