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民，男，1951年1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停，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芳，男，1937年10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北京市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振民因与被上诉人张振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振芳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振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振民占有涉案房产属于有权占用，张振芳无权要求返还。张振民因身份关系有权继承并占有涉案房产。2.张振民对于涉案房产的出卖行为不知情，即便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不经张振民追认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果。即便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效力不及于张振民对院落享有的权利。3.张振芳不属于善意购买人。4.张振芳一审提交的买房契约系虚假证据。5.如果张振芳与案外人有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另诉。张振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振民无权占有涉案房产，涉案房产系张振芳向张凤先购买，与张振民所称身份无关。涉案房产的权利人是张振芳，张振民占有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立即腾退房屋返还给张振芳。张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振民将其强占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8号（以下简称18号院）房屋腾空交予张振芳；2.判令张振民赔偿延迟腾空房屋给张振芳造成的直接损失60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振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振芳与张振民系兄弟，包括二人在内其兄弟姐妹共计八人。张振芳、张振民父亲为张继，张振芳年幼时过继给了自家大伯张瑞。张继家原在大兴区榆垡镇×××村有一处宅院即18号院，原有老房为北正房5间，该院落东至张凤忠、西至王某、北至大道、南至大道。上世纪八十年代，张振民携妻子等一家搬往大兴区青云店镇南大红门居住生活，户籍亦一同迁出，搬离之前该院落仍为原有旧房未翻建。经现场勘验，18号院现由南、北两处小院落组成，但共用一个门道及大门。其中北侧小院包含一排北正房以及东西厢房，南侧小院包含一排正房（中间一间系门道）、东西厢房以及一排南倒座（东数第一间系整个院落的门道）。18号院现有房屋均为此后新建，并无原有老房存在。一审庭审中，张振民陈述父母分家时将18号院内老正房中的一半分给其所有，并据此认为其系该院落房屋的权利人。其围绕着张振芳过继的事实以及分家的事实，申请多位证人出庭作证。张振芳否认18号院老房分家的事实，并陈述张振民等人于1991年就将该院落房屋出卖给本村村民张凤先，其于2003年从张凤先手中将该院落房屋买入并前后两次对房屋进行了整体翻建形成了现有院落房屋。张振芳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载明“户主姓名张振芳，人口5人，正房5间，用地四至为东至张凤忠、西至王某、北至大道、南至大道，并附有宅基地四至平面图”，加盖有榆垡镇建设管理科及榆垡镇人民政府公章，落款日期为2003年3月18日，用于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振芳，张振民无权在此房屋内居住；证据二、拆房条、购安置房通知书，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振芳本人；证据三、张振芳本人户口本，用于证明张振芳为该村村民，张振芳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证据四、大兴县个人建房许可证，载明“姓名张凤先，住址大兴南各庄乡×××村，现有房屋面积75㎡，建房原因为原房屋破旧、拆旧翻新，并附有房屋及周边关系示意图”，加盖有原大兴县南各庄乡人民政府公章，经办人为宋振忠，落款日期为1995年12月30日；证据五、卖房契约，载明“张凤先正房伍间外加房屋已有地基前黏土共房价伍仟伍佰元整，有左右邻居张凤忠、王某等为证，立此为据，即日房款付清”，立字人为张凤先，见证人为张凤忠、王某，执笔人为张某1，落款日期为公元二〇〇三年元月十六日；证据六、张凤先的录像光盘，张凤先对于卖房一事进行了描述，并称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庭。上述证据四、五、六均用于证明张振民等将房屋出售给张凤先，张凤先此后又将房屋出售给了张振芳。张振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不予认可，其上有涂改的痕迹，并称根据宅基地使用证办理流程，实际的审批机构为村委会，但经我方向村委会了解，村委会并未向张振芳办理过该证书；对证据二不认可，没有关联性，显示的地址不一致；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是2018年12月新办理的；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现有房屋没有关系，体现不了院落的具体位置，事实也无法体现；对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对其合法性不发表意见，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张振民否认卖房的事宜，但同时陈述“前几年我才知道卖房的事的，我跟我六哥张某2争吵过，我说有我的房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为什么给卖了，他说卖给张凤先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张振民认可此后房屋翻建情况不知情、没有参与，2018年8月才搬到该院落居住，将房锁撬开进入。一审法院认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18号院现由张振民占有，张振民向法院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所围绕的事实为张振芳过继以及其家庭分家的事实，就张振芳过继一事，张振芳并未否认，此事实与张振民有权占有涉案房屋并无直接关联。就其家庭分家的事实，证人张某2与待证事实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余的证人均非现场参与人或实际见证人，均为自他人处获取信息，上述证人证言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作为认定张振民家庭内部分家事实的直接根据。退一步讲，即便张振民主张的分家事实成立，其分得了原有老正房中的一半，但经庭审双方陈述以及法院现场勘验，其所谓的分家时分得的老房早已拆除不存在，18号院现有房屋均为此后新建造房屋，而张振民自认此后翻建事实与其无关，故其并不能当然成为新建造房屋的权利人。综上，结合张振民户籍早已迁出榆垡镇×××村的事实，张振民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对18号院内现有房屋享有任何权利。反观张振芳一方，就所作陈述，其向法院提交的原大兴县个人建房许可证、卖房契约、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均系客观上形成的书面证据，相关证件中均载明了房屋的四至范围，与18号院实际位置相互对应，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共同证实18号院原权利人将房屋转给了本村村民张凤先，张凤先又将房屋出售给了本村村民张振芳，张振民虽否认自己参与出卖房屋事宜，但从其所作陈述亦可知18号院客观上确有买卖发生，张振民所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亦作为涉案院落的西邻居确认了上述两次买卖的事宜，综合上述事实，法院可以确认张振芳通过购买取得了18号院内原有旧房，并拆除了旧房新建成了现有房屋，张振芳为现有18号院房屋的权利人。因此，张振民于2018年8月占有18号院属于无权占有，侵犯了实际权利人张振芳的权利，张振芳要求张振民腾空房屋并予以返还，具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法院应予支持；张振芳要求一并赔偿因迟延拆迁造成的损失，因18号院尚未实际拆迁，其请求的该项损失具有不确定性，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张振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18号（原房屋四至东至张凤忠、西至王某、南至道路、北至道路）院内房屋腾空返还给张振芳；二、驳回张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张振民提交如下证据：1.张某1证言，以证明张某1没有为买卖契约执笔，买卖契约不真实；2、张凤忠证言，张凤忠非买卖契约的见证人，并未参与；3.李凤英证人证言，以证明分家事实确实存在，18号院分给张振民、张某2；4.录音，以证明18号院分家给张振民、张某2的基本事实，张振民对房屋买卖不知情，买卖是虚假的。张振芳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证明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买卖契约见证人处有张凤忠的签字。证据3证明目的和真实性均不认可，不存在分家的事实。证据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另查，二审中，本院依据张振民的申请向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建设管理科调取了张振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村（临18号）集体土地宅基地的档案材料，相关材料如下：1.张振芳于2003年2月25日出具的申请，载明张振芳家有危房五间，因家里人口多，无法居住，申请翻新房屋。2.《榆垡镇规划建设审批表》，榆垡镇×××村村委会、垡镇建设管理科均同意张振芳翻建房屋，并加盖榆垡镇人民政府公章。3.四至平面布置图，东至张凤忠、西至王某、北至大道、南至大道。4.张连（张振芳之子）于2010年3月16日出具的申请书，申请将×××街7号的宅基地使用证户主张振芳变更为张连。5.×××村村委会于2010年3月19日出具的证明，同意将×××街7号张振芳变更为张连。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振民是否应将18号院房屋腾空并交予张振芳。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基于在案证据，张振芳为18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张振芳取得18号院将房屋进行合法翻建并居住使用，张振芳系18号院房屋的权利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经一审法院现场踏勘，18号院现有房屋均为此后新建，并无原有老房存在。即便如张振民所述基于分家事实其对涉案房产有权继承并占有，但原有老房均已拆除且其并未参与18号院现有房屋翻建，无法认定张振民对现有房屋享有权利。张振民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张振芳享有的用益物权及相关房屋所有权。张振民无权占有18号院，张振芳作为18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其腾空并返还。综上所述，张振民之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张振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