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科学大道100号。法定代表人：刘炯天，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睿，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系该校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昌，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该校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颖，女，195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大学因与被上诉人于颖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大学的委托代理人曹明睿、沈永昌，被上诉人于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于颖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于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于颖的诉求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于颖的诉求确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予全部驳回。郑州大学之前已经支付给原债权人河南汇新节能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新公司）200万元，余款97.8万元原债权人应至迟在2013年3月15日前主张，新债权人于2019年12月5日才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大学抗辩缺乏依据是错误的。一审中，郑州大学出庭证人翟广星证明，2013年之后，原债权人就没有再与郑州大学联系催要余款，因为原债权人明知其工程质量不合格，其行为已经严重涉嫌骗取国家财政专项资金。期间尽管有颜立潮曾经与我方联系问询过工程余款事宜，但颜立潮并非原债权人职工或委托代理人，不能代表原债权人向我方催要工程余款。于颖提交的三份催款通知函，郑州大学工未收到，且有的通知函上并未盖有原债权人的公章，寄出的寄件人是颜立潮。且于颖未提交相关的回执单，不能证明这些通知函已经送达郑州大学。原债权人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转让给于颖，于颖的诉求同样因为原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不能获得法律的支持。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是错误的；工程质量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要求；工程竣工验收实体和程序违法，依法不应具有验收通过的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大学应该承担工程余款97.8万元以及相关利息的支付义务，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郑州大学应该仅负有支付工程款40%的义务，即为119.12万元；郑州大学已经多支付了原债权人80.88万元工程款，原债权人理应予以退回。四、郑州大学在一审开庭前、庭审中以及庭审后，一直主张对涉案工程及设备进行第三方鉴定，并及时主张追加原债权人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期查明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错误地不批准郑州大学的申请，导致一审法院并没有完整查明案件的真实事实。五、国家财政资金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其安全应该依法予以更严格保护，每位公民和每个社会机构都应该积极保护国家财政资金的安全；郑州大学不应该为不合格工程支付财政专项资金，于颖更不应该非法获取和占有国家财政资金。于颖辩称：一、一审中郑州大学证人翟广星认可工程完工后，原债权人的张姓经理以及颜立潮等人与郑州大学沟通过工程质量、付款等相关事宜。一审中已经认定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3日、2018年5月6日，原债权人向郑州大学发出催款函，因此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的情形。二、郑州大学自工程完工验收后十余年，未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也并未通过诉讼等方式维护相关权益，这其实是本案一审判决郑州大学应支付应付款的根本原因。一审中郑州大学认可原债权债务关系，也认可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情况，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合同签订后，汇新公司依约对案涉锅炉进行改造并交付使用。郑州大学认可向汇新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0年1月6日，汇新公司为郑州大学代开了2978000元的发票，目前尚欠余款978000元的事实，事实清楚。因此于颖要求郑州大学支付工程余款978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于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78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暂计484397．97元，以上共计1462397．9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09年7月28日，被告郑州大学后勤管理处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汇新公司（原债权人）签订《郑州大学老校区锅炉节能改造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由汇新公司为被告老校区锅炉按照符合当前国家节能减排要求的标准与要求，对三台10吨燃煤链条锅炉、四台10吨快装燃煤链条锅炉进行改造，双方对工程技术标准进行了约定；2009年10月31日之前完成所有改造施工项目，达到验收使用标准，违约按每天500元罚款；总造价2978000元，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完成50％，经甲方认可后，按形象进度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调试运行正常后，付至合同价80％，工程验收后第一个取暖季结束且运行正常，付至工程审计价的95％，质保期满，工程无质量问题，余款一次结清并办理工程移交手续；质保期：两个采暖季。合同签订后，汇新公司依约对案涉锅炉进行改造，2009年12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郑州大学认可向汇新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0年1月6日，汇新公司为被告代开2978000元的发票。此后，汇新公司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通过颜立潮等人向被告的工作人员联系结算事宜，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3日、2018年5月6日向被告发出催款函，并提供2018年5月9日EMS邮寄单一张。被告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2019年11月22日，汇新公司与原告于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汇新公司将拥有的上述合同中对郑州大学的978000元及利息的债权按97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双方同意按照实际追讨回来的债权金额进行结算。2019年11月25日，汇新公司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以邮政快递的方式向被告送达。庭审中，被告提供证人证言，称原债权人汇新公司向被告提供的改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使用不久被拆除，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并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经法庭询问，案涉合同中的改造工程完成于2009年，且部分设备已由被告处置，现存设备年久未使用。原告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认可，认为鉴定对象存在缺失，鉴定费用高、时间长，且案涉工程设备已经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工程建成后超过10年，原债权人汇新公司多次与被告沟通，但被告怠于行使对工程质量的抗辩，被告的怠于行使权利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入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有关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原告的债权请求权基于出让人汇新公司，被告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以工程质量问题抗辩债权受让人，原告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汇新公司与被告存有合法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通过债权转让取得该债权，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了举证证明责任。被告主张合同所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就对原告的合同履行请求权的抗辩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已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质保期两个采暖季，但被告自工程完工验收后十余年未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对原告不同意鉴定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对工程质量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必须支付对价，故债权受让方是否支付对价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原告与汇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通知了被告，依法享有对被告的债权请求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78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484397．97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仅支持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2020年4月14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州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颖工程款978000元，并以97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62元，减半收取8981元，由被告郑州大学负担5927元，原告于颖负担30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郑州大学对于颖一审提交的催款函不予认可，其称未收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9年7月28日，汇新公司与郑州大学签订《郑州大学老校区锅炉节能改造工程合同》，汇新公司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09年12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郑州大学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汇新公司于2010年1月6日开具2978000元的发票。郑州大学剩余工程款未支付。2019年11月22日，汇新公司与于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送达了郑州大学。本案中，于颖主张的债权系基于原债权人汇新公司转让而来。于颖一审中提交了汇新公司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3日、2018年5月6日三份催款函，主张案涉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对此郑州大学不予认可并称未收到该函件。于颖未能提交2016年、2017年催款函的邮单以证明上述催款函确已邮寄的事实。于颖另称一审中郑州大学申请的证人翟广星认可工程完工后，原债权人的张姓经理以及颜立潮等人与郑州大学沟通过工程质量、付款等相关事宜。根据一审卷宗材料显示，翟广星称“2009年到2014年之间年底（汇新公司）会去要，我方告知工程质量问题不能结算，之后大约2018年、2019年来要过”“汇新公司一个姓张的经理在2013年之前与我联系，说涉及学校审计、国资、纪委、财务等多个部门，因工程质量问题多部门无法通过，结算不了”“不是以汇新公司名义联系”“后来和我联系的人是颜立潮，不是汇新公司的人”，二审中于颖称对颜立潮与汇新公司的关系不清楚。根据现有证据，颜立潮并非案涉债权的权利人，其向郑州大学主张债权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于颖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颜立潮系接受汇新公司的委托向郑州大学不间断地主张债权。据上，于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获得的债权系有效债权，其主张诉讼中断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大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62元，减半收取8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2元，均由于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柴涵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