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珞然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金鸡路一号田夏翡翠明珠花园3栋1410单元。法定代表人王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醍，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雷，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明，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长春宽城万达分店，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万达广场三楼3023号。主要负责人张成植，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珞然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珞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雷、原审被告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长春宽城万达分店（以下简称汉拿山宽城分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雷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珞然公司、汉拿山宽城分店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王春雷双倍经济赔偿金50400元；2.判决珞然公司、汉拿山宽城分店支付鉴定费3600元。事实及理由：王春雷于2013年10月21日与珞然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8月22日止。工作地点是珞然公司将王春雷派遣到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长春红旗街万达分店工作。2014年9月份调到汉拿山宽城分店担任前厅经理职务，月工资4200元。2019年3月22日，汉拿山宽城分店突然闭店，负责人告知王春雷餐厅闭店，让王春雷回家，解除劳动关系。王春雷认为，其行为违反了劳动法有关规定，于是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宽城仲裁委）申请仲裁、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和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提起了诉讼。经过两级法院审理，王春雷才知道与珞然公司签过书面劳动合同，但是续签劳动合同的签字经司法鉴定不是王春雷本人所写，系伪造的。关于社会保险问题，也是在法院审理期间汉拿山宽城分店才将珞然公司在深圳为王春雷缴纳社保的凭证出示。到2019年4月，珞然公司就将王春雷的社保缴费给停了，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在劳动仲裁及两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珞然公司都没有派人出庭应诉。在王春雷与珞然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春雷工作及工资发放等一切事宜，都是由汉拿山宽城分店安排和支付，王春雷与珞然公司任何人都没有接触过。王春雷认为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正当理由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在实体上都显然是违反了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此，王春雷认为，珞然公司、汉拿山宽城分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给王春雷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珞然公司即用人单位给王春雷造成损害，用工单位汉拿山宽城分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王春雷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依法保护。珞然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在2019年3月22日前，接到汉拿山宽城分店的闭店通知后，我们通知员工调整工作，但由于我们未能及时联系到员工本人，我公司就委托汉拿山宽城分店通知员工安排新工作，但由于王春雷未能按照汉拿山宽城分店的要求执行且未来上班，不同意支付王春雷诉请的项目。汉拿山宽城分店原审辩称，我公司与王春雷没有劳动关系，且我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同意王春雷的诉请。王春雷与络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络然公司派遣王春雷到我公司工作，由络然公司为王春雷缴纳保险，我公司与王春雷是劳务派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019年3月25日，我公司因经营困难闭店，2019年3月20日我公司向王春雷说明了闭店的原因，告知王春雷可在长春地区就近选择任意门店继续就职，原待遇不变，王春雷未就新的工作地点作出选择，自3月21日起未请假也未说明情况就不来上班了，我公司将其退回络然公司，我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春雷与珞然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3年8月22日生效，其中试用期至2013年10月21日止，合同于2015年8月22日终止。珞然公司派遣王春雷到用工单位的派遣期限自2013年8月22日开始，王春雷被派遣的用工单位为汉拿山宽城分店，岗位为前厅经理，工作地点为长春市，珞然公司为王春雷缴纳社会保险。该合同签订后，王春雷在汉拿山宽城分店入职，担任前厅经理，月工资4200元，工作期间工资由汉拿山宽城分店代为发放。2014年11月至2019年4月，珞然公司持续为王春雷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20日，汉拿山宽城分店通知包括王春雷在内员工，公司决定不再经营，给员工放假，让员工回家等消息。此后，王春雷再未到汉拿山宽城分店上班。2019年4月起汉拿山宽城分店停止为王春雷代发工资，珞然公司停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庭审中，珞然公司、汉拿山宽城分店对王春雷主张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均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另查明，王春雷于2019年5月向宽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汉拿山宽城分店支付违反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200元（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该案仲裁过程中，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22日《劳动合同书》中第8页《劳动合同续订书》上两处“王春雷”签名字迹不是王春雷书写。王春雷垫付鉴定费3600元。宽城仲裁委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宽劳人仲字（2019）149号裁决书，裁决汉拿山宽城分店支付王春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4200元×6个月×2），支付鉴定费3600元，驳回王春雷的其他仲裁请求。汉拿山宽城分店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19日法院作出（2019）吉0103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对西藏汉拿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长春宽城万达分店与王春雷解除劳动关系是违法解除不予确认；二、汉拿山宽城分店不予支付王春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三、汉拿山宽城分店不予支付王春雷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200元；四、汉拿山宽城分店不予支付王春雷鉴定费36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春雷负担。”宣判后，王春雷对判决不服，向市中院提出上诉。市中院认为：“王春雷的诉请建立在其与汉拿山宽城分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汉拿山宽城分店属于王春雷的用人单位还是用工单位。本案中，王春雷与珞然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明确打印合同的甲方即用人单位为珞然公司，且合同中约定珞然公司将王春雷派遣至汉拿山宽城分店工作。王春雷主张其签订劳动合同书时不知晓合同的内容。原审认为，王春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书面合同书应当对合同内容知悉，并与合同的相对方对约定事项达成了一致，故对王春雷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劳动合同期满后，王春雷继续在汉拿山宽城分店原工作岗位履职，珞然公司继续为王春雷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应当认定王春雷与珞然公司之间仍然为劳动合同关系。虽然王春雷的工资系由汉拿山宽城分店发放的，但汉拿山宽城分店与珞然公司之间存在代发工资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汉拿山宽城分店系代珞然公司向王春雷发放工资，故王春雷主张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9年3月20日与汉拿山宽城分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因汉拿山宽城分店与王春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王春雷向汉拿山宽城分店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如果王春雷认为自身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另行向用人单位珞然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1月20日市中院作出（2019）吉01民终53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6日王春雷再次向宽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事项同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20年1月10日宽城仲裁委作出宽劳人仲不字（2020）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春雷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王春雷于2013年8月22日与珞然公司签订的两年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珞然公司按合同约定将王春雷派遣至汉拿山宽城分店工作。劳动合同期满后，王春雷继续在汉拿山宽城分店原工作岗位履职，珞然公司继续为王春雷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应当认定王春雷与珞然公司之间仍然为劳动合同关系。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汉拿山宽城分店闭店，珞然公司未重新安排王春雷工作，停止汉拿山宽城分店为王春雷代发工资，并停止继续为王春雷缴纳社会保险，应视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已构成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故珞然公司应依法向王春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珞然公司应当给付王春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4200元×6个月×2倍）。因王春雷与珞然公司劳动合同期满后，王春雷继续在汉拿山宽城分店原工作岗位履职，珞然公司继续为王春雷缴纳社会保险费，无论双方是否续签劳动合同，均能认定王春雷与珞然公司之间仍然为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其支付的鉴定费并非本案必然产生的费用，该请求不予支持。汉拿山宽城分店作为王春雷的用工单位，王春雷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珞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春雷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二、驳回王春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珞然公司负担。宣判后，珞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春雷承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也不应该支付经济赔偿金。我公司在2019年3月22日接到汉拿山宽城分店的闭店通知，但是我公司试图联系王春雷协商调整工作事宜，但一直未联系到王春雷本人，于是我公司委托汉拿山宽城分店联系员工并安排工作，但王春雷未与汉拿山宽城分店积极协商，故王春雷系自动离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春雷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汉拿山宽城分店二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春雷为珞然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珞然公司支付王春雷工资至2019年3月。此后，珞然公司未给王春雷安排工作，亦未向王春雷支付工资，再结合珞然公司将王春雷的社保缴纳至2019年4月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珞然公司解除了王春雷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珞然公司未给王春雷出具解除的手续，该解除的理由也不合法，其属于违法解除王春雷劳动关系，珞然公司应支付经济赔偿金50400元。珞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珞然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