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屹博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松白路创维数字大厦写字楼801A。 法定代表人：王文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轩峻，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超，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生，广东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习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街道办事处大陆村田湾组（物流南路旁）。 法定代表人：陈世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斌，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闰超、深圳市屹博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博公司）因被上诉人贵州习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习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屹博公司、闰超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屹博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习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宏昌的职责仅限于品质管理，没有权利处理本案物料纠纷，屹博公司无法认可讼争盘点材料。习智公司向屹博公司发送的邮件也与前述盘点内容不符。习智公司未能提供全部的物料价格和实际付款情况，一审认定的物料价格难以服众。一审法院混淆了成品中的自制订单部分和代工订单部分，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库存也不应该由屹博公司承担。习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屹博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应当支持屹博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习智公司未依约与供应商协商，屹博公司付款提货的条件未成就。三、一审判决不利于定纷止争。 被上诉人习智公司答辩称，一、《终止合作协议书》真实有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闫超从合作之初及整个过程均是完全代表屹博公司，实际上与屹博公司权利义务是合一的，对《终止合作协议书》内容清楚知情。关于库存物料的清点既是双方权利更是双方义务，习智公司怠于行使该权利，更是违反了及时清点的义务，相关责任应当自行承担。刘宏昌是屹博公司常驻工厂人员对双方合作方式、流程、备料品种及数量等具体非常熟知，其签字系职务行为，真实有效。4、备料的数量中并不包括供应商已经下订单尚未供应的部分，而是实际的数量。二、关于物料价格，习智公司提交了大量的与物料供应商的对账单予以佐证。三、成品中自制定单的数量完全是依据屹博公司之前的定单陆续完成的，因此在《终止协议》时不能确定实际完成数量，而被上诉人起诉的数量则是实际完成的数量，有定单佐证，真实有效。四、造成本案终止协议的签订是上诉人违约在先，违反《补充协议》的第4、5条关于签订合同方式及收款方式的约定。 习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屹博公司、闫超立即支付物料等款项3859676.84元，并支付赔偿金1929838.4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5789515.26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2、屹博公司、闫超支付成品货款992406.17元。 屹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习智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2、习智公司支付赔偿金89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习智公司（甲方）与屹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研发、生产、销售以展讯6531E芯片为主的功能机主板事宜。乙方负责研发和销售产品（展讯6531E功能机主板）。甲方负责采购。因甲方供应链问题、生产问题、质量问题等导致乙方已接订单不能按时交付的，甲方仍需按约定支付本协议第三条和第四条约定的款项并赔付终端客户的所有损失。甲方及甲方在职员工不得私自与乙方客户开展本协议所涉业务。 2018年9月25日，习智公司（甲方）与屹博公司（乙方）、闫超（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合作过渡期出现的问题和后续合作进事宜，并确认了2018年7月-9月的对账单。 2018年11月10日，屹博公司向习智公司转账合计50万元。 2018年11月11日，习智公司（甲方）与屹博公司（乙方）、闫超（丙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对《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终止合作进行约定：三方自同日清盘终止合作；乙方和丙方依据本协议承担共同的责任，丙方有权代表乙方签署本协议中的相关附件、材料、文件等；对于物料及备料存在已付款、未付款及已下单未交货等情形，各方对相应情形的物料和备料数量及价格进行清点确认，并于2018年11月20日形成附件一，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确认；对于甲方在2018年11月11日前已经付款的库存的物料和备料（IC除外），该部分的物料和备料款由乙方和丙方在2018年11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50%，在2018年12月2日前支付余下50%；对于采购供应商已到货未付款部分和已下单未交货的物料和备料，由甲方和供应商商谈，若供应商同意由乙方及丙方直接支付或者同意退货的，由三方共同与供应商重新签订协议，则该部分款项由乙丙方直接支付给供应商，若供应商不同意则由乙丙方于2018年12月7日前直接支付给甲方；以上2.2和2.3条款应支付的额度以附件一确定的额度为准，若乙丙方逾期支付前述款项，则按应支付额度的150%计价作为物料备料的价格，甲方有权自行处分所有物料备料，同时乙丙方须按照该应支付额度的50%标准向甲方支付赔偿金；对于在制和已经生产加工完毕的成品，由乙方和丙方负责全部采购，该部分款额由三方清点确认，乙丙方应在2018年11月25日前全部提货，可以分批提货，款到发货，若逾期提货则按照剩余应支付额度的150%标准支付；乙方丙方在2018年11月10日向甲方支付的款额中50万元作为本协议保证金，该保证金担保事宜如下：保证乙方和丙方及时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该保证金在清尾时进行相应结算，当乙方和丙方应当支付的各项款项额度相当于保证金的额度时，该保证金进行相应的抵扣；若乙方和丙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任一义务，除按相应条款承担责任外，该保证金不予退还。 2018年11月19日，习智公司向闫超发送邮件，载明：由于闫超及屹博公司法人代表未能到习智公司工厂进行物料盘点，故向其发送《授权函》模板，要求其授权刘宏昌进行盘点。 2018年11月20日，习智公司向屹博公司先后发送电子邮件，其中第一次邮件中，确认习智自制订单库存明细（总库存79782）、屹博代工订单库存明细（总库存67179）、清库存订单库存明细（总库存564）。并要求屹博公司安排人员于下午3点前到习智公司深圳物流仓库签署确认库存数据。 第二份邮件中，确认根据上述库存明细，自制订单成品货款约117万元（准确金额按实际提货时订单价格结算）；代工订单成品货款约56万元（准确金额按实际提货时订单价格结算）；并要求屹博公司于11月25日安排全款提货。同时，该份邮件还发送了《习智屹博订单库存物料盘点表》，确认库存物料货款为2554350.2元。并要求屹博公司于11月25日支付50%货款，12月2日前支付50%货款提货。 2018年11月21日，习智公司向屹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补充产线退料库存货款18767.69元。并要求屹博公司于11月25日支付50%货款，12月2日前支付50%货款提货。 2018年11月20日，习智公司与屹博公司品质管理员刘宏昌共同就《终止合作协议》中的物料进行了盘点并形成《2018年11月20日自购物料盘点表》、《2018年11月20日产线退料盘点表》，确认仓库良品数量为120037512件、生产退的半成品数量为58200件、产线退料数量为856317件。丙方闫超未签字确认。闫超及屹博公司亦未提供相应授权函给刘宏昌。 习智公司自制的上述表格带单价的版本对应总金额分别为：2018年11月20日自购物料盘点表》（共10页，带单价）为2547867.88元；《2018年11月20日自购物料盘点表》（共1页，带单价）为6482.32元；《2018年11月20日产线退料盘点表》（共6页）为18767.69元。合计2573117.89元。 2018年11月20日-23日，屹博公司向习智公司提货并转账成品货款合计1290348.50元。 习智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自制的最新成品库存明细，数量及金额分别为：1、习智自制订单库存明细（总库存12221件）165395.19元；2、屹博代工订单库存明细（总库存67179件）492352.08元；3、清库存订单库存明细（总库存564件）3856.84元，合计661604.11元。庭审中，屹博公司确认第二项和第三项库存的金额，对第一项不予确认。 另查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屹博公司多次向习智公司下单生产货物。习智公司主张上述邮件所附订单，即对应上述习智自制订单库存明细（总库存12221件，金额165395.19元）所列数量及金额。其中23736.64美元（合人民币164447.44元）的货物可与屹博公司上述订单相对应。附表如下： 一审法院认为，习智公司与屹博公司、闫超之间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终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终止合作协议》约定，屹博公司、闫超应于2018年12月2日前向习智公司支付物料款并采购全部生产中及生产完毕的成品。其中关于屹博公司、闫超应付物料款，习智公司、屹博公司、闫超应于2018年11月20日进行盘点并确认相应数量及价格。对于讼争《2018年11月20日自购材料盘点表》、《2018年11月20日产线退料盘点表》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屹博公司、闫超虽抗辩其并未授权刘宏昌进行盘点，但根据在案查明事实，习智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0日先后催促其履行盘点义务，屹博公司、闫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依约履行盘点义务的责任在于习智公司，刘宏昌系屹博公司品质管理员，其对讼争物料进行盘点，亦属于职权范围，故习智公司根据上述《2018年11月20日自购材料盘点表》、《2018年11月20日产线退料盘点表》中所载物料数量及种类主张屹博公司、闫超支付相应物料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屹博公司抗辩习智公司此后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3月8日向其发送邮件，所附《自制工单物料更新报表》与上述盘点表数量不符，证明讼争物料库存已发生变化，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上述邮件系群发邮件，其内容仅标注为“习智自制工单物料更新报表（自制工单）”，无法证明上述报表所载内容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性，不能以上述报表所载内容取代讼争《2018年11月20日自购材料盘点表》、《2018年11月20日产线退料盘点表》所载物料数量。对于物料价格，习智公司已提供了相应供货商《对帐单》予以佐证，屹博公司、闫超对上述物料价格不予确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据此，习智公司诉请屹博公司、闫超支付物料款2573117.89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习智公司主张其依约支付赔偿金1929838.4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上述赔偿金标准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赔偿金计算标准为物料款的20%，即514623.58元，习智公司关于物料款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习智公司确认，屹博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应予以抵扣赔偿金，故上述保证金抵扣后，屹博公司、闫超还需支付赔偿金14623.58元。 关于屹博公司、闫超应付成品货款，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讼争《终止合作协议》约定，该部分款额应由三方清点确认，现三方未就货款进行清点，屹博公司、闫超对其中496208.92元金额予以确认，对剩余产品金额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对于剩余产品及金额，习智公司已提供屹博公司相应产品订单予以佐证，对于其中164447.44元货款，予以确认，据此，屹博公司、闫超还应支付货款660656.36元，因三方未就上述货物清点确认，故习智公司主张屹博公司、闫超按照逾期货款总额的150%标准支付不予确认。习智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屹博公司诉请习智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赔偿金89700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当事人应对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保证金部分，一审法院已进行抵扣，屹博公司诉请习智公司支付赔偿金89700元，但其提供的相应《损失工时通知/确认单》、《罚款单》、《处罚通知单》均未提供相应原件，习智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习智公司产品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屹博公司损失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屹博公司反诉要求习智公司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屹博公司、闫超应依约向习智公司支付物料款2573117.89元、赔偿金14623.58元，并支付成品货款660656.36元。习智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屹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屹博世纪科技有限公司、闫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习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物料款2573117.89元、赔偿金14623.58元；二、深圳市屹博世纪科技有限公司、闫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习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成品货款660656.36元；三、驳回贵州习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深圳市屹博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终止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刘宏昌系屹博公司的品质管理员，其于2018年11月20日代表屹博公司与习智公司对讼争物料进行盘点，并未明显超出其职权范围，也符合《终止合作协议》约定的盘点时间，一审法院采信《2018年11月20日自购材料盘点表》、《2018年11月20日产线退料盘点表》并无不当。屹博公司提交邮件内容并非屹博公司与习智公司结算材料，与讼争合同缺乏关联性，不足以否定案涉盘点材料内容的真实性。屹博公司、闫超公司对物料数量、物料价格有异议，但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屹博公司、闫超对部分成品货款有异议，但该部分产品与屹博公司的订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相应货款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屹博公司、闫超拖欠物料款、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习智公司有权请求其支付相应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屹博公司请求习智公司返还担保金缺乏依据。屹博公司请求习智公司赔偿损失，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屹博公司、闫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35.5元，由上诉人屹博公司、闫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