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西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街道东城1号2-103号。法定代表人：戴方靓，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再辉，贵州贵达（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菊凤，贵州贵达（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山区鱼塘侗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鱼塘乡鱼塘村街上组。法定代表人：谢林，鱼塘乡政府副书记（主持政府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飚，男，鱼塘乡人大副主席。上诉人贵州西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山区鱼塘侗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鱼塘乡政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菊凤及被上诉人鱼塘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补充协议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亦未违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质性内容。上诉人作为收款方，缴纳税款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但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税收由付款方开具的例外情形可以存在。同时，我国法律并未强制性规定税收的承担应当且必须由收款方承担，现实生活中，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付款方承担税款的情况比比皆是。2.涉案项目单价仅为750元左右，加之该项目为代建项目，故合同价格不含税款，明确可以凭收款收据支付工程款。3.《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的前提是，合同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因此，将工程项目书面合同内容与涉案项目招投标文件内容进行比对核实，是判断工程项目书面合同是否违反《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的唯一依据，而一审法院未核实涉案项目招投标文件内容的情况下，就以《补充协议》对原中标合同的实质内容进行变更为由否定其效力，明显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反。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补充协议》有效，是对协议所有条款效力的确认，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擅自改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其变更为确认《补充协议》中“税收由被告承担的内容”有效。综上，一审法院擅自变更上诉人诉讼请求，并认定《补充协议》无效，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鱼塘乡政府二审答辩称：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应由西园公司承担税费，即使认定合同有效，也不影响由西园公司缴纳相关税费。西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税收由鱼塘乡政府负担的内容）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鱼塘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鱼塘乡政府作为业主单位对鱼塘乡生态异地扶贫搬迀工程（二标段）公开招投标，西园公司中标后与鱼塘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鱼塘乡政府将鱼塘乡生态移民搬迀项目承包给西园公司，工程范围为房屋主体、基础、外墙装饰、楼梯间扶手及仿瓷、下水管网、铝合金窗，合同总价肆佰叁拾贰万叁仟元整。因双方在合同签订时未约定税收由哪方承担，故鱼塘乡政府于2014年3月18日为西园公司出具了内容为鱼塘乡政府不收取西园公司税票的情况说明，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案涉项目的合同价未含各种税收（包含西园公司应缴纳的税收），因此税收由鱼塘乡政府负责处理，鱼塘乡政府凭西园公司收款收据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缴纳税款是纳税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西园公司中标鱼塘乡生态异地扶贫搬迀工程（二标段）后，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中标合同时没有约定开具发票的税费由谁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的规定，开具发票应是西园公司的法定义务，双方在中标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开具涉案工程发票的税款由鱼塘乡政府承担时，依法应当由西园公司自行承担，而双方在签订中标合同后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案税收由鱼塘乡政府承担的内容，导致涉案工程价款明显增加，其性质属于对原中标合同的实质内容进行变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税收由鱼塘乡政府负担的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对西园公司要求确认其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贵州西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16元，由贵州西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争议的补充协议是否违反效力性、禁止性规范，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国家利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双方依照招投标文件签订的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发票的税费由谁负担，而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却约定税费由鱼塘乡政府承担，该协议系对中标合同价款的实质变更，背离了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作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税收由鱼塘乡政府负担的内容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对西园公司要求确认其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判断及处理并无不当，西园公司所持“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于税费承担的约定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将“税收由鱼塘乡政府负担的内容”用括号予以标注，并未实质变更西园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西园公司所持“一审判决擅自改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其变更为确认《补充协议》中税收由被告承担的内容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2元，由上诉人贵州西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向 前审判员  田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丁雄书记员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