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中兴中路300号金鑫大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68914226XP。 负责人：何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昆萍，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婷，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为，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龙，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娇，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绍兴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马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人寿绍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及反诉产生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癌之间存在密切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原审法院经过调查后已认定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但以“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癌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转换关系”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主观上尚不达到欺诈的程度，此乃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0日、2016年5月15日均检查出左侧甲状腺结节，本次涉案病情是左侧甲状腺乳头状癌，而非右侧。甲状腺癌是甲状腺结节恶化到一定程度而导致的，其前提就是甲状腺结节，两者之间具有密切的因果关系。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十二五”普通高等教育本科国家级规划教材、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十二五”规划教材、全国高等医药教材建设研究会“十二五”规划教材第9版《内科学》一书中，表述了甲状腺癌在临床上最常见的表现是甲状腺结节，并且男性、结节生长迅速等体格检查结果是甲状腺结节转变为甲状腺癌的危险因素（第695页）。被上诉人连续两次被检查出甲状腺结节，理应知道其后果有可能会导致甲状腺癌。被上诉人在明知其后果的前提下仍选择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主观上已存在欺诈。另外，在本案中，上诉人是通过网络方式与被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在上诉人官网产品销售页面，在网页的常见问题部分中载明：问“原来患过肿瘤、或者没有得过重大疾病但是比如甲状腺有结节，现在可以买这个产品吗”，答“如果您患过肿瘤或者患有其他疾病，如甲状腺结节，我们不提供此款产品保障。请您如实填写健康告知，我们网上系统会根据您填写的健康告知情况给您反馈”。经过上诉人后台提取的数据显示，被上诉人确实也浏览产品详情“常见问题”模块。上诉人在健康询问中也设置了问题“您在过去一年内是否有体表或体块结节？”被上诉人选择了“否”。如上所述，如被上诉人在网络页面的询问中，针对“结节”这一内容选择为“是”，则上诉人将无法通过核保，因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而导致上诉人做出了错误的核保判断，并基于此错误意思表示与被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被上诉人理应为其欺诈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宜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而应优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被上诉人明知其有甲状腺结节，而选择隐瞒带病投保，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符合欺诈的主观要求。本案如机械地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不符合立法精神，也有违公序良俗，司法判决具有社会导向作用，此类行为如得到支持将会产生不好的社会效果。另一方面，虽然《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与《保险法》第十六条构成要件上存在交集，但同时互有双方所不具备要件，故保险法关于告知义务的规定与民法上关于欺诈的规定不存在排除适用之问题。再者，《保险法》作为《合同法》的特别法，也应当符合《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故本案中，应优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三、原审判决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过高，且与《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及本案保险合同约定不符。只有在收到资料后超过30日仍未作出核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承担延期支付的损失，上诉人在法定时间内已做出核定并发出拒付通知书，不存在承担延期支付利息损失的前提。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应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按复利计算。原审判决调整为“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标准过高。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身有关于该计算标准的书面约定，二是被上诉人行为本身也存在过错，故不应调高标准。另外，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和作用在于“填平损失”，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明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如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保险金，其款项也己足以补足被上诉人因病情而支付的相关费用等。 马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基本与原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一致，没有新的意见。上诉人本次庭审中增加的是关于利息部分的意见，就此我方认为合同约定30天内应当支付，现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予以给付，在超过30天后向被保险人支付相应的利息合法合理合情，不存在错误。相反的是，上诉人声称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但是在2020年3月30日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收取了保险费，两份合同的保险费收据已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上诉人一方面在承担义务时想规避责任即解除合同，另一方面又认为合同有效，要继续收取保险费。上诉人的做法有违诚信原则，其在原审包括本次庭审中的陈述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情理，与自己的行为相矛盾。 马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赔款750000元，支付经济损失3262.5元（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要求支付至实际履行日止），合计753262.5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阳光人寿绍兴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保险单号：8026000082347888、8026000082348988）；二、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马为通过网络向被告阳光人寿绍兴支公司投保“阳光人寿关爱e生重大疾病保险D款”人身保险，保险单号：8026000082347888，投保人为马为，被保险人为马为，基本保险金额为130000元，保险期间至100周岁保单周年日，交费期间为20年，保险费为每年8788元。该份保险条款第2.3.1条规定：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天内，被保险人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一）“重大疾病”；（二）因导致“重大疾病”的相关疾病就诊，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本合同效力终止，我们将无息退您所交纳的保险费。这180天的时间称为等待期；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发生上述两项情形之一的，无等待期。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或等待期后发生保险事故，我们按照下列方式给付保险金：若被保险人经我们认可的医院专科医生确诊首次患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合同效力终止，我们按如下标准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其中被保险人确诊首次患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的保单年度第三个保单年度及以后，重大疾病保险金等值于3倍基本保险金额。条款第3.1条规定：重大疾病包括“恶性肿瘤”。条款第4.4条规定：我们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上述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将在30日内做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我们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若我们在收齐相关证明和资料后30日内仍未作出核定，除支付保险金外，我们将从第31日起按超过天数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按复利计算。对于不属于保险责任的，我们自作出核定之日起3日内向受益人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我们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有关证明和资料之日起60日内，对给付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我们最终确定给付保险金的数额后，将支付相应的差额。同日，原告（反诉被告）马为通过网络向被告阳光人寿绍兴支公司投保“阳光人寿关爱e生重大疾病保险D款”人身保险，保险单号：8026000082348988，投保人为马为，被保险人为马为，基本保险金额为120000元，保险期间至100周岁保单周年日，交费期间为20年，保险费为每年8112元。该份保险条款与前述一致。 原告（反诉被告）在投保上述2份人身保险过程中进行健康告知时，对“您在过去一年内是否有反复头痛、胸痛、咳血、肝区不适、腹痛、血尿、便血、紫瘢等情况？是否有体重减轻超过5公斤（非健身或减肥原因）？是否有体表或体内肿块、息肉、结节、黑痣增大、淋巴结肿大”的问题勾选“否”。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本人已认真阅读投保须知、投保提示书、产品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条款、责任免除条款、合同解除条款），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同意将电子保单送达之日视为保单的客户签收日”、“本人已经确认网络投保流程填写的各项内，对受益人的指定均认可。本人在投保流程中的健康告知内容均准确无误，如不属实贵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和条款约定解除本保险合同”。上述保险合同成立后，原告（反诉被告）按期交纳了保险费。 2019年5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马为因“发现甲状腺结节半月余”至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2日行左甲状腺癌根治加右甲状腺部分切除术，术中诊断：左甲状腺乳头状癌，右慢性淋巴细胞甲状腺炎。术后于2019年5月27日出院。2019年6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理赔申请，被告（反诉原告）于2019年6月25日做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1份，载明：您提交的理赔申请及有关证明资料我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已收悉，理赔人员经过认真的审核，对您的申请决定如下：被保险人马为经核实，发现投、被保人投保时未对投保前身体健康状况履行书面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及保险相关条款约定，谦难给付保险金。 另查明，原告（反诉被告）马为于2015年10月10日至绍兴市人民医院行超声检查，超声印象为：左侧甲状腺结节，大者结节伴钙化。双侧颈部淋巴结探及。2016年5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至绍兴市人民医院行超声检查，超声印象为：左侧甲状腺结节（其中近颈部结节伴钙化灶）。2018年5月13日，原告（反诉被告）至绍兴市人民医院行超声检查，超声印象为：左侧甲状腺结节，偏峡部结节呈竖立状，建议复查。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原告马为与被告阳光人寿绍兴支公司签订的2份人身保险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条款规定，被保险人马为在保险期间内确诊首次患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虽然原告马为在投保案涉人身保险之前分别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5月15日经医院检查患有“甲状腺结节伴钙化”，其在投保案涉人身保险时未按投保流程规范如实填写健康告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案涉2份保险合同于2017年3月30日生效，原告于2019年5月住院治疗，确诊为左甲状腺乳头状癌，于2019年6月10日向被告申请理赔，此时自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已超过2年，被告不得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就原告的理赔申请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在未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情况下，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在第三个保单年度首次确诊患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等值于3倍基本保险金额，2份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分别为39万元、36万元，合计75万元，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条款规定，被告应在收到原告理赔申请30日内支付保险金，逾期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按复利计算。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故对利息损失部分，该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被告收到原告理赔申请31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反诉部分：反诉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要求撤销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2份保险合同，首先应当以反诉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为前提。本案中，反诉被告虽然在投保案涉人身保险时未向反诉原告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反诉被告在投保时即2017年3月仅存在未向反诉原告告知其患有甲状腺结节的疾病，该病症非案涉保险合同规定的严重疾病范畴，反诉被告在保险合同成立超2年之后即2019年5月方首次确诊患有左甲状腺乳头状癌，前后两种疾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转化关系，反诉被告在投保时不能预知其在2年之后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故该院认为，虽然反诉被告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但其主观上尚不达到欺诈的程度，对反诉原告要求撤销案涉保险合同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马为支付保险金7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被告收到原告理赔申请31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332元，由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反诉原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付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支付宝支付记录的网上打印件四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案涉2份保险合同于2017年3月30日生效，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0日向上诉人申请理赔，此时自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已超过2年，故上诉人不得解除合同。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患有甲状腺结节之事实，该行为构成欺诈，上诉人可以此撤销保险合同，但因甲状腺结节和被上诉人之后确诊患有的左甲状腺乳头状癌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转化关系，被上诉人在投保时不可能预知其在之后必然会患有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并可以此申请理赔，获取保险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虽然被上诉人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但其主观上尚不达到欺诈的程度，对上诉人要求撤销保险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因保险合同中约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未及时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利息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按复利计算，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诉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人寿绍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2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