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03民再36号 原审原告：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经济开发区驮蓝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东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幕娟，女，1987年12月26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人员，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男，1983年10月15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人员，住。 原审被告：张新萍，女，1971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贤，陕西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颜少斐，男，197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华县。 原审原告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公信公司）与原审被告张新萍、颜少斐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4）云商初字第01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苏0303民监5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江苏公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幕娟、原审被告张新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贤、原审被告颜少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江苏公信公司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庭审过程合法，依法审查了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依法认定了本案事实，适用法律也正确无误，原审判决事实和判项无误，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原、被告主体资格均适格。2011年12月16日，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租赁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被告依据上述合同所享有的主债权及合同从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徐工租赁公司依法向被告颜少斐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颜少斐在该通知书上签字，徐工租赁公司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告知义务，而张新萍承担义务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无需另行通知。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原告获得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是本案适格主体。三、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未消灭。庭审过程中被告对此提出和原告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协议以及送还车辆等事宜，但被告并未就其主张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根据证据规则，被告的主张不能予以认可。原审原告认可的还款数额，被告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数额高于原告认可的金额，应以原告自认的还款数额为准。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仅支付了3期租金，之后无其他还款，案涉债权截止到原审开庭之日仍拖欠逾期租金760179元及逾期利息。四、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1.原审审理时间为2014年，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涉案合同签订于2009年10月14日，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在合同签订时提供了张新萍的身份证及持证人为张新萍的结婚证，可以证明申请人对涉案合同签订是知道的，而且为履行合同，颜少斐已支付了首付款项及租金合计20万元，大额的款项支出张新萍完全不知情与常理不符，且庭审中颜少斐称自己是石材厂的合伙人，应投资了大量资金用于石材厂经营，在双方没有婚内财产约定的情况下，颜少斐投资企业、购买大额机械设备适用的资金，应属于家庭财产，即夫妻共同财产，张新萍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颜少斐称自己将赚到的钱用于子女生活开支，也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的一种形式，因此本案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颜少斐与张新萍系双方协议离婚，离婚时债权债务关系全凭双方协商，离婚后颜少斐未再支付任何款项。而且双方夫妻关系存续13年，张新萍作为有固定职业的医生，在离婚协议中仅仅只写明了无共同债权债务，却未约定婚后共同财产的分割，结合协议其他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离婚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综上，原审原告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反驳证据，且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被告张新萍辩称，一、原审程序存在较大错误。1.未给申请人送达开庭等法律文书。本案申请人虽有第一次的开庭传票，但之后未见到一份法律文书，导致申请人不知晓诉讼，法院不给申请人诉讼文书，明显违法。2.本案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不妥。申请人一直在县医院上班，有固定的住所，不论是单元房还是工作单位均有，法院却公告送达，送达方式错误，造成申请人无法行使诉讼权利。二、本案实体方面存在错误。1.本案被申请人因债权转让未通知申请人而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申请人是2010年2月4日登记离婚，有离婚证为证，而被申请人只给颜少斐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时间是2012年3月15日，这是在申请人离婚二年多的时间才通知的，未给申请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说明债权转让关系不成立。2.本案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一是该份合同是在申请人离婚期间，因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多月申请人就登记离婚，当时正处于离婚期间，申请人不知道该份合同；二是该份合同不是为了家庭的共同生活，生活不需要八十多万元的生活用品；三是合同也不是由两人共同经营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原合同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审判时无纠纷。纠纷发生前，原合同的当事人经过协商，达成协议。由徐工集团收回挖掘机，双方纠纷清结，各自放弃权利互不主张，后履行了该协议，返还了挖掘机，由于被申请人隐匿证据，不诚信诉讼，导致法院错判。 原审被告颜少斐辩称，我和张新萍买挖机前已经闹矛盾两年了，我购买挖机张新萍不知道，她的身份证是我偷偷拿的，身份证都不是二代身份证，是我们结婚时候的身份证原件。挖机是马峪石材厂购买的，登记在我的名下，所以张卫红给我担保。挖机质量有问题我多次向徐工反映过，徐工售后部都有记录，包括出卖人也有记录。车子现在已经被拉回去了，到现在还再追究我的责任。当时我们签订了债务合同的协议，是徐工派了一个姓李的律师，名字我记不得了。当时我签完字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所有的债务都取消了。车子2010年底出过一次事故，保险公司赔偿78000多元在诉状上没有出现。 原审原告江苏公信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颜少斐、张新萍给付原告因融资租赁起重机所欠租金76017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每期租金应付之日的次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5,4%折合成天数利率的双倍即日利率0.03%，以每期租金为基数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4年10月23日为3205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颜少斐、张新萍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14日，颜少斐（乙方）与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租赁公司、甲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徐工租赁公司以融资租赁形式向被告颜少斐出租徐工牌XE250挖掘机一台，设备价款为86.5万元。合同第一条“租赁设备”约定：租赁设备由乙方自主选择，乙方对租赁设备的选择负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二条“租赁期限”约定:租赁期限自正式交付之日起24个月，即24期;第四条“履约保证金、首期租金、手续费”约定: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交付履约保证金8.65万元(设备金额的10%)，首期租金4.325万元(设备金额的5%)，手续费0.49305万元(融资金额的0.6%);因乙方任何情况下的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若乙方延迟交纳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有权直接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所欠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乙方应及时补充被扣除金额;第五条“租金支付及延迟利息”约定:乙方每月支付月租金3.6199万元。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支付应付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或未按时偿还甲方垫付的任何费用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日双倍利率支付迟延款项在迟延期间的利息，利息将从乙方每次支付的租金款项中扣除，直至乙方向甲方偿付完毕全部逾期款项及利息为止;第六条“租赁利息”约定：本合同租赁年利率为5.4%；第七条“租赁设备产权”约定:承租期内，设备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仅有使用权;第十七条“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方式”第1项约定：如乙方不支付租金或不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义务时，甲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的一种或几种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1)要求乙方立即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2)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设备，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返还。之后，徐工租赁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颜少斐向徐工租赁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8.65万元、首期租金4.325万元、手续费0.4930万元，另支付分期租金108597元，剩余租金一直未付。2011年12月16日，徐工租赁公司（甲方）与公信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将对颜少斐、保证人张卫红享有的主债权以及从权利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双方共同确认受让价格为760179元。债权转让后，徐工租赁公司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本院原审认为，一、原、被告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徐工租赁公司与颜少斐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主体适格，该合同合法有效。徐工租赁公司将涉案全部债权转让与原告江苏公信公司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颜少斐应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原告履行相应义务。由于颜少斐未按约定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而本案融资租赁关系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颜少斐、张新萍应共同向原告承担上述合同债务。二、债权转让后，由于颜少斐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但本院对于“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不予支持，故原告诉请的租金中应当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8.65万元，逾期利息应当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年利率5.4%折算成日双倍利率为标准计算。本院原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颜少斐、张新萍向原告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673679元及自2010年2月21日起以每期拖欠租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日双倍利率分别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同原审认定事实，另认定事实如下：《融资租赁合同》第十八条“合同转让”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在不影响乙方权利和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有权转让其在本合同中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并通知乙方，但无需获得乙方的认可。徐工租赁公司债权转让给江苏公信公司后，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颜少斐。颜少斐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主张不同意债权转让，并于2012年3月15日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写明“因此挖掘机在保修期内问题不断，售后服务的维修及备件不能及时到位，给我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所以我不承担此债务，要求退车”。就车辆质量问题，江苏公信公司提交了编号为NO.1000154号的徐工牌XE250挖掘机产品合格证明，发动机号为6BG1-241960。 颜少斐与张新萍于1997年登记结婚，于2010年2月4日离婚；双方于离婚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婚前归个人的财产，离婚后仍归个人所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江苏公信公司质证认为：“离婚协议内容表述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原审原告认为不符合事实，颜少斐与张新萍结婚多年，张新萍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在离婚协议中写明无共同债权债务，有故意以离婚躲避债务的嫌疑，且离婚协议时间为2010年2月4日，是在融资租赁合同成立之后协议离婚的，那么融资租赁合同所设立的债务仍是在张新萍和颜少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该是夫妻共同债务。”颜少斐称其在当地复合肥厂上班，张新萍在陕西华县医院上班，签订案涉合同时张新萍并不知情。江苏公信公司还提交了签订合同时颜少斐与张新萍的结婚证复印件、张新萍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但颜少斐否认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 庭审中，关于车辆收回事宜，江苏公信公司主张车辆收回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并提交陕西众林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交的停放证明一份，载明拖车日期为2016年6月28日。颜少斐主张车辆系2013年1月18日收回，进而主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颜少斐还主张案涉纠纷已经解决，但其据以主张上述事实的依据为甲方记载为陕西众林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乙方记载为颜少斐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甲、乙双方一栏均为空白。 本院再审认为，颜少斐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徐工租赁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颜少斐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按期足额给付租金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 关于颜少斐主张案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的主张，其提交的协议书为空白，颜少斐就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案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债权转让是否生效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债权转让并不以债务人同意为条件，债务人接到债权人权利转让的通知后，权利转让就生效；其次，关于颜少斐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写明的质量问题，一是颜少斐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租赁物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影响其租金支付义务，就质量问题其应向出卖人主张相应权利；再次，颜少斐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宜，且该债权转让并不影响颜少斐的权利和义务；最后，关于张新萍抗辩的债权转让事宜仅通知颜少斐，对其不生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江苏公信公司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也是通知债权转让的方式。综上，本院认定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颜少斐应向债权受让人即江苏公信公司履行案涉债务。合同签订后，颜少斐向徐工租赁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8.65万元、首期租金4.325万元、手续费0.4930万元，另支付分期租金108597元，剩余租金760179元一直未付。对于“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颜少斐应支付原告租金673679元（已扣除履约保证金865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0年2月21日起，以每期拖欠租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日双倍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以夫妻特殊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为基础，夫妻为了共同利益需要，在对共同生活经营、管理过程中形成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第一，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江苏公信公司基于案涉债务发生于颜少斐与张新萍的婚姻关系期间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虽由颜少斐个人名义签订，现双方虽解除婚姻关系，但颜少斐所负案涉债务产生于颜少斐、张新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颜少斐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时提供了其与张新萍的结婚证、张新萍的身份证及户口簿等身份关系的初步材料，且庭审时公信公司亦提交上述证据，不能认定徐工租赁公司与颜少斐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明确约定了案涉债务为颜少斐的个人债务，虽然颜少斐对其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存在异议，但结合离婚协议中所记载的结婚登记时间，另结合江苏公信公司提交的张新萍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等证据，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张新萍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颜少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夫妻财产存在上述约定，且作为原债权人的徐工租赁公司知晓上述约定的证据。综上，颜少斐与张新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所用或其他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颜少斐、张新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审理过程中，送达程序存在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再审对程序问题予以纠正后，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云商初字第0112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胡根平 审 判 员 李守忠 审 判 员 刘新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魏 萌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