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女，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钦福，上海市东方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兰兰，女，195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辉，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根，男，195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勇，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辉，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宗煌，男，194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钦福，上海市东方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兰兰、被上诉人蒋兴根、原审第三人许宗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7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蒋兴根多收孙华代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6万元，没有法律根据，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孙华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卡汇至周兰兰账户的钱款，原本拟代许宗煌归还蒋兴根借款150万元的利息和本金，但因生效判决确认孙华需另行支付借款利息及本金，且本案一审判决中并无证据证明周兰兰、蒋兴根取得系争钱款具有法律依据，故周兰兰、蒋兴根应予返还；(2)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孙华作为不当得利之债的债权人，依法享有返还请求权。被上诉人周兰兰、蒋兴根共同辩称，上诉人请求返还的款项都是基于一定的法律关系而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因此被上诉人取得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述，其与被上诉人蒋兴根之间，除了生效判决确认的借款关系之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兰兰、蒋兴根返还其116万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以11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周兰兰、蒋兴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华所称的汇款情况属实，周兰兰与蒋兴根已收到本案涉争的116万元。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蒋兴根起诉许宗煌、孙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沪118民初4951号(以下简称4951号案件)。蒋兴根要求许宗煌作为借款人、孙华作为保证人连带归还蒋兴根借款290万元。之后，蒋兴根将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23万元。蒋兴根在该案中提供了承诺人落款为“许宗煌”、担保人落款为“孙华”的《承诺书》。在该案审理中，蒋兴根确认收到孙华于2016年9月6日汇款给周兰兰的5万元，于2016年9月23日汇款给周兰兰的35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汇款给周兰兰的10万元，认为该3笔款项系工程补偿款；许宗煌则认为该50万元归还的应该是“2012年6月份的那笔借款”。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蒋兴根与许宗煌、孙华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制作了4951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为“一、被告许宗煌应归还原告蒋兴根借款本金123万元，该款分别于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同年8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同年12月30日前支付63万元；二、被告许宗煌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付原告蒋兴根利息损失(以本金12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被告孙华对被告许宗煌上述第一、第二项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果两被告未按约履行上述任何一期还款义务，则原告有权就剩余未还本金及利息一并申请执行；五、原、被告就本案无其他争议；六、本案诉讼费15,870元，减半收取计7,9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935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此款两被告应于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原告。”2018年1月8日，许宗煌出具《关于“民事调解书”的补充意见》。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蒋兴根起诉许宗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18民初12839号(以下简称12839号案件)。蒋兴根诉称，因许宗煌曾向蒋兴根借款未还，蒋兴根诉至法院，4951号案件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现许宗煌已履行完毕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付款义务，但未履行其出具的《关于“民事调解书”的补充意见》承诺的付款义务，故蒋兴根诉至一审法院。在12839号案件审理中，关于2012年1月19日的汇款211,000元与2012年11月14日的汇款20万元，蒋兴根主张是许宗煌归还的2013年之前的借款利息；许宗煌则主张该411,000元归还的是该案涉争借款2012年和2013年的利息。关于2014年6月20日的20万元，蒋兴根主张系许宗煌还不出银行贷款，许宗煌让其弟弟许自强向蒋兴根借款，蒋兴根也没钱，去向朋友借款。然后，孙华把钱汇到周兰兰账上，由周兰兰还给案外人；许宗煌则主张归还的先是该案涉争借款的利息，余款则归还的是该案涉争借款的本金。关于2014年7月7日的20万元，蒋兴根主张许宗煌的弟弟许自强向案外人借款20万元，让蒋兴根做担保，案外人把钱借给了许宗煌。还款的时候，孙华汇款给周兰兰，由周兰兰向案外人还款；许宗煌则主张归还的先是该案涉争借款的利息，余款则归还的是该案涉争借款的本金。关于2015年12月11日的6万元，蒋兴根主张系许宗煌针对蒋兴根处还有的1张金额为15.9万元的《借条》涉及的借款的还款，许宗煌还未还清那份《借条》所涉及的全部借款；许宗煌则主张归还的先是该案涉争借款的利息，余款则归还的是该案涉争借款的本金。关于2016年9月6日的5万元，2016年9月23日的35万元、2017年1月26日的10万元,蒋兴根主张系许宗煌作为补偿金支付给蒋兴根；许宗煌主张该3笔款项归还的是该案涉争借款的本金。许宗煌在12839号案件中称，经其与孙华查对账目，查明许宗煌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共向蒋兴根归还1,371,000元(具体组成为：许宗煌于2012年1月19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至周兰兰的211,000元+本案涉争款项116万元)。许宗煌与蒋兴根达成调解协议后，许宗煌又按照协议约定向蒋兴根归还借款本息2,170,950元，故许宗煌归还的借款本息已经远远超过应还金额，即便法院确认许宗煌应按照《关于“民事调解书”的补充意见》的内容履行还款责任，则上述已还款金额抵扣27万元本金后，剩余1,101,000元，蒋兴根应退还给许宗煌。为此，许宗煌在该案中提供其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一份、孙华名下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许宗煌于2012年1月19日通过自己农业银行账户向周兰兰转账211,000元，许宗煌通过孙华账户于2012年11月14日至2017年1月26日向周兰兰账户共转账116万元(即本案涉争款项)。一审法院在12839号案件判决中中认为，2017年7月11日，许宗煌与蒋兴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系许宗煌与蒋兴根对2015年9月2日借条所涉债权债务截至调解协议签署之日的结算和确认，法院已根据调解协议内容出具4951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现许宗煌主张其在调解协议签署之前共向蒋兴根归还1,371,000元，并要求蒋兴根归还其中1,101,000元，对许宗煌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调解协议达成之后，许宗煌又于2018年1月8日向蒋兴根出具关于《关于“民事调解书”的补充意见》，系蒋兴根与许宗煌再次对2015年9月2日借条所涉债权债务的结算和确认，该补充意见系许宗煌与蒋兴根的真实意思表示，许宗煌应按照补充意见确定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许宗煌认为出具补充意见时，蒋兴根、许宗煌未进行对账，之后也未进行对账，故许宗煌不应按照补充意见内容履行还款义务，许宗煌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蒋兴根诉请的借款本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无悖，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12839号案件的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许宗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兴根借款27万元；二、被告许宗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蒋兴根2013年的借款利息27万元；三、被告许宗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蒋兴根利息损失，以本金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之后，许宗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9)沪02民终41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11日，蒋兴根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许宗煌，要求许宗煌归还99,000元，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沪0118诉前调13950号。蒋兴根在该案中诉称，许宗煌向蒋兴根借款159,000元用于支付案外人周某某的借款利息，许宗煌因此于2015年9月2日另行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59,000元的《借条》。许宗煌仅于2015年12月11日通过孙华的账户归还蒋兴根6万元(汇款至蒋兴根妻子周兰兰账户)，余款99,0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主张不当得利的，应当向法院证明在先交付行为系事实给付错误或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即双方之间除却事实交付行为之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孙华曾作为保证人在许宗煌向蒋兴根出具的归还借款的承诺书上签字，其在本案中主张原本拟用本案涉争款项代许宗煌归还欠蒋兴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未获得蒋兴根及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周兰兰、蒋兴根则主张许宗煌和蒋兴根之间的借贷均通过孙华账户进行，本案涉争款项包括许宗煌归还蒋兴根的借款、许宗煌给付蒋兴根的工程补偿款、孙华代案外人的还款；而许宗煌在本案中就有关涉争款项的意见与孙华相同，其在12839号案件中主张本案涉争款项系其对蒋兴根借款的还款，并要求返还其认为多还的部分，法院对此作出相应判决，并得到二审法院维持。综上，本案孙华、周兰兰、蒋兴根及许宗煌虽对本案涉争款项的具体指向意见不同，但根据三方的陈述，孙华是基于一定的法律关系向周兰兰、蒋兴根付款，故孙华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周兰兰、许宗煌返还涉争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孙华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周兰兰、蒋兴根确认收到孙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至周兰兰名下银行账户的系争项款116万元，转账日期及具体数额如下：2012年11月14日转账20万元、2014年6月20日转账20万元、2014年7月7日转账20万元、2015年12月11日转账6万元、2016年9月6日转账5万元、2016年9月23日转账35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系争款项的转账情况均无异议，争议在于系争款项的性质。上诉人孙华主张，系争款项系其代许宗煌向蒋兴根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现因生效的49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1283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均确定许宗煌应支付给蒋兴根相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周兰兰、蒋兴根继续占有本案系争款项缺乏依据，应予以返还。对孙华的上述意见，周兰兰、蒋兴根均不予认可，并对收取款项的理由做了相应的说明。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许宗煌与蒋兴根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并不单一，除4951号案件、12839号案件外，尚有其他经济关系；其次，从双方已发生的诉讼情况看，蒋兴根在4951号案件中先主张归还的本金为290万元后变更为123万元，且本案系争款项转账发生的时间在前而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在后；第三，在49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许宗煌、孙华付款义务之后，许宗煌还再次出具“关于民事调解书的补充意见”，确定其负有继续清偿蒋兴根债务的义务。综合上述因素，现孙华以系争款项转账的原因为清偿4951号案件指向的借款，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对孙华不当得利之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40元，由上诉人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李伊红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