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平，女，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玉河，男，197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松桂路77号。 法定代表人刘培国，区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湄河路266号。 法定代表人冯能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义飞，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登科，该单位东昌府区分局新区中心所负责人。 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72号。 法定代表人谭宪鹏，局长。 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振兴东路33号。 法定代表人王兆波，主任。 上诉人王银平、安玉河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昌府区政府）、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昌府区执法局）、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区办事处）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银平、安玉河起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董桥村（以下简称董桥村）村民，在自家宅基地上建有房屋用于居住。2019年11月9日，四被告组织人员、机器设备对原告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联合实施了强制拆除，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利。原告认为，四被告均未有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职权，且未依法履行正当程序，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四被告对原告宅基地上房屋及附属设施实施拆除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银平、安玉河系夫妻关系，系董桥村村民，在本村其父安振文的承包地上建有房屋。被告东昌府区执法局经过调查，于2019年11月6日向两原告下达了东昌综合执法限改〔2019〕0000099号《限期改正通知书》，认定两原告在位于财干路以南、××、××干渠以西、××小区以北建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责令两原告于2019年11月9日前予以改正。2019年11月9日，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王银平、安玉河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王银平、安玉河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认为两原告不能证明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是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被告东昌府区执法局在对原告进行调查时，原告明确称是自己所建；东昌府区执法局向原告送达的东昌综合执法限改〔2019〕0000099号《限期改正通知书》，亦认定案涉房屋为原告所建，因此，虽然案涉房屋占用的土地系原告之父的集体承包土地，并不能否定案涉房屋属原告建设和使用。案涉房屋不管是否为违法建筑，作为被诉强拆行为的相对人，原告与被诉强拆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主体的确认问题。行政诉讼一般遵循“谁行为，谁被告”原则。本案中，被告东昌府区执法局和新区办事处均承认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拆除现场虽然有被告东昌府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和被告市自然资源局东昌府区分局新区中心所的负责人，但上述两被告均否认组织、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且对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均作了解释和说明，因此，在已有其他主体明确承认实施了强拆行为的情况下，不宜再推定被告东昌府区政府和市自然资源局亦参与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因此，原告对被告东昌府区政府和市自然资源局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三、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对违法建筑的拆除，应履行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公告等程序。本案中，被告东昌府区执法局和新区办事处均主张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履行了上述程序，故该两被告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王银平、安玉河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王银平、安玉河对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和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负担。 王银平、安玉河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东昌府区政府、市自然资源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否认实施强拆行为且对工作人员在场作出解释为由，认定二被上诉人并未参与实施涉案强拆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派员参与实施涉案强拆行为，仅以东昌府区政府所称的其工作人员在场协调工作为由，认定二被上诉人未参与实施涉案强拆行为有误。市自然资源局仅口头否认未参与强拆，但没有就其人员在场给出任何合理解释，应当认定其参与了涉案强拆行为。东昌府区政府作为集体土地征收的责任主体，其人员安排下属单位实施涉案强拆行为，应当认定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对二被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若查明二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强拆行为主体，也应当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该部分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东昌府区执法局向上诉人送达《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东昌府区执法局和新区办事处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将上诉人的房屋强制拆除，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录像，仅能证明东昌府区政府的办公室副主任和市自然资源局东昌府区分局新区中心所的负责人曾在强制拆除现场出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东昌府区政府、市自然资源局实施或指挥了对上诉人房屋的强拆行为。东昌府区政府和市自然资源局也均否认其实施了涉案强拆行为，东昌府区政府主张其人员是去联系其他公务，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合理证据予以反驳。市自然资源局下属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现场，亦不等同于市自然资源局实施或指挥了涉案强拆行为。因此，原审认定东昌府区政府和市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对东昌府区政府和市自然资源局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银平、安玉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银平、安玉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华 审判员  张晓宁 审判员  张汉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