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祥斌，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清，山西中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浩海源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屯里镇东高河（霍侯一级路西侧）。负责人贾建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江萍，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系该公司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祥斌因与被上诉人临汾浩海源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海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祥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清、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江萍、李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浩海源公司与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亚江公司）系关联公司，经营场所相同，资产混同，管理团队相同，财务管理同一。田祥斌是个体工商户，个体经营临汾市尧都区金田世纪挖机修理厂（以下简称金田世纪厂）。2012年7月1日田祥斌以金田世纪厂的名义与利亚江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载明：“乙方承租甲方配件仓库1600㎡，试用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为期60个月，租金200000元/年（大写贰拾万元整）。”甲方由闫雅萍代表利亚江公司签名，乙方由田祥斌代表金田世纪厂签名，双方都加盖了公章。2014年6月30日浩海源公司作为甲方，金田世纪厂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出租给乙方房屋、库房等所属位置于临汾屯里镇馨阳农贸市场西侧。1、租赁房屋为：6间，租赁费用为12000元/间/年，共计费用72000元。2、租赁场地为12块（32㎡/块），费用为2000元/块/年，共计费用24000元。3、租赁库房为1200㎡，租赁费用为150元/㎡/年，共计费用180000元。4、场地内广告牌为248㎡，租赁费用为100元/㎡/年，共计费用24800元。以上租赁费用合计为叁拾万零捌佰元整（300800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双方对2015年7月30日之前租赁费进行过结算，浩海源公司闫江萍在《世纪挖机修理账目明细》上签名，田祥斌亦对该结算结果予以确认。田祥斌在2017年7月后搬离了租赁场地，除租赁费之外，水费、电费等其他费用全部结清。双方争议焦点是：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合同，租赁费依据哪份合同结算。两份合同在租赁期限上重叠，租赁标的和租金上有差异，浩海源公司认为，其与田祥斌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结算依据，浩海源公司提交了收取田祥斌费用后出具发票的会计记账联六份，加盖的印章是浩海源公司。田祥斌提交的是2012年至2015年双方的结算明细，三份结算明细表中都载明：“房费1、新东明30000元；2、车间100000元。”其中两份结算明细，落款有“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字样，2015年7月30日最后一次结算有浩海源公司闫江萍的签名。对以上证据分析：浩海源公司提交的是自己公司的记账凭证，田祥斌不予认可。田祥斌提交的是双方的结算明细表，2015年7月30日最后一份《结算明细表》有浩海源公司闫江萍签字认可，田祥斌在2017年10月28日缴纳水费票上加盖的也是利亚江公司公章，一审法院采信田祥斌提供的证据，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田祥斌与利亚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实际结算的租金是13万元/每年。田祥斌承认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两年的租金未付，是因为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没有结算，但没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以上为本案事实。原审认为，田祥斌以金田世纪厂的名义同利亚江公司和浩海源公司各签有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的标的物一致，租期上重叠。利亚江公司与浩海源公司系关联公司，其资产混同，管理团队同一，账务同一，浩海源公司以其名义主张权利，清理拖欠租金未尝不可。田祥斌拖欠两年租金理应清偿。为规范市场主体行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田祥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浩海源公司租金2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欠付款2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浩海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田祥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充分证明利亚江公司与浩海源公司股东和经营者不同，经营场所不同，登记经营范围不同，利亚江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租赁，而浩海源公司没有此项业务。原审法院认定“二公司系关联公司，经营场所相同、资产混同、管理团队相同、财务管理同一”，系认定事实有误。2、2014年6月30日的《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为了虚构营业收入请求上诉人帮忙盖章所形成。该合同的租赁物内容、租金金额及租赁期限等均为虚构，该《租赁合同》事实上从未实际履行。浩海源公司与上诉人和金田世纪挖机修理厂之间根本不存在租赁权利义务关系，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该租赁费。3、在一审中，上诉人书面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虚假缴纳水电费票据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答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答辩称，利亚江公司与浩海源公司是关联公司，人员、财产、财务、业务、场所都是混同的，在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关系中实际上是同一出租人主体。该两家公司都先后与上诉人签订过租赁合同，标的相同，上诉人也分别向利亚江公司与浩海源公司履行过业务。上诉人欠租赁费的事实是存在的。2010年起利亚江公司与上诉人确立合同关系，但是上诉人没有一年能够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4年6月30日，上诉人又与被诉人另行订立合同，标的一致，原来的租赁合同不再履行，但是上诉人仍不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2015年7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先前费用结清。之后，上诉人又占用被上诉人场地两年零三个月，而该两年场地租赁费没有缴纳，只是缴纳了水电暖等有关消耗性费用，按照合同该两年零三个月其起诉时只主张了两年费用300800元，一审按照2015年7月30日的双方实际结算情况，判决上诉人每年支付被上诉人租金13万元，两年支付26万元，虽然低于被上诉人的诉求和合同依据，但其也认可。上诉人对于利亚江公司与浩海源公司实际是一个公司的情况是知情的，上诉人也分别就同一租赁合同向两个公司履行过义务，现上诉人又以两公司属于不同法律主体提出抗辩，但其并不能否认欠两年租赁费的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浩海源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17日，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屯里镇东高河（霍侯一级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闫炜宇，登记状态：存续，营业期限自2005年11月17日至2035年11月16日止，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工程机械及配件、机械设备租赁、经销二手车。利亚江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日，营业场所临汾市尧都区屯里镇309国道西200米，负责人闫卫平，登记状态：存续，经营范围：经销工程机械及配件、吉利品牌汽车及配件、房屋及机械设备的租赁。田祥斌经营临汾市尧都区金田世纪挖机修理厂（以下简称金田世纪厂）。2012年7月1日，田祥斌以金田世纪厂的名义与利亚江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承租甲方配件仓库1600㎡，试用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为期60个月，租金200000元/年（大写贰拾万元整）。”甲方由闫雅萍代表利亚江公司签名，乙方由田祥斌代表金田世纪厂签名，双方都加盖了公章。2014年6月30日，浩海源公司作为甲方，金田世纪厂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出租给乙方房屋、库房等所属位置于临汾屯里镇馨阳农贸市场西侧。1、租赁房屋为：6间，租赁费用为12000元/间/年，共计费用72000元。2、租赁场地为12块（32㎡/块），费用为2000元/块/年，共计费用24000元。3、租赁库房为1200㎡，租赁费用为150元/㎡/年，共计费用180000元。4、场地内广告牌为248㎡，租赁费用为100元/㎡/年，共计费用24800元。以上租赁费用合计为叁拾万零捌佰元整（300800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2015年7月30日，闫江萍对利亚江公司与田祥斌之间租赁费进行结算（2013年7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并在《世纪挖机修理账目明细表》上签字，田祥斌亦对该结算结果予以确认。田祥斌于2017年7月搬离了租赁场地，除租赁费之外，水费、电费等其他费用全部结清。以上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田祥斌与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金260000元是否正确。上诉人田祥斌认为，利亚江公司与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上诉人一直履行的是2012年7月1日以金田世纪厂的名义与利亚江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为了虚构营业收入请求上诉人帮忙盖章所形成。该《租赁合同》事实上从未实际履行，且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工商核准的经营范围内并不包括“房屋及场地租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租赁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向其主张租赁费。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田祥斌提供了浩海源公司《企业工商信息》复印件一份，金田世纪修理厂与利亚江公司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租赁期限为五年的《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城仓库租赁合同》一份，金田世纪修理厂（自2010年12月27日至2017年10月28日止）向利亚江缴纳租赁费及水电费、暖气费票据，金田世纪修理厂财务人员田爱爱向利亚江公司员工贾建平缴纳水电费微信截图，上诉人与利亚江公司闫江萍就租赁案涉场地及房屋相关费用结算对账过程中形成的《世纪挖掘机修理厂往来账明细》等证据。被上诉人则认为，利亚江公司与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是关联公司，金田世纪修理厂与利亚江公司签订的租赁期限仅为两年，而非五年。2014年6月30日，上诉人与被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被上诉人没有依据该《租赁合同》缴纳场地租赁费，只缴纳了水电暖等费用，之前金田世纪修理厂与利亚江公司签订的《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城仓库租赁合同》不再履行。并提供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闫江萍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贾建彬出具的证明一份、金田世纪挖掘机修理厂交纳水电费的凭证六份以及利亚江与世纪挖机修理厂账目明细复印件一份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利亚江公司与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各自独立行使自己的权利并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利亚江公司与浩海源公司系关联公司，浩海源公司以利亚江公司名义主张权利，清理拖欠租金未尝不可”，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辩称“金田世纪修理厂与利亚江公司签订的租赁期限仅为两年，而非五年”的意见，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为证明其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主张，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金田世纪挖掘机修理厂交纳水电费的凭证，予以证实。上诉人田祥斌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并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一直履行的是与利亚江公司签订的《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城仓库租赁合同》”抗辩且提供了上述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浩海源公司应当对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田祥斌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3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临汾浩海源重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106元，由被上诉人临汾浩海源重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靳红萍审判员  梁祥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