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8年8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2，男，1985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宣烨，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某，女，1959年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崔某之子），1985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51年10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某（李某3之子），1980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5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60年9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李某1、李某2、崔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李某5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宣烨，被上诉人李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某、被上诉人李某4、被上诉人李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市朝阳区×××2516号房屋（以下简称×××2516号房屋）的二分之一归李某1所有，拆迁余款1205374元的二分之一归李某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2、崔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6、任某遗产范围中的存款数额一审未查清，除了拆迁余款1205374元外，李某6、任某还有其他存款。2.李某6仅作为家庭成员代表签订拆迁协议，所得利益应该属于家庭实际共居人，拆迁时实际居住人为李某1、李某2、崔某，李某6夫妻二人2003年就搬离了拆迁房屋，拆迁款和安置房应该由李某1、李某6、任某、李某2、崔某共有。《承诺书》约定“所有搬迁补偿款做在承租人李某6名下，等领取补偿款后，家人自行分配”，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认定拆迁利益属于李某6个人财产，属于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将北京市东城区×××11号三间公租房排除在析产范围之外，有失公平。4.52号公房的实际承租人是李某1，房租是李某1交纳的，李某6也将租赁合同给李某1，没有变更承办人的原因是李某6很早以前就把前门的房子许给李某1了。李某2、崔某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承租公房的是李某6，李某2受李某6委托办理拆迁事宜，房子是正常拆迁，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情况应该以拆迁入户调查为准。李某3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某4、李某5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某6承租的被拆迁房屋，拆迁事宜是李某6委托李某2办理，与李某1无关。李某2、崔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涉诉北京市东城区×××52号房屋（以下简称52号公房）因搬迁产生的房屋价值补偿及其他各项费用1675762元存款中，属于被继承人李某6、任某遗留的存款为136958.55元【1675762元-29192元（一审判与李某2及崔某的补偿款）-50000元（重点工程奖励费的三分之二）-33333元（签约配合奖的三分之二）-175762元（李某2转出至李某6的部分拆迁补偿款）-441196元（×××购房款）-18008元（×××公共维修基金）-1000元（×××装修押金）-1511.45元（×××物业费）-8215元（李某6丧葬费）-4487元（××煤改电）-744288元（×××购房款）-31811元（×××公共维修基金）=136958.55元】；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李某2分别给付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每人各34239.6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6、李某2、崔某为52号公房的实际居住人。重点工程配合奖励费7.5万元、签约配合奖励费5万元的三分之二（共计83333元）应系李某2和崔某的补偿利益，应从李某6与任某的遗产中扣除。2.李某2代李某6领取拆迁款后，其中175762元转至李某6新开设的北京银行账户中，故此175762元不应再由李某2向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支付。3.李某6与任某拆迁安置和生活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应从二人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包括×××2516号房屋公共维修基金18008元、装修押金1000元、物业费1511.45元（共计20519.45元）；李某6过世后丧葬费8215元；办理×××11号院李某6名下三间承租公房煤改电事项花费4487元。4.李某6与任某自愿资助李某2购买×××房源，资助部分应从李某6与任某的补偿款中扣除，北京市朝阳区×××501号房屋（以下简称×××房屋）购房款与公共维修基金共计776099元。5.×××房屋是李某2、崔某本身享有的权利，公有房屋和自建房屋是分别进行补偿的，公有住房补偿给李某6，自建房屋补偿给李某2，自建房屋除了补助款外，还补偿房屋。李某1辩称，同意李某2、崔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房屋另案起诉解决，其争议焦点是房屋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房屋归谁所有，购房款是从拆迁款中支付的，该房屋还是会作为遗产的。李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2、崔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房屋在李某2名下，与本案没有关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开过一次庭，在另案解决中。2.本案涉及的167余万元的拆迁款以及×××2516号房屋与李某2、崔某无关，李某6当时只是委托李某2代办拆迁事项，拆迁款项与李某2、崔某无关，拆迁款应作为遗产继承。3.李某2、崔某不是52号公房的共居人和实际居住人，只是自建房的实际居住人，2003年因为家庭矛盾，李某6、任某搬到房山居住。崔某是在得知拆迁之后将户口挪到自建房里面。52号公房在册户口为李某4、李某7（李某5之子）。4.李某2、崔某隐藏了三间平迁房的搬迁协议。5.煤改电费用应由实际居住人承担。装修押金已经退还给李某2。父母的丧葬费用10万余元，是由李某4出的，不应在拆迁款中扣除。扣除李某6名下安置房购房款之后的其余款项应全部作为遗产继承，其他费用是李某2的个人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李某6将拆迁款赠与李某2。李某5辩称，不同意李某2、崔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某2擅自使用李某6拆迁款购买×××房屋属于欺诈行为，李某2主张系李某6赠与给他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关于×××三间平房的费用问题，应由实际居住的人承担，不应用李某6的拆迁款支付。3.关于李某6的丧葬费，当时李某2要出这笔钱，声称是孝敬爷爷的，现在又要从李某6拆迁款中支付，实为不孝。4.李某2主张李某6转账给他150万元，应提供证据证明。5.×××2516号房屋所花费用，李某5本人认可。6.2015年3月27日任某留给李某5一份遗嘱，请求二审法院依据遗嘱保护李某5的合法权益。其他意见同李某4的答辩意见一致。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3继承李某6因拆迁所得财产的四分之一（因前述财产由拆迁补偿款1675762元转化而来，包括但不限于北京市朝阳区×××501室和×××2516室的产权和东城区×××三间公房的承租权，确权前暂估值42万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李某4、李某1、李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6与任某夫妇婚后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女李某3、次女李某4、长子李某1、次子李某5。李某1与崔某原系夫妻，后双方于2010年12月17日协议离婚，李某2系李某1与崔某之子。李某7系李某5之子。李某6于2015年2月17日去世。任某于2017年2月22日去世。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李某6父母、任某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李某6去世前曾作为承租人，与前门房管所作为出租方，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管理类别为直管，承租×××52号，面积19.2平方米，租期2000年4月1开始，租金27.34元。2014年6月21日，李某6作为委托人与李某2作为受托人，签订《委托书》，约定委托李某2为李某6的代理人，全权代理办理×××52号直管公房的搬迁事宜。《委托书》还载明：受委托人必须是委托人的直系亲属，并附委托人与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有关部门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关系证明，办理时照片。2014年6月25日，李某2代李某6出具《承诺书》（以下简称6月25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及共居人均自愿放弃承租房屋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前门分中心）的租赁关系及对承租房屋的承租权。自愿将对该房屋享有的一切权益均转移给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在搬迁安置后，如承租房屋的共居人或其他第三人就承租房屋的安置提出任何异议，或向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益，由本人承担全部责任，与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无关。2014年6月25日，李某6作为乙方与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承租公有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编号2014-A-109号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乙方承租房屋位于×××52号，正式房屋2间，使用面积19.2平方米，建筑面积25.59平方米（即搬迁房屋）。户籍在册人口为李某2和崔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自愿放弃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前门中心）就搬迁房屋租赁关系及对搬迁房屋的承租权，并将搬迁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及对该搬迁房屋享有的一切权益均转移给甲方。甲方据此对乙方进行安置补偿。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价值补偿（不含房屋重置成新价）及各项补偿款、补助费、奖励费等全部费用共计1675762元。具体为房屋价值补偿1506975元，搬家补助费102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6378元，提前搬家奖励费25000元，重点工程配合奖励费75000元，签约配合奖励费50000元，空调移机费800元，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迁移费350元。乙方可申请认购×××一套，具体购买事宜由乙方自行办理。乙方自行解决其与该房屋共居人及家庭内部成员关于房屋补偿款的分配事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补偿协议书尾部，由李某2作为受托人代李某6在乙方处签字、捺手印。2014年6月25日，李某6作为乙方与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承租公有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书（定向安置×××）》（以下简称编号2014-A-109+3号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乙方承租房屋位于×××52号，正式房屋2间。户籍在册人口：户主李某6、之孙李某7、之女李某4；户主李某2、崔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自愿放弃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前门中心）就搬迁房屋租赁关系及对搬迁房屋的承租权，并将搬迁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及对该搬迁房屋享有的一切权益均转移给甲方。甲方据此对乙方进行安置补偿。乙方自愿选择×××114号楼一单元2516号三居室一套，安置房屋建筑面积90.04平方米，以李某6名义购买。乙方的安置房屋购房款为441196元。该补偿协议书尾部，由李某2作为受托人代李某6在乙方处签字、捺手印。同日，李某6作为乙方，与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定向安置×××现房购房合同》（以下简称编号2014-A-109+1号合同），载明如下内容：乙方自愿选择购买朝阳区×××114号楼2516号三居室一套，实测面积90.04平方米。总价款441196元。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否则视为放弃购买。该合同尾部，由李某2作为受托人代李某6在乙方处签字、捺手印。2015年2月9日，在《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工程选房号（×××）选房第103号》，载明：选房人姓名李某6，现住址×××52号，可选房源三居室一套。该文件尾部由李某2代李某6签字。2014年6月25日，李某6作为乙方与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公房承租使用权交换协议书》（以下简称编号2014-A-109+2号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对乙方进行安置补偿，即根据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前门分中心授权由甲方为乙方在本区域内另行提供房屋进行承租。甲方提供位于北京市东城区×××11号内第3号住宅房屋由乙方进行承租，房屋座向西，间数3间，使用面积28.31平方米。该补偿协议书尾部，由李某2作为受托人代李某6在乙方处签字、捺手印。2014年6月25日，李某2作为乙方与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标准自建住房搬迁补助协议书》，约定如下主要内容：乙方自建住房位于×××52号，自建住房居住的本地在册户籍人口2人，分别是户主李某2、之母亲崔某。由甲方对乙方居住的自建房给予补助费7万元。包括一次性自建房补助费及奖励费等全部费用。2014年11月4日，李某2代李某6在《签领单》上签字，内容载明：东城区×××52号承租人李某6领到1675762元。同日，李某2在另外一张《签领单》上签字，内容载明：东城区×××52号李某2领到7万元。2015年2月2日，李某6、任某、李某2、崔某共同签订《更名申请》，主要内容：现经征得其他共居人同意，提出更名申请。自愿将×××购买人变更为李某2。《更名申请》由前述四人签字、摁手印。另查一，2014年6月10日，李某6与李某2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书》，载明如下主要内容：所有搬迁补偿款做在承租人李某6名下，等领取补偿款后，家人自行分配；×××奖励房源归李某2所有；依据《房屋搬迁补偿实施办法》第三条、（六）自建房补助，给予李某2自建房补助费7万元及×××房源一套。因家庭成员多，协商同意将自建房补助费7万元存折做在李某2名下，×××房屋写在李某6名下。如因此发生相关责任和纠纷，与搬迁单位、搬迁工作人员等相关单位及个人均无关，一切责任自负。该承诺书尾部由李某6、李某2分别签字、摁手印。另查二，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至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查×××2516号房屋所有权人信息，工作人员表示因开发商未进行初始登记，该房屋无所有权人登记信息。另查三，×××房屋登记在李某2名下。建筑面积103.23平方米。各方当事人就该房屋权属存另案诉讼纠纷，截止该案庭审结束，另案尚未作出一审判决。另查四，李某2认可拆迁安置补偿款1675762元由其领取，并表示前述款项中首先用于支付×××和×××两套房屋的购房款。自已留存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转给李某6。另查五，各方表示李某6、任某的父母先于二人去世。另查六，关于涉诉×××2516号房屋的购房款，李某2表示是从拆迁安置补偿款中直接支付。李某3、李某4表示知道购房款系李某2从拆迁安置补偿款中直接支付，但是具体购房款数额不清楚。李某1表示不清楚。崔某认可李某2关于涉诉×××2516号房屋的支付主张。另查七，关于《委托书》的签订过程，李某2表示，李某62014年6月21日签署了该委托书并在其上摁手印。拆迁办还要求拍摄4张照片记录过程。另查八，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组织的谈话过程中，李某2表示×××房屋属于李某6的遗产，但是涉及李某2和崔某的利益。另查九，就户口登记情况，李某6作为户主，住址登记为崇文区×××52号，李某7作为李某6之孙、李某4作为李某6之女，户口也登记在李某6户口簿上；崔某作为户主，住址登记为崇文区×××52号，李某2作为崔某之子，户口也登记在崔某户口簿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继承发生时第一顺序为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先继承。具体至该案，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李某6与任某生前所立合法有效的遗嘱，故二人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由子女继承。故该案争议焦点系确定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遗产如果涉及到案外人利益，则应先行析产。具体分析如下：李某6作为承租人与前门房管所作为出租方，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并据此享有×××52号公房的承租权。2014年6月25日，李某6与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并随后产生如下权益：1.北京市朝阳区×××2516号房屋；2.北京市朝阳区×××501号房屋；3.北京市东城区×××11号内第3号住宅房屋的公房承租权益；4.房屋价值补偿及各项费用1675762元；5.自建房补助费及奖励费等7万元。一审法院对前述权益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对于北京市朝阳区×××2516号房屋，根据该房屋的取得过程、形成渊源、后续使用情况，结合李某6被搬迁人、被安置人身份，以及《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承租公有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书（定向安置×××）》载明“该房屋以李某6名义购买”内容，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属于李某6与任某夫妇生前共同共有。当李某6与任某先后去世之后，该房屋即具有遗产性质，属于遗产范畴。李某2虽辩称该房屋未发放产权证，不具备继承分割的条件，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2516号房屋属于应适用法定继承的遗产范围。第二，对于北京市朝阳区×××501号房屋，经查，该房屋已经颁发所有权证书，载明权利人系李某2，共有情况系单独所有。各方当事人如对该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应首先通过确权之诉解决。待处理确权之诉争议之后，如果证明该房屋属于李某6、任某生前所有，亦或有其二人份额，各方当事人可基于新的法律事实，协商或另诉解决对前述财产的继承问题。第三，对于北京市东城区×××11号内第3号住宅房屋的公房承租权益，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直管公房系属于政府所有的国有或代管资产。因此，直管公房不列入遗产范围，且依法不能继承。直管公房的承租权取得具有法定条件，原承租人死亡时，符合承租条件的承租人须经过房管部门同意，才可以变更承租人。各方当事人如主张对该房屋享有承租权益，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第四，关于房屋价值补偿及各项费用1675762元，一审法院根据补偿的具体项目、补偿对象、实际居住人、承租人贡献程度等情况，酌情认定属于李某6的补偿款项为1646570元，属于李某2的补偿费用14596元，属于崔某的补偿费用14596元。李某6的补偿款项发生在李某6与任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费用属于二人夫妻共有。根据签领单领款人记载，一审法院认定前述款项由李某2控制。李某2虽主张已将部分款项转给李某6并由李某6控制，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需指出，因×××2516号房屋的房款441196元已经由李某2支付，且该房屋已经作为遗产范围进行分配，故李某6与任某共同共有的补偿款中应将已经支付的441196元购房款扣除，剩余1205374元。前款款项应由控制人李某2向法定继承人予以支付。关于×××房屋的房款，如果经另案判决，认定×××房屋属于或部分属于遗产范畴，则李某2有权基于新的法律事实要求该案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支付对应购房款。第五，关于自建房补助费及奖励费等7万元，一审法院根据补偿的具体项目、补偿对象等情况，认定前述款项不属于遗产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需要指出，尽管李某3、李某4对《承诺书》、《更名申请》、《委托书》中李某6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审查，无需在该案中对李某6签字真伪启动鉴定程序。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据此，是否启动鉴定程序，应以鉴定意见与代证事实是否存在关联性为前提。具体至该案，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承诺书》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更名协议》涉及财产关于×××房屋权属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此存在的纠纷已经另案起诉，各方当事人可在另案中对签字真实性申请鉴定。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委托书》以及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承诺书》两份文件，仅系通过李某6对李某2的委托行为，配合办理拆迁事宜所签订。退一步讲，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李某2提交的《委托书》、《承诺书》、李某2与李某6的直系亲属身份关系、以及委托书签字过程的照片，据此签订涉诉协议书并实际分配了补偿利益，故李某2的代理行为对于北京天街集团有限公司仍具有法律效力，且根据协议取得的涉诉×××2516号房屋、涉诉×××房屋、涉诉补偿款、涉诉公租房承租权等均有效。再退一步，该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前述权益范围并无实质异议，只是对如何分配存在争议，故对于《委托书》、2014年6月25日《承诺书》笔迹问题与该案主要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影响该案处理结果，故对前述文件签名鉴定并无必要。另在编号2014-A-109+3号协议中载明，户籍人口包括李某7，但在该案诉讼中是否需要将李某7追加为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编号2014-A-109+3号协议中乙方与户籍在册人口并不存在等同关系，且该协议与编号2014-A-109+1合同中列明的乙方均明确指向李某6本人，未涉及其他户籍在册人口的财产性权益；其次，户籍在册人口并不等同于实际居住人，也不等于被拆迁安置人，该案无证据显示户籍在册人口即为被拆迁安置人；再次，退一步讲，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活动与农村宅基地上房屋的安置补偿存在一定区别，当无明确拆迁政策依据时，无法直接得出所有被安置人对安置房屋形成物权共有关系；最后，涉诉×××2516号房屋购房款来源于李某6获得的补偿款，且无证据显示李某6购房行为侵害其他户籍人口相关权益，因此涉诉×××2516号房屋对应的财产性权益应属于李某6生前合法财产。而该案仅处理李某6生前所留个人合法财产的析产、继承问题，不涉及户籍人口是否享有居住性权益事宜。综上，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李某7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判决：一、涉诉52号公房因搬迁产生的房屋价值补偿及其他各项费用1675762元存款中，属于被继承人李某6、任某遗留的存款1205374元，属于李某2所有的存款14596元，属于崔某所有的存款14596元；二、被继承人李某6、任某遗留的存款1205374元，归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按每人四分之一份额继承所有。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每人各301343.5元；三、位于×××2516号房屋由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继承所有，每人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如果房屋地址信息发生变更，应以房屋登记管理部门核准的房屋地址信息为准）；四、驳回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提交（2017）京0111民初53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某6不是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李某1才是实际居住人。李某3、李某4、李某5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被拆迁房屋登记在李某6名下，与李某1无关。李某2、崔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李某5提交遗嘱复印件，证明任某将其所有遗产留给李某5继承。李某1、李某2、崔某、李某3、李某4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某2提交：证据1.账户对账单复印件，证明2014年11月4日李某6将拆迁款存折中的175762元转入其名下另一北京银行账户中，该部分款项控制权没有发生转移，仍在李某6名下，应该直接进行分配，无需李某2返还。证据2.×××公共维修基金交款通知书复印件、收据复印件，证明2015年1月李某2受李某6委托，用支取的部分拆迁款支付×××2516号房屋公共维修基金18008元。证据3.×××装修押金收据复印件，证明李某2受李某6委托从拆迁款中支付×××装修押金1000元。证据4.×××物业费支付凭证、发票，证明2015年2月11日李某2受李某6委托用拆迁款交纳×××2516号房屋2015年至2016年物业费1511.45元。证据5.李某6丧葬费发票、收费明细、收据复印件，证明李某2用拆迁款支付李某6丧葬费8215元。证据6.×××11号煤改电设备审批表、销售专用票（1）、销售服务合同、暖气置换协议、销售专用票（2）、收据复印件，证明李某2用支取的拆迁款中支付了×××11号公租房的煤改电、暖气置换等相关费用，共计4487元。证据7.李某2与李某6通话录音，证明李某6、任某自愿赠与李某2款项用于其购买×××房屋。李某1、崔某发表质证意见：认可李某2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李某3、李某4、李某5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至证据4，复印件无法辨别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5，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该费用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对证据6，复印件无法辨别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入住费用应当由实际居住人或利益获得者承担。对证据7，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4日李某6北京银行账户（账号×××）转出175762元，同日，李某6北京银行账户（账号×××）收入175762元。2015年2月11日李某2用拆迁款支付×××2516号房屋公共维修基金18008元、×××2516号房屋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2月10日物业费1511.45元。另，李某2申请法院调取李某6名下账户（账号：×××、×××）中2014年11月4日175762元的收支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6作为承租人与前门房管所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52号公房。2014年6月25日，李某6作为被搬迁人与北京市天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由此产生的拆迁利益包括×××2516号房屋、×××房屋、×××11号内第3号住宅房屋的公房承租权益、房屋价值补偿及各项费用1675762元。本案系析产、继承纠纷，继承人起诉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李某6生前承租的52号公房搬迁补偿款利益。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二审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516号房屋的权属问题。二、×××11号内第3号公租房的承租权益问题。三、李某6、任某搬迁补偿款遗产数额及李某2给付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的款项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2516号房屋权属问题。根据《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承租公有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书（定向安置×××）》的内容，李某6基于公房承租人身份，作为被搬迁人、被安置人获得×××定向安置购房资格。协议书中载明该房系以“以李某6名义购买”，应认定该房屋系李某6与任某生前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李某6与任某去世之后，该房屋属于二人遗产。李某1主张其系涉案搬迁公房的实际承租人和共同居住人，×××2516号房屋其应享有一半份额，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承租52号公房，且根据《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承租公有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书》、《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承租公有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书（定向安置×××）》的相关内容，定向安置房屋是对承租人的安置补偿，与实际居住人、户籍人口数量无关，故李某1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某5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遗嘱复印件，用以证明任某留有遗嘱将其所有遗产留给李某5继承，但李某5在一审诉讼期间从未提及并主张，结合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等事实，本院对李某5提交的遗嘱复印件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2516号房屋在李某6与任某先后去世后，该房屋属于李某6与任某的遗产，由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按照法定继承各享有四分之一，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11号内第3号住宅房屋的公房承租权益问题。因直管公房系政府所有的国有或代管资产，并非公民个人合法财产，涉案公房承租权益不具有遗产性质，不属于李某6、任某的遗产范畴，依法不能继承。李某1主张应对×××11号内第3号公租房的承租权进行析产、继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如任务对该房屋享有承租权益，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李某6、任某搬迁补偿款遗产数额及李某2给付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的款项数额。关于李某6、任某搬迁补偿款遗产数额问题。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房屋价值补偿、重点工程配合奖励费、签约配合奖为对公房承租人的补偿，李某6作为涉案搬迁公房的实际承租人和被搬迁人，应享有上诉三项补偿款项。一审法院根据补偿的具体项目、补偿对象、实际居住人、承租人贡献程度等情况，酌情认定属于李某2的补偿费用14596元，属于崔某的补偿费用14596元，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前门历史文化保护区东区旧城保护整治项目承租公有住宅搬迁补偿协议书》的内容，重点工程配合奖励费、签约配合奖并非按照户籍人口数量发放，李某2、崔某主张重点工程配合奖励费75000元、签约配合奖50000元其应占三分之二的份额，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2516号房屋系李某6、任某生前共同所有，为购买房屋所支付的购房款以及为办理房屋入住所花费的必要费用应由李某6、任某支付。李某2提交的交款通知、收据可以证明其代李某6支付×××房屋公共维修基金18008元的事实，故该笔费用应从李某6剩余搬迁补偿款中予以扣除。2015年2月11日，李某2交纳×××房屋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2月10日物业费1511.45元，缴纳该笔物业费时李某6尚在世，李某6去世后×××2516号房屋由任某继续居住，故该笔物业费1511.45元亦应由李某6、任某负担。再次，关于装修押金，李某2仅提交了装修押金收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该笔装修费用已实际支出，对于李某2由李某6支付×××房屋装修押金1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花费，遗产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李某6去世之后为办理其丧事花费的费用不属于遗产应予扣除的范围，不应在李某6遗留的搬迁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公租房煤改电费用，根据李某2提供的煤改电审批表、销售专用票、销售服务合同、置换协议、收据等证据可知，×××公租房煤改电项目发生在2015年11月、12月，当时李某6已去世，任某亦不在×××公租房居住，现本院难以认定该笔费用的发生与李某6、任某有关，故不应用李某6搬迁补偿款支付。综上，李某6、任某搬迁补偿款遗产数额应为1185854.55元。最后，关于×××501号房屋的权属及购房款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目前该房屋登记在李某2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各方当事人对该房屋的权属问题存在争议，正通过另案解决，故一审法院在房屋权属不明且存在另案诉讼的情况下，认定×××501号房屋权属及购房款支付问题应另案予以处理，并无不当。如待另案确权之诉确定后，各方当事人可基于新的事实，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现李某2、崔某主张应先行从李某6搬迁补偿款中扣除×××501号房屋的购房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2给付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的款项数额。根据上述分析，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银行支取情况，李某6的剩余搬迁款项由李某2控制，现李某2应当向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给付剩余搬迁款项。根据法院调取的李某6名下的北京银行对账单，该单据显示2014年11月4日李某6北京银行账户（账号×××）转出175762元，同日，李某6北京银行账户（账号×××）收入175762元且再未再转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搬迁补偿款中175762元尚在李某6的银行账户中，并非由李某2实际控制。该款项属于李某6、任继英的遗产，应当由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予以继承。李某2基于占有而给付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的款项数额应当将175762元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某2再行要求调取上述银行信息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52号公房因搬迁产生的房屋价值补偿及其他各项费用1675762元，扣除属于李某2、崔某的款项，再扣除应由李某6、任某负担的×××2516号房屋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物业费，剩余款项共计1185854.55元，系李某6、任某遗留的存款。其中，1010092.55元尚由李某2实际控制，该笔款项应由李某2向李某6、任某的法定继承人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支付。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某2、崔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5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涉诉北京市东城区×××52号房屋因搬迁产生的房屋价值补偿及其他各项费用1675762元存款中，属于被继承人李某6、任某遗留的存款1185854.55元，属于李某2所有的存款14596元，属于崔某所有的存款14596元；四、被继承人李某6、任某遗留的存款1185854.55元，归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按每人四分之一份额继承所有。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每人各252523.13元；五、驳回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1元，由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每人各负担1974.25元，由李某2负担11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1元，由李某1负担8601.5元（已交纳，剩余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李某2、崔某共同负担9910元（已交纳），由李某3、李某4、李某5负担每人各负担112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鲁 南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王慧君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