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5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兴业路18号。法定代表人：赖黎晶，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安徽双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宏亿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三甲街道石柱工业园区松农路14号。法定代表人：王昱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雄，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波，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慕曼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宏亿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宏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慕曼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台州宏亿公司赔偿安徽慕曼德公司经济损失142589.5元。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法院以每张座背板的采购价确认安徽慕曼德公司的经济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安徽慕曼德公司向台州宏亿公司采购座背板价格为75元/张，因台州宏亿公司销售给安徽慕曼德公司的座背板出现了大面积的断裂，导致安徽慕曼德公司销售的椅子出现大面积的更换和维修。安徽慕曼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更换和维修售后服务单、销售退货清单及维修费用清单，充分证明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座背板只是椅子内部固定件，安徽慕曼德公司采购后还需要进行与椅子底部固定、外部软包等加工。座背板一旦断裂，就意味着上述加工生产过程中使用的材料、人工等全部损坏，需要重新制作，而一审法院只以座背板的采购价确定安徽慕曼德公司的经济损失，显然错误。二是安徽慕曼德公司主张的282张椅子更换和维修均是因为座背板断裂形成的，虽然有的售货清单没有加盖印章，那是因为正在加工新的靠背椅上端，还没有来得及更换和维修，但座背板断裂的事实是可以确认的。另外，安徽慕曼德公司是国内高端餐厅家具的著名企业，为了避免企业名誉受损，剩余72张椅子不敢再销售。台州宏亿公司辩称，一是安徽慕曼德公司应向台州宏亿公司支付货款95852元。台州宏亿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公证书证实，许成凤于2019年2月15日主动与邱小红对账，双方确认安徽慕曼德公司欠台州宏亿公司货款190582元，王贞东与邱小红于2019年6月19日对账，双方确认安徽慕曼德公司欠台州宏亿公司货款95852元，安徽慕曼德公司在回复律师函中也只是要求就产品质量问题讨论解决方案，并未对所欠货款提出异议。二是台州宏亿公司销售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安徽慕曼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16份售后服务单和《检验报告》均不能证明台州宏亿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一，安徽慕曼德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售后单中所列的椅子系台州宏亿公司销售的，也无法举证证明由其给第三方的181张椅子存在靠背断裂、蜕皮等问题。其二，台州宏亿公司在一审中对16份售后服务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有8份售后服务单无购货单位签名或盖章，另外8份售后服务单虽有采购方和物流公司的签章，但采购方的签章为私刻章，物流公司的签章也全是业务章，真实性均不应被认定。退一步而言，就算真实性被认定，安徽慕曼德公司也无法证明售后服务单中所列明的椅子系由台州宏亿公司销售的，因为市场上存在诸多可以制造同样款式的厂家，更何况售后服务单中的椅子款型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型号无法形成对应关系。其三，即使涉案181张椅子存在靠背断裂、蜕皮等问题，也不能证明该问题系台州宏亿公司产品存在问题。椅子在使用过程中本身存在自然损耗，以及使用者不当使用致使出现问题的情况，安徽慕曼德公司未就上述问题进行充分举证。其四，安徽慕曼德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不应被认定，因为未提供检测公司的主体资格和资质证据，检材是安徽慕曼德公司单方提供的，无法确定是不是台州宏亿公司销售的，以及送检时是否完好无损。三是安徽慕曼德公司涉嫌恶意上诉。安徽慕曼德公司明知许成凤、王贞东是其员工，其提交的采购合同、部分退货单上均有许成凤签字，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却多次否认他们的员工身份，此种行为极不诚信。一审判决后依旧对所欠货款不提不理，提起上诉实为拖延支付货款。台州宏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慕曼德公司支付货款9585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9585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诉讼费用由安徽慕曼德公司承担。安徽慕曼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台州宏亿公司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赔偿经济损失142589.5元（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6日，安徽慕曼德公司与台州宏亿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订购台州宏亿公司贝壳椅PP座背板500块，物料代码1.13.PH4.001，单价75元、零基咖啡椅塑料座背板（黄色）100个，单价85元，合同约定质量要求：1、保固期5年，产品质量环保，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因货物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法律及有关规章规定的技术单位进行质量鉴定，双方无条件服从该鉴定结论，并按有关法律条件进行相关赔偿措施。2、按我司质量要求，否则无条件退货并按损失赔偿。安徽慕曼德公司授权经办人许成凤。2018年11月24日，安徽慕曼德公司与台州宏亿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订购宏亿公司贝壳椅PP座背板500块，物料代码1.13.PH4.001，单价75元，合同约定质量要求1、保固期5年，产品质量环保，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因货物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法律及有关规章规定的技术单位进行质量鉴定，双方无条件服从该鉴定结论，并按有关法律条件进行相关赔偿措施；2、按我司质量要求，否则无条件退货并按损失赔偿。安徽慕曼德公司授权经办人许成凤。2018年12月14日和12月28日，双方两次分别签订采购合同，分别采购物料代码1.13.PH4.001、单价75元的贝壳椅PP座背板700块和300块，关于质量要求的约定均为：1、产品质量环保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因货物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法律及有关规章规定的技术单位进行质量鉴定，双方无条件服从该鉴定结论，并按有关法律条件进行相关赔偿措施。2、产品保固期2年，除需方质量要求外，产品保质期应根据国家保障要求，不可以自行制定。安徽慕曼德公司授权经办人均为许成凤。台州宏亿公司按约供货，2019年6月17日，安徽慕曼德公司退回物料代码1.13.PH4.001、单价75元的贝壳椅PP座背板760块。2019年9月4日北京富力又一城1把基础椅因靠背断裂需更换，售后服务单尾号为11074；2019年7月25日深圳新桥香店4把基础椅靠背出现晃动，内部靠背断裂需更换，售后服务单尾号为11162；2019年8月13日合肥欢乐颂2把基础椅因靠背开裂或断裂需更换，售后服务单尾号为11083；2019年4月4日贵州都匀万达店有20把基础椅因椅子靠背断裂需更换，售后服务单尾号为12033；2019年8月14日马鞍山新一城6把基础椅因座板断裂需更换，2把坐垫开枪钉，靠背炸线，售后服务单尾号为10094；2019年6月22日南京雨润店55把餐椅靠背断裂，要求总共114把椅子靠背全部更换，售后服务单尾号为07155；2019年8月16日慈溪吾悦PH由15把椅子靠背断裂，要求29把全部更换，售后服务单尾号为11121；2019年8月28日广西贵溪万达加盟商5把靠背座板断裂，2把靠背磨蜕皮，售后服务单尾号为11112。共计185把，慕曼德公司均予以更换，其中181张是因靠背断裂原因要求更换。2019年2月15日，许成凤在微信中主动与台州宏亿公司邱小红对账合计欠款190582元；2019年6月19日，安徽慕曼德公司员工王贞东微信中主动与邱小红对账，合计欠款95852元。2019年7月3日，台州宏亿公司委托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向安徽慕曼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安徽慕曼德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付清所欠货款95852元。律师函7月4日邮出，7月5日安徽慕曼德公司收到。7月6日，安徽慕曼德公司向台州宏亿公司发出公函，要求台州宏亿公司来含山就质量问题讨论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慕曼德公司与台州宏亿公司签订的4份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安徽慕曼德公司欠台州宏亿公司货款数额。台州宏亿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证明安徽慕曼德公司的授权经办人许成凤于2019年2月15日与其公司员工邱小红通过微信对账，尚欠台州宏亿公司货款190582元，安徽慕曼德公司员工王贞东于2019年6月19日与邱小红通过微信对账，尚欠台州宏亿公司货款95852元。许成凤系安徽慕曼德公司涉案货物采购授权经办人，其与台州宏亿公司的对账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现台州宏亿公司按安徽慕曼德公司员工王贞东的对账数额95852元主张，应完成了举证责任，安徽慕曼德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台州宏亿公司主张安徽慕曼德公司欠其货款9585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安徽慕曼德公司因台州宏亿公司产品座背板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是多少。安徽慕曼德公司提交了16份售后维修单并附有销售退货单，主张按照销售退货单中列明的价款计算损失数额。销售退货单是安徽慕曼德公司在售后维修时单方给出的维修更换价格，证据种类应为安徽慕曼德公司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台州宏亿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安徽慕曼德公司据此计算损失142589.5元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对损失的计算方式未作约定，应视为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台州宏亿公司的产品只是安徽慕曼德公司产品的一部分，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减少价款较为合适，对安徽慕曼德公司因质量问题已更换的181把椅子的相应价款（181块×75元/块）13575元，在其欠台州宏亿公司的货款予以核减。综上，安徽慕曼德公司欠台州宏亿公司货款95852元，在台州宏亿公司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催要下应及时给付，于收到律师函7内即2019年7月12日前给付，不给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台州宏亿公司要求安徽慕曼德公司给付货款958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欠货款金额应核减13575元，应给付货款822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22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据此，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宏亿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货款822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22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宏亿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51元，合计534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宏亿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10元，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47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安徽慕曼德公司提交的采购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法院，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安徽慕曼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台州宏亿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台州宏亿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如果台州宏亿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按照采购价确认安徽慕曼德公司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四份《采购合同》对产品质量要求均作了约定，安徽慕曼德公司认为台州宏亿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退货单、售后服务单、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安徽慕曼德公司曾于2019年6月17日退回（物料代码1.13.PH4.001、单价75元）贝壳椅PP座背板760块和台州宏亿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有双方就质量问题交涉的记载等事实，以及台州宏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交付的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台州宏亿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根据在案有效证据认定共计181块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台州宏亿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不合格，导致安徽慕曼德公司需要对已销售的椅子座背板进行更换维修，安徽慕曼德公司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不仅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采购座背板货款损失，还应包括采取更换措施所产生的工时费、运费、材料费等，鉴于安徽慕曼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实际金额，本院酌定为5430元（181块×30元/块）。安徽慕曼德公司诉请超出部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待有新证据后，安徽慕曼德公司可就超出部分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安徽慕曼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台州市宏亿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货款768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68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台州市宏亿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第三项“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台州市宏亿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51元，合计5347元，由台州市宏亿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37元，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元，由安徽慕曼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和平审判员  费长城审判员  郝静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彭立书记员倪清怡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