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有色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白沙园区雁鸣路西侧、清正路东侧有色地矿科研楼A座13层1313号。法定代表人：杨松，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栓、李利超，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丹江路58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树，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有色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工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484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45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有色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被申请人郑州煤机格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伟、高新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色工程公司申请再审称，1.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有色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结构（地基与基础）工程验收报告》和在涉案工程基础上所盖厂房的照片，可以证明有色工程公司的施工内容已被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接受并使用。2.《工程结算书》是对有色工程公司施工内容的一个客观汇总，不是有色工程公司凭空加工制作得来。《工程结算书》中的施工内容和价款结算均有郑州煤机格林公司的签章认可及监理盖章认可。《工程结算书》的工程价款就是有色工程公司与郑州煤机格林公司之间书面合同、协议、签证单确认金额的数字相加。生效判决以郑州煤机格林公司不认可《工程结算书》且有色工程公司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工程款数额为由驳回有色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有色工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郑州煤机格林公司辩称，1.有色工程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流程和没有事实依据。（1）有色工程公司的工程结算书系其单方提出。工程验收报告未对工程量内容进行验收，仅包括原材料、施工质量、技术资料三项内容，且均无日期，不应作为双方有效的竣工验收报告。（2）回填土方工程量28.9万方严重失实。2.郑州煤机格林公司不存在付款违约。有色工程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其已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有效竣工验收资料。案涉工程170米标高回填部分直到目前也未完工。3.双方签订的《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高端铸锻件生产研发基地回填支护处理工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应属无效。4.有色工程公司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有色工程公司在案涉工程上对回填土方工程量多算，存在严重不守信用和欺诈行为。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有色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色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185230.93元及利息346792.91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月29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并要求继续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4532023.8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承担。后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00000元（自2017年7月14日起按照一天5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27日），并按照每逾期一天5000元的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将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高端铸锻件生产研发基地回填支护处理工程发包给有色工程公司，工程地点为上街区丹江路以北、峨眉路以西，有色工程公司的承包范围为地表清理、回填整平、场地四周边坡支护处理，并约定在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接到验收报告、付款证书并收到有色工程公司发票后7天内按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支付。有色工程公司还提交有《建筑工程结算书》，但该《建筑工程结算书》中编制单位、编制人、审核单位、审核人处均未盖章和签名。庭审中，有色工程公司陈述，其已全部施工完毕并制作《建筑工程结算书》提交给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涉案工程总价款9403099.56元，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217868.93元、仍欠付4185230.93元工程款。郑州煤机格林公司陈述，有部分工程有色工程公司至今未施工完毕，且部分工程未通过验收，其已支付工程款5217868.9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中，有色工程公司主张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185230.93元及利息、违约金，有色工程公司应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但有色工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及工程质量已经验收合格，且有色工程公司亦未提交其已向郑州煤机格林公司送达上述《建筑工程结算书》的证据，故有色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省有色工程勘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24元，由有色工程公司负担。有色工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有色工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有色工程公司承建郑州煤机格林公司的高端铸锻件生产研发基地回填支护处理工程，现有色工程公司称其已全部施工完毕，要求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由于有色工程公司、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双方未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虽然有色工程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建筑工程结算书》，但因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有色工程公司又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因此，原审对有色工程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有色工程公司、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各自的主张，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有色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4元，由有色工程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郑州煤机格林公司诉有色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1民终36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二）》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履行相应的义务。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中，有色工程公司虽未按照《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高端铸锻件生产研发基地回填支护处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施工完毕，剩余工程已由郑州煤机格林公司交第三方施工，即案涉施工合同已实际解除，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应就有色工程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对于工程量的认定，应依据双方签订的《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高端铸锻件生产研发基地回填支护处理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及双方的工程签证单确认实际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有色工程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结算书》，虽系其单方制作，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未签字确认。再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该结算书所涉分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对其中的地表清理结算金额622436元，一期土方结算金额2891588元，甲方提供土源的土方处理结算金额450000元，南坡支护结算金额70734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对有色工程公司主张的土方平衡外的总回填工程款2990000元和预算部分结算款1741735.56元有异议。关于土方平衡外的总回填工程款问题，郑州煤机格林公司答辩称《补充协议（二）》无效，回填土方工程量28.9万方与事实不符。经查，本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368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补充协议（二）》的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约定“经甲方工程部、乙方、监理单位测量确认，土方平衡外的总回填工程量为28.9万方；乙方承诺5.9万方回填工程量自行购土施工并承担一切费用。土方平衡外的总回填工程全部价款为23万方×13元/方=299万元”，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对上述约定的工程量28.9万方不予认可，并对土方平衡外的总回填工程量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因鉴定材料不足致鉴定不能，被退回鉴定后，郑州煤机格林公司表示认可28.9万方的工程量，但辩称28.9万方包含一期回填量222429.9立方，该辩解意见与《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故有色工程公司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二）》主张土方平衡外的总回填工程款299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预算部分的结算金额1741735.56元，有南坡支护施工现场签证单、西北坡支护桩工程签证单、西北坡贯梁工程签证单以及西北坡支护土方整理工程签证单予以确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述工程价款合计为9403099.56元，扣除已付工程款5217868.63元，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应向有色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4185230.93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欠付工程款利息系因发生基础的资金占用行为而产生的法定孳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系一方违约时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具有赔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二者性质不同，可以一并主张。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应向有色工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除利息损失外，有色工程公司未证明其因郑州煤机格林公司拖欠工程款而造成的其他损失，有色工程公司按日5000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本院酌定以4185230.93元为基数，自有色工程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向郑州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有色工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述违约金的数额足以弥补郑州煤机格林公司因欠付工程款而对有色工程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故有色工程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有色工程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484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6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二、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有色工程勘察有限公司工程款4185230.93元；三、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有色工程勘察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4185230.93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四、驳回河南省有色工程勘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24元，由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河南省有色工程勘察有限公司负担18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4元，由郑州煤机格林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由河南省有色工程勘察有限公司负担189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