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范燕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高明，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盛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高水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有国，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盛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8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苏建工公司在一审中所称应抵扣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的抗辩意见；驳回被上诉人盛旷公司就利息部分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由于盛旷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一直整改不到位，未通过江苏建工公司的验收。经建设方、江苏建工公司、盛旷公司多次商谈，盛旷公司曾认可在江苏建工公司的施工结算中扣除10万元。但一审法院未深入查明事实，所作判决违背事实。一审中江苏建工公司曾当庭提出可以就施工质量问题另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再次开庭。虽然双方在2017年8月3日确认过工程量，但也只是确认工程量，并未对合同价款进行结算。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是施工质量符合要求情况下的价格。现在盛旷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予以解决，故应当扣除相应费用。盛旷公司在施工及保修期间的施工质量一直存在问题，不能认定合同履约完成，不符合付款条件，且盛旷公司违约在先，不应判令江苏建工公司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盛旷公司辩称：不同意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33,626.40元,支付以333,626.4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律师费26,690.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盛旷公司(乙方)与江苏建工公司(甲方)签订《内粉刷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金地天境城内粉刷，工程地址：青浦区赵巷镇嘉松中路近业文路。承包范围：室内干区抹灰施工平均厚度约15mm，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材料：圣戈班抹灰石膏；室内湿区抹灰施工平均厚度约15mm，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材料：堡密特堡施捷砂浆。开工日期：承包工程定于2017年3月15日开工;竣工日期：承包工程定于/年/月/日竣工。合同价款：(1)干区石膏抹灰56元/平方,按实结算。工序a、网格布修补槽等基面处理，b、放线、灰饼、冲筋，c、抹灰、细部处理，d、自检及垃圾清理。(2)湿区砂浆抹灰50元/平方,按实结算。工序a、网格布修补槽等基面处理，b、放线、灰饼、冲筋，c、抹灰、细部处理，d、内窗边收口抹灰，e、自检及垃圾清理。单价说明：含税、施工费、材料搬运费及施工所需工具、设备等一切费用,严格按照业主金地公司的技术要求施工,为综合单价。每月报工作量,次月按照95%的工作量支付进度款。5%的余款于2017年农历过年前的半个月支付。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已确定的设计方案和施工组织设计组织施工,并接受甲方对工程施工进度、造价、质量、安全及文明施工的监督管理。施工验收：符合国家规范,以业主、监理验收标准为准。甲方工作：1、提供现场施工所需的电源、水源、垂直运输和住宿；2、向乙方提供必要的现场技术资料,经双方确认,再由乙方安排施工；3、负责审核工程施工面积、费用,并负责按照合同约定落实工程资金。乙方工作：1、严格按照上海市有关部门关于安全文明施工的要求,落实相关措施,确保施工现场达到安全、文明标准化要求。由于乙方管理上的疏忽,造成的责任安全事情,乙方需承担相关责任。乙方在施工现场作业,应严格遵守工地管理方的制度。施工中产生空鼓、脱落或达不到平整度等,不符合国家相关要求和业主方、监理方要求,乙方无偿负责维修。乙方所施工内容完毕后,经当地施工主管部门、工程业主方、监理方和施工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对施工内容质保期为壹年。在质保期内,产生任何质量问题,乙方都应无条件维修。施工期间,如果甲方将原先方案变更,或是增加其它施工项目,经乙方报价,经甲方确认,最后将作为结算依据。按照实际施工面积尺量,双方确认后的面积为最终结算面积。合同一经签订,合同各方严格遵守执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要赔偿受损方的经济损失，包含违约滞纳金、赔偿金、因发生诉讼引起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合同签订后，盛旷公司按约施工。2017年8月3日，双方签订《金地天境二期-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抹灰面积结算》：厨卫砂浆粉刷部分：下叠73.216平方，中叠82.30平方，上叠80.54平方；64#73.216*4户+82.30*8户+80.54*8户＝1,595.584平方，64#等同于65#,66#，合计(64#、65#、66#)1,595.584*3＝4,786.80平方。房间、客厅石膏粉刷部分：下叠220.939平方，中叠253.40平方，上叠231.68平方，64#220.939*4户+253.40*8户+231.68*8户＝4,764.40平方，合计(64#)4,764.40平方。2017年8月30日，江苏建工公司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14日，江苏建工公司支付8万元。2018年5月30日，系争工程已验收竣工。一审审理中，盛旷公司表示，盛旷公司工程完工后，给江苏建工公司开具部分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盛旷公司为江苏建工公司代付的顾海良、章斌的钱款。聘请律师合同、发票证明盛旷公司为本案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6,690.11元。对江苏建工公司提供甲方发送的现场指令单不认可，照片不清楚具体地点。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且早已交付使用。工程项目涉及的单价是固定的，面积不固定，按实结算。按照合同工程款约定系每月报工作量，次月支付完毕，余款2017年底前支付完毕。质保期约定一年。工程施工完工交付，江苏建工公司在现场验收，后进行结算。盛旷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系专项分包关系，整个工程中精装修的总包系江苏建工公司，施工在四标段范围内。江苏建工公司所陈述的口头达成协议抵扣工程款不存在的。章斌系江苏建工公司的现场员工，顾海良也系江苏建工公司处干活的。江苏建工公司表示，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聘请律师合同、发票不认可。甲方发送给江苏建工公司的现场指令单，证明墙面空鼓严重，要求在指定时间修改完成。照片证明质量问题。工程项目涉及的单价是固定的，面积不固定，按实结算。对于价款支付按照合同约定系每月报工作量，次月支付完毕，余款2017年底前支付完毕。但质量一直出现问题，一直需要整改，且整改不到位。质保期约定一年。盛旷公司做完了并交付江苏建工公司，但存在质量问题。江苏建工公司系承包金地天境城项目精装修的部分，属于四标段(63号楼-66号楼)。甲方业主是金地集团，当时盛旷公司专项分包，也系通过甲方推荐的关系，当时甲方工作人员也参与谈判的，仅达成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10万元系返工损失、材料损失、材料运输费等费用。章斌系当时江苏建工公司现场临时代办人，顾海良系盛旷公司干区粉刷的承包人，没有要求盛旷公司代付，也与江苏建工公司无关。甲方的竣工日期没有异议。虽然竣工验收了，但仍旧有现场指令要求整改，且盛旷公司也带人过来了。一审法院认为：盛旷公司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单位，江苏建工公司将系争工程转包给盛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形成的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双方的合同关系虽无效，但系争工程已施工完毕，双方已结算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故盛旷公司根据工程量及单价计算的应付工程款金额506,146.40元予以确认；盛旷公司主张为江苏建工公司垫付章斌、顾海良款项共计7,48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盛旷公司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双方在结算后江苏建工公司理应及时支付工程款项，江苏建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利息承担可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关于律师费，虽合同无效，但双方对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双方的过错责任等，酌定江苏建工公司支付盛旷公司律师费13,000元。江苏建工公司主张双方曾协商抵扣工程款10万元，无事实证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江苏建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旷公司工程款326,146.40元；二、江苏建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旷公司利息(以380,839.08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以406,146.4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月14日止；以326,146.4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5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江苏建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旷公司律师费1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粉刷施工承包合同》因盛旷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无效，但系争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已整体移交业主单位使用，故江苏建工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盛旷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施工面积单价的约定及双方于2017年8月3日确认的结算面积，一审法院对盛旷公司主张的应付款总额506,146.40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江苏建工公司应于盛旷公司报工程量的次月按照95%的工作量支付进度款，5%余款于2017年农历过年前半个月支付。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江苏建工公司依合同约定向盛旷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及江苏建工公司因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应承担相应的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江苏建工公司关于双方虽于2017年8月3日确认工程量，但并未进行结算，故付款条件尚不成就的意见，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无法采纳。江苏建工公司称盛旷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就此盛旷公司已同意在应付款中扣除10万元，故应从江苏建工公司的剩余应付款中扣减10万元。盛旷公司否认曾同意扣除10万元工程款，而江苏建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扣除10万元工程款一事达成合意，故对于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陈雅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彭 辰审判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