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勋，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富，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凤，男，193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贤，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国勋因与被上诉人刘启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启凤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刘启凤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国勋与刘启凤系父子关系。父亲刘启凤，母亲王维荣，父母共生有子女7人，大姐刘丽华，刘国勋在次，三子刘长友，四妹刘艳霞，五妹刘艳红，六妹刘艳清，七妹刘艳萍。父母共有宅院两套，1982年建有一座即昌平区阳坊镇阳坊村70号、72号院北方六间加两小间耳房（70、72号院原来是一个院，后分成两个院），村南有老宅院一所，两间老旧石片房。1993年10月父母将调解委员会及镇司法所人员请来对其二老的财产进行析产，析产的结果是将二老的宅院（两所）分为两份，一份给刘国勋，一份给三子刘长友，即82年所建的分给刘国勋三间半，分给刘长友三间半，村南两间老房分给刘国勋一间，分给刘长友一间（后来刘长友将老宅的这一间以1000元的价款卖给刘国勋）。然后刘国勋、刘长友二人每月给父母30元生活费，父母如有病，由二人各负担医药费50%。当时，刘国勋与父母一起居住生活，1995年左右刘国勋将析产分得的新宅院北房三间（有半间耳房送给其弟刘长友）翻建并增建东西房各三间。2010年母亲王维荣去世，由刘国勋及刘长友出资办理的后事。2018年8月刘国勋析产所得房屋及增建的房屋即阳坊村72号院被拆迁，因72号院登记在刘启凤名下，所以拆迁协议由刘启凤签字，拆迁补偿等款项2842500元，给两套楼房，扣除房款873018元余1969761元，于2018年8月3日转入刘国勋账户。楼房两套，一套61平米给刘启凤居住，钱是由刘国勋的拆迁款里出的，一套103平米给六妹刘艳清母子，房款也是出自刘国勋拆迁款里面，算是刘国勋借给她的，另在2018年8月3日刘国勋取10万元借给六妹刘艳清装修用，父亲刘启凤向刘国勋要100万元，刘国勋答应了他。2018年8月3日刘国勋的姐姐刘丽华及刘启凤拿着拆迁款支票和刘国勋一起到银行将款存入刘国勋银行账户，由于款不能当时到账，刘启凤及刘丽华怕刘国勋到账后不给刘启凤，所以叫刘国勋给写下一张100万元的借条，钱到账后刘国勋因要还给儿子买房欠下的100万元借款，所以转走100万元给他人，剩下的869761.01元全部打入刘丽华的银行账户（拆迁一开始刘丽华就将父亲接走了，我们去接刘丽华不让接走）。因还有40万元拆迁费没有给付，所以刘国勋打算将剩余款项到账后再将给刘启凤的100万元补齐。当时转款后，刘国勋向刘丽华索要“借条”，刘丽华告诉刘国勋借条没带在身上，回头再给刘国勋，但是后来刘启凤诉至法院。刘国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析产协议”“2005年原宅基地翻建房屋审批表”及昌平区阳坊镇阳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刘国勋的证人已充分证明，阳坊村72号院房屋及财产是刘国勋根据析产所得。一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对“析产协议”是否存在、合法及是否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等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按规定进行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是仅凭一张“借条”就确定为借贷关系。刘国勋出具的借条实际上是按刘启凤要求的一种担保行为，而不是借贷关系。刘启凤辩称，不同意刘国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刘启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国勋偿还刘启凤借款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刘国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启凤与王维荣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子五女，刘国勋系其二子。刘国勋提交有1993年10月2日《协议书》一份，记载刘国勋、刘长友分家产协议；刘启凤辩称该协议上无其签字，不认可该协议效力。刘启凤提交的1996年村镇宅基地登记审批表记载户主为刘启凤、东至包庆洪、西至刘长友，正房3间。刘国勋提交的2005年原宅基地翻建房审批表记载申请人为刘国勋、东至包二生、西至刘长友、正房3间。昌平区阳坊镇阳坊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8日出具《证明》，记载“我村村民刘国勋，男，住址昌平区阳坊镇阳坊村西北街69号。该同志自1993年10月2日订立分家协议，遵照协议执行”。庭审中经询问，刘国勋陈述阳坊村69号院登记于其名下、72号院登记于刘启凤名下。刘国勋在一审法院另行提起了分家析产纠纷案件。2018年7月3日，昌平区阳坊镇阳坊村民委员会（腾退人、甲方）与刘启凤（被腾退人、乙方）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第一条“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基本情况”1.1约定“乙方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阳坊村新一街72号”，第二条“被安置人口基本情况”2.1约定“经认定的乙方宅基地内被安置人口共3人，分别是刘启凤、刘艳清、宋玖桦”，第六条“付款金额、方式与期限”6.1约定“本协议生效、乙方交房、审计审核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委托付款方将腾退补偿、补助及奖励在扣除购房款后的结算款共计1969482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8年8月3日11:18:45，刘启凤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进行定期存单销户，本金＋税后实付利息1969761.01元。同日，刘国勋名下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转入1969761.01元。另，刘国勋陈述其收到前述款项分别转给刘启凤二女刘艳清、刘丽华10万、869761.01元，其同意给刘启凤100万元、已支付刘丽华869761.01元视为已支付刘启凤的款项、剩余款项待拆迁余款到账后支付刘启凤。刘国勋提供的银行客户回单记载刘国勋名下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8月3日取现10万元、转账支出869761.01元。2018年8月3日，刘国勋出具欠条，记载“今借刘启凤折仟款壹佰万圆整等刘国勋做生意回款后规回刘启凤借款人刘国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启凤依据欠条及银行转款凭证要求刘国勋返还借款100万元。刘国勋认可欠条及转款事实，但辩称刘启凤名下账户内拆迁款对应的拆迁房宅即阳坊村72号院系其分家所得。则本案焦点在于刘启凤与刘国勋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启凤依据与村委会签订的《腾退补偿安置协议》取得拆迁款项，并将该款项转至刘国勋名下、取得刘国勋出具的欠条，刘启凤就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已完成证明责任。刘国勋关于阳坊村72号院系其分家所得的主张，其分家析产纠纷已另案处理，在本案中无法构成对于刘启凤主张的有效抗辩；且刘国勋虽辩称拆迁款系其所有，但其向刘启凤出具欠条明确记载该100万元系刘启凤出借款，同时，刘国勋在欠条上明确承诺其在做生意回款后归还刘启凤，刘国勋辩称与欠条记载内容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银行回单记载，刘启凤将其名下账户1969761.01元均转款给刘国勋，刘国勋在收款当日支付869761.01元给刘丽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刘国勋向刘丽华转款系其偿还欠条记载的借款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国勋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刘启凤借款100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启凤与村委会签订的《腾退补偿安置协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款项应系刘启凤拆迁所得。现刘启凤已将拆迁款转入刘国勋名下，结合刘国勋向刘启凤出具欠条的行为，能够证明刘启凤与刘国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刘启凤已向刘国勋交付了借款，亦能够证明刘国勋对100万元借款性质的认可。因该欠条只约定“等刘国勋做生意回款后”归还，并未明确约定归还时间，故刘启凤有权随时要求刘国勋归还。现刘国勋无证据证明其向刘丽华支付的869761.01元系偿还本案所涉刘启凤的借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刘国勋仍应偿还刘启凤借款10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国勋关于阳坊村72号院系其分家所得、拆迁所得应归其所有的主张，正经另案审理过程中，尚不足以影响本案依据现有证据进行判决。综上所述，刘国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国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黄占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