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熹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冶金街龙山里16#3-1-2号。法定代表人：傅俞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兰，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鄂尔多斯东街内蒙古能建办公楼4层。法定代表人：刘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实际负责人：关万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娴，内蒙古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熹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熹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9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熹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994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熹达公司原审诉请。一、本案基本事实。熹达公司与能建公司于2015年7月7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熹达公司从2015年6月1日至12月31日间共向能建公司发运煤炭10万吨,价格为353.5元/吨，在结算手续齐全后7个工作日内能建公司向熹达公司结清货款，由能建公司提供预付货款。合同签订后能建公司未履行该合同之约定,未支付预付货款。熹达公司于同年6月24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117吨,结算货款为2660103.24元。7月4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120吨,结算货款为2614152.8元。7月8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031吨,结算货款为2585500.14元。8月1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360吨,结算货款为2597368.40元。8月3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379吨,结算货款为2603271.51元。能建公司于同年7月23日、27日分别支付购煤款100万元和90万元,12月1日支付购煤款为117173元。2015年能建公司三次付款仅为2017173元,不及熹达公司6月24日发运一列煤款。2016年10月14日能建公司支付购煤款150万元,同年11月22日能建公司代熹达公司支付购煤款1359438.91元,12月16日用承兑汇票支付购煤款6368093.8元(注:承兑到期日为2017年3月15日),12月20日支付购煤款2015690.38元。二、原审判决对熹达公司原审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无据。1.能建公司未按《煤炭购销合同》(编号NJwC-MT-201507001X)约定履行合同,应对熹达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熹达公司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2015年7月7日熹达公司、能建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编号NJWC-MT-201507001xX),约定熹达公司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共向能建公司发运煤炭10万吨,价格为353.5元/吨,此单价353.5元/吨是在国电海运煤有限公司与漳州兴路贸易有限公司约定价格364元/吨的基础上下浮10.5元/吨。合同第5.1条约定“在结算手续齐全(收到乙方即熹达公司以下有效单据:全额增值税发票、装运港进港数量过衡单及煤炭质量检验证书)7个工作日内甲方(能建公司)向乙方结清货款”。第5.2条约定“预付款、本协议双方签订盖章后,依据合同总量补充协议确定”。熹达公司与案外人内蒙古盛同煤炭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编号:Y20150619)以单价346元/吨采购煤炭10万吨以保证对能建公司供货。2015年6月24至2015年8月3日,熹达公司分五次共计向能建公司发运煤炭41007吨,因能建公司不能如约支付预付款和货款,熹达公司只能停止向能建公司供货,还有58993吨煤炭未能供货。熹达公司从上游以346元/吨价格采购10万吨煤炭,以353.5元/吨销售给能建公司,每吨获利7.5元。根据《合同法》第113条“当事人以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遇见到或者应当遇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能建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向熹达公司支付预付款和结清货款,导致熹达公司无法再继续供货,造成熹达公司可得利益损失442447.5元(7.5*58993=442447.5元),该损失应由能建公司承担,因此熹达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熹达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无据。2.能建公司每次付款时间均与合同约定时间不符,能建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熹达公司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因熹达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旦开具即不可撤销,故熹达公司只能在能建公司出具《采购煤炭(运)费结算汇总表》对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后才能开具确定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发票在开具时间上会同步于或晚于被告结算汇总表出具时间。熹达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117吨,结算货款为2660103.24元。7月4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120吨结算货款为2614152.8元。7月8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031吨,结算货款为2585500.14元。8月1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360吨,结算货款为2597368.40元。8月3日给能建公司发运煤炭一列,净重为8379吨,结算货款为2603271.51元。能建公司因资金短缺不能如期结算故意拖延至2016年10月26日才对熹达公司2015年6月24日、7月4日、7月8日发运并业已验收的三列煤炭出具《采购煤炭(运)费结算汇总表》,恶意逾期结算。能建公司在庭审中举证称《四方协议》已变更其支付货款时间,该陈述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四方协议》仅是熹达公司配合能建公司解决因能建公司错误付货款遗留问题而签订,但并未改变能建公司因没有支付货款而应承担的责任。能建公司每次付款的时间均与合同约定时间不符,因此能建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熹达公司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三、关于合同约定预付款问题。熹达公司、能建公司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编号NJWCMT-201507001X)第5.2条约定“预付款、本协议双方签订盖章后,依据合同总量补充协议确定”。该条明确双方之间业已达成能建公司提供预付款的合意,签订补充协议仅仅是能建公司对其支付预付款的具体金额、比例、支付时间等内容需予以细化,后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说明能建公司有能力愿承担全部支付预付款。未签订补充协议不能证实能建公司不承担预付款责任。熹达公司之所以同意在案外人国电海运煤有限公司与漳州兴路贸易有限公司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交易价格364元/吨的基础上下浮10.5元/吨,降低利润而以353.5元/吨价格与能建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就是因双方业已确定由能建公司提供预付款才予以让利优惠,实现互惠互利的结果。否则熹达公司不会、也绝不可能如此让利，10万吨让利105万元。双方虽最终未能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但能建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分别于2015年7月23日、7月27日向熹达公司共计支付190万元预付款。能建公司抗辩称该190万不是预付款而是结算的货款,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第5.1条对结清货款的约定,该190万元是在“手续齐全”这一付款条件尚不具备的情况下能建公司支付给熹达公司的,在结清货款条件不具备前支付的购煤款应为预付款性质。因此,该190万元即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款,而非熹达公司发运某一列煤炭所对应货款。综上所述,熹达公司认为其与能建公司业已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编号NJwCMT-201507001x)依法成立有效,熹达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能建公司均衡发运煤炭,因能建公司不能如约支付预付款和货款,导致双方之间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并造成熹达公司损失,能建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对熹达公司损失承担责任,就其逾期付款行为承担违约金责任。原审判决对熹达公司原审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无据,敬请贵院支持熹达公司上诉请求。能建公司辩称，一、能建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结合熹达公司和能建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和四方协议的付款约定，在熹达公司向能建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能建公司的付款义务才成就，能建公司在接到熹达公司的发票后履行的付款义务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二、关于预期可得利益我们双方履行时间是2015年熹达公司起诉是4年时间熹达公司从未与能建公司沟通需履行供货事宜，也未履行供货义务，双方已自己的行为默示了双方已经终止双方已经签订的供销合同，双方逾期可得利益不存在。熹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能建公司支付熹达公司不履行合同损失442447.5元（58993吨×7.5元）；2．能建公司支付熹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834097.97元；3．本案诉讼费由能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熹达公司（乙方、卖方）与能建公司（甲方、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NJWC-MT-201507001X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煤炭，总数量为10万吨，根据甲方需要按旬度均衡点车发运，交货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结算价格=基准价格＋质量调整价＋其他因素调整价，所有价格均为含税价，基准价格为港口平仓价格基础上扣除港杂费，曹妃甸港港杂费为27.31元／吨，A类港口平仓价为353.5元／吨，B类港口平仓价以补充协议或确认函为准；煤炭数量以港口进港轨道衡计量结果作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在结算手续齐全后（收到乙方以下有效单据：全额增值税发票、装运港进港数量过衡单及煤炭质量检验证书），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结清货款；预付款、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依据合同总量补充协议确定。庭审时熹达公司、能建公司双方均认可后续并未对预付款达成补充协议。另查明，熹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轨道衡衡重报告》、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3日、2016年9月1日）、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票及杂费票、内蒙古自治区××区联防费统一收费收据、《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2016年10月采购煤炭（运）费结算汇总表》、《国投曹妃甸港动态电子轨道衡量计量表》、检验证书，证明2015年6月24日熹达公司给能建公司供煤炭8117吨，结算货款为2660103.24元；2015年7月4日供煤炭8120吨，结算货款为2614152.8元；2015年7月8日供煤炭8031吨，结算货款为2585500.14元；2015年8月1日供煤炭8360吨，结算货款为2597368.40元；2015年8月3日供煤炭8379吨，结算货款为2603271.51元。庭审中能建公司对熹达公司主张的供货事实认可。又查明，能建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支付购煤款100万元，2015年7月27日支付购煤款90万元，2015年12月1日支付购煤款117173元。2016年10月14日，熹达公司（丙方）与能建公司（甲方）及案外人内蒙古蒙兴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漳州兴路贸易有限公司（丁方）签定《四方协议》，载明由于2015年9月能建公司误将给熹达公司的货款7580674.18元支付给了内蒙古蒙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兴公司），蒙兴公司应在开出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日内全额退给甲方能建公司，丙方熹达公司收到甲方能建公司结算的货款后，以电汇方式支付给乙方蒙兴公司应得货款，四方应在15日内完成上述结算事宜，甲丙双方（原能建公司）结算后甲方能建公司依据结算结果及合同约定向丙方熹达公司支付货款，甲乙丙丁四方签订本协议后当日甲方能建公司支付给丙方熹达公司150万元货款。再查明，2016年10月14日能建公司支付熹达公司货款150万元。2016年12月19日能建公司向熹达公司退款6368093.8元，2016年12月20日能建公司向熹达公司退款2015690.38元。熹达公司自认能建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代熹达公司支付购煤款1359438.91元。熹达公司共计向能建公司供煤金额13060396.09元，能建公司共计向熹达公司付款金额13260396.09元。还查明，熹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作为买方，与案外人内蒙古盛同煤炭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其中约定总数量为10万吨，交货期限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31日。能建公司对于该合同的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熹达公司与能建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熹达公司主张能建公司未按该合同约定履行购买总数量10万吨的煤炭，请求能建公司支付不履行合同损失44244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供煤炭的总数量为10万吨，但同时约定“根据甲方（能建公司）需要按旬度均衡点车发运”，“煤炭数量以港口进港轨道衡计量结果作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预付款依据合同总量补充协议确定”等内容，可见合同中的总数量10万吨为预设值，且双方并未约定若买方收货量未达到10万吨的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或对“预付款”等事项形成补充协议，故熹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熹达公司主张能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34097.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由于双方《煤炭购销合同》中约定能建公司在收到熹达公司提供的，包括全额增值税发票、装运港进港数量过衡单及煤炭质量检验证书等有效单据后7个工作日内结清货款。现熹达公司提供发票的开票日期分别是2015年11月3日、2016年9月1日，且熹达公司未提交其它证据佐证交付发票的具体日期，能建公司的付款日期亦分别为2015年、2016年，且在2016年12月20日能建公司付完最后一笔款，能建公司的付款总金额亦大于熹达公司的供货总金额，再结合熹达公司、能建公司双方于2016年10月14日与案外人签订《四方协议》的内容，其中并未对能建公司构成逾期付款及违约金一事作出确认，故熹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营口熹达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8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营口熹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熹达公司举示新证据一份：能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秀云书写的《关于能建公司与熹达公司煤炭业务的几点说明》，拟证明：1.能见物产签订的购销合同10万吨是不变的实量数，不是期待数，这是对方必须履行的。2.能建公司支付预付款由当时的市场行情和营口公司的综合能力，特别是价格优惠优势决定的。3.能建公司没按约定结清熹达公司的煤款。逾期付款系其自身原因所致，熹达公司没有过错。能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自书存在和合同履行过程中事实不符的情况。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预付款需要双方后续达成补充协议，但后续双方并未对预付款达成补充协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说明实质为证人的书面证言。于秀云作为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且未出庭作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其个人作出的对能建公司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熹达公司与能建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虽然上述合同中约定供煤炭的总数量为10万吨，但同时约定“根据甲方（能建公司）需要按旬度均衡点车发运”，“煤炭数量以港口进港轨道衡计量结果作为交货数量的结算依据”，“预付款依据合同总量补充协议确定”等内容。可见上述合同中的总数量10万吨为预设值，且双方并未约定若买方收货量未达到10万吨的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或对“预付款”等事项形成补充协议。故对于熹达公司以能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购买总数量10万吨的煤炭为由，提出能建公司支付不履行合同损失的44244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合同中约定能建公司在收到熹达公司提供的，包括全额增值税发票、装运港进港数量过衡单及煤炭质量检验证书等有效单据后7个工作日内结清货款。而熹达公司提供发票的开票日期分别是2015年11月3日、2016年9月1日，且熹达公司未提交其它证据佐证交付发票的具体日期，能建公司的付款日期亦分别为2015年、2016年，且在2016年12月20日能建公司付完最后一笔款，能建公司的付款总金额亦大于熹达公司的供货总金额。再结合熹达公司、能建公司双方于2016年10月14日与案外人签订《四方协议》内容，其中并未对能建公司构成逾期付款及违约金事宜作出确认。故熹达公司要求能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34097.9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9元，由营口熹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怡审 判 员 蔡世杰审 判 员 张蒙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 记 员 翟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