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初559号   原告：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北路59号信达花园商住楼1栋3层1号。   法定代表人：陈坚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领先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天山东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张力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来珠，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与被告新疆领先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领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杨建舟，被告领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来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领先公司向我方支付当期股权转让款1亿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1日双方签订《企业合作（股权并购）框架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达成如下主要意向：领先公司拟以股权收购方式收购爱家公司控制的疆内12家超市门店的经营权、所有权及爱家公司控制的新疆博乐市区的爱家购物广场项目（以下简称“博乐项目”）和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的百富名苑小区棚改项目（以下简称“百富项目”）；并对收购控制价格、收购顺序、收购诚意金、尽职调查安排、双方联系人员、和收购协议的签订时间等事项作出了安排。此后，双方即按《意向书》执行、推进股权收购工作。领先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以及6月2日分别支付了200万元及800万元合计1000万元的收购诚意金，并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新疆分所（以下简称会计师事务所）及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律师事务所）对收购项目进行财务审计和法律尽职调查，会计师事务所及律师事务所分别向领先公司出具书面审计报告和法律尽职调查报告。之后双方协商签署了《会议纪要》，就案涉收购事宜达成了合同。之后双方开始履行《会议纪要》约定的义务，领先公司在爱家公司董事长陈坚林按双方约定事先出具好收条的前提下,于2016年9月27日、9月29日分两次向爱家公司董事长陈坚林转账200万元及300万元合计500万元的股权收购款。此后,2016年10月19日至10月25日期间，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往来对《会议纪要》未尽事宜进行磋商。2016年11月16日领先公司向我方发出《关于终止合作退还诚意金的通知》，意欲毁约，我方提出合同业已成立，不同意终止收购，并请求继续按已有约定履行收购义务，并于2018年2月26日、3月12日先后向领先公司发出《催告函》，催告对方继续履行约定的收购义务。考虑到领先公司付款压力等因素，在后催告请求中，爱家公司要求领先公司“先行支付1亿元股权收购款，剩余收购款在合理时间内及时付清”。因领先公司拒不履行发生纠纷，爱家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已经具备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可以确定合同当事人的名称或姓名、标的和数量，双方之间股权收购合同业已成立。至于合同欠缺的其他内容，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若双方达不成协议的，应由人民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漏洞填补规则予以确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我方于2018年3月12日向领先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领先公司先支付1亿元股权收购款，距今已逾一年七个月有余，已给了领先公司必要准备时间，领先公司不履行已属严重违约。现诉请如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即《会议纪要》及《意向书》约定的义务。爱家公司对剩余股权收购款，将视领先公司的履行情况，另行要求支付时间，并保留诉权。   领先公司辩称，爱家公司的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我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爱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双方于2016年5月21日签署《意向书》，就新疆境内超市经营业务和部分房产项目达成合作意向。双方约定由我方向爱家公司支付合作诚意金1000万元，如双方无法达成实质性合作，则爱家公司在我方发出书面通知后一个月内无条件退还。我方于2016年6月向爱家公司支付该诚意金。后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会议纪要》，载明“双方尽快完成合同签订相关工作，双方积极履行，争取在2016年10月1日签订正式协议”。后双方就合作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我方于2016年11月16日通知爱家公司终止合作、要求返还诚意金。鉴于爱家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不归还诚意金，我方于2017年11月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框架意向书》已解除、返还诚意金及利息。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01民初255号判决书认定，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署《会议纪要》其主要内容也仅是确定拟转让的股权价款及转让所涉主要资产范围，该纪要中所涉股权转让的基本条款并不齐备……双方也未将《会议纪要》约定的内容确定为具有约束效力的协议内容，爱家公司主张该《会议纪要》本质具有协议书的效力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署的《意向书》及《会议纪要》内容均不能完全涵盖双方股权转让的全部权利义务内容，均非双方所约定的正式合作协议，仅系预约合同性质，故不具有强制缔约的约束效力。双方在无法通过磋商达成实质性的合作协议，均可以提出解除《意向书》的主张。我方在未签署实质性合作协议的前提下，有权终止双方股权转让意向。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就股权收购事宜进行多次接触，并就股权收购达成合作意向，但无论此前所签署的《框架意向书》还是《会议纪要》均指向“正式合作协议”，双方经过磋商，未能签订正式的股权收购协议，这是不争的事实。现爱家公司要求我方继续履行，不仅有强买强卖之嫌，更与法院已作出的判决相违背。至于爱家公司所谓在2018年3月12日向我方发出《催告函》一事。即便存在此《催告函》，其也是在我方起诉法院在诉讼阶段产生，距我方提出终止合作、返还诚意金之后,时间长达半年之久，该《催告函》不发生其所谓的催告效力。综上，爱家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爱家公司为证明其起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6年5月21日《意向书》、2016年9月20日《会议纪要》。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以股权并购方式合作，该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双方以会议纪要形式确定继续合作，《意向书》所附条件已经生效，应当与《会议纪要》共同组成合同的内容，《会议纪要》中约定双方争取在2016年10月1日前签订正式协议，说明签订正式协议是完善合同形式的附随义务，是履行合同的一部分，不影响合同的成立。   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交通银行乌鲁木齐友好南路支行账户交易明细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368号判决书。证明领先公司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其中会议纪要签署前付款记录的是诚意金和投资款，签署后的付款则直接记载为股权收购款，同时证明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从收付款资金流向而言，存在公司或实际控制人收付款混同，说明双方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完全控制公司的，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判决书可以证明总包方称是受领先公司指示接受了分包方。   证据三、2018年2月26日《催告函》。证明我方向领先公司发出了催告付款的书面通知，领先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   证据四、2017年3月20日、2017年5月5日两份《关于再次督促返还合作款项的函》。用于证明领先公司两次发函，声称无法履行合同的原因是并购前置条件，即股权出让方的承诺、股权转让对价、付款期限、公司接管、股权过户等条款无法达成共识，但以上争议并不属于根本性条款，可以通过合同填补规则依法确定。而股权转让对价明确约定为总价3.5亿元。   领先公司对于上述爱家公司的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2016年5月21日《意向书》、2016年9月20日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交通银行乌鲁木齐友好南路支行账户交易明细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368号判决书，对于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在另案中已处理，总金额合计1500万元，其中1000万是诚意金，500万是投资款和收购款；对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该判决书并未生效，被二审法院撤销了。证据三、2018年2月26日《催告函》，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我方收到了该催告函，但对方是在我方提起诉讼时才发出。证据四、2017年3月20日、2017年5月5日两份《关于再次督促返还合作款项的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上述函件证明了本案在2016年10月双方就股权并购的条款无法达成一致，故没有达成股权合作，我方向对方发出返还合作款项的函。   领先公司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6年5月21日《意向书》。用于证明双方均有股权并购的意向，但该意向书也约定如因双方无法达成实质的合作协议，爱家公司在我方明确发出确认通知后一个月退还诚意金。   证据二、2016年9月20日《会议纪要》。用于证明双方约定尽快完成合同的签订，争取在2016年10月1日前签订正式协议。   证据三、《关于终止合作退还诚意金的通知》。用于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关键条款无法达成一致，我方提出终止合作，请求退还诚意金。   证据四、《关于再次督促返还合作款项的函》。用于证明爱家公司收到我方终止通知后拒不退还诚意金。   证据五、（2018）新乌亚心证内资第4331号公证书。用于证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存在严重分歧，致使双方未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   证据六、（2017）新270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27民终254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爱家公司对于双方早已终止合作进程这一事实是明知的。   证据七、（2019）新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双方已终止合作，爱家公司退还诚意金，这一事实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   证据八、爱家公司反诉状、（2019）新01民初25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爱家公司对于双方合作已经终止这一事实是明知的。   对于上述领先公司提交的证据爱家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意向书》、证据二、《会议纪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双方已经达成实质性协议。对于证据三、《关于终止合作退还诚意金的通知》、证据四、《关于再次督促返还合作款项的函》。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我方是收到了对方的催告函，因为对方没有解除权，对方解除没有合法依据。对证据五、（2018）新乌亚心证内资第4331号公证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公证书就是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磋商的过程，对合同的实质性条款进行约定，我公司认为根本分歧才能导致未能签订合同，而非对方说的严重分歧。对证据六、（2017）新270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27民终254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我们的主张。对证据七、（2019）新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判决是对法律关系作出的认定，并不是事实作出的认定，查明事实部分可以引用，法院认为部分并不能引用。对证据八、爱家公司反诉状、（2019）新01民初255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事实部分没有争议，有异议的是法律关系部分，且我方的反诉状经法院许可已经撤回。   本院对上述爱家公司及领先公司提供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5月21日，领先公司（甲方）与爱家公司（乙方）签订《意向书》，内容为：“第1条鉴于1.1甲方有意于拓展新疆境内超市零售商业业务发展，乙方已经在新疆境内各地州市内形成了一定规模数量的超市经营企业，同时乙方也在疆内部分城市运作了部分商业地产项目用于超市经营与房地产综合业务。1.2甲乙双方经过初步协商，甲方有意于对乙方在新疆境内的全部超市经营业务和部分房地产项目进行全方位的深度合作（即股权收购）。第2条声明条款：2.1除了本意向书之保密条款、适用法律和管辖权条款之外，本意向书的签署暂不构成任何一方进行本次合作的必然承诺。2.2尽管如此，双方将本着精诚合作的精神，积极推进本意向书所言的合作事项，按照本意向书或双方另行同意的安排推进合作，力争早日缔结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合作（并购）协议。第3条合作范围3.1乙方所控制的位于新疆境内的12家超市门店的经营权、所有权（含乙方自有物业、租赁物业所组成，见附件1门店明细）3.2乙方所控制的新疆博乐市区的爱家购物广场项目和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的百富名苑小区棚改项目。第4条合作方式：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初步达成按照乙方资产板块，由甲方按照现金收购股权的方式对乙方进行收购的意向。4.1甲方收购乙方上述合作范围内的全部资产计价不高于5.69亿元（税后价），期间产生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收取的价款为税后净价。4.2乙方上述合作范围内的资产负债：a超市零售板块（含上述门店全部自有物业）2.29亿元人民币（该价格系截止到2016年5月25日止依据乙方内部财务报表，乙方享有资产承担企业负债所形成的资产）；b博乐项目1.29亿元人民币；c米东项目2.11亿元人民币（含张世贵向詹桂芳借款0.65亿元人民币，已经在法院申请执行，法院查封百富商城进行拍卖）；（在百富名苑小区棚改区改造项目1.46亿元人民币，在甲乙双方顺利完成超市板块及博乐项目并购后，乙方建议在米东项目的棚改项目中保留33%的股份，与甲方一起完成米东项目运作，直至项目工作最终完善，即甲方收购该项目时只需支付0.9782亿元人民币即取得该项目的控制权）；d未含马青林利用百富项目借款0.314亿元人民币，法院已判决生效。注：上述数据为概算数据，实际数据以双方在后续协商过程中依据财务数据达成具体数额为准，但总数不超过5.69亿元（未含马青林借款0.314亿元，最终签约时增加该项）4.3甲方针对上述项目的并购可以一次性并购，也可分批分板块并购，但原则上必须先收购超市零售业务板块，然后依次为博乐项目，最后为米东项目。第5条合作的前置条件：5.1为保障项目双方的合作意愿的顺利实现，甲方在2016年6月1日前必须向乙方交纳项目合作诚意金壹仟万元人民币后，乙方同意并积极配合甲方对乙方进行必要的并购尽职调查活动。5.2如甲方在尽职调查完成后，如因双方无法达成实质性的合作协议，则乙方在甲方明确向乙方发出书面确认通知后的一个月内无条件退还甲方所缴纳的壹仟万元人民币诚意金。第6条尽职调查6.1本意向书签署并在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诚意金（不少于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之后，甲方有权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对乙方所提供的合作项目范围进行尽职调查（主要包括项目之房屋产权、主体资格、业务经营合同、员工情况等）。乙方应配合前述安排，按照甲方或前述专业机构的要求提供相应资料。如需接触相关管理人员，需事先征得乙方的同意，并尽可能减少对乙方正常经营活动的影响。6.2尽职调查的现场工作期限原则上不超过三十个工作日，自甲方委托的专业机构进场之日起计算，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延长。第7条保密条款为保护双方权益，在未征得一方的书面同意时，另一方不得向没有实际控制权关系的第三方披露、泄露本意向书所言事项及内容（包括故意和过失）第8条下一步工作安排8.1甲方将在本意向书签署后着手安排尽职调查事宜并向乙方提供问题清单及人员访谈安排：8.1.1甲方尽职调查对接人：黄汉辉通讯方式：136399558888。8.1.2乙方尽职调查对接人：马利亚通讯方式：139XXXXXXXX。8.2双方争取在2016年6月25日前达成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协议。第10条生效10.1本意向书自双方加盖各自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本意向书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本意向书附件是本意向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11条特别说明11.1本意向书履行期间，乙方原先在各金融机构贷款，因本次合作意向需向原贷款机构提出报告并取得贷款方书面同意后，方可与甲方办理股权交割手续，故因而产生的贷款偿还义务需由甲方承担。11.2本意向书签署后至甲乙双方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合作（并购）协议期间，乙方所产生的经营盈亏归由乙方自行承担共计11条合同条款”。意向书落款处甲方由黄汉辉签字，并加盖了领先公司的印章，乙方由赵新道签字，并加盖了爱家公司的印章。合同附件为乙方在新疆境内的13家门店名单。   二、2016年9月20日，爱家公司的陈坚林、白雪峰、马利亚、陈裕新，领先公司张力波、黄汉辉、闫江泉在爱家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内容为：“爱家公司与领先公司经过双方近三个月的友好协商，双方就领先公司收购爱家公司有关资产的事项达成如下会议纪要：1.领先公司以人民币3.5亿元的净价收购爱家公司相关超市板块的业务与爱家博乐项目全部股权。2.上述爱家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爱家公司下属各分公司和爱家控股的子公司（指爱家公司下属全疆计12家门店及博乐项目）。3.双方公司关于明确百富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初步议定项目价格为2.11亿，其中爱家公司陈坚林占33%股权，领先公司占67%股权，双方在本纪要第一条事项完成后再签署正式的补充协议。4.双方确认爱家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包括12家超市门店和博乐项目及百富项目）的财务账面负债总额不超过7.87亿元（具体负债总额以实际交割日为准）。本会议纪要形成后，双方参会人员签字留存，双方尽快完成合同签订的相关工作，双方积极履行，争取在2016年10月1日前签订正式协议”。各参会人员在会议纪要上均签名。   三、2016年5月24日，领先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爱家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2016年6月2日，领先公司通过哈密市商业银行账户向爱家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汇款800万元，用途为：诚意金。2016年9月27日，领先公司向陈坚林转账200万元。摘要：收购款/收购款。2016年9月29日，领先公司向陈坚林转账300万元。摘要：股权收购款/股权收购款。   四、2016年11月16日，领先公司向爱家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作退还诚意金的通知》，内容为：“爱家公司：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于2016年5月21日签署的《企业合作（股权并购）框架意向书》，我公司向贵公司交纳项目合作诚意金人民币1000万元，现因双方无法达成实质性的合作协议，我公司按照约定正式书面通知贵公司终止合作，并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还我公司所交纳的合作诚意金。”爱家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签收了该通知。   五、2017年3月20日、2017年5月5日，领先公司向爱家公司两次发出《关于再次督促返还合作款项的函》，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6年5月21日签署《企业合作（股权并购）框架意向书》，就贵方在新疆境内的全部超市经营业务和部分房地产业务，由我方通过股权并购的方式予以收购，双方就合作范围及方式、诚意金交纳、尽职调查、工作安排等进行了明确，并约定双方正争取在2016年6月25日前达成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协议，如双方无法达成实质性合作协议，贵方在我方发出书面通知后一个月内无条件退还我方缴纳的1000万元合作诚意金。根据上述框架意向书，我方依约在贵方交纳了1000万元的合作诚意金后，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对贵方关联公司实施全面的尽职调查，但贵方未能按照上述意向书的约定积极履行配合义务，导致我方委托的中介机构不能完成财务、法律的尽职调查工作。我方本着真诚合作的诚意，在我方已支付尽职调查费用的情况下同意贵方关于停止尽职调查工作直接进入协议签署阶段的要求。为进一步推动并购进程，2016年9月20日，我方积极与贵方沟通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意双方直接进入股权收购协议的起草、签署工作，并争取在2016年10月1日前签订正式协议。同时应贵方陈坚林因资金紧张借款500万元的请求，我方于2016年9月20日向贵方陈坚林出借了500万元借款，并同意从我方应付贵方的股权并购款中直接扣减。之后，我方本着平等、公平的原则，就股权并购协议的起草、签订工作与贵方进行了数次的磋商、谈判，但因双方对并购前置条件、股权出让方的承诺、股权转让对价、付款期限、公司接管、股权过户等一系列实质性条款无法达成共识，且因贵公司出尔反尔等，导致并购工作无法开展。为此，我方于2016年12月5日按照上述框架意向书的约定通知贵方及陈坚林先生终止合作，要求返还1000万元诚意金。贵方于2016年12月28日向我方复函要求再行共同协商切实可行的方案。对此，我方董事长张力波数次亲自前往贵处协商并购事宜，但双方最终仍无法对一系列实质性条款达成共识。综上，根据上述框架意向书及鉴于双方以往良好的合作互信基础，我方郑重再次督促贵方及陈坚林，请立即返还我方已支付的1500万元合作款项，以及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收的利息”。   六、2018年2月26日，爱家公司向领先公司发出《催告函》，内容为：“领先公司并张力波先生：我公司受公司全部股东委托，向贵司及张力波郑重致函如下：2016年5月21日贵司与我公司签订《企业合作（股权并购）框架意向书》。我公司对财务进行全部审计，并积极配合贵司委托的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对我司资产、财务进行尽职调查。2016年9月20日，贵司和我公司形成会议纪要，明确就领先公司收购爱家公司有关资产事项达成了收购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以上协议形成以后，贵司向我公司股东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金。在贵司支付完500万股权转让价后接手博乐项目，并对博乐项目进行消防装修工程，期间发生消防工人伤亡事故。现阶段，贵司突然又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返还股权投资款，对此行为我公司表示非常不解。基于此，现我公司向贵司及张力波先生致函如下：1.要求贵司继续履行收购协议。2.要求贵司支付剩余收购款3.35亿元。3.我公司一直将双方确认收购的资产财务负债控制在7.87亿元范围内。根据双方达成协议内容，在贵司支付剩余股权投资款3.35亿元人民币后，我公司将按协议内容将股权转交至贵公司”。   七、（2018）新乌亚心证内资第433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为领先公司委托代理人宿生刚在乌鲁木齐亚心公证处进行的证据保全。该公证书后附的两份协议是宿生刚在亚心公证处通过腾讯QQ邮箱中提取的电子邮件。从QQ号码×××发件人显示天山神马发至QQ号码×××的邮箱中。公证书后附股权并购协议及股权收购协议。在股权并购协议中目标公司载明：“目标公司（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分公司）1.母公司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持股人和所有权人陈坚林和陈丽贤夫妇……7.子公司乌鲁木齐东方爱家超市有限公司，实际持股人和所有权人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的鉴于部分第一条股权收购先决条件1.1.1载明：“目标公司项下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分别向股权收购方出具承诺函，确认母公司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系子公司的股权实际持有人和所有人，享有子公司100%的股权，同意将其在子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第1.1.2载明：“目标公司项下母公司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向股权收购方出具承诺函，确认股权出让方系其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和所有人，合计享有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同意将其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股权出让方名下……”。   八、本案审理中，爱家公司及领先公司均确认，双方合同约定领先公司收购股权系爱家公司五位股东所持有的股权。领先公司未与该五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   以上事实有《意向书》、《会议纪要》、银行凭证、《关于终止合作退还诚意金的通知》、《关于再次督促返还合作款项的函》、《催告函》、公证书及开庭笔录存卷为证据。   本院认为，围绕爱家公司的诉讼请求，领先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双方签订的《意向书》、《会议纪要》的性质认定问题，爱家公司要求领先公司支付当期股权转让款的请求能否成立。   预约合同是相对于本约而言的一种特殊合同，指向本约的缔结。预约合同的意义是为在公平、诚信原则下继续进行磋商，为最终订立正式的、条款完备的本约创造条件。关于本案《意向书》、《会议纪要》的性质认定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从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意向书》第2.1条约定：“除了本意向书之保密条款、适用法律和管辖权条款之外，本意向书的签署暂不构成任何一方进行本次合作的必然承诺。”第2.2条约定：“尽管如此，双方将本着精诚合作的精神，积极推进本意向书所言的合作事项，按照本意向书或双方另行同意的安排推进合作，力争早日缔结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合作（并购）协议。”第8.2条约定：“双方争取在2016年6月25日前达成有法律约束力的正式协议。”之后双方又签订了《会议纪要》，并约定：“双方尽快完成合同签订的相关工作，双方积极履行，争取在2016年10月1日前签订正式协议。”《意向书》、《会议纪要》的上述约定，表明本案双方需对后续事项继续磋商，是对《意向书》、《会议纪要》的拘束力明示的保留。并且《意向书》、《会议纪要》均不能涵盖双方股权转让的全部权利义务，均非双方所约定的“正式合作协议”。故《意向书》、《会议纪要》仅具备预约合同性质。而《意向书》第5.2条提及的“实质性合作协议”及《会议纪要》中约定争取在2016年10月1日前签订的“正式协议”应为双方最终确定的书面本约合同。   第二，从《意向书》、《会议纪要》的履行情况分析。《意向书》、《会议纪要》签订后，从双方发出的《关于终止合作退还诚意金的通知》、《催告函》等书面函件看，爱家公司要求领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而领先公司则要求爱家公司终止履行并返还已支付款项。而从（2018）新乌亚心证内资第4331号公证书中的股权收购协议中反映，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还涉及其他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本案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领先公司收购的是爱家公司五位股东的股权，但领先公司尚未与目标公司其他股东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约定的“正式合作协议”、“实质性合作协议”的签订仍处于磋商、谈判阶段，并未达成最终合意。   综合以上论述，本院认为，从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难以认定双方就股权转让已达成最终合意，爱家公司不能证明双方本约合同已经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在双方不能就全部合同内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涉案《意向书》及《会议纪要》并非双方约定的“正式合作协议”，仅系预约合同性质，不具备强制缔约的效力。因预约合同以订立本约为合同义务，而非本约所涉及的实体权利义务。因此，爱家公司依据《意向书》及《会议纪要》的约定要求领先公司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爱家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爱家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白 冰   人民 陪 审员   李建荣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霍培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