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5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李义华，男，19XX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申请执行人:李德华，男，19XX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复议申请人李义华因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抚州中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20）赣10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抚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德华与被执行人李义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李义华因不服该院执行（2017）赣10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五条确定义务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停止执行，该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抚州中院查明，原告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抚州农商银行）与被告江西赣东物流有限公司（下称赣东物流公司）、抚州市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李和平、饶水花、李义华、李青萍、李德华、陈玲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被告赣东物流公司、李义华共计应偿还原告抚州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6795979.15元及利息844344.8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23日），2017年6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6.33499%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2、被告赣东物流公司、李义华在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息400万元，剩余借款本息在2018年10月17日前分月等额还清。被告李义华、李德华在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2057号案件中享有的债权要优先用于偿还本案借款；3、被告赣东物流公司、李义华每还清一笔上述借款，原告将申请法院解除对相应金额担保物的查封，解除查封按产权人为抚州市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李和平、饶水花、李德华、陈玲英、李义华、李青萍的顺序进行。如被告赣东物流公司、李义华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则原告有权就剩余全部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4、被告赣东物流公司、李和平、饶水花、李德华、陈玲英、李义华、李青萍、抚州市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述借款还清以前继续按照本案抵押及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5、被告李义华自愿补偿被告李德华1000万元，支付期限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利息按年利率9.9%自2017年10月18日计算至该1000万元还清之日），支付方式为按月等额支付本息；6、武汉海事法院审理的（2017）鄂72民初1396号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诉武汉赣东物流有限公司、延安市宝塔区新赣线物流有限公司、赣东物流公司、重庆赣东物流有限公司、武汉江海恒通船务有限公司、抚州市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李和平、饶水花、李德华、陈玲英、李义华、李青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本案案外人武汉江海恒通船务有限公司代偿该案全部借款本息（暂为5400万元）后，如赣东物流公司、李义华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本协议中列举的第二、五项欠款本息，则武汉江海恒通船务有限公司放弃对该案所有债务人以及担保人的追偿权；7、被告李和平、饶水花、李德华、陈玲英、李义华、李青萍之间在2017年10月17日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含2016年李德华与李义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600万元转让款项以及被告李义华与被告李德华在2016年3月分家时所形成的所有债权债务）一次了结清楚，以后互相不再追究。该院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并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了（2017）赣10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因李义华未按照调解书第五条履行，李德华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赣10执52号。抚州中院认为，从该院（2017)赣10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的条款来看，第四条是约定赣东物流公司、李和平、饶水花、李德华、陈玲英、李义华、李青萍、抚州市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借款还清以前继续按照本案抵押及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并未约定李义华向银行以新贷还旧贷时，需继续提供抵押担保。从该调解书的内容来看，该调解书也未约定第四条是第五条的前提条件。虽然（2017)赣10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是抚州农商银行与赣东物流公司、抚州市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李和平、饶水花、李义华、李青萍、李德华、陈玲英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李德华不是该案的原告，但根据该调解书第五条，李德华属于债权人，李义华系债务人，李德华据此申请强制执行有法律依据。异议人李义华请求停止执行（2017)赣10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五条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李义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本案据以执行的民事调解书所涉抚州农商银行的贷款，包括复议申请人在内的各方，从未结清，仅是因为金融机构内部管理所需，办理了相关续贷手续，换言之，复议申请人仍对抚州农商银行负有1600余万元的贷款本息，因此李德华等作为担保人，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复议申请人不认可李德华等免除该担保义务，因为本案没有发生法律规定的如清偿等免除担保义务的情形，李德华等对案涉贷款理应继续承担担保义务。本案纠纷是因抚州农商银行与复议申请人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知晓该债务形成缘由系与李德华等存在密切关联后，为彻底解决复议申请人与李德华等的相关债权债务纠纷，故组织各方当事人一并参与调解所得，反之，案涉调解书将没有存在的基础条件。本案据以执行的民事调解书所约定的全部内容，均是彼此关联，互为不可分割条件的整体，任意条款的缺失或约定事项的未成就，将直接影响调解书的履行。具体到本案，李德华等本不是抚州农商银行债权的担保人，但为什么其愿意为复议申请人提供担保，正是因为有复议申请人自愿承担相关存在争议的借款本息，有复议申请人同意对李德华等予以1000万元的补充的前提条件，才会有李德华等对该贷款进行担保。反之，如李德华等拒绝承担担保责任，复议申请人绝不可能会同意对其承担1000万元的补偿义务和其他还款责任。本案原审异议裁定未能充分考量以上事实，对调解协议进行独立拆分予以评判，忽略了各方当事人的调解目的和真实意思表示，如果人民法院支持李德华的执行请求，将直接导致复议申请人在与李德华整个矛盾和纠纷的解决过程中陷入仅仅负有义务，却不享有任何权利的极其不利局面，这也彻底颠覆了复议申请人的调解初衷，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李德华向本院辩称，1.申请执行人李德华已经完全履行了担保责任。本案民事调解书第二条李义华应在2018年10月17日前向抚州农商银行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当时抚州农商银行也已要求李德华签字确认了继续履行相关保证责任，但是复议申请人李义华未能按照调解书约定如期向抚州农商银行清偿全部借款，而是自行与抚州农商银行达成“借新还旧”的借款协议，复议申请人要求申请执行人李德华继续为新的借款提供担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复议申请人李义华描述事实前后不一，对事实部分避重就轻毫无诚信可言，只是一味逃避法律责任。一是李义华在异议申请书中表示被审判法官“轮番轰炸”搞晕了头，法院出具了民事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文书，在复议申请书中又表示本案调解书的达成饱含审判法官耐心细致居中调和的努力付出，说法前后不一说明其对法律没有敬畏。二是李德华仅为本案保证人，李义华作为本案主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全部债务是其基本法律义务；申请执行人李德华在利益上做出了巨大让步，至今名下的武汉江海恒通商务公司还在以李义华保证人的身份按期向浦发银行偿还5400万元借款本息，作为实际借款人李义华名下的赣东物流公司却无需还款，武汉江海恒通商务公司也暂未行使相关还款以后的追偿权，故李义华并非仅仅是负有义务一方。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义华的复议请求。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抚州中院作出的（2017）赣10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李德华于2019年6月12日向执行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标的额为398.5万元，并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执行依据为抚州中院作出的（2017）赣10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该院于同年6月1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赣10执52号。同年6月22日，李德华向执行法院提交变更执行请求金额申请书，要求被执行人李义华立即支付279.76万元，并加倍之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2020年5月18日，抚州中院作出（2019）赣10执52号之三执行裁定，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该裁定书载明，截至2020年5月9日，本案已执行到位标的70.6396万元（拍卖其享有1/3产权的位于海口住房1套），未执行标的192.546万元本金及延迟履行利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抚州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应当驳回李德华的执行申请。依法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不仅是对当事人在自愿、合法基础上达成的权利义务协议内容的确定，而且也是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应当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故对于可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必须具有给付性，如果一方当事人不按照确定的给付内容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就该确定的给付内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案件时，首先应对申请人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存在予以审查，即有权对调解书等法律文书是否具有可执行性进行审查，主要包括审查法律文书是否已经生效、义务人是否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法律文书确定的强制执行条件是否明确等。本案中，据以执行的抚州中院作出的（2017）赣10民初5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五项确定“被告李义华自愿补偿被告李德华1000万元，支付期限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利息按年利率9.9%自2017年10月18日计算至该1000万元还清之日），支付方式为按月等额支付本息”，该主文具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从文义解释和系统解释的角度来看，该条主文确定李义华应当履行的义务中并未确定系附条件的执行依据，并且该调解书第四项内容中也未明确李德华等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系李义华履行该调解书第五项主文确定义务的条件，况且该条约定与第六条“本案案外人武汉江海恒通船务有限公司代偿该案全部借款本息（暂为5400万元）后，如赣东物流公司、李义华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本协议中列举的第二、五项欠款本息，则武汉江海恒通船务有限公司放弃对该案所有债务人以及担保人的追偿权”存在条件关联。现复议申请人李义华以本案民事调解书主文第四项、第五项确定义务之间存在附条件关系为由提出异议，主张驳回李德华的执行申请，实际上系对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不服提出的申诉，属于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的规定，被执行人李义华的异议理由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审查的范围，应当驳回其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本案原审异议裁定驳回李义华的异议请求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况且，对于本案调解书主文第四项所确定的李德华等人是否仍应对本案李义华对抚州农商银行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取决于未来发生的事实，即当事人双方在履行生效调解书过程中该担保之债是否消灭以及消灭的具体数额等，属于与案件审结后新发生事实相结合而形成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并非简单的事实判断，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予以认定，缺乏程序的正当性和必要的程序保障。为能够更加有效地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可以通过依法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综上，复议申请人李义华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义华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0执异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红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