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棚，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工业开发区康士路31号15室。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夏嬅，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赔偿损失13万元，返还车辆残值8万元。事实和理由：海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网约车经营资质，海博公司隐瞒此重要情节而与张棚签订合同，构成欺诈。网约车的行政主管机关为上海市交通委员会，其下属的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仅为网约车的管理和监督机构，没有核发出租汽车营运证的权力，故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行政法规的效力，不能证明海博公司当时按合同约定取得了营运资质。海博公司将车辆取回后擅自交付他人使用，造成张棚损失，海博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海博公司答辩称：双方订立合同时海博公司具备网约车运营资质，在合同履行期间及资质有效期内，张棚不按约缴纳相关费用，在上海出台网约车具体规定后，海博公司也根据政策要求对所涉网约车分批进行了妥善处理，所提供的情况说明是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合法出具的，具备证明效力，该处已确认本案所涉车辆具备合法的网约车运营资质，海博公司不构成违约。因张棚未按约支付相关费用，故海博公司取回车辆车牌是正当行使合同权利。相关人员虽曾因车辆被扣问题起诉当地行政机关，但诉讼中行政机关答辩称该批案件为虚假报案，要求移送公安处理，此有这些案件中行政机关的答辩意见为证。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张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博公司继续履行《预约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办理车辆营运证（一审中变更为要求撤销此合同），返还车辆牌照和车辆（一审中变更为返还车辆残值80,000元），赔偿损失130,000元。海博公司随后提出反诉请求：确认《预约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29日解除；判令张棚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内的欠费48,385.59元（一审中变更为38,364.31元）；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分段计算的滞纳金（一审中整体变更为按日千分之五标准，以38,814.3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滞纳金）；按合同约定配合海博公司将车辆送至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支付全额评估费、相关税费及代表费用（一审中撤回此项请求）；支付违约金4,5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2月2日，上海市交通委员会出具《上海市交通委员会关于同意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增加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资质的批复》（沪交运〔2016〕128号），同意海博公司增加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资质。2016年6月14日，海博公司（甲方）、张棚（乙方）与上海XX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购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拟合作经营预约出租车，由乙方出资向丙方购买车辆（大众牌1.4T帕萨特SVW71410DR，车价159,500元，购置附加费8,450元、上牌费275元）后由甲方统一办理符合预约出租车要求的相关营运手续；乙方支付全额车款及购置附加费后，由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等等。当日张棚支付168,225元。2016年6月20日，张棚获得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2016年6月27日，海博公司（甲方）与张棚（乙方）签订《预约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乙方的经营行为仅限于在与甲方合作的预约出租车网络平台(以下简称合作网络平台)内进行；合作经营期限自2016年6月27日至2021年6月26日，期满合同自动终止；乙方每车每月支付甲方合作经营服务费的标准为1,500元/月/车，设备服务费的标准为200元/月/人，其他相关费用见《收费清单》及附件，以上两项以下合并简称为“服务费用”（第三条）；每月服务费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服务费用的缴费周期为三个月，乙方应在每个缴费周期上月的2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足额预支付三个月的服务费用，该合同首个缴费周期的首月服务费用支付非整月的，按当月实际合同执行天数结算（第四条）；乙方经营收入为在缴纳服务费用、承担燃料及合作网络平台信息费等应由个人承担的相关费用后，其余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交付押金1,500元整；乙方承诺按照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并在第四条约定的日期前，足额向甲方预支付服务费用，以及由甲方代收代缴的其他由乙方承担的相关费用等，若出现逾期，乙方须每天按逾期金额的5‰（千分之五）向甲方缴纳滞纳金；合作经营期内，甲方办理合作经营车辆及乙方的营运证件，负责车辆资质和乙方营运资格的审核；甲方统一代办车辆保险投保业务及车船税；合作经营期内，乙方须缴纳合作经营车辆的年度车辆保险费和车船税，必须投保的保险种类为交强险、车辆盗抢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不计免赔险、乘客意外伤害险，乙方须按时将保险费用和车船税交付甲方，由甲方统一代办相关手续，合作经营车辆保险费用及车船税应在保单生效当月缴纳；合作经营期内，若乙方发生拖欠服务费用或其他应付款项等情况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处置合作经营车辆，并视为乙方违约，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车辆处置程序为：……④甲方将车辆送至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车辆进行评估，乙方支付全额评估费用及应付甲方的各类费用、相关税费及代办费用后,车辆残值余额由乙方享有……；若一方违反该合同构成违约，不违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且违约一方应向对方支付三个月的月合作经营服务费作为违约金；等等。另合同附件《预约出租车合作经营服务费用项目清单》中约定车辆保险费用为按实收取，收费周期为年度；车辆年检费用为按实收取，收费周期为年度；车辆二保上线费用为100元/车/次，收费周期为按实；等等。张棚在该清单下部“驾驶员签名”处签字确认，并手写注明“本人已详细知晓以上收费项目，并愿意遵照执行”。之后，海博公司向张棚交付系争车辆，并交付机动车行驶证、营运证。截至2017年2月，张棚共向海博？？司支付押金1,500元，培训费抵扣2,05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四期）服务费18,15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交强险保险费1,800元，商业险保险费12,847.97元，车船税210元，并支付客商险660元，上线及年检费用100元。之后，张棚未向海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6年6月15日，海博公司为系争车辆投保，支付交强险保险费1,800元，商业险保险费12,847.97元，车船税210元；2017年5月24日为投保支付交强险保险费1,620元，商业险保险费11,149.31元，车船税360元；2018年5月28日为投保支付交强险保险费1,512元，商业险保险费9,571.28元，车船税360元。后因海博公司2018年6月29日收回系争车辆，故退掉了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的商业险，对相应的保险费9,571.28元不再主张。此外，海博公司为系争车辆投保乘客意外伤害险，每月保险费55元。2016年12月21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公布并施行《上海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若干规定》，规定上海市交通行政管理部门是本市网约车的行政主管部门，其所属的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负责网约车的具体管理和监督工作；网约车驾驶员应当具备本市户籍。2018年1月15日，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关于海博出租汽车公司有关车辆情况的说明》，确认海博公司可使用原有出租客运营运车辆额度从事网约车经营，海博公司车辆号牌前三位为“沪AM”的车辆属于营运性合法车辆。2018年1月16日，海博公司发布《致上海XX分公司广大驾驶员的公开信》，告知了海博公司申请网约车、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批复情况、法律法规的颁布情况等，并且明确，经行业主管部门确认，海博公司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及车辆资质均具有合法性，且配置车型也符合《上海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若干规定》的相关要求。之后，海博公司工作人员于微信中发出《退出海博网约车方案选择》，方案一为驾驶员将车辆转籍至个人名下或者直接进入二手车交易市场；方案二为驾驶员承担车辆合作经营期内车辆折旧和保险费用后，剩余净值归驾驶员所有。2018年6月29日，张棚至车辆检测站年检，海博公司派员将系争车辆车牌收回。张棚发现后报警。一审中，张棚确认车牌收回前几个月曾经接到过海博公司的电话通知，告知其拖欠服务费等费用，应予补缴，但其认为没有拿到合法的营运证，故不同意补缴。2018年8月15日，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关于海博出租汽车公司有关车辆情况的说明》，确认海博公司可使用原有出租客运营运车辆额度从事网约车经营，海博公司车辆号牌前三位为“沪AM”及其他号牌车辆（后附清单），自启用之日起，现仍为营运性合法车辆。系争车辆在后附清单中。2018年8月19日，张棚寄出《督促海博解决纠纷通知函》，要求海博公司返还车牌，为张棚办理有效的运营证和驾驶员资质或赔偿张棚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损失，并表示证件办完或赔偿损失后会补缴相应欠款。2018年9月28日，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对网约车司机信访信件的网上公开回复称：海博公司将原有出租客运营运车辆额度转为网约车经营的车辆，目前仍属营运性合法车辆，待相关部门系统升级后，近期即可陆续办理新的营运证件；等等。根据张棚提交的银行收入流水单和滴滴出行的记录显示，系争车辆于2016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每月都有订单完成和相应流水金额汇入。张棚和海博公司共同确定系争车辆残值为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若干规定》的规定，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具体负责本市网约车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其已出具情况说明确认系争车辆自2016年6月20日启用之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一直为营运性合法车辆，故合同不存在无法履行或非法履行的法律障碍。张棚虽然提交证据欲证明海博公司无资格违规运营网约车，但均不能否定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说明的效力和结论,其收入流水也证明了海博公司虽因网约车新政等原因导致无法办理营运证，但未影响系争合同的履行，故对张棚提出的海博公司违约在先的主张，不予采信。系争合同的签订是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等情况，且其知道海博公司不能办理营运证的事由至今已超过一年，故对其合同撤销的诉请不予支持。海博公司于2017年2月张棚最后一次付款后多次催款，而张棚自认合同签订的第一年有180,000元的流水，其提交的证据亦显示2016年6至2018年2月有76,242.01元的流水，但张棚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未支付任何款项，已构成根本违约，海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系争车辆的车牌双方均确认于2018年6月29日被海博公司收回，海博公司以实际行动通知张棚解除合同，故确认系争合同于2018年6月29日解除。因张棚根本违约在先，其要求海博公司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海博公司要求张棚支付合同期内的费用并偿付滞纳金，予以支持，具体费用：服务费，双方对计算方式和已缴纳情况无争议，张棚尚欠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的服务费22,043元；交强险保险费、商业险保险费及车船税，张棚尚欠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的保险税费13,129.31元，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的1,872元，因车辆收回原因而酌情予以调低为500元；客商险费用，根据每月55元保险费的标准和25个月的车辆实际使用时间，张棚应承担1,375元，扣除已支付的660元，张棚尚应支付715元。以上合计36,387.31元，扣除海博公司同意抵扣的1,500元押金，张棚尚应支付34,887.31元。滞纳金及违约金均属于违约金，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且足已吸收违约金，对违约金4,500元不再支持，同时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调整至按日万分之六。张棚已将车辆交给了海博公司，海博公司应按约支付张棚车辆残值，双方均确认车辆残余价值为80,000元，故海博公司应据此给付。张棚提出海博公司将系争车辆交他人使用给其造成损失的意见，鉴于双方合同已于2018年6月29日解除，故海博公司有权在之后将系争车辆交他人使用，对张棚的意见，不予采纳。判决：1、确认海博公司与张棚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预约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于2018年6月29日解除；2、海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棚车辆价值80,000元；3、张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博公司服务费用和保险费用34,887.31元；4、张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博公司以34,887.3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自2018年5月2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5、驳回张棚其余本诉诉请；6、驳回海博公司其余反诉诉请。本诉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张棚负担2,730元，海博公司负担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1元，由张棚负担672元，海博公司负担199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海市交通委员会于2016年2月2日批复同意了海博公司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资质的申请，而《预约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签订于2016年6月27日，故该时海博公司已具有网约车的运营资质，不存在张棚所称的海博公司实际没有经营资质而欺骗其签订经营合同的情况，且张棚亦实际进行了网约车的经营活动。加之？？？上海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曾于2018年1月15日、8月15日两次出具情况说明，同意海博公司可使用原有出租客运营运车辆额度从事网约车经营，并确认张棚使用的系争车辆自启用之日起至今为营运性合法车辆。张棚主张仅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有权对网约车的经营资质进行行政许可，但正是上海市交通委员会以沪交运〔2016〕128号文同意海博公司增加网约车经营资质。张棚提交的证据亦未证明其在营运期间因无网约车资质而被处罚，说明客观上系争车辆作为网约车的营运情况正常。据此，可以认定海博公司具有合法的网约车经营资质，其与张棚签订的《预约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张棚未按约支付服务费等款项而构成根本违约为由，结合海博公司已取回车辆车牌的实际情况，确认双方合同于2018年6月29日解除无误。同时，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后海博公司有权将系争车辆交他人使用，而对张棚要求海博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一审判决就其判决理由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至于车辆残值，一审法院已支持该项诉请，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7元，由上诉人张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庄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