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3民再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蒋少波，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南关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专，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欢，女，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系蒋少波姐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胡梅，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书利，安徽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丽，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美兰，女，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上诉人蒋少波因与被上诉人胡梅、胡永、寇丽、谢美兰、陈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3日作出的（2016）皖132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胡梅不服，向萧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萧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25日以萧检民(行)监〔2017〕34132200008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皖13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8）皖1322民再3号民事判决。蒋少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少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欢、刘红专，被上诉人胡梅与胡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书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寇丽、谢美兰、陈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少波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胡梅、胡永、寇丽、谢美兰、陈杰共同向其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10760元、财产保全费4000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再审程序不当。原审再审判决蒋少波身份号码错误、其是否向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授权书真实性存疑，检察机关出具再审检察建议启动再审，缺少法定前置程序。原审再审送达程序合法性存疑。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教师胡梅于2016年5月25日向其实际偿还借款3万元的利息，足以认定知情案涉借款及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更能说明教师胡梅对借款行为的追认，故原审认定教师胡梅为被告的诉讼主体正确。陈杰作为教师胡梅系夫妻关系，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审再审认定蒋首民及家人以公司或个人名义对外进行放贷业务不当。4、涉案借贷既不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亦无其他违法犯罪，本案依法应中止诉讼，原审再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错误。5、涉案借贷实际履行，且有借条为证，已履行实际出借义务。被上诉人胡梅、胡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再审判决。理由：一、原审再审程序合法。本案再审程序的提请是由再审申请人申请，经检察机关作出再审检察建议，依法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整个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检察建议书认定事实一致，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三、萧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蒋少波因涉嫌犯罪并作出有罪判决，且刑事判决对其出借资金的行为性质给予否定性评价，因此涉及的民间借贷不具有合法性，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蒋少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3%计算）；2、五被告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五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谢美兰、胡永、寇丽、胡梅、陈杰共同向蒋少波借款60万元，约定月息为3%，借款人共同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同时，谢美兰、胡永、寇丽、胡梅在蒋少波住处取走现金60万元，后支付了2016年1月1日前的利息，其余利息及本金未付。原告催讨无着，诉来本院。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谢美兰、胡永、寇丽、胡梅、陈杰共同向原告蒋少波借款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五被告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按约定月利率3%支付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调整，以月利率2%支付为宜。被告谢美兰、胡永、寇丽、胡梅、陈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谢美兰、胡永、寇丽、胡梅、陈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蒋少波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760元，财产保全费4000元，合计14760元，由被告谢美兰、胡永、寇丽、胡梅、陈杰负担。检察机关检察建议认为：1、原审送达程序违法，致使案件当事人未出庭参与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蒋少波原审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胡永、寇丽、谢美兰、胡梅四人于2015年9月30日签字捺印的60万元借条、收条,证明四人与蒋少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调查查明，此60万元借条、收条上的签字均为申诉人胡梅的妹妹另一“胡梅”所签，申诉人胡梅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另查明，蒋少波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借款人“胡梅”的身份证复印件为虚假证据，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借款人“胡梅”（身份证号码为,住址为萧县杨楼镇佘洼行政村佘洼自然村157号)。原审对蒋少波提供的证据未予调查核实，错误认定申诉人胡梅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判决认定民事法律关系主体错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经查阅原审卷宗，蒋少波向原审法院提供的60万元借条及收条，上面仅有谢美兰、胡永、寇丽、胡梅四人的签名擦印，并无陈杰的签名捺印。另向借款人“胡梅”住址所地杨楼镇派出所调查查明，借款人“胡梅”的丈夫名为闫心见，借款人“胡梅”与陈杰并非夫妻关系。故无法证明陈杰与蒋少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未调查核实案件事实，即认定陈杰向蒋少波借款60万元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2016)皖132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以上再审检察建议。胡梅申诉称：首先本人及丈夫陈杰从未向被申请人蒋少波借款，也未在原审认定的借据上签字，在借据上签名的“胡梅”不是本人。其次，原审法官未依法向本人送达应诉通知及开庭传票，剥夺了本人的抗辩权。现申请撤销（2016)皖132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蒋少波辩称：1、原审原告蒋少波的起诉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条及收据原件有谢美兰、胡永、寇丽、胡梅四人的签名和捺印，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四人借款60万元的事实。蒋少波原审起诉时也是依据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信息，故四原审被告的主体适格。2、原审被告陈杰与申诉人胡梅系夫妻关系，蒋少波起诉时将陈杰作为共同被告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完全正确。3、申诉人胡梅与检察建议中提到的其妹妹“胡梅”是否为同一人，蒋少波并不知情。胡梅在申诉中故意混淆身份信息具有明显过错，即使原审判决有事实认定不清的部分，其仍应对借款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陈杰辩称：申诉人胡梅所述内容属实，其答辩意见与胡梅一致。原审再审查明事实：2015年9月30日原审被告胡永、寇丽、谢美兰及另一借款人“胡梅”向被申诉人蒋少波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约定月利率为3%，未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9月23日蒋少波在法院提起诉讼，诉称以上借款人仅支付了2016年1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及下余利息一直拖付。另查明，申诉人胡梅与原审被告陈杰为夫妻关系。其公民身份号码为，其妹“胡梅”的公民身份号码为。再查明，蒋首民与郭彩苹系夫妻关系，蒋少波、蒋磊系其两子。2007年12月，蒋首民与郭彩苹注册成立“萧县明天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6月该公司变更为“萧县明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蒋首民及其家人以公司或个人的名义对外进行放贷业务。2018年9月20日，蒋首民、郭彩苹、蒋少波、蒋磊等人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及诈骗罪等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涉案卷宗由公安机关立案审查并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原审再审认为：民间借贷行为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等平等主体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合法行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过程中发现涉嫌违法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切实防范犯罪分子将非法行为合法化，利用民事判决侵占被害人财产。现被申诉人蒋少波等人因涉嫌犯罪，依据公安机关侦查的事实及检察机关起诉书认定的事实，涉案借贷行为因不具合法性故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综上，检察机关检察建议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而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程序确有错误，再审应予以纠正。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蒋少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0元，财产保全费4000元，合计14760元，由被申诉人蒋少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蒋少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七组证据。证据一，萧县人民法院八份民事判决书，证明胡永向蒋首民等人借款258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证据二，萧县人民法院四份民事判决书，证明胡永、寇丽不仅拖欠蒋少波资金不予偿还，还拖欠他人欠款，已无还款能力。证据三、借条和收条，证明案涉借款60万元真实发生履行。证据四、再审检察建议书，证明案涉借条收条均为农民胡梅所签名。证据五、询问笔录四份，证明案涉借条收条是农民胡梅所签。证据六、银行凭证5万元，证明教师胡梅向蒋少波支付5万元。证据七，胡梅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该复印件是农民胡梅提交。被上诉人胡梅、胡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判决均涉及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且进入再审程序。另能证明蒋首民及家人从事放贷业务的事实。证据二、案件涉及他人诉讼，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被蒋首民威胁给钱的。证据七、不予认可，不是教师胡梅本人。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二，因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四、五，胡梅、胡永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借条收条是申诉人胡梅所签，不予认可。证据六、支付部分款项，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七、申诉人胡梅不予认可系本人，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再审程序是否合法；二、被上诉人胡梅偿还3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对案涉借款的追认，其与陈杰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再审认定蒋首民及家人以公司或个人名义对外放贷业务是否适当；四、案涉借款是否真实且具有合法性。一、原审再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检察机关出具再审检察建议，依法启动再审程序并无不当。原审再审审理期间，蒋少波向原审法院提供授权委托书并载明委托权限，另，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再审程序亦无不当。因此，蒋少波上诉认为原审再审程序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胡梅偿还3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对案涉借款的追认，其与陈杰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梅庭审称受他人威胁偿还借款，不能依此认定追认借款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胡梅与陈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审再审认定蒋首民及家人以公司或个人名义对外放贷业务是否适当问题。根据查明事实，2007年12月，蒋首民与郭彩苹注册成立“萧县明天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6月该公司变更为“萧县明天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蒋首民及家人郭彩苹、蒋少波、蒋磊以公司或个人的名义对外进行放贷业务。结合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及诈骗罪等罪，原审认定蒋首民及家人以公司或个人名义对外放贷业务并无不当。四、案涉借款是否真实且具有合法性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蒋少波因涉嫌犯罪，且案涉借款依据公安机关侦查的事实及检察机关起诉书认定的事实，并经原审法院依法审理，涉案借贷行为不具合法性，因此，原审判决驳回蒋少波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2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蒋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耀审判员 王九霄审判员 吕庆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梅传喜书记员王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