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某1，现住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某2，现住巴彦淖尔市，系尤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现住巴彦淖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现住巴彦淖尔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某。上诉人尤某1因与被上诉人兰某、王某2、王某3、王某1、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802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某2、杨某1，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1及其与兰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某1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802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没有证据支持。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是依职权可以任意划分，而是建立在充分的证据基础之上的，交警部门之所以没有划分责任，最根本的就是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双方的过错、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交警部门的这一做法是正确的，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也充分说明责任划分不是凭职权而为，而是凭证据作出。一审中，原告没有提供事故发生方面的新证据，人民法院也没有出示事故成因及过错方面的证据。这种情况下，人民法院凭什么就认定尤某1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针对事故成因及责任划分，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王来锁驾驶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及事故发生时的车速进行了司法鉴定，以确定事故发生原因及责任划分，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鉴定。三、没有证据证明王来锁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王来锁死亡距事故发生一年多，死亡原因是否与本起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有司法鉴定，但一审中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王来锁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四、一审认定相关费用没有依据。一是外购药物属于处方药，应当有医院的处方，在没有处方的情况下，这些药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是王来锁住院期间并没有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营养费。鼻饲仅是接受食物的方式，与加强营养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以鼻饲为由判决营养费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错误的责任划分将改变案件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意味着本起事故不是民事案件，意味着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如果生效，被上诉人可能以此判决为证据，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交通肇事罪追究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在交警部门没有认定上诉人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代替交警部门的刑事侦查职能，根本就不考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这是极其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事实，严重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兰某、王某2、王某1、王某3辩称，1、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一般情况下,交警部门对于交通事故中事故的责任认定书作为证据,对于人民法院审理该类案件起到了重要的参考作用,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是民事诉讼中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在交警部门没有作出责任认定的时候,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有权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本案中,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中王来锁并没有明显的过错,相反上诉人作为机动车的驾驶人,违反交通法规,在通过十字路口时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超速行驶,超速通过,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重大的过错,人民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完全是依据案件事实,据实作出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2、关于外购药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王来锁之前身体非常健康,一直还在外打工,由于发生本起事故后造成了身体的巨大伤害,引发了一系列的并发症一直卧床,如果家中经济条件好的话,应该一直住院治疗,但由于家境贫困无钱治疗,上诉人也不支付医疗费,只能出院在家用药物治疗，由于行动不便而且不能每开一次药都去挂号,其所外购的药也是在住院时医院曾经所开的药物，所以属于合理用药合理开支。3、关于营养费是否承担的问题:本起事故导致王来锁身体严重受损,身体的各项机能严重下降,在住院时医嘱就建议对王来锁加强营养,才能使身体尽快恢复,各器官的衰竭情况才能得到遏制,如果按照王来锁实际的营养支出,国家规定的营养费标准是远远不够的,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不承担营养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最后上诉人提到的如果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可能会因此而承担刑事责任,据此认为一审法院代替了交警部门行使了刑事侦查职能,这种认识本身存在逻辑错误。首先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属于不同的法律程序,民事诉讼中法院解决的是当事人双方的民事纠纷,法院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作出的事实认定,仅作为民事纠纷的定案依据。如果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案件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可以依职权向侦查机关移送案件线索,由侦查机关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对案件立案侦查,或者当事人向侦查机关报案要求侦查机关立案侦查,才能启动刑事诉讼程序。换句话说本案是否启动刑事诉讼程序,要看法院是否移送,或当事人是否报案,报案后侦查机关经审查是否符合立案条件而启动的。而不是一审法院划分了本起事故的责任而引发的。上诉人作为王来锁的家属会根据案件的进展保留进一步追究上诉人刑事责任的权利。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坚持一审判决，医疗费已经垫付了，无证据证明死亡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关系，不存在死亡赔偿的问题，其余的意见和上诉人的一致。兰某、王某2、王某1、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尤某1赔偿医疗费225912元、外购药5100元、辅助治疗费4200元、护理费48630元、伙食补助费9800元、交通费4500元、营养费9800元、误工费48630元、死亡赔偿金5745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5586元、住宿费2800元，以上共计1019533元。核减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尤某1垫付的16000元，再请求赔偿993533元。要求阳光财险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尤某1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13日4时20分许，尤某1驾驶×××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沿临河区金川大道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庆丰街路口时，与王来锁驾驶的大名牌电动车发生碰撞，致王来锁受伤，车辆受损。经巴彦淖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河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本起事故发生后，王来锁受伤严重，无法询问事故发生时其行驶方向，小型轿车驾驶员尤某1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行驶方向，事故地点无直接监控视频。因无确凿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真实经过，无法查证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具体责任无法确定，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王来锁受伤后于2018年6月15日在巴彦淖尔市医院住院治疗60天，伤情诊断为头皮裂伤、枕骨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创伤性蛛网膜下腔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股骨干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创伤性湿肺、肺感染。后因肺感染控制不佳转入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40天，诊断为硬膜下积液、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右侧胸腔积液、双侧肋骨骨折、右股骨粉碎性骨折术后。住院期间行鼻饲饮食。后又于2019年1月15日至1月28日在巴彦淖尔市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肺炎、右肺不张、1型呼吸衰竭、脑外伤综合证、外伤性胸腔积液、低蛋白血症等。入院病情摘要中记录：院外患者生活不能自理，不能行走，反应迟钝，言语、认知、记忆明显下降，营养不良，入院后相应对症治疗，鼻饲管置入营养支持。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为证。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王来锁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身体及智力损伤）、护理依赖程度等进行鉴定，因涉及智力损伤鉴定，本地区不具备鉴定条件，在确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期间，王来锁于2019年6月23日死亡，经巴彦淖尔市金桥司法鉴定所鉴定，死亡原因分析为：结合医院诊断王来锁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尤某1辩称王来锁死亡与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结合王来锁的伤情、治疗经过、出院医嘱及鉴定结论，王来锁系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与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尤某1方亦未提供证据排除王来锁因其他原因死亡，对其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王来锁在巴彦淖尔市医院两次支出住院治疗费169767.87元，支出门诊治疗费3506.06元；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支出住院治疗费50111.68元，支出门诊治疗费2729.39元；支出外购药费及医疗辅助器具费6250.12元，以上共计232365.12元。有票据、费用清单为证。伙食补助费，参照2019年上一年度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费标准每天100元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兰某、王某2、王某1、王某3请求9800元属合理范畴，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王来锁的伤情及医嘱，其受伤后至死亡前一直需人护理，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业2019年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每日92元计算375天，依法计算为34500元（375天×92元）。营养费，王来锁住院期间医嘱建议加强营养及鼻饲管置入营养支持，参照2019年上一年度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费标准每天100元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兰某、王某2、王某1、王某3请求9800元属合理范畴，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王来锁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依法计算为536270元（38305元×14年）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交通费，王来锁到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往返支出救护车及出租车费用3500元，属合理性支出，予以支持。在其住院期间陪护人员支出的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共计4500元。有票据为证。住宿费，兰某、王某2、王某1、王某3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卫生用品费，王来锁受伤后瘫痪在床购买卫生用品，属合理性支出，酌情考虑损失1000元。丧葬费，按2019年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257元计算6个月，依法计算为31542元（5257元×6个月）尤某1驾驶的×××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给王来锁预付医疗费10000元，尤某1给王来锁预付医疗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尤某1驾驶机动车与王来锁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王来锁受伤后死亡。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王来锁受伤严重，无法询问事故发生时其行驶方向，小型轿车驾驶员尤某1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行驶方向，事故地点无直接监控视频。因无确凿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真实经过，无法查证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具体责任无法确定。尤某1与王来锁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为十字路口，双方均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且尤某1作为机动车一方超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尤某1应对兰某、王某2、王某1、王某3方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尤某1驾驶的×××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兰某、王某2、王某1、王某3的损失首先应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尤某1承70%的赔偿责任。经核定，兰某、王某2、王某1、王某3的损失共计909777.1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尤某1预付的医疗费应予核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兰某、王某3、王某2、王某1损失120000，核减已给付的10000元，再赔偿110000元。二、尤某1赔偿兰某、王某3、王某2、王某1损失552843.98元（789777.12元×70%），核减已给付的16000元，再赔偿536843.98元。三、驳回兰某、王某3、王某2、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款直接汇入当事人的银行账户）。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32元，减半收取6866元。由兰某、王某2、王某1、王某3负担240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负担760元，由尤某1负担370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客观合理的问题。本案中交警部门未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但在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尤某1存在超速行为，一审法院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地点及现场照片，认定尤某1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尤某1称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合理不公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王来锁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王来锁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即入巴彦淖尔市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头皮裂伤、枕骨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创伤性蛛网膜下腔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股骨干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创伤性湿肺、肺感染。后因肺感染控制不佳转入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40天，诊断为硬膜下积液、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右侧胸腔积液、双侧肋骨骨折、右股骨粉碎性骨折术后。住院期间行鼻饲饮食。后又于2019年1月15日至1月28日在巴彦淖尔市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肺炎、右肺不张、1型呼吸衰竭、脑外伤综合症、外伤性胸腔积液、低蛋白血症等。入院病情摘要中记录：院外患者生活不能自理，不能行走，反应迟钝，言语、认知、记忆明显下降，营养不良，入院后相应对症治疗，鼻饲管置入营养支持。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王来锁于2019年6月23日死亡，经巴彦淖尔市金桥司法鉴定所鉴定，死亡原因分析为：结合医院诊断王来锁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结合上述诊断、治疗经过、出院医嘱及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报告，王来锁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尤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来锁因其他原因死亡，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所认定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尤某1主张外购药无医院处方，药费不应由其承担，外购药物应结合病情购买，王来锁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长期治疗并未治愈，尤某1无证据证实哪些药品不合理，不属于与治疗病情无关的药物，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鼻饲是对不能经口进食的患者，从胃管灌入流质食物，保证患者摄入足够的营养、水分和药物，以利早日康复。在王来锁住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和鼻饲管置入营养支持的建议，故对尤某1认为营养费不合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8元由上诉人尤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海 波审判员 李智平审判员 李建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永平附：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