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峰，男，2001年1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涛，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系张文涛之妹），1987年12月3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帅，男，1998年10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峰、张文涛、潘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8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残疾赔偿金数额改为135980元，分责后的金额应为70550元；3.诉讼费由张文涛、潘帅、平安北分公司承担。李建峰的主要上诉理由：我2017年7至2018年5月在老家的高中读书，随后来京工作50天发生事故,事发时我系未成年人，刚刚高中辍学开始工作，虽然不属于长期在北京工作的情形，但是否在北京工作不是判断未成年人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一般情形下，未成年人主要由父母抚养，由父母照顾生活起居。我父母在城镇工作且购房，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我名下无土地，没有农业收入;事发前一年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我认为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我的残疾赔偿金。针对李建峰的上诉请求，张文涛辩称，同意李建峰的上诉请求。针对李建峰的上诉请求，潘帅辩称，同意李建峰的上诉请求。针对李建峰的上诉请求，平安北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建峰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仅同意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标准计算李建峰的残疾赔偿金。张文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北分公司将我垫付给李建峰的22000元医疗费直接支付给我。张文涛的主要上诉理由：交通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通过我个人银行账户为李建峰就医垫付了医疗费22000元，上述款项一审判决未进行处理不当，我认为该款项应由平安北分公司直接给付我。针对张文涛的上诉请求，李建峰辩称，我坚持我的意见，对于张文涛的请求我认为与我无关。针对张文涛的上诉请求，潘帅辩称，事故责任与我无关，22000元怎么处理亦与我无关。针对张文涛的上诉请求，平安北分公司辩称，张文涛垫付的22000元可在其拿到本案终审判决后找我公司进行理赔。潘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我不承担责任。潘帅的主要上诉理由：车辆是李建峰主动找我借的，我是好心借车。我与李建峰住同一宿舍，但我没有看过他的身份证，仅凭外表我无法判断他是否是未成年人。且李建峰有自己的生活来源，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针对潘帅的上诉请求，李建峰辩称，事故发生时我是未成年人，潘帅向我提供车辆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大兴区人民法院已经就潘帅的责任给予了认定，现该判决已生效。针对潘帅的上诉请求，张文涛不发表意见。针对潘帅的上诉请求，平安北分公司没有具体答辩意见。平安北分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为因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导致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多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数额不大，该公司现表示认可且未就此提起上诉。李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决张文涛、潘帅、平安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07729.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1986.67元、护理用品费1264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50元、误工费21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住宿费168元、财产损失500元．共计：311827.98元；2.判决张文涛、潘帅、平安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昌大道中芯北方公司东门南侧处，张文涛驾驶×××牌小客车由南向北行驶，适有李建峰驾驶摩托车后乘潘帅，二车发生碰撞，造成潘帅、李建峰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开发区交通大队天华路中队处理，认定张文涛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建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摩托车未依法登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潘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建峰入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共计35日，主要诊断其：1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2左踝关节骨折、3左足骰骨骨折、4左髌骨开放性骨折、5左膝部开放性损伤、6左足部挤压伤、7贫血、8低蛋白血症、9左足舟骨骨折、10左足内中外侧楔骨骨折、11左足第2-3-5跖骨骨底骨折。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经查，×××牌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期内。李建峰驾驶的摩托车系潘帅之父所有，李建峰主张事发时潘帅知晓其尚未成年，仍要求其驾驶摩托车。潘帅称双方系同事关系，事发时系李建峰主动表示要驾驶该摩托车，对于其是否成年尚不清楚。李建峰系农村户口，但名下无土地。一审庭审中，根据李建峰及潘帅的陈述，李建峰已工作，单位为木北造型中心亦庄店。根据该单位出具的《证明》，李建峰自2018年5月20日起一直在该单位工作，任技师职务，月工资3500元，2018年7月9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未上班工作，向单位请假180日，单位扣发21000元工资。李建峰提交了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1份诊断证明书，医嘱处载明：1、出院后休息一月，住院及出院后休息期间需陪护一人…3、骨折愈合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2万元；5、定期门诊复查（出院后1、2、3月），不适随诊。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文涛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李建峰负次要责任，潘帅无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过错责任原则，法院认定张文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建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潘帅作为摩托车的提供者，明知该摩托车未依法登记，且未对李建峰是否成年及具备驾驶资格进行审核，仍乘坐其驾驶的摩托车，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对于李建峰应承担的损失部分，法院酌定由潘帅负担50％的责任。对于李建峰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平安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潘帅依责赔偿。关于医疗费，根据潘帅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扣除张文涛垫付22000元，法院对李建峰主张的数额不持异议。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法院对于李建峰主张数额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结合李建峰伤情及诊断证明书，法院对于李建峰主张数额及天数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参照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酌定其护理费为18120元。关于误工费，李建峰16岁，庭审中潘帅自称其与李建峰为同事关系，结合李建峰提交的单位证明，法院认为李建峰符合法律规定的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形，故法院对李建峰主张的误工费21000元不持异议。关于交通费，结合李建峰伤情、就医地点、时间、次数及交通费票据，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5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本案证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金额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李建峰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李建峰系农村户口，其在北京的工作时间自2018年5月20日至事故发生之日，不足一年，故不能构成长期在北京工作的事实，不属于能够参照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之情形，故法院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共计5298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支持5000元，超出部分，于法无据。关于李建峰主张的住宿费、护理用品费及财产损失，因住宿费并非李建峰本人产生，且护理用品费无医嘱，而财产损失未能举证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北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因李建峰所提交的医疗费均为本人支付，且李建峰认可该费用已用于支付其本人治疗费用，故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已用尽，应在三者险范围内依责赔偿。李建峰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7729.31元（不包括张文涛垫付2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8120元，残疾赔偿金52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交通费5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建峰死亡伤残类损失（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9835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建峰医疗费用类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81010.52元；三、潘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建峰医疗费用类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7359元及鉴定费用368元；四、张文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建峰鉴定费用1715元；五、驳回李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李建峰提交证据一巢湖市汇文实验学校出具的在校证明，拟证明其事发前一年在上高中，故应属于在城镇居住的情形；证据二李建峰父母购房房产证，拟证明其父母于2012年2月24日在巢湖市购买了商品房，坐落在巢湖市居巢区烔炀镇，故其应属于在城镇居住的情况。平安北分公司质证称学校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对房产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张文涛、潘帅的质证意见与平安北分公司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对李建峰所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李建峰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张文涛垫付的22000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开发区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文涛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李建峰负次要责任，潘帅无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在案事实，依据过错责任原则认定张文涛就本次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建峰承担30％的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开责比例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潘帅作为摩托车的提供者，对摩托车未依法登记一节属于明知，且其亦未对李建峰的年龄及驾驶资格进行必要的审查，在此情形下，潘帅将未依法登记摩托车出借给未成年人李建峰驾驶，潘帅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潘帅过错程度，酌定潘帅对李建峰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分担50%的损失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潘帅上诉称其不了解李建峰年龄；系李建峰自行要求骑车；其不知道家用摩托车需要登记等。因潘帅作为李建峰的同事，且自述曾与李建峰居住在同一宿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潘帅理应具备道路交通安全常识及对周围社会生活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其主张的免责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李建峰主张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但其提供的木北造型中心亦庄店出具的证明载明其在北京的工作时间自2018年5月20日至事故发生之日，不足一年。自事故发生时上数一个完整年度，李建峰还不满十六周岁。且李建峰系农村户口，其在高中就读不意味着其系城镇居民。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建峰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李建峰残疾赔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李建峰在本案一审主张时已明确扣除了张文涛垫付的22000元，故该笔款项给付一节不属于本案一审期间基于当事人诉求确认的审理范围，故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张文涛上诉请求实际指向增加了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之诉求，在各方未就直接审理该诉求或调解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但平安北分公司已表示在本案二审诉讼终结后张文涛可找该公司理赔。若就此仍有争议，张文涛可另行解决。另，就一审判决对平安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付的数额，平安北分公司表示虽一审法院计算有误，但因数额过少已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一审相应判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建峰、张文涛、潘帅之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元，由李建峰负担1564元（已交纳1356元，余款2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潘帅负担24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