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春县洋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东路23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15639608-0。 法定代表人：余小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韩斌，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倩，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金湖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双洋镇十一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49054537X。 法定代表人：陈天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兴，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春县洋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上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金湖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湖水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8）闽088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洋上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小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韩斌、郑倩，被上诉人金湖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洋上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88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 本案已两次被发回重审，历经四年多周折，争议焦点始终停留在诉争工程造价的鉴定上。原审法院虽已委托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但在已完工程量和计价依据的确定方面，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不当和认定事实错误等问题，导致误判，应依法予以纠正。 一、有关已完工程量，鉴定机构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第二次出具的鉴定意见仍存在严重的漏算、误算问题，对此，上诉人一再持有异议，并已提供充分的理由和依据 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13日就已接受委托对诉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拖延至2019年12月份才出具几乎是套用原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的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询，鉴定机构当庭承认需补充修改鉴定意见，并于2020年1月9日又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的意见函》和《工程造价鉴定书》。其虽然调增了部分已完工程量，并在《工程造价鉴定的意见函》中明确表示已完工程量的鉴定确认办法为“有签证和设计变更的按签证和变更文件办理，按合同，签证须有业主代表签字，变更须由设计单位出具并由业主和设计确认。无签证和变更部分，且无竣工资料的，能现场查勘测量的按实际测量的确认，不能查勘的按设计图纸以预算性质确认工程量”，但在实际开展鉴定工作时，并未完全按照前述办法对已完工程量出具客观、全面的鉴定意见，其第二次出具的鉴定意见仍存在如下漏算、误算问题: 1.关于挡墙公路砂砾回填、签证006、签证018、零星签证以及导流洞等五部分工程项目，并对该部分工程项目均有被上诉人（业主）代表黄仁辉或王海兴签证，符合鉴定机构的造价鉴定确认办法，足以认定，依法应纳入造价鉴定范围。而鉴定机构以该部分签证手续不完整（即缺少监理签字及被上诉人盖章）为由，将其列为“无法确定部分的项目”，明显不当：其一，根据诉争合同第七条第10款的约定，工程签证由被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技术员签字即有效，并无约定应由监理签字或者被上诉人盖章才生效，故该鉴定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二，鉴定机构认可的其他工程签证也存在只有被上诉人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的情形，对此，鉴定机构却予以认可，判断标准明显不一；其三，根据鉴定规范要求，鉴定机构对于无法确定的争议事实，应事先提交委托法院决定，并根据法院的指示作出明确的结论，显然鉴定机构并未按照鉴定规范要求进行鉴定。按合同价计算，造价为172470元。 2.关于围堰及抽水项目 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项之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应作为工程结算依据；2003.9绘制的设计图纸、图号导流-01（上诉人原审证据17），该图纸上有砌石挡墙围堰工程项目；合同附件一《单价表》中编号为02的分项工程也列明了承包范围包括一、二期的围堰及抽水工程项目，故围堰及抽水项目属于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施工承包内容，相关设计图纸应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会谈记录》第二部分第3项“…围堰工程设计、砌石、3号拱圈的砌筑、增加导流洞，还有厂房等均没有设计部门的正式通知，都是双方现场决定的，所以必须按实际施工为准”之内容，亦可证明上诉人已实施该分项工程。此外，诉争工程为水电站工程，在实施主体工程项目前，围堰及抽水项目等基础性工程必须先行实施，否则主体工程无法进行，此属常识性认知；同时，根据庭审质询情况，鉴定机构亦承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上存在围堰工程项目，且围堰工程项目属临时性项目，现场无相关留存符合实际情况。因此，鉴定机构未予计算，与其确定的鉴定确认办法不符，明显不当。按合同价计算，造价为295223元。 3.关于2号拱坝基础超深段（即编号为008的签证单上的右边中拱圈）项目 该项目应按照008签证单以及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庭审时转交给鉴定机构的三个漏算施工项目工程量计算公式清单及附图进行计算。因008号签证单里除注明10米长度及5米厚度外，尚有根据施工规范要求及实际施工的放坡延伸段，长度分别为4米和19.35米，未注明具体尺寸，鉴定机构对此应十分清楚。至于标高245.74-250.5坝体段的浇筑，其工程量均应予以计算。按合同价计算，造价为60379元。 4.关于左岸重力坝上游坝角截水墙项目 鉴定机构直接漏算重力坝上游坝角与主体连在一起的截水墙工程量，根据2004年3月10日由业主代表王海兴和陈金柏签证的013号签证单以及王海兴提供给上诉人于2004年10月18日制作的竣工图，该项目按合同价造价为308.91m³×142元/m³=43865元。 以上各项漏算、误算问题，上诉人在原审中已一再提出异议，并充分阐述了理由和依据，而原审法院视而不见，并简单以“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为由不予支持，缺乏法律分析论证，背离公正原则。 二、原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存在典型的“以鉴代审”违法行为，是导致前述漏算、误算问题持续存在的重要原因 本质上，鉴定机构只是法院的辅助，而不是法院的主导。在建设工程司法鉴定中，鉴定机构需要根据法院依法查明的合同问题和事实问题进行鉴定，并根据其自身的专业性对专业问题提出意见，供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作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类证据，理应经过当事人的有效质证，法院不能当然地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直接作出裁判。鉴定机构擅自认定涉及建设工程造价的案件事实，法院直接依据鉴定结论进行审判，都是典型的“以鉴代审”违法行为。本案中，原审法院虽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并组织庭审质询活动，但仍存在明显的“以鉴代审”情形，导致已完工程量漏算、误算问题持续存在，具体表现在： 1.根据庭审质询中鉴定人员的说明，前述漏算、误算项目，鉴定机构未予计算或将其列为“无法确定部分的项目”，主要原因在于当事人双方对相关工程签证、设计图纸等证据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存在争议。该争议本质上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问题，鉴定机构无权擅自认定，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之相关规定，鉴定机构本应及时提请委托人（法院）认定并按照委托人的认定进行鉴定，而事实上鉴定机构擅自作出认定，并未遵循鉴定规范。对此，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异议，并请求原审法院先对有争议的证据或事实进行认证或认定，再由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但原审法院完全予以忽视，令人十分不解。 2.鉴定机构第一次出具鉴定意见后，经2019年12月25日庭审质询，鉴定人员明确表示需对鉴定意见进行补充修改，原审法院亦当庭表示当事人双方以书面形式就补充鉴定意见进行两轮的质证活动。鉴定机构于2020年1月9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上诉人于2020年1月14日进行书面质证，但原审法院突然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判决，期间，未见到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相关异议的书面回复，遑论第二轮质证。显然，原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鉴定意见未经有效质证即被作为判决依据。 前述漏算、误算问题持续存在，虽有鉴定人员对水电工程不专业、鉴定程序不规范等方面原因，但与原审法院忽视甚至纵容“以鉴代审”情形存在莫大的关系。 三、诉争工程造价应按定额价确定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据此，被上诉人至今仍未能提供诉争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提供的立项等资料不能等同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诉争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未对合同效力予以审查认定，明显不当。 2.从鉴定结论看，按定额、信息价计算的造价为2637898元，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造价为1780997元，两者相差距856901元，合同价比定额价少了32.48%，不符合公平原则。 3.因被上诉人过分拖延决算工作，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应由其承担惩罚性民事责任，即赋予上诉人选择按更高的定额价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 根据以上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宜将定额价作为计价依据。 综上所述，鉴定意见对已完工程量存在漏算、误算，存在“以鉴代审”情形，且未经当事人有效质证，不能作为本案最终的定案依据。为正确认定事实，公正裁判，恳请贵院先对有争议的证据或事实进行认证或认定，再要求鉴定机构对漏算、误算的工程量进行补充鉴定。 金湖水电公司辩称： 一、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已按法定程序质证 （一）本案鉴定程序合法合规。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系双方协商确定的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在上诉人对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及时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员也对上诉人提出的漏算、误算问题也作了详细答复，且鉴定人员也根据双方提出的意见对前述鉴定结论进行了补充修改并重新作出了鉴定意见。同时，鉴定人员接受鉴定委托后，还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到工程现场进行实地勘察。因此，本案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等的规定。 （二）鉴定结论已经依法质证。在上诉人对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依法通过本案双方当事人、鉴定人员出庭，由双方当事人对鉴定人员进行询问。同时，双方当事人当庭同意对鉴定机构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进行书面质证。双方当事人在收到鉴定机构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后，均按前述双方同意的方式对该补充鉴定意见向原审法院寄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这已客观完成了对一项证据的举证、质证活动，完全符合法定程序。 二、上诉人主张的漏算、误算问题，没有依据 （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未实施围堰和抽水项目。 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龙岩市水利电力勘测设计院设计更改通知书》可以看出如下更改内容：“……先前设计临时砌石挡墙围堰，现场开挖施工大坝期，值河水枯水期流量小，经业主要求和根据现场情况，河水流量水，一期上游围堰，二期上游围堰，围堰可以取消临时砌石挡墙，改为大坝开挖基础的土石方作为围堰临时挡墙挡水之用。”这已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已通过更改设计的方式将取消围堰建设，改为用大坝开挖基础的土石方来替代围堰。同时，被上诉人已将该通知书送交上诉人，上诉人亦按该通知书组织施工。而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现场照片可以直观看出，在电站建设过程中，正值枯水期，在大坝施工过程中无须建设围堰，而是利用大坝基础开挖的土方作为围堰，且在大坝底部开一导流洞以解决施工排水问题；从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签证材料来看，不存在关于砌石挡墙围堰的任何工程签证和围堰的竣工验收图及相关材料；这些都印证了上诉人未施工围堰和抽水项目。此外，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围堰项目属于整个工程的包干项目，不应额外进行工程价款的计算。因此，上诉人主张鉴定机构漏算围堰和抽水项目，明显没有依据。 （二）黄仁辉没有签证的权力，其签字签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黄仁辉仅系被上诉人聘请的临时工，并非被上诉人的工程师，更不是工程监理人员。被上诉人从未授权黄仁辉参与工程的签证工作，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黄仁辉享有前述权力。同时，在被上诉人于2004年2月16日向上诉人发出的《通知函》中，明确告知上诉人：“……本公司派出王海兴为代表，今后你公司现场签证和你承诺的进度，每月完成后由马玲审核签字后，由王海兴签字后付款……”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余小明在该通知函上签字。这也就足以说明上诉人已知晓只有王海兴才具有代表被上诉人进行签证的权力。因此，黄仁辉签字的签证单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同时，上诉人主张的管理房以及其他零星项目内容，其同样未举证证实存在相关的内容，故其这一主张亦不能成立。 三、上诉人主张讼争工程造价按工程定额价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被上诉人已依法办理了电站建设的相关审批许可手续。 在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包括漳平市双洋镇经济委员会《关于上报双洋十一湖水电站项目建议书的报告》，漳平市发展计划局《关于同意漳平市双洋十一湖水电站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自然资源开发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漳平市水利局《漳平市十一湖水电站水资源论证报告书》、《漳平市十一湖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审查意见》、《关于〈漳平市十一湖水电站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的批复》，漳平市城乡规划建设局《福建省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同意漳平市十一湖水电站电量上网的批复》，龙岩市电业局《关于漳平市十一湖水电站联网方案的批复》，漳平市水利局《漳平十一湖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审查意见》，漳平市发展计划局《漳平市发展计划局关于漳平市十一湖水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福建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等报告或审批文件，可以看出：为了建设电站，被上诉人已严格按程序向相关主管部门履行了报批义务，相关主管部门已明确同意、核准电站的建设，且至今没有任一个行政主管部门对电站建设的合法性问题提出意见。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办理讼争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没有依据。 （二）上诉人无权主张变更工程的计价方式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定价（后附单价表）其中附单价表已包含了风险系数及物价波动系数”。在无法定或双方约定事由出现的情况下，任何一方无权单方改变这一约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也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也就是说，即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也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和支付工程价款。 3.按合同约定单价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公平、合理。根据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书》第七条第（二）项的鉴定结论，因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存在该鉴定无法确定的部分项目，本讼争工程可以确定项目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造价为1,878,285元，加上被上诉人支付的钢筋材料款50余万元和工程建设所涉的税费6余万元（本应由上诉人承担），前述三项价款、费用总计已超240万元（即1,878,285元+50余万元+6余万元），也已超过套取当时定额、信息价计算的工程直接费总额即2,190,942元；同时，当前政府工程结算都是在工程直接费的基础上作下浮结算。这就足以说明本案工程按合同约定单价进行结算是公平、合理的。 4.《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三条规定，上诉人认为合同内容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内容，也应在行为成立之时起1年内向法院提出，但是，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03年9月16日，与上诉人起诉本案的时间（2015年10月30日）相差已超过12年，因此，上诉人明显已无权主张合同内容的变更。 5.根据《民法总则》第152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只能在1年内或3个月内行使撤销权，并不能主张变更合同，应按照新的民法总则的规定，只能主张撤销合同，当事人已经无权主张变更合同，所以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要求，以变更合同计价方式，明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三）双方早已完成了工程结算工作。 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9月16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时，郭国川系上诉人委托参与签订该合同的代表人。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余小民于2004年4月11日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承诺》中，郭国川亦在该承诺上与余小民共同签字。在双方工程审核结算过程中，郭国川一直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余小民一同参与项目的审核、结算活动，特别还作为工程结算、审核人员参加了双方于2008年5月24日召开的工程结算会。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30日向郭国川送达了新的《工程结算书》，郭国川未对被上诉人的送达行为和工程结算内容提出异议并签字认可。上诉人也未对被上诉人的前述送达行为和工程结算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30日向郭国川送达《工程结算书》，已完成了工程结算，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拖延结算问题。同时，上诉人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罚性民事责任，不仅是无稽之谈，更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洋上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湖水电公司向洋上建筑公司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3615346.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3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金湖水电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洋上建筑公司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令金湖水电公司向洋上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22062.59元(此为暂定金额，最终以人民法院认可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准)，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722062.59元为基数，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3年9月16日，金湖水电公司（以下称甲方）与洋上建筑公司（以下称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承包工程概况：1.承包分项工程名称及范围，漳平市双洋十一湖水电站土建工程土方开挖及清理河道等附属工程；2.承包方式：以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定价（后附单价表），其中附单价表已包含了风险系数及物价波动系数；3.为了确保工程质量，甲方要求水泥为龙岩或漳平名牌的425#早强型水泥，钢材为三钢。二、工程期限：1.从厂房基砼垫层起到出水面60天完成，如遇到大风暴雨，时间顺延。三、工程拨款和结算：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拨预付款，工程进行期间每月预结一次，并按完成工程量付款75%，依次直至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一个月内付90%工程款，所余总工程款的10%作为质保金。工程保修期为壹年；2.工程量结算依据：按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尺寸和现场签证计算工程量；3.水轮机层以下部分（合同二个月内）工程进度款按75%付款，如工期完成后5天内按（1）付款，如工期不能完成造成甲方损失，余25%作为甲方损失抵款；4.按双方协商附单价表及签证价结算。七、附则：6.尾水模板每个2500元包工、包料、包干；10.现场施工人员：签证人员必须由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技术员，签证有效；11.本合同单价税费承担：甲方承担50%，乙方承担50%（个人所得税由乙方负责）；12.整个工程抽水项目双方另行协商等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洋上建筑公司依约进场施工，于2004年12月竣工完成了上述《工程承包合同》内“漳平市双洋十一湖水电站土建工程土方开挖及清理河道等附属工程”的施工后，于2004年12月8日与金湖水电公司签订了升压站挡墙整改《协议书》，经金湖水电公司签证确认工程款为12125.3元。又于2005年12月21日与金湖水电公司签订了加固工程的《协议书》，洋上建筑公司委托别的施工班组进场施工，后中途退场，由金湖水电公司委托别的施工班组完成，金湖水电公司支付了加固工程款41836元给洋上建筑公司。在此期间，双方对完工工程进行多次对账结算。2005年5月18日，洋上建筑公司向金湖水电公司提交一份《工程决算书》，标明工程总造价为3006648元，要求金湖水电公司审核结算。金湖水电公司在收到洋上建筑公司的《工程决算书》后，分别于2005年8月8日、2007年12月、2009年5月30日制作了工程总价款为1779656.47元、1681763.03元、1729431.26元的《工程结算书》，送达给洋上建筑公司。2007年9月20日，双方对已付的工程款及材料款进行核对，形成《对账单》，确认截止2007年9月20日金湖水电公司共支付及代垫款项为2053880.41元（含加固工程款41836元及升压站挡墙整改工程款12125.3元）。同时注：“冲砂孔，导流墙基础底部，大坝基础底部在保修期内，已存在质量问题，现金湖水电公司已请其他施工队返修，工资、材料款等费用余小民同意负责部分工程款。”至此之后，洋上建筑公司与金湖水电公司对本案讼争工程的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10月6日洋上建筑公司制作一份本案讼争工程价款为5669226.85元的《工程结算书》，认为扣减金湖水电公司已支付的2053880.41元外，金湖水电公司仍应付3615346.44元的工程款及其利息。为此，洋上建筑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过程中，洋上建筑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金湖水电公司向洋上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722062.59元(此为暂定金额，最终以人民法院认可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准)，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722062.59元为基数，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另查明，本案的讼争工程的主材（即水泥、沙石、钢筋等）都是由金湖水电公司代为采购，按固定价格进行计算。洋上建筑公司也未缴交本案讼争工程的税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洋上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要求对本案讼争工程的工程量分别按定额、信息价和合同价计算的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洋上建筑公司与金湖水电公司经协商确定鉴定机构为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此，洋上建筑公司向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预缴了鉴定费24122元。 2019年11月5日，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漳平市双洋十一湖水电站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一)本讼争工程按定额、信息价计算的造价：①可确定项目的造价为2637898元（其中甲方代表黄仁辉签字的工程量C20砼基础垫层252598.71元）；②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为138045元；(二)本讼争工程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造价：①可确定项目的造价为1780997元（其中甲方代表黄仁辉签字的工程量C20砼基础垫层43953.8元）；②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为120266元。因洋上建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根据庭审原、被告双方提出的意见，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对原先作出的《漳平市双洋十一湖水电站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补充修改，修改后的鉴定结果为：(一)本讼争工程按定额、信息价计算的造价：①可确定项目的造价为2797202元（其中甲方代表黄仁辉签字的工程量C20砼基础垫层252598.71元）；②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为138045元；(二)本讼争工程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造价：①可确定项目的造价为1878285元（其中甲方代表黄仁辉签字的工程量C20砼基础垫层43953.8元）；②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为120266元。八、无法确定部分的项目：1.围堰:日期2003.9设计图纸，图号导流-01，设计图纸上有砌石挡墙围堰。根据现场勘查及金湖水电公司提供的影像资料，无法证实该项目有实施，该部分造价未计入。2.挡墙公路砂砾回填：工程量根据日期2005年1月18日洋上建筑公司制作的十一湖水电站厂房门口挡墙公路竣工图计算工程量。图纸上没有建设方、监理的签字。无法确认工程量多少由谁实施。3.签证006：厂房进水重力坝基础，签证手续不完整，签证单仅有业主代表黄仁辉签字；4.签证018：右岸边支墩增加阴影部分，签证手续不完整，签证单有业主代表王海兴签字。5.零星签证：零星点工38.5工日，清理重力坝土方，签证手续不完整，仅有业主代表王海兴签字。6.导流洞：工程量根据漳平十一湖水电站导流洞初设方案(仅供参考)，签证手续不完整，仅有业主代表王海兴签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洋上建筑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讼争合同的工程造价的计算标准是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还是以定额、信息价计算？3.洋上建筑公司对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 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洋上建筑公司直至2015年10月30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洋上建筑公司自与金湖水电公司就本案建设工程合同涉及的工程款产生纠纷后，有通过多种方式表达诉求。虽然洋上建筑公司在举证时存在一定瑕疵，但从常理分析，本案案涉工程款金额较大，金湖水电公司认为洋上建筑公司长期未向其主张权利的辩解较为不符合常理。故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洋上建筑公司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金湖水电公司与洋上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以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定价（后附单价表），其中附单价表已包含了风险系数及物价波动系数；且在施工过程中，主材（即水泥、沙石、钢筋等）都是由金湖水电公司代为采购，水泥、沙石按固定价格进行计算，钢筋洋上建筑公司只计算加工费，并未出现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和不能控制的客观情况，以合同约定时双方议定的单价来计算讼争工程造价并未显失公平。因此，洋上建筑公司要求对本案讼争工程按定额、信息价计算工程款，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金湖水电公司认为本案工程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造价的辩解，理由充分，予以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系双方协商确定的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在洋上建筑公司对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质询并根据双方提出的意见对原鉴定结论进行了补充修改并重新出具了鉴定意见。因此，本案鉴定程序合法。洋上建筑公司提出鉴定机构存在漏算错算项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根据鉴定意见中采信的案涉工程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可确定项目的造价为1878285元，即使加上无法确定部分项目的造价为120266元，合计为1998551元。金湖水电公司已支付了工程款2053880.41元，故针对本案的讼争工程，金湖水电公司已支付了足够的工程款。庭审过程中，洋上建筑公司变更了本案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洋上建筑公司要求金湖水电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722062.59元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永春县洋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8元，由永春县洋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4122元，由永春县洋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61元，龙岩金湖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61元（该款项已由永春县洋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龙岩金湖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永春县洋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洋上建筑公司认为但一审遗漏查明三项事实：一、对于双方有争议工程签证单上签字人黄仁辉、曾宜鉴、王海兴、陈金柏四个人是否为被上诉人的现场工作人员未予以审查认定；二、案涉工程是否已经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未予以审查认定；三、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网发电的时间未予以审查认定。金湖水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书中“根据现场勘查及金湖水电公司提供的影像资料，无法证实该项目有实施”中依据的材料应当包括《龙岩市水利电力勘测设计院设计更改通知书》，即金湖水电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十六。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漳平双洋十一湖水电站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定案依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系双方协商确定的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洋上建筑公司对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福建建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质询并根据双方提出的意见对原鉴定结论进行了补充修改并重新出具了鉴定意见，本案鉴定程序合法。洋上建筑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机构存在漏算错算项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讼争工程造价的计算标准是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还是以定额、信息价计算？根据洋上建筑公司与金湖水电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对承包方式的约定：以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定价（后附单价表），其中附单价表已包含了风险系数及物价波动系数；且在施工过程中，主材（即水泥、沙石、钢筋等）都是由金湖水电公司代为采购，水泥、沙石按固定价格进行计算，钢筋洋上建筑公司只计算加工费，并未出现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和不能控制的客观情况，以合同约定时双方议定的单价来计算讼争工程造价并未显失公平。洋上建筑公司要求对本案讼争工程按定额、信息价计算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洋上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6元，由永春县洋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翁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