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373号申请人：大鼎文旅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号-932。法定代表人：李瑞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粮鸿，男，大拇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申请人：孙江榕，男，1967年8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粮鸿，男，大拇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北京天圆泰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柴厂屯村东(联航大厦)1-2511号。法定代表人：田霁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大鼎文旅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鼎集团）、申请人孙江榕与被申请人北京天圆泰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泰德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鼎集团、孙江榕称，请求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仲）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第0944号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大鼎集团、孙江榕与天圆泰德公司之间因合同纠纷引起的仲裁一案，北仲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094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大鼎集团、孙江榕向天圆泰德公司支付欠款本金6811755.85元；（二）大鼎集团、孙江榕以6811755.85元为基数按照24%的年化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到2019年5月31日为2833700元；（三）大鼎集团、孙江榕支付律师费40万元;（四）仲裁费93252.9元，已由天圆泰德公司预交，全部由大鼎集团、孙江榕承担，由大鼎集团、孙江榕支付给天圆泰德公司。根据《仲裁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天圆泰德公司隐瞒了不具有出借能力的证据，以至于仲裁庭作出的裁决不公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案件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仲裁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通知仲裁庭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仲裁：（一）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二）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通知中说明要求重新仲裁的具体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撤销裁决的申请后，认为可以由仲裁庭重新仲裁的，通知仲裁庭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仲裁，并裁定中止撤销程序。仲裁庭拒绝重新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恢复撤销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本案中，天圆泰德公司很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且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天圆泰德公司声称是将其持有的奥体中心的B座出售后的资金出借给大鼎集团的且资金来源与另一投资案资金来源一致，但另一股权投资案并不是本案的天圆泰德公司，所以天圆泰德公司作为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仲裁庭应当予以严格审查天圆泰德公司出借的资金来源，但是仲裁庭未严格审查，且天圆泰德公司也未向仲裁庭提供本案的款项来源于其旗下资产出售后所得的证据。仲裁庭在天圆泰德公司隐瞒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前提下，作出的裁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大鼎集团、孙江榕依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及《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向法院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裁决，望法院予以支持。天圆泰德公司称：天圆泰德公司认为仲裁裁决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大鼎集团、孙江榕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孙江榕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据此本案仲裁程序依照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八章国际商事仲裁程序的规定进行，因此，本案属于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仲裁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申请确认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申请执行或者撤销我国内地仲裁机构作出的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仲裁裁决的案件，参照适用涉外仲裁司法审查案件的规定审查”。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仲裁裁决系涉外仲裁裁决，相应司法审查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章涉外仲裁的特别规定，而非大鼎集团和孙江榕主张适用的《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仲裁法》第五十八条适用于不具有涉外因素的仲裁裁决的撤销情形。仲裁法第七章涉外仲裁的特别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该法2017年修正后的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天圆泰德公司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四种情形是人民法院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申请理由，依法不能作为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依据。本案中，大鼎集团和孙江榕以天圆泰德公司“隐瞒了不具有出借能力的证据”以至于仲裁庭作出的裁决不公正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大鼎集团和孙江榕主张的事由不属于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这一关键要点，大鼎集团和孙江榕主张的事实也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出借人是否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与人民法院综合判断相关诉讼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密切相关。而虚假民事诉讼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情形。就本案而言，大鼎集团和孙江榕主张天圆泰德公司“隐瞒了不具有出借能力的证据”。但是，在整个仲裁过程中，大鼎集团和孙江榕既没有提出天圆泰德公司“隐瞒了不具有出借能力的证据”的主张，也没有提供证据。至今，也没有提供任何有说服力的证据，比如大鼎集团和孙江榕自己参与恶意串通的证据。事实上，在仲裁程序中，天圆泰德公司提供了其出借5000万元给大鼎集团和孙江榕的银行汇款凭证作为证据，仲裁庭也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大鼎集团和孙江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天圆泰德公司认为，大鼎集团和孙江榕主张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属于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且其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仲裁裁决合法有效，大鼎集团和孙江榕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经审查查明：2016年8月31日，天圆泰德公司与大鼎集团签订《借款合同》。就天圆泰德公司向大鼎集团提供借款等事宜作了约定。该合同第七条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如下：“因本合同发生的全部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按该会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仲裁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6年8月31日，天圆泰德公司与大鼎集团、孙江榕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就孙江榕对大鼎集团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及利息等费用的偿还向天圆泰德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作了约定。该合同第二十一条对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如下：“因本合同发生的争议，三方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三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按该会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仲裁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9年6月4日，天圆泰德公司作为仲裁申请人，以大鼎集团、孙江榕为被申请人，根据《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中的上述仲裁条款约定，向北仲提交仲裁申请，北仲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了该案，依照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八章国际商事仲裁程序的规定进行。北仲受理该案后，按照仲裁规则的规定，向天圆泰德公司送达了受理通知、仲裁规则、《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名册》等文件，向大鼎集团、孙江榕送达了答辩通知、仲裁规则、《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名册》、仲裁申请书及相关证据等文件。大鼎集团、孙江榕于2019年8月28日提交了《答辩书》。2019年10月8日，北仲向天圆泰德公司和大鼎集团、孙江榕发送了组庭通知和开庭通知，告知双方该案仲裁庭的组成情况及仲裁庭确定的开庭时间。2019年11月14日，北仲在北京对该案开庭审理。天圆泰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大鼎集团、孙江榕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庭审。2020年4月30日，北仲作出（2020）京仲裁字第09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大鼎集团、孙江榕向天圆泰德公司返还本金6811755.85元；（二）大鼎集团、孙江榕向天圆泰德公司支付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2833690.43元，并应以6811755.8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向天圆泰德公司支付利息；（三）大鼎集团、孙江榕向天圆泰德公司支付律师费40万元;（四）该案仲裁费93252.9元，已由天圆泰德公司预交，全部由大鼎集团、孙江榕承担，大鼎集团、孙江榕应直接向天圆泰德公司支付天圆泰德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93252.9元；（五）以上裁决各项大鼎集团、孙江榕应向天圆泰德公司支付的款项，大鼎集团、孙江榕应自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天圆泰德公司支付完毕。本院认为：关于涉外仲裁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该法2012年修正后的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大鼎集团、孙江榕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是天圆泰德公司在仲裁审理时故意隐瞒其不具有出借资金能力的证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项规定的应当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然而，孙江榕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仲裁裁决系北仲按涉外仲裁程序审理作出的涉外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系人民法院审查撤销非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而非人民法院审查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因此，大鼎集团、孙江榕提出的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鼎文旅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孙江榕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大鼎文旅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孙江榕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赵 佳审 判 员  梅 宇审 判 员  郝文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石雨冰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