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格府（天津滨海新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一中关村科技园东海路1019号201-123室。法定代表人：刘凤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武，天津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丰玉刚，天津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陆冰，男，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语含，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游，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玉棠，女，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语含，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游，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格格府（天津滨海新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格府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陆冰、彭玉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3民初7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格府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武、丰玉刚，被上诉人彭玉棠及黄陆冰、彭玉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语含、郭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格府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黄陆冰、彭玉棠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回避了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黄陆冰与彭玉棠主张向案外人支付120万元属于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此项并没有明确认定；2.一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忽略黄陆冰与彭玉棠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其应就支付给案外人款项经过格格府传媒公司同意及构成表见代理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将李利华、刘凤玫两个案外人存在瑕疵的证言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依据格格府传媒公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行为推定黄陆冰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通过实际履行行为达成新的合意，格格府传媒公司在黄陆冰未付清全部款项情况下没有拒绝办理过户手续，系其对先履行抗辩权的放弃，并不影响实体权利。黄陆冰、彭玉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始终围绕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足以认定黄陆冰支付的120万系涉案购房尾款，格格府传媒公司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行为也应视为支付购房尾款的认可和接受；2.黄陆冰在一审中主张两项内容，一是刘凤玫和李利华的收款行为构成对格格府传媒公司的表见代理，二是支付120万元的行为被格格府传媒公司认可，任何一项成立，都将导致格格府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黄陆冰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如果格格府传媒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发生了变更，应该提交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3.关于对刘凤玫、李利华证言处理，虽和本案有一定关系，但并不具有重大关联，黄陆冰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如格格府传媒公司认为刘凤玫、李利华应将收取款项返还格格府传媒公司，应另案起诉；4.根据常理，如格格府传媒公司没有收到120万元，不可能办理过户手续，且黄陆冰已实际入住房屋，三年来格格府传媒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从交易稳定性看足以推定格格府传媒公司认可黄陆冰支付的120万元有效。格格府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陆冰、彭玉棠立即将拖欠的购房款120万元支付给格格府传媒公司；2.依法判令黄陆冰、彭玉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格格府传媒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目前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为139142元），以上共计1339142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黄陆冰、彭玉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7日，格格府传媒公司（卖方）与黄陆冰（买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产买卖中介合同，约定：该房地产买卖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62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卖方须在收到全部房款后负责将该房地产交予买方使用，并进行物业交验；双方在房管局的协议为附属协议，以此协议为主；过户时差额部分买方在过户前全部付清后过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月18日，格格府传媒公司（甲方）与黄陆冰（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全部房价款，对房价款自行交付不实施监管，房价款4539432元；甲方须于2017年2月25日前，将该房产及相关证明交付乙方；协议订立后，甲方双方应在30日内，到房地产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3月21日，黄陆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时任格格府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萌支付房款500万元，向案外人李利华转账120万元。同日，格格府传媒公司与黄陆冰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3月24日，李利华向案外人刘凤玫转账110万元。另经一审法院询问案外人李利华，李利华称黄陆冰购买涉案房屋系由其介绍的，黄陆冰转入其账户的120万元是格格府传媒公司与黄陆冰共同商议的；后案外人臧秀云给其打电话让把钱给刘凤玫，其扣除臧秀云的欠款10万元后转账给刘凤玫110万元。刘凤玫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证明称，黄陆冰系根据时任格格府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萌要求，向李萌转账500万元、向李利华转账120万元；之后李利华按照臧秀云的指令扣除天津市云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鼎公司）10万元欠款后转账给刘凤玫110万元。另查，案外人臧秀云原系格格府传媒公司执行董事，格格府传媒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免去其执行董事职务。再查，黄陆冰、彭玉棠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陆冰、彭玉棠是否应支付格格府传媒公司房款120万元及利息。分析如下：格格府传媒公司与黄陆冰签订的房产买卖中介合同约定，格格府传媒公司须在收到全部房款后负责将该房地产交予黄陆冰使用，差额部分黄陆冰在过户前全部付清后过户。根据该约定，只有在黄陆冰付清房款后才能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已于2017年3月21日办理完毕，现格格府传媒公司主张黄陆冰应继续支付房款120万元，但黄陆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格格府传媒公司支付房款同日向案外人李利华支付120万元房款及李利华向案外人刘凤玫转账的相关凭证，案外人李利华、刘凤玫亦就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作出了相关说明，已足以使一审法院对格格府传媒公司认为黄陆冰未向其支付120万元房款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因此，在格格府传媒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的情况下，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格格府传媒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格格府（天津滨海新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6元，由格格府（天津滨海新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格格府传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臧秀云不具有代表格格府传媒公司的合法资格；证据2.云鼎公司股权情况，拟证明臧秀云并非云鼎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据3.臧秀云出具证明，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证据4.《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书》、《借款合同》、银行业务凭证、《借据》及银行业务凭证、收条四张及账户明细清单、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黄陆冰、彭玉棠对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4除涉及案涉房产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真实性认可外，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且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经过认证认为格格府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格格府传媒公司此前对于承诺书的表述自相矛盾，且格格府传媒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黄陆冰、彭玉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刘凤玫的证人证言;证据2.格格府传媒公司的工商底档、云鼎公司的信用报告、深圳前海格格府文化事业有限公司的信用报告等，证明臧秀云是上述5家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臧秀云在2016年系格格府传媒公司的执行董事及实际控制人；证据3.天津市和平区（2018）民初1601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明臧秀云是格格府典藏博物馆、云鼎公司、格格府（天津）影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明目的同证据2；证据4.刘凤玫和李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萌并非格格府传媒公司的真实股东，李萌需要听从臧秀云的安排；证据5.臧秀云和刘凤玫的聊天记录，证明臧秀云全权参与到本案房屋的买卖过程中，且与臧秀云出具情况说明不符；证据6.2017年3月19日，云鼎公司给黄陆冰的承诺书，证明涉案房屋由云鼎公司实际控制；证据7.云鼎公司向天津市北辰分局举报的情况说明，证明云鼎公司主张涉案房屋是其财产；证据8.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证明王朝庄园18号楼也系由刘凤玫代表臧秀云处置的格格府传媒公司房屋，与本案的交易模式完全一致，可以确认臧秀云和刘凤玫代理格格府传媒公司处置房屋。格格府传媒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认为不能证明臧秀云系格格府传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4、证据5不能证明臧秀云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案涉房产由臧秀云实质控制支配；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关于黄陆冰、彭玉棠提交的证据1，刘凤玫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且与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黄陆冰支付120万元的款项性质，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5不能直接证明黄陆冰、彭玉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因未提供原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不能证明黄陆冰、彭玉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黄陆冰、彭玉棠是否应向格格府传媒公司支付房款1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争议焦点，案涉房产买卖中介合同手写内容约定，格格府传媒公司须在收到全部房款后将该房地产交予黄陆冰使用，差额部分黄陆冰在过户前全部付清后过户。根据该约定，只有在黄陆冰付清全部房款后才能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交付及过户手续均已于2017年3月21日办理完毕，在此后两年半时间内格格府公司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向黄陆冰主张过剩余房款，与常理不符，且黄陆冰提交了其向格格府传媒公司支付房款同日向案外人李利华支付120万元房款及李利华向案外人刘凤玫转账的相关凭证，案外人李利华、刘凤玫亦就付款情况向作出相关说明，足以使本院对格格府传媒公司认为黄陆冰未向其支付120万元房款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一审判决在格格府传媒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判决格格府传媒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格格府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2元，由格格府（天津滨海新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包 颖审判员 兰 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