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浙江海宁经编产业园海新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姚岳良，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声，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永信商品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洼县田家镇。 法定代表人：梁庆，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盘锦永信商品砼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声及被上诉人盘锦永信商品砼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1122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改判内容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下称“《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是本案核心问题，而一审法院罔顾《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的以上诉人与业主方结算完成作为支付余款条件的事实，错误地将所谓对账认定为付款条件，显然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在《购销合同》项下所供货物数量这一基本事实的查明存在严重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金额发生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王彦军认定为项目负责人，并进一步认定所谓对账单的效力，显然也属于严重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多个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并且以一份未经质证的发票作为定案证据，罔顾《购销合同》对于付款条件以及单价变更条件的明确约定等客观事实，进而做出了一份存在严重错误的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对本案予以依法审查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盘锦永信商品砼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通过原审调查被上诉人已经将相关证据材料提交法庭，对于被上诉方供货及单价经过被上诉人王彦军签字确认的11张对账单，完整记载了单价及价款数额，上诉人却否认王彦军是项目负责人，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中体现相关情况。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盘锦永信商品砼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货款6，344，025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承建的盘锦韵达电商物流分检中心项目提供混凝土，原告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期间提供混凝土总量26406m3，货款总额8，844，025元，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仅支付货款250万元，余款6，344，025元多次催要无果，原告无数次向被告催要该笔货款被告均推脱，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如下：原告依据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原告拟证明合同成立及商品混凝土的数量和价格。被告质证：对于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第七条付款条件问题，请法院予以审查，合同的第一条已经约定了混凝土的单价，根据该单价是无法计算得出原告所主张的货款金额。证据二、对账单14页，原告拟证明被告方实际使用的商品砼的数量及价格26406m3，货款是8，844，025元。被告质证：关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对账单上并没有我方公司盖章，同时王彦军并非合同授权代表，被告方从来没有给予王彦军任何授权，而王彦军在几份文件中的签字也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对于真实性有所怀疑，对于2018年11月16日的对账单签字与其他对账单签字存在明显不符，2019年5月10日的对账单合计总方数为26383m3，这个方数与原告主张的方数不一致，根据对账单所显示的立方数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也计算不出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我方从未看见过这张对账单，因此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证据三、支付凭证，原告拟证明被告支付货款情况。被告质证：没有意见，该支付凭证也证明了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以及合同约定混凝土单价向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证据四、函件一份，原告拟证明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质证：真实性暂时无法确认，我方第一次看到该份证据，针对该函内容也不能证明该工程竣工并完成验收，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显示的日期可以发现2019年6月到7月原告仍然供应水泥浇筑部位为临建基础垫层、室外道路整改，一层地面进行施工，可见实际2019年7月份项目尚未完成施工，与该函内容存在矛盾。原告提供的该函也证明了被告尚未与业主进行结算，没有达到双方合同的第七条约定，原告应该提供原件证据。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可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3月31日混凝土用量对账明细表》一份，《盘锦韵达项目永信混凝土供货汇总表》一份，被告拟证明：1、《购销合同》项下原告供应混凝土共计26383m3，并非原告主张的26406m3。根据《供销合同》约定的单价，原告所供混凝土合同总价为7，324，910元，并非其主张的8，844，025元。原告质证：关于对账明细表截止2019年3月31日，之后也为被告承建的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据原告提供的记账单记载，总数量为26406立方米，另外被告应提供这份明细表所相应的对账明细予以佐证，这份明细表来源是根据什么汇总而来的，关于《盘锦韵达项目永信混凝土供货汇总表》是被告单方提供制作，其数量和价格均与实际发生的数量和价格不符，应当按照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实际数量以及提供混凝土实际情况计算价格，应依据为原告方提供的对账明细，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该对账单及供货汇总表系被告单方制作，未得到原告方的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盘锦韵达电商物流分拣中心项目，工程地点：盘锦东北电商物流产业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建的盘锦韵达电商物流分检中心项目提供混凝土，合同约定了各类型混凝土加价数额，特殊规格混凝土价格另议。同时合同约定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货地点、验收标准及计量方法、对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甲方提供混凝土发货单，要有专人签字确认或加盖专用章，甲方制定人员为张振波，乙方制定人员为周名朋，双方各存单据，并作为乙方供应混凝土数量的结算凭证。混凝土送货单到2.5万m3给予1万m3材料款，后续也以此方案结算材料款，等甲方与业主结算完成后，混凝土材料款付到95%，5%的余款作为工程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结清。每月5日为对账日，每月的对账单必须核算清楚并双方签字确认。乙方必须在结算后十日内向甲方开具足额、合法、有效的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据以入账。如乙方不及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出票单位必须与本合同乙方名称相同，甲方凭发票按付款方式进行付款。付款方式，甲方采用银行电汇支付方式。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严格按合同履行应尽义务，未能按约定履行供货合同，则违约方按违约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至违约行为终止。2、因供货方原因造成甲方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认证、抵扣、或经税务部门查实乙方提供虚假发票的，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由此引起的法律和经济责任均由乙方承担。3、乙方根据甲方施工要求，昼夜按时发货，保证施工进度和工程连续浇捣需要。如乙方不能满足甲方的施工进度要求，产生的工期延误等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额度等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另行选择买家。合同尾部约定：本合同供货数量暂估，按实际验收数量结算。原告在供货过程中双方对实际供货数量、型号、单价、发生金额进行了11次对帐，第一次：2018年4月12日至4月30日数量为687.5立方米，金额为169，572.5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第二次：2018年5月1日至5月31日数量为2442.5立方米，金额为619，232.5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第三次：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数量为3906.5立方米，金额为1，284，530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第四次：2018年7月1日至7月31日数量为1674立方米，金额为568，345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第五次：2018年8月1日至8月17日数量为1249立方米，金额为428，260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第六次：2018年8月18日至8月31日数量为734.5立方米，金额为254，450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9月6日；第七次：2018年9月1日至9月30日数量为6745立方米，金额为2，325，075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第八次：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数量为6351立方米，金额为2，193，135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第九次：2018年11月1日至12月2日数量为2125立方米，金额为819，895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第十次：2019年3月30日至3月31日数量为340立方米，金额为124，860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第十一次：2019年6月16日至7月4日数量为151立方米，金额为56，670元，双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以上十一次对帐单总合计数量为26406立方米，金额为8，844，025元。十一次对账单中均有混凝土供货时间、型号、数量、单价、金额、浇筑部位等明细。均有被告方项目负责人王彦军签字确认，原告方负责人周名朋签字确认。2018年11月5日被告给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了货款200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货款50万元，2018年10月19日原告给被告出具了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00万元，2019年1月31日原告给被告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50万元。这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载明了部分混凝土型号数量、单价、金额。该工程2019年7月完工。原、被告对剩余货款数额协商未果，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以双方对帐单为依据给付剩余货款6，344，025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本案货款为8，844，025元，按合同约定应扣除工程保证金5%，即442，201.25元，被告已付250万元，余款应为5，901，823.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作为供方已依约向被告方供应了混凝土，被告应以实际发生的供货量在工程完工后，在原、被告双方对供货量及价款数额对帐确认后及时付清货款。关于被告提出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及实际供货数量、价格有异议以及对帐单有异议的抗辩，原审法院通过庭审调查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的审查认为，原、被告合同约定的供货量及单价在合同中属暂估定，在合同履行中实际供货量及价格发生变更，虽双方未进行现场签证及达成书面协议，但原告提供了与被告十一次对帐确认单，该组对帐单完整记载供货时间、供货量、供货型号、单价及价款数额，被告单位项目人员王彦军签字确认，系双方对实际发生变更的数量、价格的认可。在对帐单上的供货量及型号应为实际发生的供货量及型号所产生的金额，双方予以认可确认签字。另，原审法院通过庭审后对原告提供给被告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型号、单价系调整后的价格，被告已按调整后价格支付了部分货款250万元，由此，被告方对项目负责人王彦军的签字确认是认可的。被告虽提出对账单没有其单位公章及签字人员王彦军未经其单位授权及对帐单中有两张签名不一致。原审法院通过庭审调查，十一张对帐确认单中被告单位项目工作人员王彦军及原告方均签字确认，系双方的结算单，被告虽不予认可，但被告庭审中承认王彦军系其单位的项目工作人员，其对签名存在异议，但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确认其真伪性，另，该工程于2019年7月完工，在本案中被告也未提供经双方确认的对帐单或结算单等相驳的证据，也未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确认供货量及确认价格，其庭审中提供的对账明细及供货明细系被告单方制作，未经原告确认及认可，原审法院不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的要求承担利息及违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在工程完工最后一次对帐确认完成后被告应付清货款，同时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及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给被告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原告只给被告出具了25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也未按对帐确认单支付货款，原、被告均存在违约，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依据原、被告合同约定，在该工程质量保证期限内被告应预留5%的质量保证金，该约定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经原审法院审查该工程未过质量保证期，故应在货款中预留质量保证金，原告可在工程保证期满后另行主张返还保证金的权利。原告提出的拖欠货款数额为8，844，025元，按合约定应预留工程保证金5%，即442，201.25元，被告已付250万元，应付货款5，901，823.7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盘锦永信商品砼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01，823.75元（原告盘锦永信商品砼有限公司给被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208元，减半收取28，104元，其中按原告诉讼请求支持部分的诉讼费26，556.38元由被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告负担1547.6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作为供方已依约向上诉人供应了混凝土，经双方对供货量及价款数额对帐确认后应及时付清货款。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等甲方与业主结算完成后，混凝土材料款付到95%，5%的余款作为工程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结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适当履行，案涉被上诉人供商品混凝土的工程已于2019年7月竣工。至于上诉人未与业主全部结算，上诉人未向业主单位提起诉讼或仲裁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并以此为由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对此原审法院的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在《购销合同》项下所供货物数量这一基本事实的查明存在严重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金额发生严重错误。原审法院通过庭审调查及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的审查认为在合同履行中实际供货量及价格发生变更，虽双方未进行现场签证及达成书面协议，但被上诉人提供了与上诉人十一次对帐确认单，该组对帐单完整记载供货时间、供货量、供货型号、单价及价款数额，上诉人单位项目人员王彦军签字确认，系双方对实际发生变更的数量、价格的认可。原审法院此认定并未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王彦军认定为项目负责人，并进一步认定对账单的效力，显然也属于严重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虽然上诉人对案涉的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王彦军签字的双方对账单不予认可，但上诉人按此支付了部分货款250万元，事后对此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对王彦军的签字的对账单的认可。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8元，由上诉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沈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