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红，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丹丹，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自来水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南邮电街20号。 诉讼代表人：四平市自来水公司破产清算组。 负责人：左今明，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红，四平市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宝红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宝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丹丹、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红、刘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宝红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黄宝红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自来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宝红请求确认其从事工伤护理工作意义重大，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2.原审判决关于“黄宝红的休息及休假由其自行安排，四平市自来水公司并未安排其加班”的事实认定，缺乏事实依据。3.黄宝红关于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以及其他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自来水公司辩称，黄宝红的上诉事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黄宝红不存在加班情形，其休息、休假、工作时间均自行安排。黄宝红关于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自来水公司已按月足额为黄宝红发放工资，黄宝红关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的主张缺乏依据。而且，黄宝红的该项诉讼请求在原审诉讼时未主张，二审法院不应审理。3.黄宝红是被护理人员胡某某之女，黄宝红本身即负有陪伴、照顾、赡养母亲的义务，不应将子女的扶养义务全部转嫁给用人单位。4.黄宝红的病症是自然衰老所致，并不构成工伤。 黄宝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宝红自1989年4月24日起至今在自来水公司处从事工伤职工护理工作。2.自来水公司支付黄宝红延时加班工资、法定假日、节假日加班工资150万元及利息。3.自来水公司支付黄宝红经济补偿12万元及利息。4.自来水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补偿金8万元及利息。5.自来水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万元。以上合计171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宝红自1989年起在自来水公司参加工作后，自来水公司指派其护理工伤职工胡某某，直至黄宝红于2019年9月退休。胡某某与黄宝红系母女关系。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及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黄宝红于2019年9月退休后即与自来水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当月申请劳动仲裁，未超出仲裁时效。四平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决定成立自来水公司破产清算组，代表自来水公司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自来水公司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亦不成立。2.关于黄宝红从事工伤职工护理工作的问题。黄宝红自参加工作后一直从事护理工伤人员的工作，双方对此并无争议。黄宝红关于确认其自1989年4月24日起至今在自来水公司处从事工伤职工护理工作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无争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该项请求应予驳回。3.关于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律师服务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黄宝红在自来水公司工作期间，一直从事护理工伤职工工作，且该工伤职工是其母亲，属于特殊工作岗位。黄宝红的休息及休假时间由其自行安排，自来水公司未安排其加班，黄宝红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加班的事实。故黄宝红主张其加班及未休年休假的事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黄宝红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终止劳动关系，故黄宝红要求给付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宝红要求自来水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万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宝红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吉林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退休资格审核表》（黄宝红）载明，黄宝红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4月。《个人已参保证明》载明，黄宝红参加工作时间及参保时间均为1989年4月24日。存档的黄宝红初中毕业证书加盖有“待业青年”标记印章。双方于1995年订立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生产（工作）任务及条件”，约定黄宝红的工作岗位为劳资科工人。劳动合同书第六条“劳动合同的变更、续订、终止、解除及违约责任”第（三）项“在下列情况下，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部分，已写明“不服从分配，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支付加班费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据此，用人单位支付加班费的前提有二：一是加班工作是用人单位安排的，非劳动者单方自主加班。二是劳动者应对加班事实负初步举证责任。由于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其法律属性为劳动报酬请求权，故劳动者应当对劳动报酬请求权发生原因的事实即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宝红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黄宝红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加班系源于自来水公司要求或指令的事实，黄宝红居家工作不进行考勤，工作及休息、休假时间由其自主安排，故黄宝红关于支付加班费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自来水公司与黄宝红建立劳动关系亦具有特殊性。据原审法院附卷的黄宝红劳资档案部分材料显示，黄宝红与自来水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前系待业青年，自来水公司主张与黄宝红建立劳动关系具有照顾工伤职工胡某某（黄宝红生母）的特定目的。虽然黄宝红否认这一事实，但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工作岗位为劳资科工人，黄宝红亦在建立劳动关系后始终居家护理胡某某直至退休，在此期间亦持续领取劳动报酬，故双方实际履行行为足以证明自来水公司关于特定目的招工的主张成立。在本院庭审过程中，黄宝红亦承认其在建立劳动关系后已结婚并生育，且工伤职工胡某某意识清醒有自主意识，这与其主张的需要24小时照顾工伤职工的事实不符。因此，对黄宝红的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2.关于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黄宝红因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终止劳动关系，且黄宝红关于支付加班费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成立，故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因此，对黄宝红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支付律师服务费1万元的请求，黄宝红已于本院庭审中当庭放弃该项请求。 综上所述，黄宝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宝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洋 审 判 员 李 丽 审 判 员 宋雨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邢勇振 书 记 员 张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