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世平，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礼信，男，汉族，住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世平因与被上诉人高礼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8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世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刘星，被上诉人高礼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世平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白世平向高礼信偿还79007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高礼信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且关键证据未经白世平核对原件。本案所涉及金额巨大，因此法院应当严格审核白世平是否实际收到借款，而不能仅仅依据双方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和高礼信向法院提供的转账凭证。1、2012年8月13日的3000万是高礼信转至张雅东名下，2012年8月16日的3000万是高礼信转至崔建功名下，该两笔转账，高礼信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出借给白世平的借款。2、2012年8月20日所谓2000万借款的两张转款凭证中，其中1100万元的转账凭证，明确载明是“还款”，更说明不是本案所出借款项，我们在一审质证中也已明确不认可该笔款项为涉案借款，这1100万元借款没有真实发生。3、高礼信所提供的除《调解协议》外的所有证据，均未经白世平核对原件，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白世平欠付高礼信7000万元本金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明并认可白世平向高礼信超付款项与案涉债务已经抵销的事实，显属事实认定不清。即便一审法院判决白世平向高礼信还款，白世平也仅应向高礼信还款7900700元。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白世平应向高礼信还款，高礼信认为白世平违约，是从2018年起未支付款项导致。1、关于高礼信认为白世平未按照《调解协议》向其支付2018年应支付的2000万元。该2000万元经过对账已经与白世平向高礼信超付的4109.93万元予以抵销。2018年年初，白世平通过对账发现，就2009年3月至2010年4月期间，高礼信共向白世平出借的1.15亿元白世平已陆续向高礼信还款19631.97万元，已经远远超出应偿还的借款本息，超付4109.93万元。因此，白世平在2018年初就向高礼信告知，应抵销与白世平按照《调解协议》约定于2018、2019年和2020年应付的款项。所以整个2018年期间，高礼信并未向白世平催要过任何款项。直到2019年年初，高礼信对于抵销一事反悔，才又提起了本案诉讼，并否认了超付以及抵销的事实，但对于白世平多付的款项，高礼信未提出合理的解释。2、结合白世平向高礼信超付4109.93万元以及抵销的事实，即便一审法院判决白世平向高礼信还款，也应当将白世平已超付的款项从《调解协议》约定的2018年、2019年和2020年应付款项中予以抵销扣减，抵销扣减后，白世平尚欠付高礼信18900700元。①根据《调解协议》约定，若白世平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白世平才须按9200万元借款履行还款义务，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月息贰分支付利息。但在《调解协议》约定的2018年应付的2000万元已经抵销，白世平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调解协议》仍在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高礼信无权依据《调解协议》提起本次诉讼。②白世平向高礼信超付款项达4109.93万元，按照《调解议》约定的2018年应付2000万元，2019年应付2000万元以及2020年应付2000万元，白世平将其超付款项应与前述应付款项予以抵销扣减，据此，白世平也仅应向高礼信还款18900700元。3、结合高礼信提供的2012年8月20日2000万元借条中有1100万元没有转款凭证，该1100万元借款没有真实发生的事实，在白世平抵销扣减后尚欠高礼信的18900700元款项中还应将该1100万元扣除，故白世平仅应向高礼信还款7900700元。高礼信辩称，一审其提交了与原件一致的转款凭证复印件，该复印件是借款协议能够相互印证，且在一审庭审答辩时，白世平对高礼信出借款项的事实予以承认，故其否认高礼信出借款项的事实不能成立。白世平主张的向高礼信超付4000余万元的事实，只是其单方意见，高礼信从来没有认可，且其向高礼信偿还的款项系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该笔借款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并无争议，这与双方签订的协议相互印证。协议中约定，如不能按月付款就要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利息，即从2016年开始计息，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高礼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世平偿还借款本金9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由白世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礼信与白世平于2016年10月30日就双方之前发生的8000万元借款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白世平共向高礼信偿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利息2200万元，共计9200万元。由白世平于协议签订当日付款600万元，同年年底付600万元。剩余8000万元自2017年1月起至2020年12月止，分四年还清，于每年农历9月30日前付600万元，12月20日前付1400万元。若白世平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仍须按9200万元借款履行还款义务，自2016年10月29日起按月息贰分支付利息，此前已还款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协议签订后，白世平按约偿还2016年1200万元，2017年2000万元，共计还款3200万元，2018年应付款未付。根据高礼信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陕08财保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白世平在府谷县通源煤矿有限公司的9.2208%的股权及收益。冻结期限为二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白世平在2018年未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是否行使了抵销权。二是2200万元可否作为后期本金计算利息。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高礼信与白世平经结算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白世平只履行了部分借款，未按调解协议约定时间履行后续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高礼信据此提起诉讼主张白世平还本付息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白世平辩称，其没有违约，仍在正常履行协议。没有按约定偿还2018年的2000万元是基于双方在另外1.15亿元借款中超额向高礼信偿还4000余万元，行使了抵销权。经查，白世平称其在1.15亿元借款中多还了4000余万元，所举证据属其单方结算表，无高礼信签字确认，高礼信不认可。白世平也从未告知高礼信其不予偿还的理由是行使抵销权，故白世平所持不予偿还是行使抵销权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200万元可否作为后期本金计算利息。2200万元利息是双方结算后协商给付，非借款期间实际产生的利息。高礼信称2200万元未按约定的月息2.5分计算，均是低于月息2.5分计算的。白世平否认，认为是按照约定的月息2.5分计算的，只是少付了一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因高礼信提供的计息证据没有白世平的签字，而且按其低于月息2.5分计算的应付利息与2200万元不能吻合，无法证明利息未超过约定的月息2.5分，故应当认定2200万元是双方按照原借据中约定的月息2.5分计算出的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认为2200万元利息不能作为后期本金计算利息。因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第四条约定 “白世平如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条款，借款按9200万元计算，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月息贰分计息，已还款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故白世平已付的3200万元应当先支付2200万元利息，剩余1000万元因7000万元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月息贰分计算，至白世平还款时间2017年12月13日，不足以偿还7000万元本金，故剩余1000万元应视为支付70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综上所述，高礼信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要求2200万元按双方约定作为后期本金计算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白世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礼信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除去已付利息1000万元）。二、驳回高礼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800元，由高礼信承担31800元，白世平承担530000元。保全费 5000 元由白世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白世平所主张的抵销是否成立。（一）关于案涉借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调解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存在多笔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8月20日，经甲乙双方结算，甲方供贷给乙方人民币本金柒千万元整”，故该《调解协议》不仅是就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明，亦系对双方实际借款金额的确认。白世平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明确知晓该《调解协议》的含义，其签字确认的行为视为其对借款真实存在的确认。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白世平于2016年、2017年已经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偿还案涉借款，进一步证明该《调解协议》真实有效。且双方金钱往来频繁，在高礼信已经提供《调解协议》及部分转账凭证等初步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借款金额确定的情况下，白世平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否定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也未就借款实际收到的金额进行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最后，根据白世平的上诉意见，其主张一审认定借款事实证据不足，仅就其中900万元转款凭证未提出异议，但又主张其因超付其他借款就本案欠款予以抵销，前述两种意见明显存在事实矛盾，白世平关于借款数额陈述意见的真实性进一步降低，一审判决综合认定案涉借款事实真实发生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予抵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白世平的抗辩意见为事实抗辩，其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由于双方经济往来较多，白世平向高礼信的转账是否均为其所主张的还款缺少证据证明，且白世平未提供用以抵销的借款合同等证据，无法认定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及利率，不足以证明其还款超付的事实。据此，白世平所主张的抵销抗辩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白世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08元，由白世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学玲             审  判  员   滕欣燕              审  判  员   张叡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高  高书 记 员     郭晨晨—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