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经济开发区中兴东大街1889号。 负责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艮菊，女，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系南和县和阳镇刘庄村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晨笛，男，199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彦平，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和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艮菊、赵晨笛、赵彦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及被上诉人张艮菊的各项损失按照项损失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及被上诉人张艮菊的各项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南和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说明赵晨笛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根据我司与被上诉人赵晨笛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第24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3项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1小项中“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条免责已用黑体加粗的形式明确告知了被保险人，且该条免责属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伤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艮菊的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权益。 张艮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上诉人居住地和发生时间均已年满1年，一审法律判决的适用城镇标准正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赵晨笛、赵彦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一，被上诉人涉案车辆注册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至事故发生时尚在6年免检期内，按照规定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不符合上诉人主张的免赔事项，且本次事故成因在赵晨笛方面进入路口前未尽到停车瞭望义务，是否领取检验标语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第二，被上诉人未收到保险公司商业险的保险条款，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未提示被上诉人关于责任免除的规定，该条款加大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了保险公司的义务，不应当免赔。 张艮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上述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为180000元；二、判令被告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承保的冀Ｅ×××××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赵晨笛、赵彦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部分由被告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三、本案诉讼费由上述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7时50分许，赵晨笛驾驶冀Ｅ×××××小型普通客车，沿南和县宋璟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与人民路交叉口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张艮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艮菊受伤，两车损坏。南和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27420180001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赵晨笛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在进入路口前未停车瞭望；张艮菊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确定赵晨笛、张艮菊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艮菊入住河北省南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诊断为腰椎爆裂性骨折、尾骨骨折等伤情，支付住院费35837.01元；门诊检查费2346元、救护车费30元（由被告赵晨笛、赵彦平垫付）。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被告认可原告张艮菊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3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原告提交南和县和阳镇马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租赁协议、房屋产权证复印件等，证实原告自2017年3月13日起租住杨志刚所有的位于南和县园11幢1单元601室房屋，租赁期限为3年。原告提交其所在单位南和县天一家电商场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等，证实原告月均工资4800元。原告提交护理人员刘建忠（原告丈夫）所在单位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等，证实护理人员月均工资4800元。原告提交购买手机发票、损坏手机一部。被告赵晨笛、赵彦平提交冀Ｅ×××××维修收据一张。另查明，被告赵晨笛驾驶的冀Ｅ×××××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被告赵彦平名下，该车于被告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南和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原告的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原告提交居住证明、租赁协议、房屋产权证复印件等证实事故发生前，原告经常居住于城镇，相关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原告的医疗费38183.0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及病历和诊断证明，应予确定。救护车费属交通费范畴。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月均工资4800元，误工天数130天，误工费计算为20800元（4800元／月÷30天／月×130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月均工资4800元，护理天数60天，护理费计算为9600（4800元／月÷30天／月×60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为必要费用支出，酌情确定为5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700元（50元／天×34天）。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天数为60天，营养费计算为1800元（30元／天×60天）。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被告认可原告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31988元（32997元／年×20年×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结合原告当地生活水平及其他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为6000元。原告提交购买手机发票、损坏手机一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手机损坏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也未证明手机的损坏程度，故对于手机损失，不予认可。被告赵晨笛、赵彦平提交冀Ｅ×××××维修收据一张，但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原告张艮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10571.0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被告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艮菊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关于被告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问题，本案冀Ｅ×××××小型普通客车注册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根据《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十一条“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免检制度……”的规定，其符合6年内免检条件，可以不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故被告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关于“肇事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年检，属于商业险的责任免除部分”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赵晨笛、张艮菊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赵晨笛驾驶为机动车，张艮菊驾驶为非机动车，故由被告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赔偿原告张艮菊各项损失共计54342.61元。被告赵晨笛、赵彦平为原告张艮菊垫付2376元，由原告张艮菊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判决：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艮菊各项损失共计174342.61元；二、驳回原告张艮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0元，减半收取计1925元，由被告赵晨笛、赵彦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提交支付赔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为被上诉人张艮菊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二审时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赵晨笛、赵彦平、张艮菊质证称，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认可上诉人的确认书及收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被上诉人均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另，为核实张艮菊的租住情况，本院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对马庄村村委会副主任李献明、张艮菊所租住房屋的房主杨志刚的家属刘素平二人进行了询问。李献明陈述，盖有该村委会公章的“居住证明"不是该村委会出具的，村里的公章在镇里保管。刘素平陈述，房屋租赁协议是张艮菊丈夫刘建忠与杨志刚签订的，房子租出去后，不了解谁在那住。张艮菊曾在天一商场工作过，但时间不长，刘素平也曾在天一商场工作过。上诉人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质证称，对法院依法核实的证据情况予以认可，请法院依法判决。 另经走访查明，张艮菊所在单位南和县天一家电商场已停止营业。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能否成立；2、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赔的问题。经查，冀Ｅ×××××小型普通客车注册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符合6年内免检条件。根据《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即便该车未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也并不代表该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机动车未年检显著增加保险责任，其主张免责显失公正。上诉人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在案涉保险合同中以格式条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免责范围，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属于免除保险公司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其也未提供已向投保人用加粗加大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有效证据，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不应免除上诉人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的商业险责任，本院对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通过对当事人提交的居住情况、工作收入情况等的调查核实，本院认为，南和县和阳镇马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该村民委员会相关人员均对出具情况予以否认，该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又无出具人签字，不具备书证的形式要件，且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刘素平对张艮菊租房情况和工作情况的叙述也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张艮菊在一审时提交的其所在单位南县天一家电商场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等中，只有天一家电商场的公章、无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不具备书证的形式要件且对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艮菊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工作收入情况，本院不予认可，应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其误工收入。被上诉人张艮菊在一审时提交的护理人员刘建忠（其丈夫）所在单位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等，只有河北卓辉家具有限公司的公章、无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不具备书证的形式要件且对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艮菊也没有其他证据能证实护理人员工资收入情况，本院不予认可，应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其护理费。被上诉人张艮菊在一审时提交的租赁合同以及南和县和阳镇马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不能认定张艮菊居住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每年14031元计算。上诉人关于张艮菊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对张艮菊的相关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艮菊的各项损失重新计算为： 1、医疗费，38183.01元； 2、误工费，8472.1元（1955.1元/月÷30天/月×130天）； 3、护理费，6657.8元（3328.9元/月÷30天/月×60天）； 4、交通费，50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 6、营养费，1800元； 7、伤残赔偿金，56124元（14031元/年×20年×20%）； 8、精神抚慰金，6000元。 以上总计119436.91元（38183.01+8472.1+6657.8+500+1700+1800+56124+6000），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艮菊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6124元，剩余损失由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31987.75元【（119436.91-10000-56124）*0.6】。 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应负担张艮菊各项损失总计为98111.75元（10000+56124+31987.75），因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被上诉人张艮菊垫付了医疗费1万元，二审时应当予以扣除，即富德财险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艮菊各项损失共计88111.75元（98111.75-10000）。 综上所述，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艮菊各项损失共计88111.75元； 三、驳回张艮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赵晨笛、赵彦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由张艮菊负担7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武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