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友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薇，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谢金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敏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来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许春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海，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惠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沈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祈珉，男。上诉人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碧公司)、上海来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旭公司)、许春海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惠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律师、周斌律师，被上诉人新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律师，被上诉人来旭公司以及许春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惠物公司经法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系争《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的性质及合同目的认定有误，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标的是《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书》中来旭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但实现上述权利义务转让实际上是通过取得佳泓公司90%以上股权实现的，新碧公司另案中亦承认其主要合同目的即为“惠物公司同意将标的公司90%股权转让给新碧公司”，系争协议未能实际履行的原因即为新碧公司最终未能取得佳泓公司90%以上股权。二、系争《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签署时，各方当事人对佳泓公司股权真实权利人存在重大误解，导致系争协议显失公平，难以实际履行，故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及认定。首先，由新碧公司取得佳泓公司90%股权并非真实权利人的意思表示，是否同意新碧公司取得佳泓公司90%股权应以惠物公司作为真实权利人的意思表示为准，而非以来旭公司的意思表示为准。其次，权利义务转让款的支付对象错误，根据系争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新碧公司支付人民币1.54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对价应当是取得佳泓公司90%以上股权，因来旭公司不是股权的真实权利人，故该1.54亿元不应支付给来旭公司，系争合同实际难以继续履行。三、佳泓公司并未对系争《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作出解除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佳泓公司在另案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来旭公司已发函要求解除系争协议，故其无权再以有效合同作出意思表示，因佳泓公司未主张过合同解除，故与本案中提出撤销《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并无矛盾。四、佳泓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撤销合同之诉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本案佳泓公司提起撤销之诉系依据合同约定与生效判决认定具有显著不一致，导致各方当事人在签订系争协议时对真实权利人具有重大误解而提出的。一审判决以2017年9月25日佳泓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案件庭审中的表述，认定佳泓公司在当时已经知晓股权的真实权利人的情况，该认定系错误。涉案股权交易处于争议之中，佳泓公司不可能当时即知悉法院的最终认定及判决结果，故从浦东法院所做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佳泓公司在本案中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新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佳泓公司上诉主张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新碧公司系通过先取得联合经营开发权再进行开发及改造，本案系争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条款中1.54亿元的支付对象应是来旭公司，对应的是原合同约定的联合经营开发权。若新碧公司在六个月内未取得佳泓公司90%股权，佳泓公司及股东应继续支付，系争转让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其次，佳泓公司声称惠物公司不知晓与事实不符，系争协议系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后续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新的协议所替代，通过股权增资方式进行开发，惠物公司理应知晓上述情形。最后佳泓公司提出除斥期间的有关异议亦不能成立，其对股权真实状况始终知晓真实情形，不存在重大误解，有关撤销权提起的除斥期间早已经过。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佳泓公司上诉请求。来旭公司、许春海辩称：佳泓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其在涉案合同签约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误解，法律上的“重大误解”系对行为的主要内容构成误解，如果仅仅是对合同的非主要条款发生误解则不应认定构成重大误解。涉案合同并非股权转让合同，合同标的亦非惠物公司持有的佳泓公司股权，佳泓公司所宣称的对股东身份的认识错误，无论是否存在均不构成对涉案合同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误解。根据浦东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可知，佳泓公司主张“新华路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的开发、收益权利以及对应的义务均由来旭公司享有、承担”，而佳泓公司提交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处分的标的恰恰是来旭公司享有、承担的开发项目的全部权利，系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与佳泓公司的股权构成无关。故无论佳泓公司的股权是否代持，均不影响来旭公司依法依约处分其权利，佳泓公司所主张的重大误解不能成立。二、涉案合同将案外股权转让合同或与股权转让有关的法律文件的履行情况作为新碧公司支付对价的条件合法有效，并不构成改变涉案合同性质的因素。仅因涉案合同约定与股权转让有关的付款条件即认为涉案合同名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实为股权转让的观点不能成立。佳泓公司既非合同权利的转让方，亦非合同义务的履行方，在涉案合同项下仅负有配合等附随义务，对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履行没有任何影响，故佳泓公司的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佳泓公司上诉请求。佳泓公司一审诉请：1.撤销佳泓公司与新碧公司、来旭公司、许春海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2.案件受理费由新碧公司、来旭公司、许春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惠物公司与上海市南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就上海市南汇区1245号地块、总面积为30,7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签订《上海市南汇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惠物公司将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取得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8年11月6日，许春海以来旭公司(乙方)的名义与惠物公司(甲方)签订《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双方就合作成立“项目公司”联合开发建设上海市南汇区新华路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事宜。该项目由惠物公司获得开发与经营权，经南府土(2004)156号文件批准为政府挂牌出让土地。本协议签订后即日由乙方出资，合作双方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即佳泓公司)。该项目公司甲方占股100%。甲方同意已取得开发经营权的“旧城拆迁改造”项目与乙方联合开发经营。乙方同意对该项目进行全额投资开发建设等。同日，许春海以来旭公司(乙方)的名义与惠物公司(甲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已取得开发经营权的系争地块旧城拆迁改造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权整体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出资全权开发建设经营，其开发建设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及开发建设后产生的盈亏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该项目的开发建设经营权整体转让总价格为6,600万元；甲方负责为乙方在南汇区申请登记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来旭公司于2008年11月至2009年3月期间陆续向惠物公司支付项目转让费1,000万元。2009年5月13日，佳泓公司经工商核准依法设立，其登记的出资人为惠物公司，占100%出资份额。2009年7月24日，来旭公司经工商核准依法设立，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春海。2016年10月10日，甲方(受让方，即新碧公司)、乙方1(转让方，即来旭公司)、乙方2(转让方，即许春海)、丙方(项目公司，即佳泓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即系争合同。合同载明，鉴于：1.乙方2是乙方1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乙方2持有乙方1的100%股权，乙方1和乙方2并称乙方。2.乙方1与惠物公司于2008年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新华路地块旧城改造项目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乙方出资成立了佳泓公司作为项目公司，该项目公司100%的股权由惠物公司代持。3.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将上述《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乙方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接收。4.甲方拟以增资方式取得佳泓公司90%股权，剩余10%股权由惠物公司持有，并通过丙方对项目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系争合同第三条就合同内容约定为：1.乙方与惠物公司签署协议，终止2013年11月8日《合同终止协议》的履行；2.乙方将原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甲方，并负责征得原协议合作方即惠物公司的同意，即转让标的为：乙方与惠物公司于2008年11月6日签署的联合开发上海市南汇区新华路地块“旧城拆迁改造”的“南汇老街”项目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乙方的所有权利义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在原协议中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甲方，乙方与项目、丙方、惠物公司不再有任何关联；3.本协议所涉事宜包括丙方股权转让/增资、债务代偿、各方承担的权利义务等均已与惠物公司达成一致，可参见甲方与丙方、惠物公司签订的协议。系争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款为：合同交易总价为25,400万元，由两部分组成：权利义务转让款15,400万元及代项目公司清偿债务款1亿元。合同就转让事宜，另作了其他约定。系争合同第五条就丙方股权获取方的义务约定：如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取得丙方90%以上股权(以取得重新核发的项目公司营业执照之日为准)的，则甲方无需再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款及债务代偿款；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应由丙方股权的持有方在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全额归还给甲方，并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利息自甲方实际付款之日起算，计至款项本息还清之日止)，丙方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0月27日，甲方(即新碧公司)、乙方(即惠物公司)、丙方(项目公司，即佳泓公司)签订了《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框架协议》。协议载明，本协议各方均同意，因甲方受让了乙方和来旭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来旭公司的权利义务。来旭公司也在甲方的协助下，将丙方的所有债务和应付款清偿。同时甲方也愿意按原协议支付乙方净投入款。乙方确认，原协议继续有效并同意由甲方代替来旭公司继续履行联合开发事项。原协议约定的“联合开发”模式不再执行，甲乙双方通过股权增资方式对项目公司及项目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甲方增资入股项目前的过渡期内，甲乙双方以项目公司名义进行合作开发。甲方同意一次性将原协议中约定的6,600万元净投入款代项目公司支付给乙方。根据现行的国资标准，甲方按照协议要求获得的项目收益必须通过交易项目公司股权方可实现。双方同意，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6,600万元净投入款后6个月内，将项目公司90%股权通过联合产权交易所、采取竞争性谈判的方式挂牌增资引入，甲方将通过该合法合规的方式获得项目公司90%股权。甲方成为项目公司股东之后，甲、乙双方同股同权，各按股权比例投资、也各按股权比例分享利润。自2014年5月19日起，来旭公司为《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履行，多次提起诉讼，但均以撤诉及诉讼请求被驳回告终。2017年8月8日，来旭公司再次以佳泓公司、惠物公司为该案被告及第三人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即66058号案)，请求确认其持有佳泓公司100%的股权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佳泓公司、惠物公司在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法院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明确表示，不存在惠物公司代来旭公司持有佳泓公司100%股权的事实并表示系争合同已因来旭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而解除。2018年2月26日浦东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驳回来旭公司的诉讼请求。佳泓公司据此认为，签约各方在签约当时对于佳泓公司股权的真正权利人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存在因重大误解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佳泓公司作为系争合同的签约人之一，以其在签订系争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及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为由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新碧公司关于佳泓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签订时，佳泓公司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其是否有权据此行使撤销权及其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关于佳泓公司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佳泓公司就其重大误解的内容，主要针对的是系争合同鉴于部分中关于佳泓公司的100%股权是惠物公司为来旭公司代持，而来旭公司、许春海同意将系争合同的权利义务以及佳泓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新碧公司的表述，而该表述的内容因来旭公司曾提起确权之诉，已为66058号案件所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系争合同明确的合同转让方为来旭公司与许春海，合同受让方为新碧公司，而系争合同的名称即为权利义务合同，而非股权转让合同，且系争合同第四条明确的合同内容也仅针对的是《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来旭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并非股权转让内容，故一审法院立案时是以佳泓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纠纷作为案由予以立案，一审法院在此予以纠正。第二，尽管系争合同中，惠物公司并非签约主体，但结合2016年10月27日、28日新碧公司、惠物公司及佳泓公司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亦明确新碧公司受让的是惠物公司、来旭公司于2008年11月6日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来旭公司的权利义务来看，佳泓公司、惠物公司对于新碧公司所受让的权利内容是完全明知的，不存在任何误解。第三，佳泓公司曾在66058号案件明确系争合同已因来旭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而解除是基于合同有效的基础之上，佳泓公司以其在另案诉讼中的行为表明，业已认可系争合同的效力，而在本案中再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行使撤销权，显然有违诚信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中虽有股权转让、股权代持等表述并不改变系争合同当事人就合同项下所约定的转让内容，且66058号案件已就佳泓公司所称的重大误解作出判决，签约各方亦无需再对系争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股权代持等表述内容引起纷争，佳泓公司基于此而主张重大误解的诉请，不能成立。关于佳泓公司签订系争合同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佳泓公司主张其基于上述所称重大误解签订系争合同，该合同继续履行将因惠物公司无法得到对价或利益，而显失公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系争合同所转让的是来旭公司在惠物公司、来旭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并未剥夺惠物公司在《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故不存在佳泓公司所称的显失公平情形。关于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及佳泓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我国《合同法》为了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撤销权，保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现存财产关系和交易安全的需要，明确撤销权行使的期限。《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系争合同签订于2016年10月10日，该合同签订后，签约各方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完毕，故该签约行为属于《民法总则》实施前已经发生的民事行为，应适用《合同法》关于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从现有证据反映，佳泓公司最早对其股权的真正权利人有明确表述的时间是其在66058号案件审理期间，即2017年9月25日，而佳泓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4日，故据此计算，即使存在佳泓公司所称的重大误解，其行使撤销权也早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佳泓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佳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11,800元，由佳泓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佳泓公司对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主张重大误解是否成立？二、系争《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是否应予撤销？佳泓公司行使撤销权是否经过除斥期间？对争议焦点一，佳泓公司上诉认为系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系通过新碧公司取得佳泓公司90%股权实现的，故各方签署系争合同的目的应为转让佳泓公司90%股权，现因浦东法院生效66058号判决认定佳泓公司的实际权利人并非来旭公司，该认定完全改变系争《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进行权利转让的前提要件，足以证明各方在签署协议时存在对合同基础要件的误解，故请求予以撤销。经审查，佳泓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2016年10月10日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系由新碧公司、来旭公司及许春海、项目公司佳泓公司共同签署，约定来旭公司及许春海将其在《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新碧公司，新碧公司同意接收。其中第3.2条明确约定了合同的转让标的为：来旭公司及许春海与惠物公司于2008年11月6日签署的联合开发上海市南汇区新华路地块“旧城拆迁改造”的“南汇老街”项目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来旭公司及许春海的所有权利义务，而来旭公司及许春海的所有权利义务即为上述新华路地块的开发建设经营权相关的权利义务。故从上述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来看，各方对合同转让主体、标的、内容均有明确表述，佳泓公司并非合同转让的权利义务主体，合同虽约定新碧公司将以增资方式取得佳泓公司90%股权，通过佳泓公司进行项目土地开发建设，但该约定仅为系争开发建设经营权整体转让后合同履行的方式，且需事后以增资方式在产交所挂牌交易的方式进行，与本案经营开发建设权的转让属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亦非本案系争《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佳泓公司对股东资格的认识错误不构成“重大误解”构成要件中对合同主要内容的认识错误，其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其次，从转让的权利来源及过程看，来旭公司及许春海在系争协议中用于转让的权利系来源于2008年11月6日签订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该《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由佳泓公司的登记股东惠物公司与来旭公司及许春海签订，内容系双方协商成立佳泓公司联合开发上述新华路地块事宜，佳泓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对上述权利转让的合同内容不具有履行利益，其登记股东惠物公司应自2008年起已知晓来旭公司及许春海与其联合开发上述新华路地块事宜时享有的权利义务，现《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来旭公司及许春海开发建设经营权的权利来源并未被有权机关或生效法律文书否定，其向新碧公司转让合同标的，惠物公司作为佳泓公司的登记股东对此应属明知，不存在对系争权利义务转让产生重大误解的前提条件。再次，从与生效判决的关系上看，浦东法院生效66058号判决系由来旭公司提起的确认股东资格之诉，生效判决最终认定佳泓公司的实际权利人并非来旭公司，然而佳泓公司股东及股权归属并非系争协议的主要内容，佳泓公司对其股东的认知状况亦不构成重大误解的成立要件。生效判决对股权归属的认定亦与本案建设经营开发权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即便系争协议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实际障碍，但不应因此而否定当初各方签订合同意思的真实有效。故佳泓公司关于《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佳泓公司主张2016年10月10日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具有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其要求撤销系争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即便其主张的该项撤销事由成立，从现有证据反映，佳泓公司主张其知晓股权的实际权利人的时间为66058号案件审理期间，自其提起明确主张之日即自2017年9月25日起算，至本案佳泓公司提起一审诉讼的时间2019年1月4日止，也已超过我国《合同法》的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佳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佳泓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川审判员 范 倩审判员 夏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