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仁市燕丽佳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市大山镇猪槽箐村。 法定代表人：祝艳，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福，男，1957年4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官钰，贵州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仁市燕丽佳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丽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明福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燕丽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燕丽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明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蒋明福之子蒋德发与燕丽佳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错误。是否成立劳务关系的关键在于双方是否具有隶属关系、蒋德发是否接受燕丽佳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完成燕丽佳公司交办的事务是否具有稳定性和持续性等。本案中，首先，燕丽佳公司并未与蒋德发签订书面合同，燕丽佳公司仅将部分临时性事务交由其完成，蒋德发不受燕丽佳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约束。其次，一审根据祝艳向蒋德发转账记录，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燕丽佳公司向蒋德发支付的是劳务报酬，并非工资，且从转账时间、内容上看，不具有持续性和稳定性。再次，一审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蒋德发是在上班过程中突发疾病，兴仁市公安局大山派出所提供的王顺德、祝艳的《询问笔录》没有被询问人的确认，其真实性无法考证，一审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最后，蒋德发之父申请劳动仲裁已过仲裁时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燕丽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明福二审答辩称，一、燕丽佳公司所称蒋德发在该公司只做临时的技术性指导工作不属实，从燕丽佳公司每个月发给蒋德发的工资记录来看，每月发工资的数额、时间都比较固定，不是临时做工。二、蒋德发之父申请劳动仲裁未过仲裁时效。 燕丽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蒋明福之子蒋德发与燕丽佳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明福之子蒋德发到燕丽佳公司上班，燕丽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祝艳分别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17日、1月18日、3月17日、5月13日给付蒋德发工资3000元、3500元、3500元、2000元、7000元。2018年6月10日，蒋德发在上班时称胸口疼痛，便到兴仁市大山镇便民大药房开药服用，但病情未好转，祝艳及管理人王顺德开车将其送往兴仁市就诊，在送往途中，蒋德发死亡。2018年7月18日，兴仁市公安局波阳镇派出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载明蒋德发因疾病于2018年6月10日死亡，于2018年7月18日注销户口。一审庭审中，燕丽佳公司认可蒋明福的仲裁申请没有超过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燕丽佳公司与蒋明福之子蒋德发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燕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祝艳及管理人王顺德在兴仁市公安局大山派出所作的关于蒋德发死亡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佐证蒋德发在燕丽佳公司处工作，且从蒋明福所举银行流水来看，蒋德发到燕丽佳公司上班，祝艳根据蒋德发的上班时间相对固定地发放每月的工资3500元，虽然2018年1月17日、1月18日分别转款3500元、3月17日转2000元及5月13日转7000元与固定每月发放时间、金额有所区别，但燕丽佳公司没有在2月、4月发放工资，若将2月过年的事实考虑在内，将4月应发工资计算在内，燕丽佳公司发放给蒋德发的工资金额相对稳定，燕丽佳公司主张该转款金额为劳务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燕丽佳公司与蒋德发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蒋明福辩称蒋德发于2017年10月到燕丽佳公司工作，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基本印证，视为燕丽佳公司与蒋德发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0月起至其2018年6月10日因病死亡之日止。燕丽佳公司主张其与蒋德发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关系，但在蒋明福举证证明燕丽佳公司与蒋德发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燕丽佳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燕丽佳公司诉请确认其与蒋德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蒋明福辩称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正确、未超过仲裁时效，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一审判决：确认兴仁市燕丽佳饰品有限公司与蒋明福之子蒋德发自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兴仁市燕丽佳饰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燕丽佳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燕丽佳公司工厂监控录像照片一组，拟证明：蒋德发并非是在上班时突发疾病。蒋明福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仅为监控录像的截图，未提供完整的视频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不予认可，该监控录像截图的来源、制作人不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蒋德发八点起床洗漱，且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无关。但该组证据正好能够证明蒋德发在上班时间内出现在燕丽佳公司，其在燕丽佳公司长期、固定上班，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组：蒋明福向劳动仲裁部门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一份，拟证明：蒋德发于2018年6月10日死亡，但蒋明福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6月18日，已过仲裁时效。蒋明福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蒋明福于2019年6月6日申请工伤认定申请，仲裁时效中断。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对前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需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到兴仁市城大山派出所分别向燕丽佳公司原职工潘飞约、何良会、王海会以及罗光鲜询问。其中潘飞约陈述称：蒋德发在燕丽佳公司上班，并由蒋德发一人负责做饰品的模具，燕丽佳公司对上、下班时间有规定；何良会陈述称：燕丽佳公司工厂仅有蒋德发一人做饰品模具，蒋德发住在厂里，每天都要到车间查看工人的产品是否做完，根据做完的情况调整模具；王海会陈述称：公司需要蒋德发做模具，工人做完一个模具的产品后跟蒋德发说，蒋德发根据产品完成的情况做新的模具，有时老板不在工厂，有事可以找蒋德发；罗光鲜陈述称：公司由蒋德发负责做模具，且规定七点半上班，下午六点下班。对前述四人的证人证言，燕丽佳公司质证称：潘飞约的证言正好证明事发当天公司放假，蒋德发不是在上班时间突发疾病，对其他三人的证言无异议。蒋明福质证称：无异议，证明蒋德发是在燕丽佳公司厂里上班并从事模具生产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蒋德发是在上班时间内死亡。 一审认定蒋德发在上班途中突发疾病死亡，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认定，其余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明福之子蒋德发是否与燕丽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蒋明福申请劳动仲裁是否已过仲裁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职业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通过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从事的工作是否受到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管理，是否接受劳动报酬，以及劳动者提供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来确定。具体到本案，首先，燕丽佳公司系经相关部门登记成立的合法单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蒋德发亦属于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其次，蒋德发长期在燕丽佳公司工作，接受燕丽佳公司的管理和约束表现为：本案证人陈述蒋德发自2017年起一直在燕丽佳公司工作，且住在燕丽佳公司厂中；燕丽佳公司认可公司对上、下班时间有明确规定，亦认可蒋德发如有事需要向公司请假。再次，关于劳动报酬，燕丽佳公司系根据蒋德发上班时间相对固定的向其发放每月工资。燕丽佳公司辩称蒋德发自2017年9月到公司工作，每月工资为3500元，在2018年后，蒋德发改为临时的技术性指导，燕丽佳公司按130元/天向其支付报酬，陈述祝艳于2018年3月17日向蒋德发转款2000元及2018年5月13日转款7000元系蒋德发向祝艳借款。但燕丽佳公司对其辩称事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陈述的内容与本案证人陈述的内容均不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最后，燕丽佳公司经营范围系生产各类饰品，由蒋德发负责制作饰品模具，并且会根据工人向其反馈的情况及时对模具进行更新，该项工作可以认定为是燕丽佳公司业务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综上，一审认定蒋德发与燕丽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确认劳动关系，故仅应对蒋德发与燕丽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审理和认定，至于蒋德发是否是在上班时间突发疾病死亡，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蒋德发于2018年6月10日死亡，其父蒋明福于2019年6月6日向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后因蒋明福与燕丽佳公司需确认劳动关系，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蒋明福出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蒋明福申请仲裁时效因其向黔西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而中断，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蒋明福于2019年6月18日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未过仲裁时效。故燕丽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仁市燕丽佳饰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兴仁市燕丽佳饰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 坤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付 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吕 娜 书 记 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