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郴桓，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建，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南城新城林业车队宿舍50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东（沈明建的妹夫），住广东省南雄市*****学宿舍。原审被告：李杨新，男，197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南城市*********。上诉人何郴桓因与被上诉人沈明建及原审被告李杨新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郴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明建、李杨新连带向何郴桓偿还700000元出资损失；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明建、李杨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7月8日，李杨新与何郴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750000元股权转让给何郴桓时，未向何郴桓告知南雄市红杉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杉养殖公司）另有一名股东为沈明建。双方签订该协议后，李杨新就因负债几千万元而外出躲债，消失了两年多，红杉养殖公司无人为何郴桓办理股权登记手续，李杨新亦在此期间注销了红杉养殖公司，何郴桓一直不知情，直至2019年7月到工商局查档才知道红杉养殖公司被注销一事。沈明建若不同意李杨新将700000元股权转让给何郴桓，就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受让李杨新该价值为700000元股权，并将700000元退还给何郴桓。二、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28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何郴桓是持有红杉养殖公司28%股权的股东。《南雄市红杉养殖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显示，不是公司股东的刘金生参加了红杉养殖公司的清算，而何郴桓作为公司股东却未参加，且该报告未阐明公司资产的去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李杨新、沈明建滥用股东权利，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明建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何郴桓的诉讼请求。一、何郴桓与李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及股权转让行为，沈明建不知情，也与沈明建无关。2015年成立红杉养殖公司时，沈明建要求李杨新出过一份《承诺书》，李杨新承诺其在任职红杉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民间借贷是其个人行为，与红杉养殖公司、其他股东无关等内容。何郴桓不能仅依据《股份转让协议》而取得股东资格。人合性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有权向第三人转让其股权，但须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而且，股权转让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等，经过这些法定程序才能取得股东资格。前案生效判决仅是确定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何郴桓没有进一步主张或完善获得股东资格所需的手续，故何郴桓未获得红杉养殖公司的股东资格。二、红杉养殖公司的注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形成了清算报告，并在《韶关日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办理了清算登记等手续。何郴桓主张沈明建与李杨新恶意串通、滥用股东权利，清算报告作假，转移公司财产，造成何郴桓700000元的出资损失等没有事实依据。李杨新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二、李杨新与何郴桓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李杨新所欠何郴桓700000元的事实，李杨新一直没有回避。但因生意失败，李杨新正努力补救，尽力偿还债务。三、何郴桓要求沈明建对上述7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没有道理的。沈明建此前根本不知道上述债务的存在，其也没有使用上述款项，若让沈明建承担该笔债务，显然不公平。何郴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明建、李杨新连带赔偿何郴桓700000元出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李杨新向何郴桓借款共计750000元。2015年4月3日，红杉养殖公司成立。后李杨新因红杉养殖公司要扩大规模，无力偿还何郴桓借款，于2016年7月8日与何郴桓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作为红杉养殖公司股东的李杨新将所欠750000元邀请何郴桓投资到红杉养殖公司，约定何郴桓占30%的股份，以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解决，但该协议没有加盖红杉养殖公司的公章，也未得到红杉养殖公司其余股东的认可。之后，何郴桓持该协议起诉李杨新，南雄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粤028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确认何郴桓与李杨新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该判决书还查明，2017年3月27日，何郴桓将上述750000元借款其中的50000元款项以民间借贷形式向南雄市人民法院起诉，南雄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粤028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该笔债权。因此，（2018）粤028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就将何郴桓所持股权份额由30%调整为28%。（2018）粤028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作出前，红杉养殖公司于2017年6月6日被核准注销登记，何郴桓持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实现债权时，南雄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告知何郴桓该判决无执行内容，何郴桓的执行申请被退回，何郴桓便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8）粤028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何郴桓与李杨新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红杉养殖公司并未向何郴桓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何郴桓尚未成为该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上的何郴桓是股东，没有加盖红杉养殖公司的公章，仅是李杨新个人表示确认，没有得到红杉养殖公司的认可。但现红杉养殖公司已经法定程序予以注销，上述协议中的内容已不能履行，故李杨新应当将出资款返还给何郴桓。经一审法院召集李杨新到庭询问，李杨新确认尚欠何郴桓借款700000元，因此，何郴桓诉求李杨新返还700000元出资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何郴桓要求沈明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南雄市人民法院确认有效，但何郴桓并不当然取得红杉养殖公司的股东资格，何郴桓在红杉养殖公司注销前并未经法定程序成为该公司股东，其不享有股东权利，且红杉养殖公司是经过法定程序予以注销，而何郴桓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杨新、沈明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滥用股东权利，再者，该笔出资款是源于借款，应由李杨新自身承担。因此，对于何郴桓诉求沈明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粤028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一、李杨新应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返还何郴桓出资款700000元；二、驳回何郴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李杨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何郴桓申请本院向南雄市公安局古市派出所调取其与沈明建就股权转让一事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沈明建自称其并非红杉养殖公司的股东。沈明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在下文对上述证据加以分析和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红杉养殖公司于2015年4月3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沈明建认缴出资2500000元，股权占比50%，投资人李杨新认缴出资2500000元，股权占比50%。该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2017年6月6日注销工商登记。本院认为，本案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何郴桓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何郴桓以其为红杉养殖公司的股东，李杨新、沈明建恶意串通，滥用股东权利，未通知何郴桓参与红杉养殖公司的注销和清算为由，主张沈明建、李杨新向其连带清偿700000元。可见，何郴桓的诉讼主张是以何郴桓是红杉养殖公司的股东为前提提出的。故本案应首先审查何郴桓是否确为红杉养殖公司的股东。何郴桓上诉称已生效的（2018）粤028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其股东资格。本院认为，该判决仅对李杨新与何郴桓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之效力作出了判定。由于红杉养殖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故《股份转让协议》经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后，何郴桓仍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及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的规定履行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的程序。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何郴桓与李杨新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未获得红杉养殖公司及除了李杨新以外的其他股东的同意，何郴桓亦未通过诉讼途径确认其股东资格，故何郴桓称其为持有红杉养殖公司28%股权的股东之意见，本院不予认同。因何郴桓并未依法取得红杉养殖公司股东资格，则其以李杨新、沈明建恶意串通，滥用股东权利，未通知何郴桓参与红杉养殖公司的注销、清算为由要求沈明建、李杨新连带清偿700000元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杨新与何郴桓系为解决其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订立《股份转让协议》，现该《股份转让协议》因红杉养殖公司已依法注销而无法履行（即该协议实质上应依法予以解除），故在何郴桓一、二审所提交或所申请调查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股份转让协议》所涉债务与沈明建有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李杨新一人向何郴桓偿还7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郴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何郴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