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兆鑫，男，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晶，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志艺，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斌，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诗旖，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尹喜双，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上诉人严兆鑫因与被上诉人江志艺、原审被告尹喜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兆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退股本金120000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120000元系江志艺在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20%股份对应的出资。1、2019年6月，江志艺及其妻子李美玲与严兆鑫商定，由严兆鑫受让尹喜双在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所占的实际股份，由江志艺与严兆鑫等人合作经营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江志艺保留原来在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的股份及投资。为顺利受让股份，江志艺与严兆鑫商议以债务转让的形式掩盖江志艺与严兆鑫合作的事实，与尹喜双三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之后，江志艺与严兆鑫等人于2019年9月开始合作经营，但2019年10月底，江志艺突然单方提出不再合作经营，欲转卖案涉股份或债务回转等，严兆鑫等人未予应允。目前，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未经清算。2、江志艺与严兆鑫合作期间，以股东身份自居，且参与了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的经营管理，其妻子李美玲负责审核公司票据、财务报表等。二、江志艺与严兆鑫对案涉合作已经达成一致并履行了一定期间。严兆鑫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李美玲出谋划策并督促严兆鑫从尹喜双处受让案涉股份，并多次表述合作经营的意思，在2019年10月25日的聊天记录还表示要转卖股份。可见，严兆鑫与江志艺和其他股东早已对各方合作经营事宜达成协议，案涉12万元系江志艺对大拇指五缘湾店的投资。江志艺直至2019年11月7日才表明不再入股，系其事后单方反悔，严兆鑫及其他股东并未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江志艺主张120000元系严兆鑫从尹喜双处转让的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最终未达成入股协议，系事实认定错误。 江志艺答辩称：一、严兆鑫应依约向江志艺承担案涉货款及退股本金。根据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三方一致确认尹喜双将尚欠江志艺货款45726元及退股本金120000元（合计165726元）的全部付款义务转移给严兆鑫，即尹喜双通过债务转让的方式将对江志艺的全部债务转让给严兆鑫，严兆鑫取代尹喜双的地位承担原债务。江志艺要求严兆鑫偿还《债务转让协议书》确认的货款及退股本金合计16572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二、严兆鑫主张案涉退股本金已转化为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的入股金缺乏依据。严兆鑫仅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其主张的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微信聊天记录只是部分截图，无法反映客观实际情况，缺乏证明力。2、微信聊天记录仅为双方协商是否再入股的经过，最终双方并未达成新的入股协议书。3、严兆鑫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最后两页可以体现江志艺及妻子李美玲多次强调不同意入股，要求严兆鑫按《债务转让协议》履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江志艺要求严兆鑫承担案涉款项合理有据，且所提供的证据已足以印证相关主张，严兆鑫虽单方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尹喜双未发表意见。 江志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喜双、严兆鑫立即向江志艺共同支付1657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67元【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最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11月20日公布的1年期LPR为4.15%）为标准，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0日，食汇川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李美玲（乙方）签订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兹本人江志艺自愿退出位于五缘湾大拇指的投资股份，当初投资金额120000元，占公司单店大拇指的20%的分红股权，今日起自愿放弃股权以及开业以来的所有分红权，退股之日起甲方经营者(食汇川公司)以及其法定代表人尹喜双，需向江志艺支付初始投资资金120000元，资金支付期限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个月内等。 2019年9月26日，严兆鑫（甲方）、江志艺（乙方）和尹喜双（丙方）签订一份《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丙方拖欠乙方2019年7月31日前欠的货款共计45726元以及五缘湾大拇指店退股本金120000元，两项合计165726元未还；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丙方将支付给乙方共计165726元的全部付款义务转移给甲方。 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大拇指喜悦（厦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拇指公司）是尹喜双个人独资企业，江志艺与尹喜双合作经营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并投资120000元。2019年5月20日，江志艺与尹喜双经协商约定，江志艺退出五缘湾店的经营，尹喜双退还江志艺投资款120000元。之后，严兆鑫受让尹喜双大拇指公司的股份，并承受尹喜双对江志艺所负债务。严兆鑫认为，其之所以承受尹喜双对江志艺的债务，是因为江志艺答应其继续入股大拇指公司，因此该120000元是入股的款项，不能退还。为此，严兆鑫提供其与江志艺的配偶李美玲及尹喜双的微信记录。江志艺认为，其并没有要重新入股大拇指公司的意愿，李美玲与严兆鑫的微信记录并没有确定要入股大拇指公司，相反李美玲在2019年11月7日的微信中明确表示，不再入股，江志艺亦向尹喜双表示不再入股。 另查明，江志艺与案外人李美玲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江志艺与尹喜双、严兆鑫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债务转让协议书》确认了尹喜双尚欠江志艺货款45726元及退股本金120000元，共计165726元。严兆鑫自愿承受尹喜双对江志艺所负165726元债务。尹喜双通过债务转让的方式将对江志艺的全部债务转让给严兆鑫，严兆鑫取代尹喜双的地位承担原债务，尹喜双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江志艺主张严兆鑫偿还《债务转让协议书》确认的16572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志艺主张尹喜双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尹喜双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债务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偿还期限，江志艺可随时向严兆鑫主张权利，江志艺已通过诉讼方式向严兆鑫主张权利，严兆鑫未及时偿还债务，系违约行为，江志艺主张严兆鑫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但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江志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严兆鑫辩称，江志艺主张的120000元系其入股大拇指公司的款项，其提供的微信记录仅为双方协商是否再入股大拇指公司的经过，但最终双方并未达成入股协议，严兆鑫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严兆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江志艺165726元及利息（以16572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江志艺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严兆鑫提交以下证据：一、群名“五缘湾大拇指报表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江志艺系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的股东，其妻李美玲负责公司部分财务工作（管理票据、审核报表）。二、未命名的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江志艺与严兆鑫等人对入股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达成一致：1、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后，2019年9月26日晚上23：10，李美玲制作《入股协议书》，发送至股东群里；2、李美玲与严兆鑫等和公司前财务王某约谈财务工作。三、王某与李美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10月8日，李美玲向王某表示自己是大拇指公司五缘湾店的股东，并向王某请教店铺财务工作事宜，参与了公司的管理。经核对，上述证据一的第二页没有原件，江志艺对该页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只是部分截图，无法反映客观实际情况，缺乏证明力；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江志艺系严兆鑫接手大拇指五缘湾店后的股东，双方未签署入股协议书；李美玲自称的股东是指其是大拇指五缘湾店原来的股东，其与财务有关的沟通意见是因为严兆鑫拖欠江志艺货款及退股本金，故想要了解大拇指五缘湾店的经营情况。 严兆鑫二审审理阶段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从事会计工作。2019年2月，五缘湾大拇指店开业后，其每个月帮忙核算财务工作，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固定上班，平时也没有在店里。至2019年9月，严兆鑫接手该店后，其不再参与该店财务工作，也不清楚该店的股东是谁。严兆鑫告诉王某关于该店财务报表的事情，股东有不明白的地方，让王某解答一下，然后向王某推送了李美玲的微信名片。后来李美玲主动添加了王某的微信，自称是五缘湾大拇指店的股东。 因严兆鑫二审证据一第二页没有原件，本院对该页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认定。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尹喜双陈述大拇指店是独立主体，全称是大拇指喜悦（厦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来是其与江志艺合作经营，江志艺占股20%，但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严兆鑫确认其向尹喜双购买的是大拇指喜悦（厦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份。2019年11月19日，大拇指喜悦（厦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严兆鑫一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严兆鑫与江志艺是否已经达成入股协议并实际进行了入股后的合作经营。对此分析如下： 首先，聊天记录系严兆鑫与李美玲协商再入股的经过，严兆鑫谈及还有另外其他两位意向投资人及投资份额，但其未举证证明有关各方就此达成一致。李美玲发送的电子版《入股协议书》中出资人、出资金额、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合伙期限、利润分配、职能分配等内容均系空白，且包含严兆鑫在内的其余各方收到后并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证人王某自2019年9月就不再参与大拇指店的财务工作，也自认不清楚股东有哪些人，江志艺亦对李美玲自称是股东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严兆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各方已经达成入股协议并合作经营。 其次，2019年11月，大拇指喜悦（厦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由严兆鑫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严兆鑫主张其与江志艺等人达成入股协议并合作经营，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公司信息不符。且严兆鑫自认2019年10月李美玲已经明确表示不入股，双方产生争议，在此情形下，严兆鑫仍将公司登记为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明显与其主张自相矛盾。 综上，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庭审调查的情况，严兆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江志艺在各方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后又实际入股并合作经营大拇指店，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严兆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雅玲） 审 判 员 （孙 仲）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龚 妍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