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5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哨兵蟹乐道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754418833E。 法定代表人：汤海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威克玛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塘河村杨家塘28号4幢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735246327W。 法定代表人：罗海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飞，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浙江哨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萧绍路2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2557854019。 法定代表人：汤海苗。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哨兵蟹乐道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哨兵蟹乐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威克玛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克玛铜公司）、一审被告浙江哨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哨兵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2民初5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谢银芝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哨兵蟹乐道公司和哨兵实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威克玛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飞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哨兵蟹乐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威克玛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威克玛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威克玛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未形成有效证据链支持其诉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威克玛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报价结算清单、送货单均系其自行制作，不具备证明效力，无法佐证存在货物买卖的事实。第一，威克玛铜公司曾就案涉纠纷于2019年1月起诉到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威克玛铜公司提交了报价结算清单、送货单，但该些证据当时尚未有哨兵蟹乐道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且既不能提供这些证据的原件又不能解释为什么不持有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威克玛铜公司在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撤回前述案件后，在明知双方对案涉买卖合同的次数及货款金额存在巨大分歧的情况下，故意绕开哨兵蟹乐道公司的工程部、财务部人员及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单独去汤见华家让已经从哨兵蟹乐道公司离职五年之久的汤见华在前述证据上签字。该签字系威克玛铜公司与汤见华恶意串通，损害哨兵蟹乐道公司的利益。汤见华与哨兵蟹乐道公司存在矛盾，虽然在工商登记上仍是哨兵蟹乐道公司的监事，但其劳动关系、社保、工资早已在离职时转出，监事仅是虚职，其与哨兵蟹乐道公司已无任何关系。威克玛铜公司明知该情况，仍找汤见华签字，存在恶意。即使汤见华为哨兵蟹乐道公司的监事，其从事也是公司内部事务的职责，对外并无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结算货款的权限，在案也无证据证明汤见华是案涉合同的经办人，故威克玛铜公司让哨兵蟹乐道公司已离职的监事去结算货款并确认送货单，显然不符合逻辑。汤见华在离职五年后，未向哨兵蟹乐道公司核实而对5-6年前的合同所涉货款金额记得如此清楚，也不符合逻辑。因此，仅凭汤见华事后签字的结算单据，无法证明哨兵蟹乐道公司尚欠威克玛铜公司货款37万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威克玛铜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的买卖合同关系，虽无书面合同，但是每个买卖合同都是独立存在的。哨兵蟹乐道公司最后一次归还威克玛铜公司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1月9日。双方均认可2015年2-3月的两笔小额业务合计金额3480元系即时结清的。哨兵蟹乐道公司认为威克玛铜公司主张的2015年8-9月的业务并未实际发生。哨兵蟹乐道公司虽然于2017年10月17日付款12385元，但该款项系结算明华花园铜门业务，时间点、价款金额都能吻合。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月10日开始起算，至2017年1月9日届满。威克玛铜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三、在涉及汤见华签字的多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均存在汤见华与合同相对方恶意串通，通过在送货单上补签字等方式，捏造虚假事实，伪造诉讼证据，损害哨兵实业公司等的利益，哨兵实业公司已就涉及杭州汉达装饰有限公司的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尚在侦办中，故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等待该案的侦办结果再作处理。综上，哨兵蟹乐道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对哨兵蟹乐道公司的上诉，威克玛铜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交易真实有效，威克玛铜公司依据有哨兵蟹乐道公司人员签字的结算单等材料诉请其支付374424元货款，证据充分。根据威克玛铜公司提交的报价结算清单以及送货单显示，双方共发生了22笔交易。相应交易清单上均由哨兵蟹乐道公司监事汤见华签字确认。双方发生交易都是由汤见华以哨兵蟹乐道公司名义向威克玛铜公司采购的。哨兵蟹乐道公司接收威克玛铜公司的产品和开具的发票并多次付款的行为表明其是确认汤见华代表其对外采购，现哨兵蟹乐道公司认为汤见华无权对外代表其进行交易，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哨兵蟹乐道公司在一审当中认可其与威克玛铜公司的十笔交易，并认可已收到上述交易对应的产品和发票。如果哨兵蟹乐道公司不认可是汤见华向威克玛铜公司进行采购的，那么其要说明实际上是谁经手向威克玛铜公司采购并收货，以及确认这些交易对应的开具发票凭证等，但哨兵蟹乐道公司一直未能说明。二、威克玛铜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7月到2017年10月期间，双方一直存在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最后一笔交易发生于2017年6月12日，威克玛铜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后撤诉。其后于2019年10月24日另行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也没有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也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威克玛铜公司向哨兵蟹乐道公司主张权利之时开始计算，也即应当从威克玛铜公司第一次起诉时2018年7月20日开始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威克玛铜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哨兵实业公司未在二审中陈述意见。 威克玛铜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哨兵蟹乐道公司支付货款374424元；二、哨兵蟹乐道公司支付威克玛铜公司逾期付款损失25137元（以374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自2018年7月20日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实际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哨兵蟹乐道公司、哨兵实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期间，原杭州哨兵大酒楼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更名为哨兵蟹乐道公司）向威克玛铜公司陆续购买自动门、铜门等产品，共计价值606529.92元，至今仍欠付货款374424.92元。双方对以下11笔交易是否发生存在争议：分别为：2014年9月12日的10535.84元、16565.5元、64020.43元、10937.81元、49517.38元、46947.36元、11203.6元，2014年12月23日的85261元，2015年1月14日的14815元，2015年7月25日的63449元、63059元。上述发生争议的11笔交易的结算清单均由哨兵蟹乐道公司监事汤见华于2019年7月签字确认。2018年7月20日，威克玛铜公司为与哨兵蟹乐道公司、哨兵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浙0106民初6278号，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浙0106民初6278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该院管辖。该院经审查认为，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故将案件移送该院不当，于2018年9月5日报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处理。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件进行审理。2019年1月18日，威克玛铜公司与哨兵蟹乐道公司、哨兵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9）浙0106民初448号。2019年4月9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做出裁定，准予威克玛铜公司撤诉。另查明，哨兵实业公司系哨兵蟹乐道公司的独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虽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哨兵蟹乐道公司监事汤见华已在发生争议的11笔交易的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事实上哨兵蟹乐道公司向威克玛铜公司支付的款项也超过了其认可的交易金额，故该院认定双方发生争议的11笔交易真实有效，威克玛铜公司据此诉请哨兵蟹乐道公司支付货款374424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哨兵蟹乐道公司、哨兵实业公司抗辩一审案件已过诉讼时效，对此，该院认为，威克玛铜公司与哨兵蟹乐道公司之间存在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且最后一笔交易发生于2017年6月12日，威克玛铜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已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后撤诉另行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威克玛铜公司诉请哨兵蟹乐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5137元（自2018年7月20日起以374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实际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该院依法调整为19514元（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哨兵蟹乐道公司、哨兵实业公司抗辩称威克玛铜公司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行撤诉，系其放弃权利，该损失不应自该时点起算，对此该院认为，威克玛铜公司已于2018年7月20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以此时点计算损失并无不妥，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威克玛铜公司申请撤回关于哨兵实业公司对哨兵蟹乐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系其自愿处分自身的民事权利，不损害他人的利益，该院予以准许。综上，该院于2020年1月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哨兵蟹乐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克玛铜公司货款374424元；二、哨兵蟹乐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克玛铜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9514元（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威克玛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哨兵蟹乐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3元，减半收取3646.5元，由威克玛铜公司负担41.5元，哨兵蟹乐道公司负担3605元。 二审中，哨兵蟹乐道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杭州汉达装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相应诉讼材料复印件一组。拟证明：杭州汉达装饰有限公司起诉哨兵实业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中，出现了本案类似的情况，该案原告方杭州汉达装饰有限公司在事后找汤见华在合同和结算单据上补签字，案涉纠纷涉及虚假诉讼的基础证据比较充分，该案中哨兵实业公司已向法院提出了汤见华涉嫌虚假诉讼的主张。 二、告知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杭州汉达装饰有限公司与哨兵实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的主审法官在对案件进行审查后认为该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将已将案件移送到萧山区公安机关。 三、控告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哨兵实业公司就前述案件向公安机关提出了控告，控告杭州汉达装饰有限公司和汤见华涉嫌虚假诉讼。 四、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公安机关已对前述控告情况中涉及杭州汉达装饰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案件予以立案。 五、汤见华确认表格原件一份。拟证明：汤见华离职前确认威克玛铜公司剩余货款为29234元。 对上述证据，威克玛铜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至四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与案涉纠纷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一至四的内容与案涉纠纷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五的真实性存疑，且确认表格形成时间不能确认，不能证明哨兵蟹乐道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威克玛铜公司、哨兵实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哨兵实业公司未对哨兵蟹乐道公司提交的证据陈述质证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威克玛铜公司与哨兵蟹乐道公司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哨兵蟹乐道公司认可其与威克玛铜公司之间事实上存在买卖交易关系。双方存在争议的11笔交易的结算清单已由哨兵蟹乐道公司监事汤见华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该交易金额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哨兵蟹乐道公司上诉主张汤见华签字系与威克玛铜公司恶意串通，但并未对该主张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哨兵蟹乐道公司申请案件中止审理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之间存在长期持续交易，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7年6月21日，且威克玛铜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威克玛铜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9元，由浙江哨兵蟹乐道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哨兵蟹乐道餐饮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向本院申请退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余额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