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史建红，男,196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郑州市中原区文化宫南路32号1号楼1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叶，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枝，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史建红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488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74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史建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霄，建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建红申请再审称：史建红与建隆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建隆公司是依据拼凑的借据与转账凭证提起诉讼。史建红借用建隆公司的建筑资质于2009年3月承建郑州市金水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二院）工程，工程合同价为12606280元，变更追加工程款173108元，总工程款12779388元，二院于2012年9月21日将所有工程款支付完毕。其中1071944元分三笔支付给史建红本人；3555444元分15笔支付给史建红指定的供货商；其余8152000元分9笔支付给建隆公司，建隆公司扣除税金及管理费628200元后，将剩余7523800元支付给史建红，该7523800元中包含转账凭证显示的70万元。建隆公司取其中一笔7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凭证诉称该笔款项是史建红向其借款的转款凭证，原审未查清该70万元转款凭证的性质作出错误认定。建隆公司主张借款成立的另一份证据是2011年4月25日史建红与建隆公司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协议》与《借据》，建隆公司称该借款手续是上述70万元转款凭证结算产生。事实上该借款手续的产生是在2011年史建红继续借用建隆公司资质承建长城公司开发的秦岭路1＃、5＃楼时因资金短缺欲向建隆公司借款而出具的，《借款协议》上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是购买5＃楼工程材料，根本不是上述70万元的结算。当时工程的发包方长城公司在史建红出具该100万元借款手续后的第10天，第32天经建隆公司账户共向史建红支付168万元工程款，史建红的资金压力得以缓解，该100万元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建隆公司于2009年7月9日收到二院支付的150万元工程款，次日建隆公司向史建红转付70万元工程款。史建红与建隆公司之间的合作自2009年二院项目开始，随后又承建了长城公司的项目，该笔70万元的转账发生在2009年7月10日，在该日期之后的6年中，史建红通过建隆公司收到的工程款金额是1386.2余万元，二院工程款5652000元，长城项目工程款8210000元，若双方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主动权完全在建隆公司，不需任何追要，单方即可扣除。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建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建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史建红的再审请求。史建红主张的2009年7月10日70万转账系本案的借款，二院工程款双方已结算完毕，且史建红同样向建隆公司以现金方式领取过涉案工程款，建隆公司提交的财务原始凭证及财务人员的证人证言均能证明2009年7月10日向史建红支付了70万元二院的工程款，又在同日史建红向建隆公司借款70万元。且在2011年4月25日史建红要继续借用建隆公司该70万元，双方经过结算重新出具借据和借款协议，后共向建隆公司支付了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12月29日八个月零五天的利息共计163300元整。建隆公司记账凭证及银行存入单均反映了史建红于2011年12月30日向建隆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且由建隆公司财务人员于第二日将该利息存入银行的事实。史建红称原始凭证及现金日记账均是建隆公司单方制作，但史建红向建隆公司出具的领款收据、借款协议、借据也均系史建红出具并且原件由建隆公司保存，也证实建隆公司财务人员的原始记账凭证客观真实反映以上事实，这也是公司财务人员的基本专业需要和财务必要程序。2011年12月31日，建隆公司财务人员存入银行163300元的利息回单注明利息备注部分并不是建隆公司单方制作。2009年至2017年史建红长期承建建隆公司工程，因甲方长城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史建红于2018年起诉建隆公司和长城公司，导致双方发生矛盾。以上事实均能证明2009年7月10日史建红领取了70万元工程款，又于同日通过建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账户转款70万元的两笔钱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史建红的再审请求。建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史建红偿还建隆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60万，共计26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史建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10日，建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刚向史建红的银行账户转款70万元。2011年4月25日，史建红在《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签字，该《借款协议》由建隆公司持有。该《借款协议》约定：本人因资金短缺，现申请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以共同信守：一、借款用途：秦岭路5#楼购材料。二、借款金额（大写）：壹佰万元整。三、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6月24日）。四、借款利息为1.8％，借款到期后如不能按时偿还，每超过一个月利息递增1厘，增至2％时仍不归还，无论任何理由今后公司将不再借款。该《借款协议》下方有铅笔书写的计算本息的内容。庭审中，建隆公司认可《借款协议》下方铅笔书写的内容系建隆公司公司财务处长赵祖源所写。同日，史建红向建隆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此据￥1000000.00借款用途说明秦岭路5#楼购材料”，借据上主管人批准处有刘志刚的签字，借款人签章处有史建红的签字。庭审中，建隆公司称史建红于2011年4月25日出具的借据上的100万元中有30万元是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09年7月10日计算至2011年4月24日的利息。建隆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史建红支付的利息160万元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11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共计160万元。经该院询问刘志刚，其认可2009年7月10日从其银行账户转给史建红的70万元系建隆公司交付给史建红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建隆公司称史建红于2009年7月10日向建隆公司借款70万元，至2011年4月25日，经建隆公司、史建红双方结算，史建红共欠建隆公司本息100万元，史建红于2011年4月25日向建隆公司出具借据一份，建隆公司、史建红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有建隆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郑上路支行交易明细、史建红向建隆公司出具的借据、借款人处有史建红签字的《借款协议》为证，该院予以认定。史建红辩称建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刚于2009年7月10日向其转款的70万元系支付工程款，史建红于2011年4月25日与建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建隆公司出具《借据》后，建隆公司并没有将100万元借款交付给史建红，因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史建红于2011年4月25日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30万元的利息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史建红于2011年4月25日将之前欠付的利息30万元计入本金向建隆公司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符合法律规定。建隆公司要求史建红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建隆公司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根据2011年4月25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6月24日），借款利息为1.8％，借款到期后如不能按时偿还，每超过一个月利息递增1厘。建隆公司主张史建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向建隆公司支付自2011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的逾期利息160万元符合《借款协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最初借款本金为70万元，以最初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2009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为1534866.67元，本息之和为2234866.67元（700000元＋1534866.67元=2234866.67元）。建隆公司主张的本息之和260万元已超出该数额，故对于建隆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2234866.67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史建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息2234866.67元；二、驳回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史建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00元，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8元，史建红负担11862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二审中史建红提交证据：一、建筑施工合同，证明郑州市金水区第二人民医院与建隆公司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二、建设工程内部协议书，证明史建红与建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三、郑州市金水区第二人民医院支付工程款的记录及说明，证明医院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其中2009年7月9日向建隆公司支付了150万元，就包含本案的70万元；四、长城公司与建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竣工报告，证明长城公司与建隆公司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史建红借用建隆公司资质为长城公司施工，期间史建红因需购买材料欲向建隆公司借款；五、2011年5月6日、5月27日建隆公司向史建红转账的凭证及说明，证明史建红出具借款手续后，长城公司支付了两笔工程款，资金紧张情况得以缓解，史建红未再向建隆公司提出履行借款协议的要求，借款协议也就没有实际履行。建隆公司质证称史建红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性。其他证据为史建红单方制作，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建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记账凭证，证明史建红曾向建隆公司支付过利息，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史建红质证称这三份证据中一份是记账凭证，一份是银行的现金交款单，还有一份是收据，均为建隆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记载的内容不显示系还利息，收据原件看不清时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建隆公司主张史建红拖欠借款，提供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史建红出具的借据、向史建红转款的凭证等为证。史建红上诉称涉案70万元为工程款并非借款，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史建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史建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70万元是否包含在双方的工程价款之中。建隆公司称其于2009年7月10日向史建红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其中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给史建红60万元，现金支付70万元），同日建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刚又向史建红转款70万元即本案借款。建隆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建隆公司虽提交了刘志刚向史建红转款7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经本院向建隆公司要求提交借款70万元的公司记账记录，建隆公司未能提交其对借款70万元的账目，与企业会计制度要求账实相符的规定相悖。而建隆公司在2009年7月10日会计账目中记载了向史建红支付70万元工程款，在当日存在多笔向史建红银行转款支付的情况下，建隆公司称以现金形式支付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和建隆公司的账目，本院认为，建隆公司刘志刚2009年7月10所转账支付给史建红的70万元款项应为支付工程款，建隆公司主张本案借款7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史建红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4889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92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均由河南建隆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