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红日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淮安红日交通投资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炎黄东大道76号。法定代表人：颜树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永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延祥路1—1号。法定代表人：向轶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银龙，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芳，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淮安红日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红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永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永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投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红日公司委托永道公司寻找投资机构解决融资问题，永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2.永道公司陈述其介绍江苏省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国信公司）向红日公司出借款项，但红日公司、国信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贷款合同》、《信托费用支付协议》，而红日公司、永道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才签订《投融资顾问协议》，即国信公司与红日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不可能是永道公司居中撮合。3.根据红日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信托费用支付协议》，红日公司需要向国信公司支付年利率3.4%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包括中介服务等，而根据《投融资顾问协议》，红日公司还需向永道公司支付年利率0.5%的中介服务费，一次中介服务怎么可能收取两次费用。4.2015年11月23日《投融资顾问协议》将2015年11月21日《贷款合同》的签订、履行作为付款依据，事实上就是要求红日公司给付永道公司服务费，而永道公司无需履行任何中介服务。综上，案涉《投融资顾问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永道公司答辩称，1.永道公司为红日公司向国信公司融资提供了服务，并促成了红日公司、国信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信托费用支付协议》。应红日公司要求，永道公司完成服务、促成前述协议签订后，红日公司才与永道公司签订《投融资顾问协议》。2.案涉《投融资顾问协议》第三条明确付款依据是红日公司、国信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信托费用支付协议》，可以证明永道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另红日公司已支付了第一笔150万元顾问费，应视为红日公司认可永道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否则其不可能支付该费用。3.红日公司与国信公司在《信托费用支付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3.4%系国信公司收取的固定信托报酬，与本案中永道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无关。4.红日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投融资顾问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红日公司给付顾问服务费1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3日，红日公司（甲方）、永道公司（乙方）签订《投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甲方因发展需要，经与乙方充分协商，聘请乙方为融资顾问，就相关顾问合作条款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为甲方服务的具体内容：1.乙方通过本机构丰富通畅资金信息渠道以及专业的投融资顾问团队为甲方提供融资顾问服务，在合法、合理、合规的前提下协助制订合理可行的融资方案，寻找并落实资金合作方，成立专业团队负责跟踪、对接、组织洽谈，协助甲方达成融资合作需求。2.乙方为甲方制订合理可行的融资时间表，组织有意向的投资机构实地考察和洽谈，沟通协调在合作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以保证融资顺利进行。3.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投融资业务范围为：银行贷款、信托融资、证券融资、股权融资、短期借贷、合资合作、境内外上市、创投、风投、基金等多种形式的投融资顾问服务。第二条甲方融资所需具备的条件和义务……第三条顾问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1.付款依据：乙方向甲方收取的顾问服务费用，依据国信公司与红日公司签订的3亿元人民币的《江苏信托•江苏城镇化建设六十五期（涟水）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费用支付协议》（编号为：【XY(2015-727)LSHR】）及《江苏信托•江苏城镇化建设六十五期（涟水）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贷款合同》（编号为：【DK(2015-525)LSHR】）。2.付费标准及付费方式：本协议所述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顾问服务费用与本次信托计划信托费用付款周期及方式同步（信托费用支付协议编号：【XY(2015-727)LSHR】），并按法律法规要求开具相应发票。2.1第一笔融资顾问服务费支付时间：自信托贷款放款之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金额为：信托贷款本金总额3亿元×0.5%。2.2第二笔融资顾问服务费支付时间：2017年12月31日（含）前支付。支付金额为信托贷款本金总额3亿元×0.5%。2.3第二笔融资顾问服务费支付时间：2018年12月31日（含）前支付。支付金额为信托贷款本金余额2.1亿元×0.5%。第四条协议的效力与责任……如双方在履行本协议时产生争议，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红日公司支付永道公司150万元，永道公司向红日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5张。另查明，2015年12月21日，红日公司（借款人）与国信公司（贷款人）签订《江苏信托﹒江苏城镇化建设六十五期（涟水）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贷款合同》，约定鉴于1.借款人因涟水环线公路等政府性投资项目建设配套流动资金周转的需要，向贷款人申请信托贷款。2.贷款人经审核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3.借款人已经知悉，本合同项下的信托贷款资金来源于贷款人管理的“江苏信托﹒江苏城镇化建设六十五期（涟水）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资金。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贷款通则》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贷款人与借款人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二条贷款种类本合同项下贷款为流动资金贷款……第四条贷款用途本合同项下贷款由借款人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人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于商业房地产开发、“两高一剩”、“铁公基”、证券投资等限制性行业、领域及法律法规禁止的其他领域。第五条贷款金额和期限：1.本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本金总额为不超过人民币3亿元整……2.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按如下第（1）种方式确定：（1）贷款一次性发放，贷款期限为36个月，即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但自实际放款日起算……第六条贷款利率与利息：1.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利率为【7.6%/年】（即贷款的年利率为【7.6%】）……4.借款人每次偿还贷款本金时，无论本次还款日是否为结息日，均应当利随本清（即就该次偿还的贷款本金支付已经产生的全部利息）。第七条贷款发放条件与发放方式：1.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采用以下第（2）种方式发放……2.借款方提款计划（1）时间2015年12月25日，金额3亿元；放款日与上述约定的提款计划不一致时，以放款日为准……”同日，国信公司（甲方）、红日公司（乙方）签订《江苏信托﹒江苏城镇化建设六十五期（涟水）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费用支付协议》，约定鉴于1.国信公司拟设立“江苏信托﹒江苏城镇化建设六十五期（涟水）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信托计划”），为红日公司提供投融资服务。国信公司与红日公司已签订标号为【DK(2015-525)LSHR】的《江苏信托﹒江苏城镇化建设六十五期（涟水）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等法律文件，国信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向红日公司发放信托贷款。2.国信公司为红日公司在信托计划项下提供了综合性的融资服务，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信托资金的募集；（2）信托计划的可行性研究；（3）投融资方案设计；（4）其他相关工作。3.红日公司同意就国信公司在信托计划项下为红日公司提供的融资服务支付相应的信托费用。为明确支付信托费用的相关事宜，双方约定如下：第一条信托费用本协议所称信托费用系指信托计划项下的受托人固定信托报酬、银行保管费、银行监管费、发行代理机构的代理收付费、销售费用、中介费用等相关费用。第二条信托费用的支付方【红日公司或红日公司安排的第三方】（简称“信托费用支付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支付信托费用。如果再当期应付信托费用支付期限的最后一日前，红日公司未能安排第三方支付信托费用或红日公司安排的第三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信托费用，则仍由红日公司直接支付本协议项下的信托费用。第三条固定信托报酬的计付方式3.1第一笔固定信托报酬支付时间：于2015年12月31日（含）前支付第一笔固定信托报酬，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以国信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支付金额为【信托贷款本金总额×3.4%×A核算期内的实际天数÷365】。信托贷款本金总额以国信公司依据《贷款合同》向红日公司实际发放的贷款总金额为准，下同；A核算期内的实际天数=自【信托贷款放款日】（含）至【信托贷款放款日起满12个月之日】（不含）之间的天数；信托贷款放款日起满n个月之日系指信托贷款发放后的第n月的同一日；如果第n月不存在与信托贷款放款日对应的日，则以第n月的最后一日为对应日，下同。3.2第二笔固定信托报酬支付时间：于2017年12月31日（含）前支付第二笔固定信托报酬，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以国信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支付金额为【信托贷款本金总额×3.4%×B核算期内的实际天数÷365】。B核算期内的实际天数=自【信托贷款放款日起满12个月之日】（含）至【信托贷款放款日起满24个月之日】（不含）之间的天数；3.3第三笔固定信托报酬支付时间：于2018年12月31日（含）前支付第三笔固定信托报酬，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以国信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支付金额为【信托贷款本金余额（2.1亿元）×3.4%×C核算期内的实际天数÷365】。C核算期内的实际天数=自【信托贷款放款日起满24个月之日】（含）至【信托贷款放款日起满36个月之日】（不含）之间的天数……。此后，国信公司向红日公司发放了3亿元信托贷款。2018年1月，永道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红日公司给付第二笔融资顾问服务费150万元及利息。审理中，永道公司称其主要是帮助红日公司寻找投资机构解决融资问题，后其介绍国信公司向红日公司提供贷款，其已经提供了服务。红日公司称因公司负责人已经调离，不清楚其与永道公司签订投融资顾问协议的背景、真实目的，认为双方之间的投融资顾问协议可能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但又无法说明具体情况，且在法院要求红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了解相关情况后回复法庭的情况下，仍不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永道公司与红日公司之间签订《投融资顾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红日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投融资顾问协议可能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但未能明确说明非法之处，从现有证据来看，也无法认定该协议存在非法目的，故一审法院对红日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永道公司已经按约为红日公司寻找并落实了资金合作方即国信公司，协助红日公司达成融资合作需求，履行了合同义务，红日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与信托费用付款周期同步支付永道公司服务费。红日公司已支付永道公司服务费15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其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含）前支付永道公司第二笔融资顾问服务费150万元，故永道公司主张红日公司支付150万元服务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红日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费用，永道公司有权要求红日公司自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故永道公司主张的超过该计算方式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红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永道公司融资顾问服务费1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二、驳回永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红日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永道公司垫付，红日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加付此垫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淮安红日交通投资发展总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淮安红日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涟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在卷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红日公司应否向永道公司支付融资顾问服务费用。本院认为，永道公司与红日公司之间签订《投融资顾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红日公司主张前述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形成，但未能说明具体情况，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红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永道公司是否已经履行《投融资顾问协议》项下投融资顾问服务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投融资顾问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付款依据是国信公司与红日公司签订《江苏信托•江苏城镇化建设六十五期（涟水）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费用支付协议》及《江苏信托•江苏城镇化建设六十五期（涟水）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贷款合同》，且约定第一笔融资顾问服务费支付时间是自信托贷款放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而红日公司亦已向永道公司支付了第一笔150万元融资服务费用，可以证明永道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投融资顾问协议》项下投融资顾问服务。至于为何前述《信托费用支付协议》、《贷款合同》签订在先而《投融资顾问协议》签订在后，永道公司亦作出合理解释，即其协助红日公司融资成功后才签订的《投融资顾问协议》。永道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后，红日公司应按约支付融资服务费用。红日公司主张其已向国信公司按年利率3.4%交纳中介费用，不应再向永道公司支付融资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红日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信托费用支付协议》约定，红日公司应按年利率3.4%向国信公司支付信托费用，且该信托费用系指信托计划项下的受托人固定信托报酬、银行保管费、银行监管费、发行代理机构的代理收付费、销售费用、中介费用等相关费用，即红日公司向国信公司支付年利率3.4%信托费用，而非融资服务费。红日公司主张以其与国信公司之间签订的《信托费用支付协议》项下信托费用来代替其与永道公司签订的《投融资顾问协议》项下融资服务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红日公司应按约向永道公司支付第二笔150万元融资服务费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红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红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