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张伟之妻），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女，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昱嵩，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杨磊、王昱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杨磊将大兴区×××201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张伟，张伟支付款项并居住使用该房屋。后杨磊办理了产权证后，并未与张伟办理过户手续，而是将房屋抵押给王昱嵩，王昱嵩作为资深民间借贷人员，交易中多处不合交易习惯，违背常理，因此，王昱嵩与杨磊之间存在明显恶意，不能成为善意抵押权人，故其二人之间将涉案房屋为担保抵押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中设立的抵押条款无效。杨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王昱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磊与王昱嵩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以北京市大兴区×××20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担保抵押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中设立抵押的部分无效；2、诉讼费用由杨磊、王昱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3日，出卖人杨磊与买受人张伟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杨磊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伟，房屋成交价格为53万元。2012年6月26日及2013年12月15日，杨磊（出卖人、甲方）与张伟（买受人、乙方）签订二份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乙方于2012年7月20日前将首付款30万元支付给甲方，并于当日进行房屋及物业交接；甲方应在拿到房产证10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进行贷款过户等相关事宜；根据双方《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书面约定，如提出要求方因所提条件未被配合而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则视为违约。若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则甲乙双方中的守约方有权要求甲乙双方中的违约方承担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甲方承诺此房屋无任何纠纷且可上市交易；乙方于2013年12月25日前再次支付甲方房款2万元。2012年6月23日至2015年11月21日，张伟按上述各次约定向杨磊支付购房款共计33.5万元。涉案房屋系杨磊所得拆迁安置用房。2018年7月23日，杨磊为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将原已交付给张伟的《拆迁安置用房购买协议》取走，并承诺待不动产权登记完毕后通知、配合张伟办理过户手续。涉案房屋实际于2018年12月23日进行不动产登记，登记权利人为杨磊，产权证号为：京（2018）大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9年1月17日，大兴法院受理张伟与杨磊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伟的主要诉讼请求为：杨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将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为张伟名下；杨磊自行解除抵押登记（注：此项为诉讼中增加）；杨磊给付违约金10.6万元。大兴法院经审理认为，杨磊在与张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对涉案房屋设立抵押，现未履行消灭抵押的义务，致使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经大兴法院向张伟释明后，张伟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变更，故对张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兴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大兴法院根据张伟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34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杨磊名下的涉案房屋，期限为三年。因张伟不服大兴法院上述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缺乏必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即房屋抵押权人王昱嵩），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972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现该案由大兴法院正在审理中。庭审中，张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在不动产登记机构备案的杨磊与王昱嵩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信息表，其中显示：抵押人及债务人杨磊，抵押权人王昱嵩，被担保主债权金额8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抵押房屋坐落即为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不动产抵押登记证明号为京（2019）大不动产证明第0002218号。杨磊、王昱嵩对以上证据不持异议。王昱嵩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王昱嵩与杨磊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大兴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于2019年2月14日针对涉案房屋出具的查询结果以及不动产登记证明。用以证明其经查询得知涉案房屋为杨磊所有且无权利负担，按照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将80万元转付杨磊，并以杨磊的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张伟对此未提出明确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张伟与杨磊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后，各自履行了部分相应义务，但杨磊未按买卖合同约定在取得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后，及时通知并配合张伟办理该房过户登记，故张伟对杨磊享有要求其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的债权请求权。杨磊于2018年12月23日取得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即时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此后，杨磊与王昱嵩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借款担保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杨磊向王昱嵩借款80万元，杨磊以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杨磊没有依照买卖合同约定配合张伟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却将该房作为借款抵押担保物设立抵押，妨碍了房屋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此杨磊存在明显恶意。根据张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为判断张伟请求权能否得到支持的基础法律规范。本案中，王昱嵩在与杨磊办理借款和设立抵押及抵押登记前，查明了涉案房屋权属以及没有其他权利负担，正是利用不动产登记公示具有的公信效力，履行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张伟以王昱嵩在借款及办理房屋抵押前，没有对涉案房屋存在诉讼争议、杨磊的借款用途、还款能力进行考察，没有实地勘查涉案房屋占有情况，对此存在重大过失甚或恶意，故不能成为善意取得抵押权人，张伟的上述主张及其结论，没有法律依据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杨磊与王昱嵩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借款担保合同》、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有关陈述，无法认定杨磊、王昱嵩之间关于借款涉及的主合同并以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担保的从合同存在无效的法定事实和理由。张伟关于其购买涉案房屋已符合《执行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能够对抗王昱嵩的抵押权的意见。对此，法院认为，《执行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要义是，法院针对被执行人名下特定不动产执行时，在该不动产上存在两方（种）权利：一方是普通金钱债权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执行权；另一方是无过错买受人依据买卖合同享有的权利，当上述两方权利发生冲突时，优先保护买受人的合同权利，即物权期待权。本案中，即便张伟购买涉案房屋符合本条规定的四项情形，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已上升为物权的期待权，该权利排除的是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名下不动产的申请执行权，但并不能得出其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能够对抗抵押权的结论，根据《执行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内容，也反向说明了这一问题。另外，抵押担保物权是物权的一种，如果买受人物权期待权有对抗抵押担保物权的功能，在不能依法确定抵押担保无效前提下，担保权利人却丧失了对担保物所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综上，《执行规定》第二十八条在本案中并不能成为张伟请求权所依据的法律规范。综上所述，张伟要求确认杨磊与王昱嵩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中设立抵押的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伟上诉主张杨磊与王昱嵩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要求确认其二人之间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中设立抵押的部分无效，应当提供必要证据证实。现王昱嵩在与杨磊办理抵押过程中，到大兴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对涉案房屋是否查封、抵押等情况进行了审核，通过不动产登记公示查明了涉案房屋权属以及没有其他权利负担，履行了应尽的注意义务；虽然王昱嵩未亲自实地勘查涉案房屋占有情况，但该行为并非法律规定办理抵押权登记之必需，且无证据证实王昱嵩知悉张伟与杨磊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因此，不能仅通过王昱嵩未勘查涉案房屋，就得出杨磊与王昱嵩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张伟上诉主张无效之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张伟亦未举证证实杨磊与王昱嵩之间存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故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东审判员  周梦峰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涵书记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