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雅快泳池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市莲路傍江西村段4号之九。法定代表人：黎翠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辉，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75号。法定代表人：田文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荣，山东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雅快泳池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支付第三期设备款93527.6元，及合同外增加的材料款8487元，合计102014.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湖南省长沙市国金中心供应及安装给排水系统承包工程（T1及T2塔楼（可选择性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一审庭审过程中，合议庭当庭询问了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雅快公司当庭确认涉案工程竣工开业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并向合议庭展示了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政府网公开信息。但一审判决并未对该内容予以确认，也未查明涉案工程的具体竣工时间，单方面的认定涉案工程并未竣工，实属事实认定不清。再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无论一建公司与业主是否办理了竣工验收，在业主已经开始使用的情况下，应视为涉案工程整体已在2018年10月29日竣工。二、一审判决以一建公司总承包合同来解释“货物所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是错误的。业主与一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仅T1塔楼部分的合同金额就高达4100多万，但雅快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L6层游泳池及按摩池过滤循环及消毒系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仅有93万多，占比不足2.27%,是整体工程的一个非常小的分项目。依据合同相对性，合同条款的解释应该限定在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具体而言，即“L6层游泳池及按摩池过滤循环及消毒系统”所在的泳池及按摩池分项工程，而非整个塔楼给排水系统承包工程。三、一建公司与业主未能办理验收，责任不在于雅快公司。雅快公司在供货前已询问一建公司所需材料，也按雅快公司要求向供应商索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雅快公司也多次表示可以随时移交相关材料。但一建公司一直予以拒绝，甚至在一审法院组织移交的情况下仍不予接收。一建公司的态度表明，其并不愿意接收相关材料，其目的仅仅是为了以没有收到材料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正常来说，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一年多，如果一建公司需要材料与业主办理竣工结算，应该会尽快接收资料，而非一直拒绝。显然，一建公司此做法有违常理。四、雅快公司无法控制一建公司与业主办理验收及结算的时间，一审法院以一建公司与业主办理验收结算为支付条件，显然是有失公平的。五、雅快公司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一建公司的指示增加了洗脚池项目及板式交换器之材料并且供货，一建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材料款。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雅快公司认为，第三期设备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增加项目部分也已经供货完毕并被使用，一建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建公司辩称，不同意雅快公司的上诉请求，雅快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也没有提上诉。涉案工程没有完全竣工，没有达到验收条件。根据《采购合同》约定，雅快公司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的资料，雅快公司没有办理验收结算。一建公司有权拒付合同价款。《采购合同》第4条也有明确约定，雅快公司必须提供质量证明文件满足甲方报验的要求，否则一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雅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支付合同款93527.6元（935276元*10%）；2.判令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支付合同外增加的材料款8487元；3.判令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支付违约金46763.8元（合同总金额的5%）；4.诉讼费由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一建公司与案外人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承包合同2015年8月，九龙仓（长沙）置业有限公司（雇主）与一建公司（承包单位）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国金中心项目之供应及安装给排水系统承包工程（T1塔楼及T2塔楼（选择性项目））》。T1和T2塔楼的六层均需要建造游泳池。二、雅快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为履行上述合同，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采购游泳池及按摩池过滤循环及消毒系统设备，雅快公司负责供货和安装。实际供货和安装之后，一建公司（采购人，甲方）于2018年9月10日与雅快公司（供货人，乙方）补签了《采购合同》。该合同中，双方确认“整体工程名称为湖南省长沙市国金中心供应及安装给排水系统承包工程（T1及T2塔楼（可选择性项目））。”合同第1条约定合同价格为闭口总价包干，单价只作请款及变更依据；签约合同价为935276元。合同第2条约定，游泳池与按摩池系统水质需达GB9667-1996水质标准。合同第4条约定“随附必备品、配件、工具的数量及提供办法”：乙方应在交货的同时提供给甲方有效的货物质量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货物的准用证、合格证、检验报告）；乙方提供的上述所有质量证明文件要满足甲方报验的要求，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乙方还应保证配备必须的备品、配件、工具，以进行货物的正常安装/使用。合同第6条约定“交付方式”：乙方应于甲方指定的交货期间将货物运至甲方指定的交付地点，并将货物及其附随物一并交付给甲方；乙方应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60个日历日内向甲方交付本合同项下全部货物（须土建/配套工程配合）。合同第8条约定“验收”：交付货物时，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送货清单对货物的包装外观、数量进行检验，如在上述交货检验过程中发现乙方提供的任何货物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或生产厂家与本合同的约定有不符之处或任何货物的外观存在破损，甲方有权退回货物并向乙方提出索赔；开箱检验时，甲乙双方应当共同到场，以检验货物的外表和外观是否符合要求，必须具备的说明书、合格证、检测报告等文件是否齐全，如果没有异议，甲方予以签字，但甲方的签字并不代表对乙方提供的任何货物质量的认可；如果有异议，甲方有权退回货物并向乙方提出索赔。在本合同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若发现乙方提供的任何货物与本合同规定不符、存在质量问题或存在缺陷（包括内在缺陷或用料不妥），甲方应安排有关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并有权凭有关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证书向乙方提出索赔。如有关检验机构检验合格，则相关检验费由甲方负担，若检验不合格，检验费将由乙方负担。合同第9条约定“质量保证”：乙方保证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等要求，并保证全部货物在正确安装、正常使用和维修的情况下，在本条第2款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运转或使用良好。在质量保证期之内，乙方应对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发生的任何不足或故障负责。根据北京市有关检测机构按有关检验标准检验的结果，发现货物在质量保证期内的数量、质量或规格与本合同不符，或证实货物是由缺陷的（包括内在缺陷或用料不妥等），甲方有权立即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提出索赔。质量保证期为合同全部货物交付、安装，同时全部调试合格并其所用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的期限为两年。在质保期届满之前，甲方拥有获得免费保修服务的权利，乙方应负责免费更换所有存在缺陷或损坏的零部件/货物（因最终用户自身使用不当和不可抗力造成的除外）。对于隐蔽性的、通过合理的检查和试验都不能发觉的缺陷，即使质量保证期已过，由于货物本身的设计缺陷、制造缺陷造成的故障，仍由乙方免费负责修复并赔偿甲方及第三方因此受到的任何损失。合同第10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第10.1条：本合同付款为全部设备到场付签约合同价的50%，自本合同全部设备到场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可分批发货，付货到值的50%）。第10.2条：全部设备安装完毕，乙方通知甲方/业主工程部进行初步验收（十天内甲方/业主工程部收通知拒初验的，视为验收合格），经甲方及业主工程部初验合格后甲方在十日内，向乙方支付签约合同价部分的35%。第10.3条：货物所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乙方竣工结算完毕，甲方在十日内支付乙方合同价款至合同总价款的95%。第10.4条：剩余的5%作为乙方提供货物和服务的质保金，该款在货物投入使用两年后无质量问题，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第10.5.2条：依据甲方认可的金额，乙方向甲方开具本合同约定的增值税发票。第10.5.9条：乙方指定其员工李锦祺为与甲方办理本合同相关事宜的唯一有权代理人，当该代理人发生变更时，乙方应当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合同第11条约定“违约责任”。第11.2条：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日按逾期未付的合同价款数额的0.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累积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5%。合同附件一约定供货名称为游泳池设备1套、按摩池设备1套、其他附件1套。合同另付《乙方结算等事宜授权书》，雅快公司委托李锦祺全权负责与一建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业务洽谈、投标文件、合同签订及结算等事宜。三、《采购合同》的履行2018年7月9日，雅快公司的员工彭桂清向一建公司在施工现场的技术人员王建发微信，询问物料设备进场要准备什么材料，并称订货时好跟供应商要。王建回复称需要合格证、检测报告。2018年7月31日，雅快公司向一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兹报述现场情况如下：1.泳池及按摩池池内管道安装完成，等相关单位贴饰面我司配合安装池身配件（注：配件已到场）。2.泳池池身管道安装完成，现正在注水试压。3.按摩池池身管道完成80%，池底模板未拆无法对接安装。4.沙缸、水泵、水质监控仪、板式换热器、安全反吸装置等设备已就位。5.附工地现场相片7张供查阅。”2018年8月8日，雅快公司向一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跟进8月6日工地会议，涉我司的纪要如下：1.请提供水下喇叭预埋件（详见贵司2018年5月24日“武汉广通”的电邮。）2.按摩喷咀池边启动按钮安装方式未落实，需业主方提供方案。现场防水正在做，附件相片打圈部分为按钮安装位置。3.游泳池试压完成，详见附件相片2张。请贵司提供试压表格及安排人员验收。4.变频泵机组基座调整未完成（见附件相片1张），请贵司跟进催促。”2018年8月16日，雅快公司向一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按摩池昨天试压已完成（详见附件相片），与您通电说今天上午有人来验收，然至今未见人来。现我司能否泄压，把水排掉，配合后续池身配件安装？请确认回复。”2018年9月18日，雅快公司向一建公司开具5张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共计467638元（即总价款的50%），一建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签收发票。2018年9月27日，雅快公司对一建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培训材料记载：“题述工程，已安装调试完毕。现我司人员对贵司以下人员进行培训，经培训均能独立操作……”2018年10月9日，雅快公司向一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现仅此通知贵司及业主，题述全部设备已安装完毕，请安排验收。”一建公司未回复邮件。2018年10月19日，雅快公司向一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我司于2018年10月9日书面通知贵司接收，因贵司及或业主方逾时没复，现按已移交处理。”2018年10月31日，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现发现游泳池均衡水池补水管电子阀才用一个液位探针控制，并液位探针裸放在均衡水池内。这样造成水池到达探针液位时，随着水波波动，电动不停开启和关闭，管道震动很厉害，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现酒店已开业，游泳池循环系统已在正常运行，烦请尽快安排人员过来整改。建议方案用两个液位探针（高、低）来控制电磁阀的开关。”2018年11月8日，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现游泳池已运行一段时间，运行过程中发现以下问题：1.自动补水管道上电动阀采用一个探针控制，补水时管道震动很大；2.按摩池自动补水管道上电动阀坏点，关不了；3.按摩池变频泵一直在启动，非正常启动；4.按物管要求，游泳池及按摩池加药桶（加氯）需换为大桶；5.按摩池手动控制按摩喷头按钮玻璃胶脱落，需补。以上问题请速安排人员至现场处理。”2018年11月15日，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支付合同款467638元。2018年11月16日，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现发现如下问题，请尽快安排人员到现场处理：（1）按摩池喷嘴掉了；（2）夹层灯线管漏水；（3）游泳池及按摩池水泵震动大，声音已影响隔壁会议室开会。”2018年11月24日，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附件为物管公司提出游泳池及按摩池质量整改缺陷，请尽快安排人员至现场处理。”雅快公司回复邮件称：“就物管公司提出的问题，按序回复如下：1）须现场检查才能确定是电磁阀线圈或控制问题；2）须更换；3）泳池夹层接线不属我司施工范围；4）属日常操作维护，平时需不定期加药；5）热源由其他单位提供。另，在贵司未履行合同付款责任前，我司不会提供任何维护。”2018年11月26日，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现贵司在质保期内出现多项质量缺陷（包括2018年11月8日邮件通知，2018年11月16日邮件通知，2018年11月24日邮件通知），贵司拒绝派人员至现场整改及维修，已严重影响游泳池及按摩池的使用，我司将联系其他游泳池专业厂家进行维修，所产生费用从贵司质保金中扣除。”雅快公司回复邮件称：“请见合同付款条款及合同法第67条。”2019年2月19日，雅快公司自行制作《结算书》，并邮寄给一建公司。一建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签收。2019年3月4日，一建公司向雅快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如下：“现发现如下问题：（1）按摩池温度达不到设计温度（空调热源测温度为60度，按摩池温度为36度，详见附件图片）。（2）游泳池管道漏水（详见附件图片）。（3）水质监测仪显示不正常。以上问题，望贵司尽快安排人员到现场处理，如贵司不处理，我司将安排其他厂家处理，所产生费用将从贵司合同及质保金中扣除。”雅快公司回复邮件称：“1）因贵司未按合同条款履行，据此我司现按合同法第67条办理。2）请贵司注意，原有保养期内产品，一经未授权而由他方改动过的，均不再保养。”一审庭审中，一建公司认可雅快公司已经供货并安装完毕，但不清楚完成的具体时间，同时称收到雅快公司通知验收的电子邮件后，曾派人去现场查看，发现部分有质量问题，所以要求雅快公司整改，整改之后才能验收，而且验收需要一建公司和业主方共同去现场验收。雅快公司要求一建公司按照每天0.0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67638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以32734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以93527.6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一审庭审之后，一建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向雅快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合同款327346.6元（即合同总价款的35%）。因此，雅快公司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扣除了第二笔合同款；另认为违约金已经超过合同总额的5%，因此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合同总额的5%。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雅快公司已经履行供货和安装的义务，因此一建公司应当按约定付款。根据合同第10.1条的约定，全部设备到场后十日内应当付50%的合同款467638元。对于全部设备到场的时间，双方均无法确认。根据雅快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27日的培训材料，该公司至迟在培训当日已经完成供货、安装、调试。由于双方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全部设备到场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全部设备到场的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一建公司应当在2018年10月7日之前支付合同款467638元，但实际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构成违约。雅快公司主张一建公司应当自收到发票之日起十日内付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第10.2条的约定，全部设备安装完毕，雅快公司通知一建公司/业主工程部进行初步验收（十天内一建公司/业主工程部收通知拒初验的，视为验收合格），经雅快公司及业主工程部初验合格后，一建公司在十日内支付35%的合同款327346.6元。雅快公司已于2018年10月9日向一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通知一建公司及业主安排验收，因此一建公司应当安排并通知业主进行验收。一建公司虽辩称收到电子邮件后曾派人去现场查看，发现部分有质量问题，所以要求雅快公司整改，整改之后才能验收，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一建公司收到验收通知后十日内未安排验收，构成拒绝验收，应视为自2018年10月19日验收合格，因此一建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9日之前支付合同款327346.6元。一建公司实际于2019年9月29日才支付该笔款项，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11.2条的约定，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自构成逾期支付之日起，每个日历日按逾期未付的合同价款数额的0.05%向雅快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累积数额不能超过本合同总价款的5%。由于一建公司支付第一笔和第二笔合同款均存在逾期的违约行为，现雅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一笔合同款467638元的违约金，应当从2018年10月8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对于第二笔合同款327346.6元，应当从2018年10月30日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由于违约金总额已经超出双方约定的合同总额的5%（935276元*5%=46763.8元），现雅快公司只主张合同总额的5%，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第10.3条的约定，货物所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雅快公司竣工结算完毕，一建公司在十日内支付合同价款至合同总价款的95%，即再支付10%的合同款93527.6元。综合考虑合同的全部内容，此处“货物所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是指一建公司承包的涉案的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现一建公司称因缺少材料无法向发包方报验，雅快公司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因此雅快公司现主张该笔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竣工验收后，雅快公司可以另行主张。雅快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的违约金，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雅快公司主张增项部分的合同款8487元，一建公司不予认可，且雅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建工一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雅快泳池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6763.8元；二、驳回广州雅快泳池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第10.3条约定：“货物所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乙方竣工结算完毕，甲方在十日内支付乙方合同价款至合同总价款的95%。”根据《采购合同》内容可知，该条所指工程项目为湖南省长沙市国金中心供应及安装给排水系统承包工程（T1及T2塔楼（可选择性项目））。现该工程项目尚未经发包方验收完毕，故《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雅快公司关于要求一建公司支付10%合同款93527.6元及相应违约金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待该工程项目验收完毕后，雅快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雅快公司主张一建公司应支付《采购合同》增项部分款项8487元。本院认为，在一建公司对增项内容不予认可的前提下，雅快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于增项及价款达成了合意，故本院对雅快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雅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广州雅快泳池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