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凉城路465弄60号。 法定代表人：丁加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亦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鹤城镇鹤山市工业城A区创荣路18-1-5座、20-1-2座、6-7座。 法定代表人：王洪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阆、徐澍声，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住辽宁省盘锦市辽东湾新区创业中心D座4段6楼。 法定代表人：王宝成，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龙，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茂强，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亦江、被上诉人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阆、徐澍声、原审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龙、窦茂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嘉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是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家具）项目采购合同。承包范围包括生产、运输、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交货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于15日内安装完毕通过验收。验收需要上诉人代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补充协议约定最终结算造价以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的造价为准。一、以上合同及补充合同都说明这是室内装修合同中的家具项目合同。工程以验收为完成标准。付款以审计结算为标准。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资质，就将建设装修合同改为买卖合同，这明显是错误认定事实。三、该工程被上诉人没有安装完成，也没有提交竣工验收报告。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承包的任务，违反了工期的规定。四、该工程没有经过双方补充合同特别约定的由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的造价。至今没有确定工程价款。五、被上诉人2019年7月4日立案，在第一次开庭中说，大部分家具放在公安局的地下仓库没有安装，这也说明工程没有安装，没有竣工。2019年9月9日的盘点，没有上诉人、建设单位参加。不符合验收的规定。同时只是清点了到场的家具，没有确认安装完毕。而且在诉讼中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六、一审法院一边说这个工程，那个工程现场、这个竣工，那个结算。明明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偏偏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另认为，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在收到原审被告项目办支付的用于该项目的专用款项后，在五个工作日内将扣除费用后的剩余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该条款在法律上是附条件的条款，也就是说在原审被告项目办支付该笔专用款项后，在五个工作日内符合上述两个条件，才形成向被上诉人的付款。本案中原审被告项目办并没有支付该工程的款项，因此没有达到付款的条件，不存在付款的情况。另外付款还需要被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发票，扣除上诉人应当扣减的部分系应付款项的12%，剩余的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开具过发票，按照双方的补充协议也不应当付款。2、上诉人起诉原审被告项目办装修工程案件已经向大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诉讼中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项目办支付的工程款中，就包含了本案中应当转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在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项目办对包括本案所涉及的家具款在内的所有工程款结算均不予确认，所以本案涉及的结算总额没有确定。一审法院有可能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审计。那么在没有审计结果确定之前，也就是在另案没有判决生效的时候，本案的家具结算款数额是不确定的。既然本案的结算款不确定，因此也不存在给付结算款的这一条件。 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符合客观事实，合同内容的本质为采购家具。那么采购家具的安装组装不同于建设工程意义上的装修合同，这是常识性问题，没有争论的必要。2、合同是上诉人拟定的格式合同，合同条款怎么书写，并不会改变合同本质为家具买卖。3、关于合同款项的金额，应付金额我们认为是1043280元，主合同约定的金额已含税金，补充协议也是格式合同，其中约定扣除12%的税点款项，条款为无效格式条款，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对该条款也存在另一种解释，上诉人收到原审被告项目办所付款项扣除12%后的金额为合同金额1863000元，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对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方，也就是上诉人一方的解释，因此本案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043280元。4、2017年8月1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市局基建办、公安局等人员进行交接确认。2019年9月9日的清点为再次确认货物，已经全部交付并投入使用，公安局是涉案货物的实际使用人，没有比公安局更加清楚，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主张部分未安装是没有依据的。5、付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8月11日起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应当根据九民纪要规定的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被上诉人2016年交付全部家具，公安局等单位到2017年8月10日清点完毕确认。实际使用已远远超过两年，一直未有质量问题，应当视为质保期已满，需根据合同约定付清所有款项。6、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认定该约定不明，应当按合同条款进行支付，并且所有条款都是格式条款，该结算方式明显限制被上诉人的权利，应当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退一步说即使该支付条款有效，上诉人也应当穷尽所有的催讨方式，向原审被告项目办主张款项，但直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候，上诉人都没有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催讨，上诉人显然是以自己怠于向原审被告项目办催讨的实际行为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根据合同法第45条、最高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付款期限依法已到期，上诉人应支付全部货款。7、关于发票和工期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供货和安装周期必须满足上诉人的工程进度要求，只要上诉人想变更工期，那么被上诉人就视为对新工期进度安排的同意，所以上诉人明显是合同强势方。被上诉人交付货物也是根据上诉人的实际安排，不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况，而且从情理上来说，所有家具的实际使用单位是公安局，被上诉人作为一家普普通通的企业，不敢也不会延期交货，另外被上诉人已开具了1311552元的发票，但是上诉人至今仍未支付已开发票金额的货款，其主张须先开发票再付款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根据合同法关于抗辩权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先支付价款，被上诉人也一直秉承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如果上诉人支付货款，会给上诉人开具相应发票。 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二审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我方不是涉案家具的购买者，所以对家具款项不负有给付义务。2、我方认为该工程尚未验收并未进入到审计阶段，所以对工程的款项支付不能履行。 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一审诉称：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0432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17年8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是盘锦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室内装修工程的建设单位。2015年3月12日，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中标承包该装修工程。2016年1月15日，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将盘锦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室内装修工程（家具）项目工程分包给原告，同日，双方签订了家具采购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金额为18630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全部设备安装完成后支付合同金额的9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建设单位委托审计完成，且两年质保期满确认无任何问题，付至总价的100%。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并在工程完工后移交盘锦市公安局投入使用至今。2017年8月2日，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组织盘锦市公安局办公室和原告相关工作人员对家具进行清点，并移交至盘锦市公安局办公室，由盘锦市公安局办公室负责管理。2017年8月10日，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就剩余存放于仓库的家具进行移交，并签订交接清单进行确认。现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了全部家具，被告应付清全部合同价款，但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部分款项后，尚欠1043280元未支付。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货款均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受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委托，因此相应的责任应由委托人承担，原告对此明知，在实际的项目中也是由原告与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发生的事实关系，原告诉我公司主体是错误的，我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案涉合同虽然名为采购合同，但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盘锦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家具项目的工程承包范围为家具的生产、运输、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为暂定量，最终工程量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最终核算量及价款须由我公司与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代表签字确认，约定工期为2016年3月15日前安装完毕并通过验收，但是至今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没有通过验收，原告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应按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案涉工程没有进行最终决算，双方约定的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后，原告应当按照我公司决算部门的决算要求向我公司递交完整的决算资料，并与我公司核算价款，最终的决算价格应当由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委托的审计单位进行审计，并以审计单位的价格为准，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最终审计，该工程总造价未确定。根据双方补充协议，我公司是在收到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支付家具工程款后5日内扣除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费用后剩余的款项支付给原告。现我公司没有收到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支付的款项，因此也不存在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义务。原告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提供真实有效的合法发票，按照合同规定我公司可以暂时不予支付款项。综上所述，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原告没有履行工程的验收和结算义务，也没有履行付款前应承担的相应义务，工程资料不完整，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达到，为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 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一审辩称：原告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是家具采购合同，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与我方不存在任何书面和口头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能向我方主张给付家具货款的义务，我方不是适格被告。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我方主张权利，为此，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2日，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作为建设单位，以公开招标的方式，确认由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盘锦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的施工企业。2016年1月15日，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家具）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责盘锦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家具）项目，承包范围为家具的生产、运输、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家具名称、代号、规格及型号、数量详见设计图纸、附件清单，金额为1863000元（包括五金件、安装及安装所需附料、人工、机械费、所有运输、保险、检验、试验、维修善后服务费用、税金等全部费用）。交货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于15日内安装完毕通过验收。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生效后5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货物出厂前付至出厂货物清单总额的50%，货物运至施工现场，经建设单位清点验收合格后付至货物清单总额的80%，全部设备安装完成，经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代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后，并经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财务部及工程造价咨询部门审核后5工作日内付至合同金额的9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建设单位委托审计单位审计完成后，且两年质保期满经建设单位确认无任何问题，建设单位返还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全额质保金10工作日内付至结算审核总价的100%。最终的结算价格以建设单位（发包人）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数额为准。同时约定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2016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家具）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案涉项目的采购是受盘锦市公安局委托，由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代为采购，最终结算造价以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的造价为准，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最终造价的确认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用于该项目的专用款项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将扣除其费用后的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每次付款时，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建设方付款额的基础上扣除12%（包括3.5%营业税及印花税、2%所得税、1.5%养老统筹、2%招标及中标服务费、3%配合费及管理费）后支付给原告，原告应提供与公司名头一致的等额发票。同时约定，补充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与主合同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2019年9月9日，经盘锦市公安局、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监理单位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至案涉工程现场盘点，确认原告提供的家具数量、型号、规格与《（家具）采购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三方代表在盘点清单上签字。另认定，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81972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家具）采购合同》，合同内容系盘锦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中家具的购买、运输、安装相关的事项，故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相应家具并进行安装，被告应在收到家具后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家具费用。虽然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与原告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为完成建设工程的建筑、安装等行为，双方明确相互权利义务而签订的合同。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建方应具有相应建筑资质并具有建筑经验、技术水平，而本案中，原告作为家具制造企业而非建筑企业，其不具备建筑资质、建筑经验及技术水平，同时根据案涉采购合同内容，原、被告之间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此，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款项的具体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内容，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建设方付款额的基础上扣除12%支付给原告，案涉家具价款合同约定价格为1863000元，原、被告认可原告已收到家具款819720元［1863000元×（1-12%）×50%］，即被告已支付家具款总额的50%，但根据庭审调查及盘锦市公安局办公现场盘点，已经监理单位、使用单位（盘锦市公安局）确认案涉家具均交付使用，根据《（家具）采购合同》中支付款项“全部设备安装完成，经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代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后，并经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财务部及工程造价咨询部门审核后5工作日内付至合同金额的9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建设单位委托审计单位审计完成后，且两年质保期满经建设单位确认无任何问题，建设单位返还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全额质保金10工作日内付至结算审核总价的100%。最终的结算价格以建设单位（发包人）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数额为准”的约定，本案案涉家具款的最终结算价款以审计结果为准，但案涉家具款并未进行审计，且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过两年质保期，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付至合同金额的90%。即1475496元［1863000元×90%×（1-12%）］。扣减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款项819720元，尚应给付原告家具款655776元。关于原告提出不应扣减12%税费的主张，因双方在《（家具）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家具款为1863000元，包括五金件、安装及安装所需附料、人工、机械费、所有运输、保险、检验、试验、维修善后服务费用、税金等全部费用，而补充协议中仅为明确税费标准为12%，与《（家具）采购合同》并不存在冲突，为此，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应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未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案涉家具使用方盘锦市公安局、原告及监理单位盘点清单时间为2019年9月9日，即原告提供家具全部设备安装完成的时间。结合原、被告签订《（家具）采购合同》关于支付款项“全部设备安装完成，经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代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后，并经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财务部及工程造价咨询部门审核后5工作日内付至合同金额的90%”的约定，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从2019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用于该项目的专用款项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将扣除其费用后的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但该约定的家具款给付期限不确定，应视为约定不明条款，故仍应按照《（家具）采购合同》关于支付款项内容确定家具款的给付期限。关于原告提出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应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家具款。而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为盘锦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的建设单位，与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系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与原告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为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家具款及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家具款655776元，并从2019年9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不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7095元，由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78.50元，由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16.5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98元，由原告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02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支付家具款。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上海嘉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广东鸿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意见同其答辩意见。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原审被告盘锦市重点公共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的意见同其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有效。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中的内容为盘锦市公安局业务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中家具的购买、运输、安装等相关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无不当。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上诉人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用于该项目的专用款项后，其在5个工作日内将扣除其费用后的剩余款项支付予被上诉人，但该条款中约定的家具款给付期限并不确定，应当视为约定不明，故可以仍按双方所签《（家具）采购合同》中关于支付款项内容确定家具款的给付期限。被上诉人已按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家具并进行了安装，上诉人应当在收到家具后，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家具款项。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0元，由上诉人上海嘉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