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79号8层D单元。法定代表人：内藤昌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傲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卓恒智能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光明镇友谊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刘明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谷玮，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第三人：上海鸣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陈翔路88号7幢3楼A区3149室。法定代表人：谷才根。上诉人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施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卓恒智能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士施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谷玮2018年9月11日签署的说明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说明函与其2018年9月13日在富士施乐公司的谈话记录相互矛盾。卓恒公司提供的与谷玮的通话录音有瑕疵，在谷玮未到庭陈述其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一审不应采信该证据。一审据此认定谷玮的指示付款行为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2、卓恒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善意第三人。卓恒公司作为富士施乐公司长期合作的经销商，因双方合同中存在账期，卓恒公司的付款与富士施乐公司开具的发票并非一一对应，卓恒公司在未向富士施乐公司核实的情况下，根据谷玮的要求将货款支付至其他账户，存在明显过失和不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卓恒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卓恒公司与富士施乐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富士施乐公司未在合同中指定收款账号，谷玮以合同签订人和经办人的身份要求付款，该指示付款的行为是其代表富士施乐公司的职务行为，卓恒公司根据该指示进行付款并无不当。双方虽系长期经销商，双方的合同上约定的信用额度部分是划去的，富士施乐公司并未给卓恒公司任何账期，双方交易模式是，卓恒公司先发订单并付款，富士施乐公司收到货款后发货最后开票。2018年左右所有的订单、付款和开票均一一对应，不存在约定账期和富士施乐公司所述滚动付款的情况。谷玮要求支付至鸣坚公司和谷玮处的货款，富士施乐公司已经开具了发票，说明富士施乐公司也认可卓恒公司的付款行为。2、卓恒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的谷玮说明函、录音证据等，佐证卓恒公司已经付清了本案中的货款。富士施乐公司未收到卓恒公司支付的货款，应当由谷玮承担相应的责任，与卓恒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已将谷玮和鸣坚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故谷玮和鸣坚公司在本案中并非证人身份，谷玮和鸣坚公司未到庭应诉，系放弃抗辩权。谷玮、鸣坚公司未陈述意见。富士施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卓恒公司向富士施乐公司支付货款2,294,952元；2、判令卓恒公司支付滞纳金（以2,294,95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0.03%计算）；3、判令卓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富士施乐公司与卓恒公司自2015年下半年起发生业务往来关系，富士施乐公司向卓恒公司供应复印机及耗材等，双方之间签订有经销协议。卓恒公司通过富士施乐公司的电子商务系统提交采购订单，订单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包括款到发货、开票后30天付款、开票后60天付款。2015年7月27日、2016年7月5日、2018年6月25日，富士施乐公司、卓恒公司分别签订《复印机渠道经销总协议》。2017年7月10日，富士施乐公司与卓恒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复印机渠道经销总协议》。上述4份合同中富士施乐公司代表人一栏均由谷玮签字。4份合同的文本基本一致，均约定经销商应在富士施乐公司发送产品及部件之前，按照富士施乐公司书面确认的付款方式全额支付已被富士施乐公司接受的订单产品款项，除非其按照信用额度可以在发票开出后30天内支付信用额度内的金额；如果经销商未能按约付款，富士施乐公司可以决定不向经销商发运任何产品及部件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经销商应当按照未付到期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如果经销商逾期100日仍未支付其应付款项，则构成实质性违约，富士施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附件3为《奖励政策》，其中约定在经销商购买量达到合同预期总额时，富士施乐公司将给予奖励，奖励的前提是经销商付清货款等。鸣坚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谷才根。谷玮在2018年9月前系富士施乐公司员工，负责销售。2017年7月12日,卓恒公司方委托其员工向谷玮分别付款120,000元、130,000元。2017年7月21日，卓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谷玮付款229,082元。2017年9月6日，卓恒公司方委托其员工向谷玮付款226,000元。2017年9月26日，卓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谷玮付款350,000元。2018年4月25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7日，卓恒公司分别向鸣坚公司付款200,000元、507,666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23,950元、523,100元。卓恒公司向鸣坚公司支付款项时均在用途一栏注明“货款”。以上付款金额合计2,609,798元。2018年6月14日，谷玮通过其在富士施乐公司处工作邮箱（XX＠chn.fujixerox.com）发电子邮件给卓恒公司，内容为：“上个月你们一共订购了15台4070机器共计315,000元，请把这笔钱付给上海鸣坚公司，由于你们已经付了15万给鸣坚公司了所以只要再付165,000元就行了，这批机器的发票有施乐公司开给你们，所有货款由鸣坚公司付给施乐公司跟卓恒没有关系。另外这15台机器额外有1,000元一台机器的奖励共计15,000元。谢谢支持！”同日，谷玮又发电子邮件给卓恒公司，表示卓恒公司在5月份订购的15台4070机器因为富士施乐公司没货所以还没提供，其今天和分配部沟通过，最晚在6月21日给卓恒公司。2018年6月27日，谷玮通过微信催促卓恒公司付款，卓恒公司将付款给鸣坚公司523,100元的电子转账凭证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谷玮，谷玮表示确认。2018年8月7日，谷玮通过电子邮件向卓恒公司发送富士施乐公司的促销政策、促销方案。2018年8月14日，谷玮通过电子邮件向卓恒公司发送有关奖励政策。2018年9月初，卓恒公司向富士施乐公司发送金额为213,434元的订单，并于2018年9月5日向富士施乐公司付款213,434元。该笔款项系卓恒公司支付给富士施乐公司的最后一笔货款，富士施乐公司未予发货。2018年9月11日，谷玮出具《说明函》1份。《说明函》抬头显示系出具给富士施乐公司，内容如下：“在我代表贵司与上海卓恒智能办公设备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期间，关于卓恒向贵司支付的贰佰五十叁万柒仟贰佰陆拾元整（小写：￥2,537,260元，其中截至到2018.9.17止上海卓恒尚欠富士施乐额度款￥2,323,826元，上海卓恒于2018.9.4付给富士施乐￥213,434元富士施乐未发货已冲减额度），这些款项贵司提出的异议，现本人做出解释如下：壹：上海卓恒已经按照本人指令将货款贰佰五十叁万柒仟贰佰陆拾元整（小写：￥2,537,260元）分别转入上海鸣坚和我本人的账户中，这些货款是由本人代收的富士施乐货款。贰：上述货款是上海卓恒经本人引导默认支付给富士施乐的货款，卓恒与富士施乐已不存在未付款项，富士施乐欠上海卓恒￥213,434元的货未发。本人也未曾向上海卓恒借款。叁：上述款项由本人自行向富士施乐解释资金去向且本人愿意主动说明并承担归还义务。与卓恒无关！肆：上述说明为本人在自愿情况下的真实表达，本人愿意对上述陈述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9月25日，富士施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富士施乐（中国）有限公司向卓恒公司等发出通知。该通知内容如下：“尊敬的经销商、分销商、销售合作伙伴：兹此通知贵司，自2018年9月25日，我司解除与原渠道销售部门员工谷玮的劳动关系。谷玮在我司工作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违反公司职业道德的情形，主要违规行为包括：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公司制度，私下操纵经销商业务，安排经销商把富士施乐产品通过其控制的中间商转售给客户，为其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私人不当占款行为，违反公司制度，违反商业惯例，个人私下向经销商借款，占用并损害经销商的流动资金，为其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欺诈行为，违反公司制度，未经公司授权，私下制作虚假文件，违反商业惯例，个人骗取经销商、下级分销商的“网店押金”，为其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谷玮上述的违规行为均系其个人违反我公司规章制度，瞒着公司的私下所为，不代表我公司的立场和意志，且违反业界通行业务惯例，其行为与我司无关，均由谷玮个人承担一切后果与法律责任。借此机会，善意提醒贵司及时对谷玮经手或插手的相关业务进行彻查，加强经营管理，及时与我司进行沟通。我司愿意提供咨询与协助。如果谷玮行为导致贵司无法挽回的损失，贵司可以考虑通过法律手段及时追究谷玮个人法律责任……”2018年10月29日，卓恒公司向富士施乐公司发出《复函》。内容涉及，卓恒公司在2018年9月26日收到富士施乐公司的催款函后感到吃惊，卓恒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并在谷玮的指令下完成全部付款义务，富士施乐公司也履行了发货、开票义务，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务关系，如富士施乐公司的代表即谷玮私自侵占富士施乐公司货款，富士施乐公司应依法追究谷玮的责任。2018年12月12日，卓恒公司再次发函给富士施乐公司，表示富士施乐公司在给卓恒公司发催款函前一直没有对卓恒公司的付款方式提出异议，并且在发货后扣除返点给卓恒公司开具了发票，经卓恒公司核算，富士施乐公司还欠卓恒公司213,434元的货物未发，希望富士施乐公司能及时回复卓恒公司提出的异议等。2019年1月19日，卓恒公司与谷玮进行电话联系，谷玮在通话中确认《说明函》系其出具，但表示其已经出具书面材料，不愿意出庭。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8月28日，卓恒公司分别向富士施乐公司下订单采购货物7,500元、82,620元、200,422元、268,803元。2018年6月2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8月28日，卓恒公司分别向富士施乐公司付款7,500元、82,680元、200,422元、268,803元。2018年6月26日，卓恒公司向富士施乐公司下订单订购货物1,123,500元。2018年6月27日，卓恒公司分别向富士施乐公司、鸣坚公司付款600,400元、523,100元，合计1,123,500元。卓恒公司在2018年6月至8月期间所下订单金额与其付款金额基本相互对应。一审审理中，富士施乐公司、卓恒公司陈述，卓恒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共同与富士施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账目合并结算，截止至2018年9月底开票金额共计38,237,630元；2015年、2016年的业务款在当年基本结清。富士施乐公司陈述，富士施乐公司收款金额计35,942,678元；谷玮于1991年入职富士施乐公司，富士施乐公司在2018年9月左右与谷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谷玮在2015年时系富士施乐公司销售人员。卓恒公司陈述，卓恒公司在谷玮的安排下曾向鸣坚公司购货，货款已全部另行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富士施乐公司与卓恒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富士施乐公司应否承担谷玮指示付款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谷玮系富士施乐公司的销售人员，其长期在富士施乐公司处工作，代表富士施乐公司在4年间与卓恒公司方先后签订了4份经销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由谷玮代表富士施乐公司和卓恒公司进行具体业务的接洽、联系等。卓恒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及谷玮出具的《说明函》、电话录音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卓恒公司系受谷玮指示将应付富士施乐公司的货款支付给两第三人。卓恒公司的付款行为均发生在谷玮在职期间,富士施乐公司在经销合同中并未指定其收款账号，也没有就谷玮的权限范围向卓恒公司进行披露，而谷玮系通过其在富士施乐公司处工作邮箱向卓恒公司发出付款指示，卓恒公司有理由相信谷玮指示付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富士施乐公司应就谷玮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涉案争议的已付款2,609,798元中至少2,537,260元应根据谷玮在《说明函》中所作确认，认定为卓恒公司支付给富士施乐公司的货款性质。即使谷玮指示富士施乐公司付款超越了其代理权限，卓恒公司基于谷玮系富士施乐公司工作人员、合同代表人的身份及其通过富士施乐公司工作邮箱发出付款指示的行为，且富士施乐公司在2018年9月底向卓恒公司发催款函之前从未主张过欠款也未就谷玮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反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订单向卓恒公司交付了货物并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给予富士施乐公司奖励等，卓恒公司也有理由相信谷玮的行为有代理权，谷玮指示付款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相应后果仍应由富士施乐公司承担。至于卓恒公司自述其与鸣坚公司之间虽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但均已结清，其答辩意见中所述支付鸣坚公司的款项系应付富士施乐公司的货款。因鸣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卓恒公司该陈述提出异议，现也无证据显示卓恒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抗辩的已付鸣坚公司的款项系针对其他业务往来中的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卓恒公司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卓恒公司已按富士施乐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履行付款义务，谷玮如未将卓恒公司所付货款交付给富士施乐公司，富士施乐公司可另行追究谷玮的责任。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富士施乐公司于2018年9月发给各合作方的通知函，谷玮利用其为富士施乐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做出了种种违规甚至违法的行为，富士施乐公司自身存在对其工作人员监督、管理不善之处，富士施乐公司应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加强公司内部的管理措施。因卓恒公司抗辩的已付货款金额已高于富士施乐公司现诉请主张的欠款金额，故富士施乐公司要求卓恒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无相应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富士施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578元，由富士施乐公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富士施乐公司提交补充证据：1、富士施乐公司与对谷玮的谈话记录，拟证明谷玮在该份记录中自认向卓恒公司借款240万元，安排鸣坚商贸和卓恒公司进行业务往来，该内容与谷玮出具给卓恒公司的说明函内容相矛盾；2、富士施乐公司法务部向谷玮所在部门出具的内部说明函，拟证明卓恒公司2018年6月至8月的付款是冲抵前期欠款，不是支付当期货款；3、富士施乐公司出具卓恒公司付款及订单记录，拟证明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交易惯例是卓恒公司向富士施乐公司支付款项，故卓恒公司不是善意第三人，谷玮的表见代理不成立；4、富士施乐公司电子商务系统演示视频，拟证明按照卓恒公司与富士施乐公司下单、付款、开票、发货均通过电子商务系统进行，谷玮无法完成。卓恒公司对富士施乐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项均不予认可，谷玮签名的时间不是谈话当天，与常理不符，且谈话记录是谷玮与富士施乐公司内部人员的谈话，与说明函之间即使存在矛盾，对第三方不产生效力。对证据2订单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确实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但卓恒公司都是按照富士施乐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号来付款，双方购销合同约定没有账期，每笔合同都是先付款再发货，不存在滚动记账的问题，卓恒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就每笔付款与订单的对应性予以举证，不存在享受信用额度、滚动结算、冲抵之前货款的事实。对于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富士施乐公司提交的二审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卓恒公司之间存在先货后款的交易惯例，无法证明卓恒公司受谷玮的指示付款并非善意第三人，故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卓恒公司、谷玮、鸣坚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士施乐公司与卓恒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富士施乐公司向卓恒公司主张货款，卓恒公司则辩称系争货款已由谷玮指示付款至谷玮和鸣坚公司处，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谷玮的指示付款行为是否构成无权代理，卓恒公司是否构成善意第三人。富士施乐公司上诉称，谷玮擅自要求卓恒公司将货款支付至谷玮及鸣坚公司账户，谷玮该行为不能代表富士施乐公司的意思，故应当认为是无权代理。据此本院认为，富士施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均发生于谷玮任职富士施乐公司期间，谷玮作为富士施乐公司的代表与卓恒公司签订了系争合同，且作为经办人在实际履行中代表富士施乐公司与卓恒公司进行联系。因此，谷玮在职期间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本身并不构成无权代理。富士施乐公司又上诉认为，谷玮擅自要求卓恒公司将货款支付至谷玮及鸣坚公司账户超越了其职务行为的权限，且卓恒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善意第三人，故应当由卓恒公司承担错误付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谷玮在职期间使用工作邮箱向卓恒公司发出的付款指令，即使超越了其职务行为的代理权限，也应当由谷玮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富士施乐公司主张其与卓恒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发货后付款，因此富士施乐公司即使开具了发票也不等同于认可卓恒公司的付款，故卓恒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善意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富士施乐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双方合同的约定“款到发货”不符，富士施乐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履行中采用先货后款的交易习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卓恒公司对谷玮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系明知，或与谷玮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在卓恒公司已经根据谷玮的付款指示支付了系争货款的情况下，富士施乐公司要求卓恒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富士施乐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富士施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8元，由上诉人富士施乐实业发展（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