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特554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柳丹，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杨贵，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以上两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林，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67号第22层01-02及07-11房。法定代表人：程俊翔，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玫，女，系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刘小玲，女，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邓攀，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刘丹、杨贵与被申请人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刘小玲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柳丹、杨贵共同向本院提出申请：1.请求依法确认2016年3月15日柳丹、杨贵与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刘小玲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第十六条约定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仲裁的条款无效。2.由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刘小玲承担本案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日，柳丹、杨贵与刘小玲就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居间的关于买卖广州市天河区华景路171号707房（以下简称707房）签订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各方出现争议协商不成时提交该房地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而后，为了履行上述交易、办理707房的权属变更手续，柳丹、杨贵与刘小玲于2016年3月15日就买卖707房又签订了一份格式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份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出现争议时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裁决。但各方当事人一直以来都未撤销或废除于2016年3月1日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实际上各方当事人均是按照上述两份合同履行。因此柳丹、杨贵认为,各方当事人就买卖707房出现争议时既约定人民法院管辖，也约定广州仲裁委仲裁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6〕7号）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第十六条的仲裁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2020年5月，刘小玲作为仲裁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就上述707房买卖纠纷申请仲裁，案号为（2020）穗仲案字第6157号。柳丹、杨贵认为刘小玲所依据的仲裁协议应当无效，请求确认涉案《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第十六条无效。被申请人刘小玲答辩称：各方当事人就707房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于同年3月15日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又签订了一份《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主要条款及内容基本相当，《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更详细具体明确，但两份合同对于争议解决方式约定不同，前一份合同约定法院管辖，后一份合同约定广州仲裁委解决。就合同效力看，两份合同都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实际上均是按照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进行履行。现因各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在两份合同均有效的前提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后合同对前合同变更的部分以后合同为准，后合同的效力优于前合同的效力。因此，在后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视为对前合同的补充和变更，即争议解决方式应以《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仲裁解决方式为准。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关于仲裁条款独立性的规定，柳丹、杨贵主张《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争议解决方式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至于柳丹、杨贵主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6〕7号）第七条规定仲裁条款无效的意见，该规定是指同一份合同中约定或裁或审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关于格式合同的问题，刘小玲并非指定或出具格式合同的一方，各方当事人按照国家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办理产权交易网签手续，在房地产交易信息平台打印并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更好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合乎法律要求。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任何占据强势或优势地位以格式合同限制、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或加重对方主要责任和义务的情形，也不存在对格式条款产生两种以上的争议和解释。综上，柳丹、杨贵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申请人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涉案两份合同都是有效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网签合同，其中第十六条是仲裁条款，该仲裁条款有效。在交易习惯上，一般是先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再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都是有效的。本案中，《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是涉案房屋所在地法院诉讼，故主要看争议双方是以哪份合同的约定为准，看双方的争议具体要适用哪份合同去解决就适用哪一份合同所约定的管辖去解决。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柳丹、杨贵向本院提交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仲裁通知书》《中止通知》，拟证明其申请成立。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刘小玲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柳丹、杨贵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的仲裁条款无效。本院经审查查明，2016年3月1日，柳丹、杨贵（甲方、卖方）、刘小玲（乙方、买方）与广东云房数据有限公司（丙方、中介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No.1502273），约定707房的买卖事宜。其中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该房地产所在地法院管辖”。第十七条第四款约定：“4.甲乙双方均同意按照此合同条款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确认打印版（双方另有书面约定的除外），并同意在签订本合同后7日内办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确认打印版签订手续。甲乙双方保证按约定办妥网签手续并签订相关合同文件，以顺利完成交易。如一方原因导致不能进行网签及交易过户，则违约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赔偿守约方损失。如双方违约，则各自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3月15日，柳丹（甲方、卖方1）、杨贵（甲方、卖方2）、刘小玲（乙方、买方）与广州云房数据有限公司（丙方、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再次约定707房买卖事宜，其中第十六条争议解决方式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下述第1种方式解决：1.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2./。”后，刘小玲与柳丹、杨贵因履行上述合同发生争议，刘小玲作为仲裁申请人，以柳丹、杨贵及广州云房数据有限公司作为仲裁被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提起707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案号为（2020）穗仲案字第6157号。现因柳丹、杨贵提起本案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申请，该仲裁案程序中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一方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另一方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由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系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只对仲裁协议的有效与否作出审查及认定。关于《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第十六条的效力问题。首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对《广州存量房买卖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以上两份合同均是签约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两份合同均是买卖双方及房屋中介之间就707房买卖事宜的约定，因各方当事人并未对两份合同的关系进行约定，而两份合同中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存在冲突，《广州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晚于《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故应以《广州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为准。其次，《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第十六条是签订各方当事人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属于仲裁条款，经审查，该第十六条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也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所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本院认定该仲裁条款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第三，关于柳丹、杨贵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因既约定仲裁、又约定诉讼故应认定《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第十六条无效的问题，显然，该第十六条中仅约定广州仲裁委仲裁的争议解决方式，该条款并未同时既约定仲裁、又约定诉讼。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在两份不同的合同中分别约定了仲裁和诉讼，同前述，本院已认定在两合同对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不一致时且没有其他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合同约定为准。柳丹、杨贵的该项主张属于对法律的理解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柳丹、杨贵主张涉案《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仲裁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柳丹、杨贵的申请。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柳丹、杨贵负担。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蕴妍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