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北大街1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陈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刚，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际钻井承包商协会（InternationalAssociationofDrillingContractors），住所地美国德克萨斯州休斯顿市里士满大街10370号760房，77042。法定代表人：迈克尔·D.杜波斯（MichaelD.DuBose）,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辰，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国旅总社）因与被上诉人国际钻井承包商协会（以下简称国际钻井协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国旅总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刚，被上诉人国际钻井协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李雨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国旅总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国际钻井协会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国际钻井协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际钻井协会在2012年汇款后，时隔6年提起的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国际钻井协会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2年9月4日起算，截至国际钻井协会起诉之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即使国际钻井协会未在第一时间知悉款项汇错，其在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清单第一项证据“经公证认证的声明书及翻译”证明内容中自称2013年8月即发现本案所涉及汇款丢失，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8月开始计算。3、从汇款时间、汇款次数、及具体金额来看，国际钻井协会所谓错误操作的说法不符合财务操作惯例，显然不能成立。4、国际钻井协会怠于行使权利，中国国旅总社依规定将涉案团档销毁后，无法查明收取涉案款项的依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国际钻井协会承担。国际钻井协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国国旅总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四笔款项是我协会错误支付导致，但中国国旅总社取得上述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向我协会返还。案涉款项确认被错误汇至中国国旅总社时间是2016年8月，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8月开始计算，我协会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国际钻井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国旅总社返还不当得利59382.79美元（汇率以支付当日的中国人民银行汇率为准）；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国国旅总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际钻井协会与智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能公司）曾于2009年签署协议，约定智能公司向国际钻井协会提供顾问服务，国际钻井协会支付服务对价。自2009年起，国际钻井协会依约履行支付服务对价的义务。2012年7月，国际钻井协会与中国国旅总社发生过业务往来，国际钻井协会曾经通过第一资本银行向中国国旅总社支付193.50美元。随后，国际钻井协会于2012年9月4日、2012年10月3日、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3日分别向中国国旅总社转账13306.91美元、11400.94美元、20970.35美元、13704.59美元，上述共计转账59382.79美元。根据国际钻井协会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显示：2013年7月12日，智能公司告知国际钻井协会，未收到四个月度的付款，分别为：2012年8月（13306.91美金）、2012年9月（11400.94美金）、2012年10月（20970.35美金）、2012年11月（13704.59美金）。智能公司要求国际钻井协会提供其与银行的交易记录副本，以便核对汇款情况。2013年7月13日，国际钻井协会将四笔汇款的银行交易记录回复给智能公司。2013年7月15日，智能公司回复国际钻井协会称，经核查银行对账单未找到付款记录，希望国际钻井协会与第一资本银行沟通，确认上述四笔款项是否已经汇款成功，并要求国际钻井协会提供收款单。2013年7月16日，国际钻井协会告知智能公司，国际钻井协会之前发送的账目记录来源于第一资本银行的对账单。2013年8月26日，智能公司回复称，其查看了国际钻井协会发送的对账单，并与其在新加坡的银行进行了核查。上述核查花费了很长时间，但银行记录未显示在2012年8月至2012年11月曾收到国际钻井协会的任何汇款。智能公司怀疑国际钻井协会的汇款是否有可能被某个中转行扣住了，并称其他客户以前在美国给智能公司汇款时也曾出现过这种情况。智能公司希望国际钻井协会就如何能够收到汇款提供建议。2013年8月29日，第一资本银行回复国际钻井协会称，国际电汇部一一陈述了他们所办理的四笔电汇款，第一资本银行未收到任何消息表示电汇款已退回或账户记录不符合电汇要求。所采用的代码与中国银行相匹配。在汇款之后国际部会检查汇出资金是否已转换成相关币种，在某些情况下，这有可能导致汇出的发票或款额“丢失”或无法被收到。那么是否联系过相关银行了解情况，是否可能是币种转换问题？另一个选择是追踪电汇交易，但是价格很高。第一资本银行收费是每笔至少250美元，因为这些交易已有至少六个月之久，另外还要收取调查费，此等费用须由中国银行支付给第一资本银行，且无法准确的给出具体金额，只能从账户中扣除，而且对方银行不会提示。显然，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2013年10月29日，智能公司再次请求国际钻井承包商协会就如何追踪汇款给出建议。2015年4月22日，智能公司告知国际钻井协会，其与银行一起调查了很多报告，智能公司依然未收到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汇出的资金。新加坡银行表示，虽然款项可能已经离开了第一资本银行，但是美元结算银行可能还没有放出款项，或者保留等待进一步指示，然后款项才到达新加坡银行。很抱歉这么晚才提出这一问题，因为智能公司与新加坡银行一直在认真调查此事，以确定智能公司确实没有收到相关款项。智能公司请求国际钻井协会与结算中间行确认是否还未放出款项。智能公司表示其与其他美国客户也曾有过这种汇款被中间行扣住的经历。2015年4月22日，国际钻井协会向第一资本银行申请进行汇款追踪。2015年4月23日，国际钻井协会告知智能公司其正在追踪汇款下落，确认汇款是否被中国银行扣住。2016年8月，国际钻井协会曾委托审计公司就汇款一事进行调查，最终确认智能公司确实未收到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国际钻井协会汇出的资金。2016年8月9日，第一资本银行向国际钻井协会提供了总账详细报告等资料，其上显示国际钻井协会于2012年9月4日、2012年10月3日、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3日所汇款项，收款人均为中国国旅总社。2017年2月6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1月19日，第一资本银行通过电子邮件、EMS等多种形式与中国国旅总社联系，沟通错误汇款的相关事宜，均未得到回复。庭审中，中国国旅总社称国际钻井协会确实曾多次联系中国国旅，但由于电子邮件、EMS等形式无法确认真实身份，故中国国旅总社未进行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国际钻井协会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二为中国国旅总社取得国际钻井协会的四笔汇款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国际钻井协会于2016年8月9日方得知涉案四笔汇款错误汇至中国国旅总社，故其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8月9日。随后，国际钻井协会又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1月19日通过电子邮件、EMS等形式与中国国旅总社联系，沟通错误汇款的相关事宜，上述时间点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段的效力。综上，国际钻井协会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中国国旅提出的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中国国旅总社取得国际钻井协会的四笔汇款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国国旅总社认可收到涉案四笔汇款，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到涉案四笔汇款的合法依据，故中国国旅总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且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中的获利一方，依法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分析，国际钻井协会因操作错误导致涉案四笔款项汇至中国国旅总社。国际钻井协会因此受有损失，而中国国旅总社取得财产利益，且中国国旅总社取得的利益与国际钻井协会所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同时中国国旅总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的利益有合法根据。故，中国国旅总社取得涉案四笔汇款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国际钻井协会。原审法院判决：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国际钻井承包商协会（InternationalAssociationofDrillingContractors）59382.79美元（若执行时折合人民币，以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向国际钻井承包商协会支付当日的汇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经询，中国国旅总社称对于案件事实仅认可一审法院关于“2012年7月，国际钻井协会与中国国旅总社发生过业务往来，国际钻井协会曾经通过第一资本银行向中国国旅总社支付193.50美元。随后，国际钻井协会于2012年9月4日、2012年10月3日、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3日分别向中国国旅总社转账13306.91美元、11400.94美元、20970.35美元、13704.59美元，上述共计转账59382.79美元”的事实确认。2017年11月2日、2018年1月19日中国国旅总社收到过国际钻井协会的电子邮件或EMS件。对于一审法院其他有关本案事实的认定，因中国国旅总社不了解具体情况，无法核实，所以不予认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法院确认无异，即其一为国际钻井协会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二为中国国旅总社取得国际钻井协会的四笔汇款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关于诉讼时效一节，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够做出如下认定：国际钻井协会于2016年8月9日方得知涉案四笔汇款错误汇至中国国旅总社，故其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8月9日。随后，国际钻井协会又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1月19日通过电子邮件、EMS等形式与中国国旅总社联系，沟通错误汇款的相关事宜，上述时间点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国际钻井协会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审理期间，中国国旅总社所述据国际钻井协会提供“经公证认真的声明书及翻译”证明内容中自称2013年8月即发现本案所涉及汇款丢失，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8月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不能确认国际钻井协会系于2013年8月即已知晓案涉诉争之款项错汇至中国国旅总社的账户。故一审法院对中国国旅提出的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案涉争议款项是否能够确认为中国国旅总社不当得利一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且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中的获利一方，依法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国际钻井协会就其关于案涉诉争之款项系不当得利、国际钻井协会因操作错误导致涉案四笔款项汇至中国国旅总社、国际钻井协会因此受有损失、而中国国旅总社取得财产利益且中国国旅总社取得的利益与国际钻井协会所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中国国旅总社收有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进行了充分的举证。中国国旅总社对于国际钻井协会上述款项系不当得利之诉讼主张虽提出了反驳理由及要求，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认中国国旅总社取得涉案四笔汇款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国旅总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9元，由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