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赵迪、胡萍香，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回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熊辉伦、孙敏华，浙江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9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某与李某1原系夫妻，双方于××××年××月××日结婚，2001年5月8日经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达成自愿离婚及财产无争执的协议，同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出具（2001）江民初字第27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01年5月8日，双方私下达成书面承诺，约定双方系为了生育指标假离婚，在小孩出生后马上复婚等。××××年××月××日，杨某与李某1共同生育儿子李某2。××××年××月××日，杨某与李某1复婚。2015年6月，杨某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李某1离婚。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李某1暴力殴打杨某，并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了（2015）杭江笕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判决杨某与李某1离婚；二、儿子李某2由杨某抚养，李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于每月20日前支付抚养费4000元直至李某2独立生活时止；三、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精神损害赔偿40000元；四、驳回杨某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5年12月10日生效。现杨某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某1返还婚姻存续期间其名下分红的二分之一给杨某即79147.38元；2、李某1返还婚姻存续期间其名下公积金的二分之一给杨某即7083.2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1承担。 另查明：1、李某1自2010年5月19日起由杭州李阳塑胶有限公司缴存公积金（2010年5月19日补缴2009年11月—2010年4月的公积金），截至2015年11月26日，李某1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3984.92元（实际缴存至2015年11月），截至2015年12月23日，李某1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4166.92元（实际缴存至2015年12月）。2、2003年——2015年期间，李某1原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向李某1发放如下费用：（1）2003年，发放临丁公路劳力安置费，李某1户按照每人3000元的金额发放，共三人，扣除水费211.90元，实际发放8788.10元，杨某认为其中属于李某1的份额为2920.36元。（2）2004年，发放绕城公路相关款项，李某1户按照每人2400元的金额发放，杨某认为其中属于李某1的份额为2400元。（3）2005年，向李某1个人发放征地补偿款9650元。（4）2007年，向李某1个人发放征地补偿款4862元，扣除水费2507.15元，实际发放2354.85元。（5）2008年，发放股份制改革相关款项，其中向李某1个人实发2989.05元。（6）就2005年2月5日至2006年10月19日期间厂房租赁收益进行分配，向李某1实际分配金额为1200元，2008年实际分配收益1186.50元，2009年实际分配收益831元（已扣除水费332元）。以上合计3217.50元。（7）2009年，向李某1发放土地款10000元。（8）2010年，丁桥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结构登记表中确认李某1享有现金股额1163元，大塘股份经济合作社确认李某1享有现金股额15000元。（9）2011年，大塘股份经济合作社就李某1享有的原始股分配现金股额共计18600元。（10）2012年，大塘社区向李某1发放生活安置费20000元，发放土地款10000元。（11）2013年，大塘社区向李某1发放土地款10000元。（12）2014年，经济联合社向李某1发放补偿款10000元；2015年，经济联合社向李某1发放补偿款10000元。（13）向李某1发放征地农转非安置补偿费用30000元。以上共计158294.76元。3、杨某与李某1结婚期间，户籍未迁入李某1所在的丁桥镇。 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杨某与李某1的离婚判决生效为2015年12月10日，截至2015年11月，李某1名下的住房公积金总额为13984.92元，在离婚时未作处理，故杨某有权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但2015年12月23日汇缴的当月住房公积金因系双方离婚后产生，杨某无权要求分割，故原审法院确定由李某1支付杨某住房公积金对价款6992.46元。关于向李某1或李某1户发放的各类款项。杨某认为上述款项系发放给李某1个人，或按户内成员人数发放，故其中对于李某1享有的部分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予以分割；李某1认为，上述款项系基于李某1的村民身份获得，与杨某无关，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且无证据显示尚存，故对杨某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发放于2003年—2015年期间，既包括李某1所在的经济合作社的股权收益分红、厂房租金收益，也包括因土地征收所获得的补偿款、农转非补偿款等，款项性质不一，考虑到上述款项的性质、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时间、日常支出的来源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李某1支付杨某该部分对价款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1支付杨某住房公积金对价款6992.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某1支付杨某收益对价款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杨某负担1117元；由李某1负担83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宣判后，李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两个不同的离婚原因事实相互矛盾，且与本案无关联，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书认定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01）江民初字第270号离婚民事调解书的效力，该民事调解书查明的离婚原因是非常明确的，即婚后双方为是否生育子女问题产生矛盾，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而调解离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又紧接着认定双方私下的书面承诺，即所谓的为生育指标假离婚的事实。这完全与（2001）江民初字第270号民事调解书的离婚原因自相矛盾。一个离婚案件出现两个自相矛盾的离婚原因，一个是法院司法确认的，一个是私下的，在法院司法确认的（2001）江民初字第270号民事调解书未被法院撤销或无效前，一审判决在认定法院民事调解离婚原因的情况下，再去认定双方私下书面承诺的离婚原因，是自相矛盾的，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上述离婚原因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应该借本案去认定。因为本案审理的是双方从2003年11月6日结婚到2015年11月9日离婚这段婚姻期间的财产分割问题，并非审理××××年××月××日到2001年5月8日这段婚姻的财产分割问题，故一审法院去认定××××年××月××日到2001年5月8日这段婚姻的离婚原因，与本案的离婚后财产分割毫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酌情判决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服提出上诉，不是因为酌情确定的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要求有合情合理合法的说法。具体理由如下：1、首先，2003年一2015年期间的收益的钱必须在离婚时存在，才有进一步进行分割的理由，如果这个钱不存在了，根本就不存在分割的基础。本案中，杨某已把李某1所有账户都查了，无法证明这些收益的存在，而李某1也明确向法院说明，这些钱在2003年一2015年期间都已经用于日常生活、抚养子女等，没有剩余。在这种情况下，原审仍判决上诉人支付30000元，于情于理都是没有说法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上诉人在的收益都是基于其村民身份的福利和补偿，并非是夫妻共同经营的收入。目前在法律上，包括村民身份、土地及分红等村民福利，司法实践上并不纳入夫妻共有财产认定。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收益是夫妻共有财产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3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两个不同的离婚原因的事实相互矛盾，且与本案无关，应予以纠正。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某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判决书应当提及离婚理由，并且判决书对该部分的陈述来源于已经生效的（2015）杭江笕民初第413号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逻辑清晰，认定事实清楚完整，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２、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６）一方或双方的其他合法所得；”《北京高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参考意见》（2016）二十一、第二款:“【具特殊人身性股权的分割】具有特殊个人人身性的村民股权应属个人财产，但村民股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益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规定，发放给李某1的款项性质多样复杂，共计158294.76元，但除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收益外的款项应视为其他合法所得，即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考虑家庭日常开支，酌情判处3万元，合理合法。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否存在矛盾之处及判处李某1支付杨某收益对价款30000元是否正确。（一）经审查，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只是对2001年5月8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01）江民初字第27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及双方在同日达成的书面承诺进行了客观的表述，并没有对双方离婚的原因作出新的认定，更不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故对李某1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某1在杭州市江干区所得的收益款的分割问题。经审查，李某1在2003年至2015年间，共获得杭州市江干区发放安置费、征地补偿款、收益款等158294.76元，该款项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考虑到李某1的日常生活开支、款项的来源等因素，酌情判决由李某1支付该部分的对价款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某1负担。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