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英，女，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福建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娣，女，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健，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秀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被上诉人王永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45500元（总借196500元-已还51000元）。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认为事实有误，即上诉人之夫罗友福于2010年5月12日参与赌博被行政处罚。上诉人之夫罗友福在此期间，正好到香港、澳门旅游。 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仅从形式上进行了举证，因被上诉人对借条的合法性予以否认，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收入不高的农村居民，在较短时间内发生大额现金借款情况与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不相符的说理错误。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本身就是亲属，借款之初两家关系密切，上诉人更是与被上诉人形影不离。只是到了后期，因被上诉人不守信用，未及时还款，双方家庭才有此隔阂。一审断章取义认定双方不属于关系密切的人显然错误。 2、一审认为前债未还又提后债是鲜见之事，表明借款人经济能力存在问题。这种说法只是个人的一种主观臆测，现实生活中多次出借同一债务人的案例比比皆是。 3、原审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从事何种生意不知情，并一般会考虑由其丈夫吴宾和出面借款，还款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产生纠纷不应发生在正常借贷关系中同样不尊重事实。借贷之初，被上诉人称其夫吴宾和在上杭百科工地承接工程，借钱是用于老家才溪房子加层装修和购置汽车。因此，两家关系要好的情况下，上诉人听信被上诉人借款是用于正当生产经营而不会去深究被上诉人及其夫做何生意。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因为其母还款产生纠纷被认定为不正常借贷，更是逻辑不通，荒谬至极。 4、原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取款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资金来源，不足以证明在十日内以现金出借317500元的事实的说理表面上似乎有理，但细想同样不能成立。上诉人夫妻早年经营饲料店、承包养猪场、后又经营饭店，自然有积蓄，加上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代其借款，上诉人夫妻自己出面向亲人借款情所使然。 5、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经常住在其夫吴宾和管理的上杭百科大厦工地，上诉人之夫才将钱款直接交付到被上诉人居住的百科大厦，并更相信被上诉人急需资金的事实。因上诉人的资金系多笔交付而合写借条，原审竟以按照一般生活常理，每个家庭平时家里不可能长期放置大量现金为由否认上诉人的主张。 三、原审对被上诉人主张已归还104000元的情况下，上诉人之夫罗友福归还被上诉人金额175000元的借条，但该借条却系上诉人之夫摹仿的笔迹的说理实为荒唐。上诉人之夫并不存在摹仿的笔迹的做法，上诉人之夫只是根据被上诉人之子的要求说其母记不起该笔借条的内容，要求上诉人抄写原条交付其而已。此举却被一审认定为上诉人摹仿他人笔迹。 四、上诉人及上诉人之夫自始至终均承认被上诉人有归还部分钱款，因上诉人不是法律专业人士，起诉状也是请打字店的人帮忙所写，诉求和内容也是听人说可以将还债部分作为付息来主张，因此诉状所述有错难免。但在法庭上，上诉人所述全部都是真实。上诉人收到还款后，均有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诉人也承认的收条的真实性，何来有违诚信原则。而被上诉人谎称时间久了，记不起借款内容，要上诉人之夫抄写借条内容以便确定还款金额，借条原件保存在上诉人处，却被一审认定为上诉人之夫存在“摹仿的笔迹”之嫌。试想如果上诉人之夫如果存在“摹仿的笔迹”以骗取钱财的想法，会在收到被上诉人的还款后出具收条吗？出具了收条又去“摹仿笔迹”有何意义，不掩耳盗铃？ 五、至于一审认为借条形成后一年多时间上诉人未追讨过，则更无事实根据和不近常理。上诉人每年都有向被上诉人催讨，只是被上诉人初时无力还款而已。更何况如一年多未催讨，也是正常现象，何来与“常理不符”？ 六、原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将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充分证据，应视为举证责任尚未完成的说理亦是错误。上诉人已提交了借条为证，借条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结合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有现金交付被上诉人借条所载数额的借款。原审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之夫的借款比本笔借款更早为由推定本笔借款不能成立实为无稽之谈。再者，原审不准被上诉人对借条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更是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 七、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与上诉人存在涉赌行为，据此认定本笔债务为涉赌债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虽有与被上诉人共同赌博被罚之事，但本案借款用途是被上诉人用于买车盖房，周边村民均知此事。上诉人夫妻正是因为不懂法，在法庭上才不敢承认有参赌之事（怕法院处罚）。而从众所周知的赌徒心理来看，赌徒之间在赌场上是不会相互出借的，因为谁都懂得借给赌徒来赢自己的钱是傻子的道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并改判。 王永娣辩称：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 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二人于2010年5月12日因赌博被行政处罚，是基于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上诉人、答辩人的行政处罚记录证据，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和上诉状中的陈述均为该段时间在香港澳门旅游，明显是与在案证据自相矛盾的。因赌博被派出所处罚本身系小概率事件，而上诉人和答辩人多次被处罚，更有多次被同时处罚的经历，可以证实三人经常一起赌博。 二、一审法院关于短时间内发生大额现金交易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的说理正确。 1.上诉人对于答辩人的情况应该是清楚的：无业、好赌、没有收入，在这种情况下，向其出借大量的现金是不符合常理的。 2.上诉人与答辩人并非近亲属关系，而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款项的来源是向亲友筹借、是自己卖车所得，出借的原因是答辩人家里需要买车盖房，这一理由发生在至亲身上的可能性尚小，更何况是发生在没有血缘关系的婶侄之间。答辩人家中的房屋是2004年开始修建第一层2006年10月开始修建第二层，2008年3月开始装修。答辩人丈夫吴宾和名下的速腾车辆是2013年12月购买，价格为18万，按揭贷款。上诉人陈述的借款原因是子虚乌有的。另外，在一笔大额的无息借款未归还的前提之下，又出借一笔更大额无息借款，也不符合交易习惯。 3.本案中答辩人丈夫吴宾和自始至终都未在借条或者收条上签署名字，亦能体现该两份借条的债务为非法之债。 4.上诉人未提供资金来源和交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5.上诉人罗友福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答辩人提交的借条原件证据确系其摹仿，这一事实已无需再证。上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法庭上以不懂法、害怕法院处罚为由而否认、掩盖相关事实，不是正当理由。 6.上诉人已明确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庭也多次示明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上诉人均表示坚持诉讼请求，此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7.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足以认定本案涉及的债务为涉赌债务。 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永娣向吴秀英归还借款本金196500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吴秀英是罗友福的妻子，王永娣是罗友福岳父的弟媳妇。从2010年至2012年间，王永娣、罗友福、吴秀英经常参与赌博。2010年3月2日，吴秀英和王永娣一起参与赌博被行政处罚；2012年4月6日，王永娣与罗友福、吴秀英一起参与赌博，王永娣被刑事处罚，罗友福、吴秀英被行政处罚。此外，罗友福、吴秀英夫妻于2010年5月12日一起参与赌博被行政处罚；罗友福于2010年8月12日、2012年8月16日参与赌博被行政处罚；王永娣于2013年4月16日参与赌博被行政处罚。王永娣于2010年6月21日向吴秀英立下借到196500元的借条一张，于2010年农历5月1日即公历6月12日向罗友福立下借到175000元的借条一张。王永娣于2011年农历7月22日向吴秀英支付24000元，于2012年5月24日支付130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600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8000元，以上共计51000元。另查明，王永娣于2014年1月25日向罗友福支付60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5000元，2017年农历12月29日支付7000元，2019年农历4月26日支付5000元，2019年6月8日支付5000元，2019年6月9日支付25000元，以上共计53000元。2019年7月15日吴秀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即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生效的要件。吴秀英诉请王永娣归还借款本金196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吴秀英的丈夫罗友福在另案中诉请王永娣归还借款本金17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吴秀英、罗友福为自己的主张出示了王永娣签名的借条，从形式上进行了举证，但王永娣对借条的合法性予以否认，认为涉案借条实质系赌博所产生，属非法债务。根据罗友福、吴秀英的主张并结合借条的内容可知，王永娣于2010年6月12日、2010年6月21日十日内向罗友福、吴秀英签订金额分别为175000元、196500元的借条，确认欠罗友福、吴秀英夫妻借款共计371500元，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收入不高的农村居民，在较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额的现金借款情况，显然与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有不相符之处，理由如下：第一，从借款的原因角度分析。自然人借贷关系之成立，多以出借人与借款人之特定关系或以获取高额利息回报为原因，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罗友福、吴秀英与王永娣不属于关系密切的人，且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罗友福、吴秀英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符合生活常理。第二，从出借人的心理角度分析。借款人的偿还能力是出借人最关心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在前债未还而借款人又再次提出借款时，鲜见出借人愿意再次出借的事例。根据生活经验，借款人借款后仍需要借款，表明其经济能力可能存在问题。罗友福、吴秀英于十日内在王永娣未提供任何抵押担保的情况下提供两笔大额免息借款，且两人称其出借的资金中还有部分向他人筹集，明显不符合出借人的主观心理。第三，从借款人的行为特点分析。若如罗友福、吴秀英所述，王永娣的借款系用于生意周转，但他们却对王永娣从事何种生意不知情，根据传统习惯，若王永娣确需资金正当周转一般会考虑由其丈夫吴宾和向罗友福、吴秀英借款，而且会以单笔较高金额的形式提出，而非在短短十日内分两次进行借款。此外，罗友福与王永娣交涉还款时，罗友福与王永娣的儿子产生纠纷并互殴，这一事实也不应发生在正常借贷关系的催收过程中。第四，从资金来源分析。涉案借条金额共计371500元，罗友福、吴秀英称借款中部分为其夫妻自有，部分向他人筹集，但罗友福、吴秀英却未提供取款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也未提供筹集资金方面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友福、吴秀英在2010年6月间十日内以现金出借371500元的事实。第五，从出借人的行为特点分析。首先，按罗友福所言，其提供的借款在上杭县城工地上交给王永娣，借条在上杭县城二环路百科大厦所写，此行为不符合因生意周转缺少资金的借贷交易习惯；按吴秀英所言，其提供的借款在家里交给王永娣，按照一般生活常理，每个家庭平时家里不可能长期放置大量现金，该说法也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其次，在王永娣归还罗友福、吴秀英夫妻104000元的情况下，罗友福归还王永娣金额为175000元的借条，但该借条却系罗友福摹仿王永娣的笔迹所写，若为正常借贷关系，罗友福即使为预防王永娣毁灭证据也可不必临摹借条，此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罗友福在起诉状中陈述王永娣只归还少量借款，吴秀英在起诉状中陈述本金分文未还，但王永娣提供还款证据后，罗友福却陈述其在起诉状中所述的少量还款为2019年度的还款35000元，其余系其为王永娣提供担保的王永娣还款，但罗友福未对担保一说提供证据证实，而吴秀英在庭审中认可了王永娣还款51000元的事实，罗友福、吴秀英的上述行为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最后，罗友福、吴秀英均陈述王永娣的借款为短期周转，所以没有约定利息，但面对两笔涉案金额达371500元的巨额借款，罗友福在王永娣立下借条三年多时间，吴秀英在王永娣立下借条一年多时间，没有证据显示罗友福、吴秀英有向王永娣追讨过，王永娣也未还款，罗友福、吴秀英亦没有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追讨，这显然亦与常理不符。综上，罗友福、吴秀英未能提供其将借款175000元、196500元交付给王永娣的充分证据，应视为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可以认定罗友福、吴秀英与王永娣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对王永娣提出的对吴秀英起诉的196500元借条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鉴定的意见，经查，王永娣向罗友福立下的借条比吴秀英的更早，一审法院已从上述方面论证了罗友福、吴秀英与王永娣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因此，即使鉴定结果该借条为王永娣签名，也不应认定王永娣须承担还款责任，对王永娣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王永娣提出的其与罗友福、吴秀英的债务为涉赌债务，王永娣为此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它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王永娣的辩解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秀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30元，由吴秀英负担。 二审另查明，吴秀英对一审认定的罗友福夫妻2010年5月12日一起参赌被行政处罚有异议，罗友福已经去香港澳门旅游，也提供了相应的通行证为证。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王永娣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吴秀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通行证，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0年5月12日夫妻“一起参与赌博被行政处罚”无事实根据。 二、（2014）杭民初字第2293号、（2015）岩民终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王永娣与孙三兰民间借款案（简称前案）已作出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已确认证人吴秀英与王永娣之间存在亲戚关系，吴秀英证明王永娣借款用于赌博的证明力低下。（2）前案已于2014年起诉，2015年结案，如果本案是赌博形成的债务，王永娣明知赌博之债不受保护，却从2014年1月25日起到2019年6月9日止分6次向罗友福还款53000元，说明本案不是赌博之债。（3）王永娣是该案当事人，其是心虚，不敢向法庭提交这些证据。 三、农行交易凭证，证明2010年间，上诉人账面有存款积余。 王永娣质证认为：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审王永娣提交的证据行政处罚记录，具体时间是否为2010年5月12日或者是2010年5月12日之前，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 对证据二，该份判决书多次讲到债务涉嫌赌博欠下的债务，结合王永娣提交的证据王永娣的刑事判决书，孙三兰是有出现过，证明孙三兰也是涉赌人员之一，这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罗友福、王永娣、孙三兰经常一起赌博。向罗友福归还的部分款项，因为双方原本是亲戚关系，农村里认为赌债是要还的，但是法律上是非法之债。 对证据三，金额最多40090元，而且还有多次的存款记录，支取的金额远远小于借条的金额。 本院经审查认为，通行证可以证明罗友福在2010年5月11日至2010年5月13日在香港旅游。（2014）杭民初字第2293号、（2015）岩民终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罗友福的主张。 王永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车辆登记证、建设许可证，证明王永娣丈夫的家庭第一辆车购买于2013年12月，房子2003年经审批许可，2004年开始修建第一层，2006年10月开始修建第二层，2008年3月开始装修，与借条形成的时间相差较远，与罗友福陈述的借款原因也是无法对应的。 吴秀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的内容却是王永娣不如实向法庭陈述，车辆登记证是2013年12月，是第二部车子使用的牌号，源于2010年期间购买了一部大众POLO的车子，把前面一部车子处理后，用的是前一部车子的牌号。如果被上诉人不承认这个事实，请求法庭去查清。建设许可证的审批时间没有错，但第二层是在2010年加盖并装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永娣的主张。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在二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王永娣于2010年6月21日自愿向吴秀英出具借条，该借条注明“今借到吴秀英同志人民币拾玖万陆仟佰元整（￥196500元整）借款人：王永娣新历2010.6.21”该借条系王永娣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后，王永娣陆续归还吴秀英借款，吴秀英及吴秀英之夫罗友福也向王永娣出具收条，足以证实讼争借款成立。王永娣主张借款系赌博所欠，其一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王永娣与罗友福、吴秀英经常一起参与赌博，但不能证明讼争借款为赌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吴秀英自认王永娣已归还51000元，尚有145500元未还，王永娣应限期归还。 综上所述，吴秀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 二、王永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秀英借款1455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王永娣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吴秀英负担1100元，由王永娣负担3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翁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