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4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周瑛，女，194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坚，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吾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嘉好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向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晖，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上海吾同元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海徐路XXX号。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吾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钱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女。一审第三人：上海碳酸钙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翔方公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张正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斌，男。再审申请人周瑛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吾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同公司)、一审第三人上海吾同元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吾同元启中心)、上海碳酸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钙厂)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7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瑛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将周瑛持有的上钙厂10.6%股份判归吾同公司所有，但未查明周瑛在上钙厂的实缴出资。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上钙厂增资的情况，仅以工商登记来认定周瑛的持股比例，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即便法院最终认定周瑛违约并判决划转相应比例的股份给吾同公司，也应当先查明周瑛的“实缴”股份比例而非“认缴”股份比例，否则将影响到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原审程序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上钙厂的其他股东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2.原审判决有关“赠与”系违约条款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系争《协议》是吾同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吾同公司与上钙厂的其他自然人也签订了类似的协议，故双方对于“赠与”有不同理解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理解。3.周瑛在二审中明确提出了“违约金调整”的意见，吾同公司未就其因周瑛“违约”而受到的具体损失及损失与违约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综上，周瑛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吾同公司提交意见称，1.本案系因周瑛与吾同公司所签《协议》之履行而引发的纠纷，周瑛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涉及上钙厂尚未办理工商登记的人民币800万元(以下币种同)和2,500万元的增资事宜，不属于本案纠纷审理的范围。原审法院按照工商登记认定上钙厂的注册资本金为4,506.12万元，周瑛持股为10.92%，具有证据证明且周瑛在一审中亦作出自认。吾同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所主张的10.6%股份，是以上钙厂增资后7,806.12万元与周瑛认缴的827.12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原审法院最终按照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和比例判决将周瑛所持有的10.6%股份划归吾同公司，实际上是吾同公司的权利受到了影响，并未损害周瑛的任何权利。目前原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从相关工商档案材料反映周瑛名下所持有的477.6478万元注册资本已划至吾同公司名下。2.系争《协议》中“赠与”系违约条款，原审过程中双方对此均充分发表了意见。周瑛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出过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更未进行举证。吾同公司是高溢价增资，对上钙厂的估值远远高于其净资产和当时的盈利能力。由于周瑛未履行约定义务，直接导致上钙厂开展正常生产时间延迟，预计的财务投资目标无法实现。此外，为解决因周瑛未履行约定义务而遗留的各种问题，吾同公司不得不追加投资，并另行聘请管理团队，大大超出了吾同公司的预期投资规模和投资成本，吾同公司因此遭受了巨大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周瑛的再审申请。吾同元启中心提交意见称，1.关于周瑛持有上钙厂的股权比例及上钙厂的增资情况，原审法院已作了详尽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关系到全体股东利益，故未在本案审理中直接作出认定，于法有据。2.《协议》中“赠与”一词明确系违约条款，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本不是无偿赠与。系争《协议》是周瑛为了让吾同公司提前投资而作出的承诺，双方是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的，并非格式合同。协议签订后，吾同公司安排吾同元启中心履行了相关的增资事宜，故不存在加重周瑛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及免除吾同公司责任的情形。3.《协议》约定了五方面的承诺内容，周瑛违反了其中四项，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上钙厂未能在规划的时间内取得证照、开展生产，直至2019年12月底上钙厂仍未盈利。吾同元启中心的增资是基于对上钙厂的高估值高溢价的投资，基于上钙厂的运营情况，吾同元启中心又追加了投资，投资总额高达1,683万元，严重超出了吾同公司的预期投资规划，拉长了基金的投资时间，增加了各种财务成本。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吾同元启中心对原审判决无异议。上钙厂提交意见称，周瑛提到的800万元和2,500万元的两次增资均未办理工商变更。上述两次增资决议后，部分股东出资未实缴到位，各股东对增资额度未达成一致，公司最终增资额度并未确定。由于增资事宜关系到上钙厂全体股东的权利，故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3月本案判决已经执行，周瑛名下所持有的477.6478万元注册资本已划至吾同公司名下。上钙厂关于违约损失的相关意见，与吾同元启中心提交的意见基本一致。上钙厂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纵观系争《协议》签订的背景及所约定的内容，系争《协议》是在约定投资前提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吾同公司应周瑛要求提前向上钙厂进行投资，周瑛对吾同公司作出相关承诺，并约定在违反承诺时“将其持有的上钙厂的全部股份即全部股权附属股东权益无条件赠与吾同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此处表述的“赠与”实质系违约责任条款，本院予以认同。虽然吾同公司与周瑛及其他自然人股东分别签订了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但本案合同显然不属于事先制定并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吾同公司向上钙厂溢价增资，承担了相应的风险，周瑛对此作出相关承诺并约定相关违约责任，系争《协议》不存在加重周瑛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及免除吾同公司责任的情形。2.原审判决将周瑛名下持有的上钙厂10.6%股份划归吾同公司所有，实际是判令周瑛依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注意到，系争《协议》签订时，周瑛对上钙厂的实际出资为492.12万元。原审判决以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金和股权比例来认定周瑛的责任，并未超出《协议》签订时各方对违约责任的预期。原审判决的周瑛名下上钙厂10.6%股份，系以工商登记的4,506.12万元注册资本金为计算基础，对应477.6478万元注册资本，相较周瑛主张的按实际缴纳出资金额来计算，原审判决的违约责任范围对周瑛更为有利。上钙厂2017年的两次增资，即增资800万元和2,500万元，均未经工商登记。一审中各方股东对于增资的比例亦存在不同意见，一审判决书中已明确相关增资事宜不在本案中处理，各方股东就增资事宜可另行协商解决，各股东的股权比例可在办理增资时一并进行调整，本案判决仅处理周瑛名下股份，对其他自然人股东的权益不产生影响。原审程序并无不当，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3.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认定，应在实际损失的基础上，兼顾合同履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基于周瑛的承诺，吾同公司在原定投资前提未成就的情况下，安排吾同元启中心对上钙厂提前进行了增资，增资的金额高达四千多万元。对于违约损失，吾同公司、吾同元启中心均做了充分说明，由于周瑛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承诺，致使上钙厂无法实现预期利润，吾同公司投资目标无法完成，另行产生追加投资和各项财务、人员成本。本案违约损失的认定，涉及到上钙厂的溢价增资、投资经营和预期盈利，故难以直接量化。正因如此，双方在《协议》中事先约定了违约责任承担的方式。周瑛作为违约方主张违约金过高，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其未提供相关证据。综合各方陈述意见，对于周瑛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瑛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周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壮春晖审 判 员 傅伟芬审 判 员 俞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晓萌书 记 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