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智祥，男，1978年1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鹏，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海军，男，1980年8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智祥因与被上诉人季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鹏、被上诉人季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智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季海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季海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项智祥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受到案外人季某的逼迫，并在借条中载明是借到无工程款支付义务的季海军款项，以此设定套路。季某以此达到在支付本应支付的工程款后，再利用该借条起诉要回，骗为己有。季某作为工程实际总承包人，在发放拖欠的项智祥班组工人工资后，项智祥作为劳务分包人，只需要在季某或其挂靠的宿迁宇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鑫公司）发放拖欠的工人工资后出具收条即可，完全没有必要借款。故本案借条系季某以套路方式逼迫项智祥出具，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借款存在诸多疑点。季海军与项智祥在出具借条之前并不认识，季海军自称是涉案工地水电工，自身没有经济能力发放手下工人的工资，在此情况下却借巨款给项智祥，明显存疑。涉案借条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在此前一天即2017年12月12日，未有任何借款意思情况下，誉铭达公司已经向宇鑫公司驻湖南也即季某的会计许娇娇账户汇款1500000元，且未注明系季海军借款。季海军提供的誉铭达公司内部资金申请单完全是季某与誉铭达公司进行合谋，为达到诉讼目的临时伪造的证据，不应认定该款即是季海军借给项智祥的款项。3.湖南省慈利县蒋家坪派出所的辅警作为经办人在2019年5月13日和5月25日分别出具两份前后矛盾的情况说明，带有明显个人偏见，5月25日的情况说明内容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综上，本案系典型的套路贷案件，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交易，系季海军意图假借民间借贷纠纷，通过诉讼方式达到合法化，从而骗取、占有项智祥的财产。季海军答辩意见：1.本案不属于套路贷案件。湖南省慈利县博联天街工程项目因民工讨要工资，于2017年12月2日停工。当地县政府派驻劳动监察大队等单位进驻工地。2017年12月12日项智祥已经自己解决了1100000元准备发放给工人，另有1000000元缺口。在工作组协调下，项智祥无奈向季海军借款1000000元。季海军后经向秦某核实项智祥经济状况后，才同意向秦某的誉铭达公司借款1500000元，自己用500000元发放水电工工资，另1000000元转借给项智祥。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并非季海军假借民间借贷纠纷骗取、占有项智祥的财产。2.涉案1000000元款项真实交付。一审中，项智祥认可收到1000000元，只是收款理由不同，上诉却主张未收到款项，前后矛盾。款项交付有转账记录、许娇娇证言、蒋家坪派出所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慈利县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互相印证，证实项智祥将该1000000元与其自己准备的1100000元合计2100000元在慈利县的监督下发放给农民工，形成完整的交付证据锁链。3.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由谁发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项智祥与宇鑫公司具有合同关系，项智祥与季某没有合同关系，季某没有对项智祥所带领的农民工发放工资的义务，故项智祥称1000000元系季某应发的农民工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季海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项智祥立即偿还季海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项智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3日，项智祥需要向慈利县博联天街工地上项下民工支付工资。在当地政府成立的工作组和派出所的协调下，项智祥向季海军借款100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向季海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季海军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借期两个月，超过两个月按月息百分之壹点五计息（1.5%）。借款人：项智祥。2017.12.13”，项智祥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对有争议的证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蒋家坪派出所于2019年5月13日和5月25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如何确认。第一、2019年5月25日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2017年12月13日…在工作组的协调下，项智祥当时主动找季海军（身份证号码：）借款1000000元，并当面打了借条交付了现金，当天在现场项智祥和工作人员一并把所有的工资款发放给民工。”项智祥辩称本案因为案外人季某应当发放项智祥工程款从而由项智祥支付民工工资，其不认识季海军。当时是由于季某的强迫之下才出具了案涉借条。同时，季海军不具备出借1000000元的能力，案外人誉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某与会计许某于2017年12月12日之间的款项交易与本案无关；第二、2019年5月13日的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12月下旬…最终由项智祥与季某双方为工地上的农民工发放了一共200余万元的工资款。”季海军认为该份情况说明时间与案涉借条出具的经过不符，与本案无关联，且项智祥自己否认自己提交的该份证据载明的部分内容，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述两份情况说明，双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项智祥对于2019年5月25日情况说明的辩称虽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其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且季海军对于借款的经过作了陈述，也有证人许某、秦某的证言以及转款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与2019年5月25日情况说明派出所确认的“项智祥当时主动找季海军（身份证号码：）借款1000000，并当面打了借条交付了现金”事实基本一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故对于项智祥针对该份情况说明作出的辩解不予采信。季海军对于项智祥提交的2019年5月13日提交的情况说明提出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该份证明能够和2019年5月25日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项智祥因工人工资支付产生纠纷的事实。故确认项智祥因支付慈利县博联天街项目工程工人工资，向季海军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季海军已经将案涉款项1000000元交付给项智祥。但是，本案仍存在几个疑点：第一、案涉借条的出具是否存在项智祥辩解的强迫情形；第二、2017年12月13日，慈利县博联天街项下工程民工要求双方支付工人工资，季海军在自己仍然欠付工人工资的前提下，仍出借1000000元给不熟悉的项智祥。且该1000000元是季海军自己向誉铭达公司借款，但却交付给了宇鑫公司的会计；第三、根据季海军的陈述以及案涉款项的电子回单、证人秦某、许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款项是在2017年12月12日已经被许某提取放于工地财务室保险柜中，且证据资金申请单上载明“湖南季海军借款”可以看出2017年12月12日季海军就已经开始向案外人借款。但是民工索要工资的纠纷发生于2017年12月13日，2019年5月25日蒋家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2017年12月13日…项智祥当时主动找季海军（身份证号码：）借款1000000，并当面打了借条交付了现金…”时间上可能存在先预备款项后发生借款事实的矛盾；第四、项智祥和宇鑫公司对于慈利县博联天街工程项目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没有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有该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案涉1000000元是否属于宇鑫公司支付给项智祥的劳务工程款，结合项智祥针对劳务工程款已经向慈利县人民法院进行起诉并将案涉1000000元从劳务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款项性质属于工程款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就本案存在的上述几个疑点，项智祥提供了证人张某的证言以此证明案涉借条的出具存在强迫的情形，但是证人张某并没有在出具借条的现场，只是在楼下等候，后听项智祥说自己是迫于无奈才出具借条，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且对案涉款项的来源、交付等情况季海军已经作了陈述并提供相关的证据，能够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同时，项智祥提供的证人张某的证言还表明2017年12月12日开始项智祥就一直在工地上的二楼，这表明自2017年12月12日以后发生的事情属于一个连贯的事实经过，而不能将2017年12月12日季海军向案外人借款和2017年12月13日项智祥向季海军出具的借条这两个事实孤立看待。除此之外，项智祥还提供了季某出具的约定以及各工种工人领取生活开支费后出具的说明，但上述两份证据只是证明了季某与项智祥约定，愿意承担宇鑫公司欠项智祥、案外人侯某的工程款及项智祥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事实，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较弱，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达到项智祥辩解的案涉款项不是借款的证明目的。综上，季海军提供的证人证言、转账凭证及派出所情况说明等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项智祥提供的各项证据，故对季海军提供的2019年5月25日蒋家坪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转账记录、借条等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项智祥与季海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生效，项智祥应当按照借条载明的期限、利息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逾期利息。关于项智祥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形成可能存在强迫情形的辩解，已作说理，不再赘述，对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因此，季海军主张项智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双方在2017年12月13日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超过借期后项智祥应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现季海军主张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自2018年2月13日起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项智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季海军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自2018年2月13日起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项智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项智祥未有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季海军举证如下：1.（2019）湘082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项智祥向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宇鑫公司和季某支付工程款。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项智祥变更了诉讼请求，没有将涉案1000000元借款在工程款中提出，表示另行主张。2.慈利县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12月13日项智祥在慈利县的监督下向农民工支付工资2100000元，与季海军一审提供的当地派出所情况说明相印证，证实2100000元工人工资均是项智祥发放给工人的，与季某无关，而这2100000元中的1000000元是项智祥向季海军借的。项智祥质证意见：1.对证据1，该案中，季海军先将项智祥出具的1000000元借条作为已领取的工程款从诉讼标的扣除。但因为该案开庭时，本案一审尚未判决，故项智祥申请撤回该项请求，待本案作出判决后再主张。项智祥已对该案提起上诉，故该判决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我国也不是判例法。2.对证据2，《情况说明》与本案能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是同一个事实。季海军主张项智祥在劳动监察大队监督下支付了2100000元工资不属实。当时在劳动监察大队的要求下，项智祥自己筹集了1100000元，直接汇至季某的宇鑫公司会计许某的账户，由季某发放给工人，同时季某又把项智祥围困在项目部办公室里，限制其自由不给其出入，逼迫项智祥出具了涉案的1000000元借条，并称只有项智祥出具该借条，季某才同意按照借条数额发放民工工资，而该工地民工的工资本来就应该由季某发放。当时项智祥要求出具收条，但是季某不同意，逼迫项智祥向季海军出具了1000000元的借条。而当时项智祥并不认识季海军。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项智祥和季海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项智祥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季海军主张与项智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项智祥出具的借条加以证实。项智祥对该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并无异议，应予认定。关于款项的交付，有誉铭达公司的银行流水、秦某、许娇娇的证言、湖南省慈利县蒋家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季海军本人的陈述加以证实，结合二审中季海军出具的湖南省慈利县的《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项智祥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向季海军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项智祥主张涉案款项系案外人季某应当支付的工人工资，其系在季某的逼迫下出具的借条，但对此并无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张某的证言与项智祥的主张亦存在矛盾之处，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至于项智祥是否认识季海军，并非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标准。因本案借款系从誉铭达公司账户支取，故即便季海军当时不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也不足以否认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二审中，项智祥申请对季海军一审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的《资金申请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项智祥一审并未提出该申请，而且除该份证据外，季海军提供的其他证据亦可以相互印证，且证据优势明显高于项智祥方所举证据，故项智祥的上述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项智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项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