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晗，男，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北京银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艺林，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苌冬梅，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源，北京易和展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晗因与被上诉人金艺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9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艺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艺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晗与金艺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一审判决未对张晗所提供的证据作出法律评价。金艺林利用张晗澳门赌厅工作的便利，与之产生的赌息投资（委托）法律关系亦或是其他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中，张晗仅提供支付宝付款凭证以及银行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但未提供其与金艺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张晗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出示诸如双方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短信记录、澳门赌厅工作资料及关联证据等。本案关键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所记载的事实可以明显反映出涉案钱款往来并非民间借贷，涉案款项均指向澳门赌场的赌息收益。2．一审判决未对金艺林所谓的借款行为的合理性进行审查，其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金艺林主张民间借贷成立明显有悖于常理。3．一审判决未能合法地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张晗已对民间借贷的形成作出否认，并就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提供双方均认可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张晗已履行了举证义务，而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金艺林进一步对民间借款关系的成立提供证据。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的部分往来款项。经张晗核对，共计遗漏了3笔，分别是2015年5月11日的7500元，2015年5月11日的2500元，2015年10月20日的9000元。三、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超期审理、管辖错误等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金艺林辩称，不同意张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金艺林提供的转帐凭证、张晗偿还本息的证据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金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晗归还金艺林借款本金1875400元；2．张晗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以4854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9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张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止，金艺林通过其个人及景某的账户共计向张晗转款207．54万元。具体明细如下：1、2014年7月3日，10万元；2、2014年7月4日，5万元；3、2014年7月5日，5万元；4、2014年7月18日，10万元；5、2014年7月21日，5万元；6、2014年7月23日，5万元；7、2014年8月1日，8．54万元；8、2015年3月5日，50万元；9、2015年9月16日，10万元；10、2015年12月1日，99万元（附言：借款）。自2014年8月9日至2016年8月1日，张晗向金艺林共计转款56．1026万元，具体明细如下：1、2014年8月9日，0．64万元；2、2014年8月19日，6．6万元；3、2014年9月7日，0．6654万元；4、2014年9月19日，0．215万元；5、2014年9月29日，1．8888万元；6、2014年10月4日，0．275万元；7、2014年10月5日，0．949万元；8、2014年11月20日，0．17万元；9、2014年12月6日，0．9564万元；10、2014年12月25日，0．16万元；11、2015年1月5日，1．23万元；12、2015年2月5日，0．972万元；13、2015年3月5日，2万元；14、2015年4月5日，1．93万元；15、2015年4月21日，20万元；16、2015年5月12日，1万元；17、2015年5月13日，0．35万元；18、2015年8月5日，1万元；19、2015年8月16日，1万元；20、2015年10月20日，0．9万元；21、2015年11月7日，0．2万元；22、2015年12月4日，5．2万元；23、2015年12月31日，1．001万元；24、2016年2月1日，1万元；25、2016年3月1日，1万元；26、2016年3月12日，0．5万元；27、2016年4月1日，1万元；28、2016年5月1日，1万元；29、2016年6月1日，1万元；30、2016年7月1日，0．5万元；31、2016年8月1日，0．8万元。一审法院另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4年8月19日，张晗向金艺林发送消息“账转了”、“66000”，金艺林语音回复“行，我等会查完了给王昭汇”。同日，金艺林向王昭转款5万元，王昭向金艺林发送消息“…你今天支付宝转我的？…”，金艺林回复“都是5万啊”、“我12点以后再给你6k”。次日，金艺林向王昭转款0．6万元。2014年10月2日，金艺林向肖潇发送消息“650加三个700，2750”，肖潇于同年10月4日语音回复“金艺林，钱给你打账号里了，张晗那儿正好有你银行账号”，金艺林回复“ok”。2015年5月13日，张晗向金艺林发送消息“晚上回家给你转啊”、“出门把这事忘了还有肖那凉鞋钱”，金艺林回复“行啊”，同日，张晗向金艺林转款0．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金艺林主张其与张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转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作为证据，同时对借贷发生的时间、交付方式、借贷双方的关系进行了合理说明，可以认定其初步完成了证明责任。张晗辩称金艺林向其支付款项的行为系金艺林借助张晗在澳门赌场做兼职的便利，利用张晗赚取赌厅股息的投资行为，需就其答辩意见提交证据，但张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金艺林就其与张晗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张晗向金艺林借款后，应当按时足额偿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金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可视为是向张晗的催告，现答辩期已经届满，张晗未予偿还，构成违约。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或者对利息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金艺林与张晗之间有明确的利息约定，故张晗的还款应抵充本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金艺林认可张晗至2015年12月前一共支付利息17万元、归还本金20万元，2015年12月后共支付利息7．3万元，以上共计44．3万元。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张晗2014年8月9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共向金艺林转款56．1026万元，其中5．6万元代为转给王昭0．625万元系帮肖潇买鞋的钱，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晗共向金艺林还款49．8776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全部抵充本金，对金艺林要求张晗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57．6624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金艺林要求张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自答辩期届满次日（即2018年9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艺林借款157．662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九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金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张晗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自2014年6月30日，金艺林利用张晗在澳门赌厅工作的便利，参与入股合作经营，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金艺林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金艺林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晗逃避履行涉案债务。张晗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艺林与张晗之间成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效。金艺林向张晗支付了出借款项，张晗应及时偿还借款。张晗拒不履行清偿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履行并无不当。张晗上诉提出其与金艺林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即利用张晗在澳门赌厅做兼职的便利，二人共同投资在澳门赌厅“洗码”以赚取赌博佣金。故张晗收取金艺林的是其投资款项而非借款。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金艺林以转账记录为据向张晗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可视为其就诉讼主张初步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张晗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其与金艺林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虽有诸如“洗码”、“额度”、“投注额”、“台底”等词句，但均散见于双方众多的聊天记录当中，不构成完整的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不能体现出系双方就合作关系的内容作出约定；况且金艺林主张上述词句是双方在讨论王昭参赌事宜时出现的，并非关于双方合作关系，张晗对此亦不能举证说明。可见，该聊天记录反映不出基于双方合作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而不能证明张晗主张的所谓合作关系的存在。再有，在金艺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出金艺林曾数次向张晗主张还款。张晗则回复称“17号给你我跟那边账对清了这次抱歉我和他们之间有点数这几天清了就行了”、“我不会逃避更不会不解决这点你要明白”、“我张晗该我给的一分不会少踏踏实实的”等内容，体现出愿意还款之意。此与其主张的双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关系不相符合。综上，张晗不能对其上诉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则金艺林的诉讼主张成立，张晗应当偿还对金艺林的借款。综上，张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0元，由张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