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明，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男，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立武，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春，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敖，北京大成（青岛）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恩誉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海门路。 法定代表人：王龙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伟伟，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被告：侯成杰，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被告：单文滔，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张庆明、林立、曲立武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恩誉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誉公司）、原审被告李伟伟、单文滔、侯成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明、林立、曲立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程序错误。1.本案发生的背景：李沧区百通馨苑五区、六区是由青岛百通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百通鑫源公司”）开发建设。小区从2007年交付开始，车位一直由物业租赁给业主使用。2018年，被上诉人联合物业公司，强行停止了车位出租、停止了业主们使用车位的权利。但是被上诉人公司能证明自己有权处理车位的唯一材料，是张贴出的一张青岛百通城市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集团”）的授权书，该授权书是复印件，并宣布出售车位。经查，百通馨苑小区的开发商百通百通鑫源公司业已于2010年注销，百通鑫源的股东是百通集团。但是在工商档案的注销登记中，并未涉及地下车位的权利处置，并未载明车位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由百通集团继承。被上诉人的注册地址已经大门关闭且未发现有人在办公。2018年9月21日，被上诉人恩誉公司被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在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为由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单。在业主们的各种质疑中，恩誉公司并未拿出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自己有权利处置车位。百通百通鑫源公司、百通集团自始至终未能出面证明此事的真实性。4、恩誉公司通过在一审起诉上诉人名誉侵权，进而使一审法院通过名誉权官司获得了物权确权、授权确认。车位的物权、使用权、收益权，是案外人百通百通鑫源公司和百通集团之间的关系、以及权利转移，但是在一审中，案外人均未出庭、均未提出诉讼请求、均无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对案外人之间的物权归属、权益转移做了认定。一审法院在无证据和案外人百通鑫源、百通集团到庭的情况下，径直认定百通鑫源注销后的车位物权归属于百通集团；进而百通集团授权给被上诉人公司，故被上诉人公司取得了车位的使用收益权。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侵权案件属于给付之诉，在无相关方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对物权归属进行确认、属于确认之诉的内容，径直对案外人的投资债权进行确认、案外人对外处置物权进行确认是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地下车位是百通鑫源开发建设的，包括人防车位和普通车位，被上诉人恩誉公司以及案外人并未办理普通车位的《不动产权证书》、《房地产权证》、《预售许可证》，并未办理人防车位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百通百通鑫源公司自身，也不得就普通车位、人防车位进行使用、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法官会议纪要，人防车位应当按照人防主管部门的规定履行备案审批手续，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应当根据使用单位提交的备案资料，经审查合格后发给《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方可使用人民防空工程。百通鑫源、百通集团以及被上诉人公司均未经过人防部门验收和批准且未取得《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的人防工程车位，故被上诉人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以及收益权。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越权对案外人之间的物权进行确权属于错误。在案外人既未到庭也未提主张的情况下，径直对案外人之间的物权归属做了确权认定，属于程序错误。4.一审认定证据的错误。被上诉人证据5为授权委托书，是本案的关键材料，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且提出授权委托书上的百通集团公章与百通百通鑫源公司工商档案中的百通集团公章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出相反证据”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是程序错误。对于证据7、8、9、10，上诉人及其他被告均未认可，但一审法院以“相互印证”确认了证据。5.上诉人的行为未构成侵权。道歉信和本案无关，不应当作为侵权的依据。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在受到派出所强制关押情况下签字，内容也不是上诉人所写，应当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退一步讲，即使微信群内的发言确为上诉人，上诉人的发言结合当时的背景不属于不实言论以及上诉人的身份和文化水平，属于人之常情，是公民行使正当批评权的体现。 恩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涉案车位是在原租赁合同到期情况下是原权利人委托我司对外出租。一审其公司提交了百通公司的授权书原件。业主出现的猜疑等情绪不是被上诉人方造成的，是一些怀有私利的业主通过微信群拉拢其他业主，通过微信、聚集等方式对其公司进行抵制。根据公司法百通馨苑注销后权利义务由百通集团承继，其出具授权是有效的。我方没有雇佣黑衣保安，业主采取不理智行为被公安进行了治安处罚。被上诉人方仅起诉名誉侵权造成的损失，未提起其他损失，一审也未判决。2、车位是百通开发建设，唯一股东是百通集团，其有决定车位的使用方式。涉案车位并未出售，只是出租，不违反法律法规。3.一审认定清楚，没有错误。4.对方称道歉信是在强制关押情况下书写没有事实依据，是其在派出所关押时自愿提出书写道歉信，其公司没有派统一着装人员巡视，该小区有物业公司。 恩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曲立武、张庆明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的侵害，向原告出具书面道歉声明并在李沧区大门口张贴；2、判令被告曲立武、张庆明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被告林立、李伟伟、单文滔、侯成杰立即解散“（国旗）百通馨苑车位维权群”（以下简称涉案微信群），并就被告曲立武、张庆明对原告的经济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份起，被告曲立武、张庆明在微信群内多次散布故意侵害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言论，导致群内其他成员和部分百通馨苑五、六区（以下简称涉案小区）业主对原告产生误解，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林立、李伟伟、单文滔、侯成杰作为微信群的组织者，未尽审查义务，在发现违法现象后不制止甚至积极推动，应当与被告曲立武、张庆明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主张其是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地产经纪、房产中介、物业管理等，受百通集团委托对外转让车位使用权并提交如下证据证实：1、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是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是房地产经纪、房产中介、物业管理等。2、网络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小区百通百通鑫源公司开发的。3、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2份，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一份，证明涉案小区地下车库具备规划手续，百通鑫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具有地下车位的使用权。4、百通鑫源公司的工商档案一宗，证明百通鑫源公司已经注销，其权利义务应当由唯一股东百通集团承受。5、授权委托书原件一份，证明百通集团已经授权原告对外转让车位使用权。6、预售合同六份，证明涉案地下车库不作为房屋面积进行分摊。 被告张庆明、林立、曲立武、李伟伟、单文滔因证据1、2不是原件而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百通鑫源公司是地下车库的建设单位，不能证明是投资人，无法证明百通鑫源公司享有涉案人防车位的使用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百通鑫源公司2010年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是否转让给第三人，百通集团是否承接了其债权债务，无法证实。对证据5不认可，自2018年8月份开始涉案小区业主就质疑原告的身份，但百通集团、百通鑫源公司并未出面澄清。证据6中李伟伟的合同真实性认可，其他五份合同购买者非本案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地下停车场是否分摊到房屋销售价格中，应当以实际核算为准而不能以格式条款的约定为准，原告并没有说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合同签订于2007年，合同中甲方的公章真伪无从辨别。 被告侯成杰对证据1中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及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1中营业执照不质证，称需要其他证据佐证。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证明涉案小区车位的投资建设情况，百通鑫源公司多年前已注销，原告对此并没有进行说明和解释，原告仅张贴了一份告示，就要求对地下车位行使转让权，并强行转让，侵害了业主的权利。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百通鑫源公司已将其财产转给了百通集团。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公章与证据4中的公章不一致，即使授权真实也仅授权程序性事宜。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补充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合同签订时涉案小区尚未竣工，购买方不可能了解地下车库的实际情况。 原告提交的证据1、2虽系复印件或打印件，但可与官方网站的查询结果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3、4的真实性经各被告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5系原件，各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6中李伟伟的预售合同经其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合同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二、原告主张各被告通过告知邻居书、网络论坛发言、微信群发言等形式煽动他人敌视原告，组织所谓的维权活动，阻碍原告对地下车位进行正常管理，损害了原告的名誉。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7、告知邻居书打印件一份、微信截图和网络论坛打印件各一宗证明各被告通过告知邻居书、网络论坛发言、微信群发言等形式煽动他人敌视原告，组织所谓的维权活动，损害了原告的名誉。8、证人王某出庭证言，证明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证人陈述，其是涉案小区的业主，加入了涉案微信群，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是其截图后交给原告的并现场出示手机展示聊天记录。9、公证书4份、电话费充值发票一宗，证明，涉案微信群中“东部”系曲立武，微信号为：×××,手机号为：186××××7687；“小水童”系张庆明，微信号为：×××,手机号为：186××××5028；“伟伟”系李伟伟，微信号为：×××,手机号为：177xx987；“Notgonnahappen(Rocky)”系林立，微信号为：×××,手机号为：181××××8636；“他山之石可以填海”系单文滔，微信号为：×××,手机号为：136××××2223；“侯成杰”系侯成杰，微信号为：×××,手机号为：186××××6099。“东部”在微信群中称原告是“骗子”“皮包公司”“皮包章”“黑社会强占车库强卖车位”“丧家之犬”。告邻居书的联系人分别为侯成杰、单文滔、李伟伟、林立，涉案微信群内存在丑化、诋毁、诽谤原告的行为。10、原告发起人的出资证明一宗、劳动合同3份、社保凭证1张、公司办公的办公照片一宗，证明原告有出资、工作人员和经营场所，是合法经营的主体，并非皮包公司。11、曲立武于2019年10月17日向原告及王龙生等人出具的道歉信，证明曲立武承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带头辱骂原告，捏造事实，煽动涉案微信群中的成员，使小区业主产生对原告的仇视情绪，给原告造成了名誉损害。12、青岛市竣工验收备案设计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六区地下车库为人防工程，五区地下车库为普通车库。 被告张庆明、林立、曲立武、李伟伟、单文滔对证据7不认可，认为网络内容存在造假的可能性。证据8中无法确认证人是涉案小区的业主且是原告公证时的代理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被告张庆明、林立、曲立武、李伟伟、单文滔认可上述对应的手机号码是各被告的。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的公证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被采信；没有说明手机及号码是否是王某本人的，登录的微信群是否是各被告真实参与的；群人数为473人，与原告在诉状所说的500人不吻合；即便公证的微信群就是涉案微信群，各被告的发言也并没有不实之处；原告霸占车位之后，在注册地没有找到原告，原告没有门头，没有办公人员及地址，就是皮包公司；原告未提供相关证件及授权委托书，业主有理由认为其是“骗纸”；原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且其中百通集团的公章与工商登记中的公章不同，业主有权认为是“皮包章”、“萝卜章；原告长期派人统一黑色着装，在小区内行走，恐吓过往业主，给业主造成极大的内心恐慌，业主有权认为原告系“黑社会抢占车库强卖车位”；原告不能提供材料原件以及相关文件，无法证明车位权利的归属，业主有权认为原告“恩誉（杂种）丧家之犬”;其他业主解除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是由于其个人担忧原告的履行能力，与各被告无关。证据10的真实性不认可，出资证明是复印件，原告即使实际出资100万元也与涉案小区车位处置款不匹配；劳动合同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参保信息没有社保部门的盖章；且劳动合同签订于涉案所谓的侵权事实之后，员工人数与其要处置的车位数量不匹配；工作照片是打印件不予质证。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未能提供合法的举报材料，派出所拿出了该打印好的道歉信，要求曲立武在签字，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愿；道歉信的内容和本案诉争事实无关；被告的行为是否侵权应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证据12系复印件不予质证，涉案五、六区地下车库均为人防车位，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外出租应当取得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 被告侯成杰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应当提交原件或原始载体。证据8证人无法回答在哪里打印的等简单问题，故不应被采信；被告侯成杰认可对应的手机号是侯成杰的。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公证书均显示本公证书仅证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及案外第三人徐婷的现场行为，以及所附打印件系截图打印所得，恰好说明公证书并未对微信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完整性进行公证；公证对象均是王某的相应行为，故内容应当以王某向公证处提交的手机内容为准；徐婷公证的内容是手机截图打印件，不是手机的原始数据，故原告应当提供原始载体及电子数据。证据10中出资汇款凭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实缴出资，也可能转移；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均签订于本案发生之后，签订日期的笔迹均为宋晓玲的笔迹，而会计凭证上宋晓玲的签字时间为2018年7月，有理由怀疑该三份劳动合同并非根据事实情况签订；参保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王龙生、陈扉、宋晓玲是否在原告任职；原告成立后人员不齐，住所不明确，称之为皮包公司属于正常认知；照片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曲立武在受到派出所强制关押情况下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愿，合法性受到质疑；道歉信的时间晚于原告起诉时间，有违常理，原告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维护权益，又寻求公安机关进行干预，说明原告不是合法经营；曲立武初中文化，道歉信的内容已经超出了其本人对法律的理解；本案庭审没有发现被告曲立武捏造事实。证据12不认可，涉案小区地下车库均为人防车位。 原告提交的证据7、8、9、10可以相互印证，证据11的真实性经被告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12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三、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导致客户解除合同，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约20万元，并提交证据13、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解除合同通知书各2份，予以证实。 被告张庆明、林立、曲立武、李伟伟、单文滔对证据13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涉案车位是人防车位，产权属于国家，即使车位转让协议真实，也应无效；协议签订于原告主张的侵权发言之后，所谓的侵权行为不会对此产生影响；2份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相同，可能是业主为了退回款项不得不在原告提前拟定的格式条款签字；假设百通集团的授权书是真实的，百通集团也只是委托原告处理车位使用权和转让事宜，没有授权其代收款项，原告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署的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显示不是因为看到微信群的内容而进行解除，解除行为与被告无关。 被告侯成杰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协议的落款时间签订以及填空部分的字迹相同，内容一致；原告是代理经营，无权对使用权进行出售和转让；受让人解除，原告有权依据合同向受让人主张违约，而不应向被告主张权利。 原告提交的证据13无法确认受让方的真实身份，无法确定其解除合同是否与涉案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有关，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四、被告张庆明、林立、曲立武、李伟伟、单文滔主张其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监控录像、视频、照片光盘，证明原告派人统一着装在小区内行走，威胁过往业主，与业主发生冲突，给业主带来心理恐慌；2）原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涉案期间原告无经营场所，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3）百通集团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百通集团也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4）业主维权签字，证明涉案车位关系到上百户业主的合法权益；5）青岛网络电视台报道两则，证明经记者调查，原告未在其注册地经营，未将授权委托书原件及相关材料公示给业主，也不提供百通集团的联系方式。 原告对证据1）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供原始载体，视频和照片无法显示是原告人员，无法显示是涉案小区。证据2）不认可，原告因搬迁而出现注册地址与经营地址不一致的现象，搬迁后立就更新了营业执照。证据3）不认可，百通集团的工商企业信息出现异常的原因很多。证据4）不认可，无法证明签字人是涉案小区的业主，联名签字没有内容，签字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询。证据5）不认可，这是网络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证明原告未向业主提供相关材料，不能证明采访人的身份及车位权属。 被告侯成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原始载体且拍摄时间、地点和相关人员的身份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据2）、3）可与公开查询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4）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据5）虽系打印件，但可通过手机扫描二维码的形式在线观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笔录，可以认定如下事实： 百通鑫源公司是涉案小区的建设单位。在注销之前百通鑫源公司是百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2010年，百通鑫源公司清算后注销。涉案小区的地下车库均经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8月1日，百通集团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代表其处理百通馨苑三—七区地下人防工程及普通地下车库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和租赁工作中涉及的协议签订、收款、开发票等事宜。原告取得授权之后，便以自己的名义与小区业主签订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涉案小区地下车位使用权。 被告曲立武在涉案微信群中称被告“恩誉皮包公司”“公司什么证件都有，就是什么证件也拿不出来，送它两字，骗纸”“萝卜恩誉皮包章”“那样的公章25元一个”“黑社会抢占车库强卖车位”、“百通城建（狗爷）已经半死不活，工商经营异常，百通鑫源（狗爹）已经死亡，工商注销，弄出一个恩誉（杂种）丧家之犬，工商经营异常，出来丧心病狂的，疯狂的掠夺老百姓的财产”。在记者采访时，原告并不在注册地办公。 2018年9月份，有人在微信群里发表了告百通馨苑小区邻居书，告诫居民支付13万元取得的仅是20年的使用权，如果出现意外，连20年也没有，建议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先不要购买车位，以防利益受损。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涉案小区地下车库是合法建造的，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证，作为建设单位的百通鑫源公司取得了相应的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因此涉案小区地下车库无论是否属于人防工程，均不影响百通鑫源公司享有该地下车库的使用管理权。百通鑫源公司注销后，其唯一股东百通集团取得了该使用管理权。百通集团授权原告代表其处理该地下车库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和租赁工作中涉及的协议签订、收款、开发票等事宜，因此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使用权转让和租赁合同并收取相关款项。 被告曲立武在微信群中的发言称原告是“骗纸”，加盖的是“皮包章”，是“黑社会抢占车库强卖车位”、“百通城建（狗爷）已经半死不活，工商经营异常，百通鑫源（狗爹）已经死亡，工商注销，弄出一个恩誉（杂种）丧家之犬，工商经营异常，出来丧心病狂的，疯狂的掠夺老百姓的财产”。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立即停止其侵权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损失。因原告自认本案涉及的是百通馨苑小区五、六区，故张贴的范围应当限于该五、六区。原告主张损失2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但是被告曲立武的行为必然会导致原告商誉的受损，法院酌情认定损失1万元。 原告无法确认告百通馨苑小区邻居书是各被告发布的。原告主张被告张庆明、林立、曲立武、李伟伟、单文滔、侯成杰侵犯了其名誉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于原告要求该六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微信群是业主自发成立的交流平台，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是侵权人而不是微信群，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解散微信群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曲立武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曲立武向原告青岛恩誉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书面道歉声明并在青岛市李沧区公告栏内张贴，持续时间为连续三天（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核准，如被告曲立武拒不履行该义务，法院将在青岛市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曲立武负担）；二、被告曲立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恩誉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损失1万元；三、驳回原告青岛恩誉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曲立武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涉案小区开发商百通鑫源公司于2010年注销，其债权债务由股东百通公司承受，恩誉公司于2018年成立，百通公司授权恩誉公司转让和租赁车位使用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涉案期间，恩誉公司无经营场所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百通集团也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百通鑫源、百通集团、恩誉公司未取得《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 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分为行为侵害和言论侵害。被上诉人主张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方式是指上诉人言论侵害。根据理论通说，言论侵害分为“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二类，“事实陈述”指陈述过去或者现在一定具体的事件过程，事实陈述有真伪问题。陈述的事实如与公共利益相关，无需其陈述与真实分毫不差，只其主要事实相符即可。对于言论涉及的事实行为人应先为合理查证，且应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义务为具体标准，但依据所提供证据资料，认为行为人有相当理由确信其为真实者，不属于侵犯名誉权。意见表达指对事物发表自己的评论或立场，属于主观价值判断的范畴，无所谓真实与否，善意发表言论，就涉及公共利益的事情，适当进行评论，不成立名誉侵权。 具体到本案，《人民防空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应当根据使用单位提交的备案资料，经审查合格后发给《人民防空平时使用证》，使用单位必须持有《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方可使用人民防空工程。第10条规定，禁止无证使用人民防空工程或者转让《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未经人防部门验收和批准而取得使用证的人防工程车位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和收益权。百通鑫源、百通集团、恩誉公司未取得《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其主张对人防工程车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和收益权依据不足。 本案纠纷因小区车位问题引起，小区车位使用涉及小区大多数业主的利益，应该认为车位问题与公共利益相关。 关于“事实陈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发生纠纷时了解的信息：1.涉案小区开发商百通鑫源公司注销；2.通鑫源公司母公司百通公司经营异常；3.直接经办人恩誉公司经营异常，注册地没有该公司；4.百通鑫源、百通集团、恩誉公司未取得《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的人防工程车位；5.青岛网络电视台生活快线栏目对纠纷予以报道并联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明文件。依据上述信息，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恩誉公司无权处分涉案小区车位，车位问题涉及公共利益，无需其陈述与真实分毫不差，对事件过程的“事实陈述”不成立名誉侵权。 关于“意见表达”。本院注意到大多数“意见表达”未使用偏激不堪的言辞，可认定为善意发表适当评论。且此类维权微信群措辞语言通常较为随意，出现不雅的言词并非罕见。若此类言语都具有侵犯名誉之嫌，难免与保障言论自由的基本权利相冲突。另，被上诉人作为服务小区业主的公司，面对业主的批评应具有有比普通人更多的容忍度量。再，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造成被侵权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本案曲立武言论发表在“百通馨苑车位维权群”相对封闭的微信群内，单单几句偏激的评论难以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本院认为，曲立武的部分言论有所偏激，不予提倡，应给予批评，但并未具备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不成立名誉侵权。 据此，上诉人在“百通馨苑车位维权群”的言论无论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均不构成侵犯恩誉公司名誉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青岛恩誉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诉送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青岛恩誉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青岛恩誉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 刘云龙 书记员 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