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新行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吐鲁番地区金桥商贸开发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托克逊县城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顺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江，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吉，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始昌北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阿克木·吾甫尔，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男，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托克逊县友好路。 法定代表人：阿不力米提·阿不力孜，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军，男，该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路卫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吐鲁番地区金桥商贸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与被上诉人托克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托克逊县住建局）、托克逊县，前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吐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金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新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金桥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行监字第68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7）新行再9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4）新行终字第27号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吐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新21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金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顺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江、张国吉，被上诉人托克逊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被上诉人托克逊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军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金桥公司基本情况。金桥公司成立于1988年，公司前身为展销商场，系知青就业安置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负责人为王顺昌。公司成立后，仍属集体所有制企业，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以划拨土地等形式予以扶持，从事商业零售、餐饮等经营。1999年变更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王顺昌。2002年10月24日，金桥公司因经营不善，被托克逊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从事房屋租赁业务。 二、房屋产权登记情况。1988年5月21日，托克逊县人民政府向展销商场颁发公房产权证（具体内容使用维吾尔文），所有制形式：集体，房屋坐落：西街税务局西侧，用途：商铺，种类：盖建，结构：砖木，建筑面积：6337（6812）平方米。（注：房屋结构应翻译为砖木结构而非砖混结构）。1994年1月11日，托克逊县人民政府向金桥公司颁发公房产权证，，所有制形式：集体，房屋坐落：托克逊县西大街南，用途：办公室，种类：楼房，结构：砖混，建筑面积：761平方米，产权来源：自建，权利确定日期：1988年10月。1999年4月6日，托克逊县人民政府向金桥公司颁发公房产权证，，所有制形式：集体，房屋坐落：托克逊县西大街南，用途：金桥市场，种类：平房，结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571.60平方米，产权来源：自建，权利确定日期：1999年4月6日。 三、国有土地使用情况。1994年7月2日，托克逊县人民政府向金桥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国用（托）字第××号，地址：西北路南面，图号：7-15，用途：商业用地，四至：北至公路，南至托儿所，西至建行，东至税务局、政府。用地面积：4137.90平方米，建筑面积：3921.81平方米。 四、房屋面积变动情况。1994年10月31日至1996年12月30日期间，金桥公司以公司房产做抵押，先后向中国农业银行托克逊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托克逊县支行）贷款12笔，共计441.9万元。金桥公司对其房产进行了多次的拆除、改造、翻新。1999年4月6日，金桥公司将新改建后的129平方米房产转让给托克逊县邮政局。1999年10月3日，金桥公司与农行托克逊县支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1994年10月31日至1996年12月30日期间，农行托克逊县支行贷款给金桥公司441.9万元，限定在2000年10月30日内偿清债务。金桥公司不能在限期内偿清债务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书号：××）面积3768平方米抵押给农行托克逊县支行。该合同上表明金桥公司抵押国有土地面积为3768平方米，抵押地上建筑物面积为3511平方米。该合同除金桥公司与农行托克逊县支行签字盖章外，托克逊县土地管理局作为土地管理监督机关签字盖章。 2000年3月9日，因金桥公司和农行托克逊县支行的共同申请，托克逊县住建局对金桥公司营业用房进行了测绘、评估。经测，房屋产权证号：××，建筑年代：1994年，结构：砖混平房，用途：营业用房，建筑面积3243平方米，评估价值227万元。同时补办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将金桥公司3243平方米营业用房抵押给农行托克逊县支行。金桥公司于2000年4月26日向托克逊县人民政府报告，其自己估算名下资产，总土地使用面积为376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3511平方米。营业单位共11个，包括大商场营业厅2个，干洗店1个，临街小商店3个，美容理发店1个，美食城1个，舞厅1个，洗浴中心1个，桑拿房1个（未装修暂没有营业）。包括土地、房屋及配套设备（供电、供水设施、货架、柜台等）共计价值833.72万元。 五、拆迁及后续诉讼情况。2006年3月，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为改建旧城，以托改办（2006）16号文件批准托克逊县住建局《关于对西街临街建筑金桥商贸需进行拆迁的请示》。托克逊县住建局针对金桥公司旧城改建制定了拆迁实施方案，其中包括拆迁范围、拆迁政策、拆迁补偿安置方法、拆迁时间等具体内容，依据拆迁方案，托克逊县住建局于2006年4月25日将拆迁方案向全社会公告，并张贴城区各处，送发本县所有部门单位。根据城市改扩建方案，金桥公司沿街商铺已压现行总体规划道路红线，需后退5米，以备绿化、修建休闲健身广场。托克逊县住建局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细则》，向吐鲁番市房地产公司拆迁分公司颁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具体拆迁由托克逊县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施。 2006年5月29日，托克逊县住建局向拆迁房屋所有权人金桥公司和租赁其商铺的经营户发出了拆迁通知，告知具体拆迁事项、搬迁时间（2006年5月30日至6月5日）和解决拆迁协议存在异议的方式。托克逊县住建局经过与租赁金桥公司商铺的经营户协商达成了补偿协议，于2006年6月27日起对11户进行了现金补偿，共支付拆迁补偿费183200元。由于金桥公司和托克逊县住建局对拆迁认识差异较大，双方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金桥公司也未按拆迁通知规定的期限搬迁。为确保托克逊县整体改扩建工作进度，托克逊县住建局于2006年6月1日至6日将金桥公司的拆迁房产委托有资质的部门进行评估。经评估，金桥公司的拆迁房产在评估时价值是225万元。2006年6月8日，托克逊县住建局将《房地产估价报告》送达金桥公司，金桥公司拒收。托克逊县住建局执行留置送达。2006年6月14日至8月10日，托克逊县住建局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对金桥公司实施了强制拆迁。 2007年7月，金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违法拆迁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08年6月25日作出（2008）吐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金桥公司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8年12月16日作出（2008）新行终字第165号行政判决，确认托克逊县住建局拆迁金桥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责令托克逊县住建局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驳回金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8年12月27日，托克逊县住建局作出225万元的补偿决定。金桥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审理中金桥公司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2010年11月22日，金桥公司就上述行政赔偿问题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2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吐中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托克逊县住建局2008年12月27日作出的拆迁补偿裁决书，判令托克逊县住建局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重新对金桥公司作出补偿裁决、决定或者其他补救措施，驳回金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桥公司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以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发回重审。2011年3月14日，托克逊县住建局再次作出托房裁（2011）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补偿金桥公司房屋拆迁费225万元。2011年12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吐中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判令托克逊县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桥公司拆迁房款225万元，驳回金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金桥公司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新行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2年12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吐中行初字第0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金桥公司的起诉。托克逊县住建局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托建赔字（2013）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金桥公司225万元，托克逊县人民政府逾期不予赔偿。金桥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14年5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吐中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判令托克逊县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桥公司拆迁房屋损失225万元，驳回金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金桥公司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新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托克逊县住建局作出的托建赔字（2013）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判令托克逊县人民政府、托克逊县住建局赔偿因违法强拆金桥公司合法房产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4145791元。1.赔偿金桥商城商铺房屋损失38022000元（6337平方米×6000元/平方米）；2.赔偿金桥市场商铺房屋损失3429600元（571.6平方米×6000元/平方米）；3.赔偿金桥公司住宅办公楼房屋损失1445900元（761平方米×1900元/平方米）；4.赔偿装修损失5472675元；5.赔偿房屋停租、洗浴中心停业损失3687600元；6.赔偿设备、设施损失1857616元；7.赔偿金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行安置过渡费230400元。三、依法确认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并判令承担赔偿义务。四、判令托克逊县住建局、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以书面形式向金桥公司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在房屋征收强制拆除的行政赔偿案件中，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不能让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此外，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中关于赔偿损失范围之“直接损失”的理解，由于赔偿与补偿指向的客体基本相同，这种赔偿的范围、标准和方式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外，还应当参照拆迁时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细则》的具体规定，赔偿的金额原则上不能低于补偿的数额。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具体到本案而言，对于金桥公司因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赔偿数额的确定，应当从以下六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托克逊县住建局强制拆迁，涉案房屋灭失，导致金桥公司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故托克逊县住建局应当就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 二、关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和赔偿数额。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通过评估方式确定房屋面积和价值。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由托克逊县住建局就赔偿面积和价值进行举证。托克逊县住建局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屋他项权证》、《吐鲁番地区金桥商贸开放公司固定资产及基础设施估算表》，证明涉案房屋面积为3243平方米。金桥公司提供三份公房产权证，证明房屋总面积为7669.6平方米，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用地面积为4137.9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3921.81平方米。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面积与公房产权证面积不符。经二审法院调取2006年9月金桥公司被拆迁后的谷歌历史地图，进行测量，金桥公司用地面积基本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用地面积相符。原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以及依法查明的事实，确认金桥公司用地面积为4137.90平方米。对于金桥公司提供的托克逊县政府向展销商场颁发公房产权证，结构为砖木结构，面积为6337平方米，该公房产权证虽未写明是平房，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80年代在县城修建的砖木结构一般为平房，该产权面积明显与土地使用证载明的面积冲突，不符合逻辑，故对该公房产权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托克逊县住建局提供的《房屋他项权证》以及所附房地产估价结果书，系2000年3月9日金桥公司和农行托克逊县支行的共同申请，由托克逊县住建局对金桥公司营业用房进行测绘、评估的结果，证实金桥公司营业用房建筑面积为3243平方米。《吐鲁番地区金桥商贸开发公司固定资产及基础设施估算表》《金桥公司平面图》证明，金桥公司房屋建筑面积3511平方米，两者相差面积不大。对于金桥公司辩称系对第一层的估算，明显和估算表表述的实际内容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桥公司曾于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0月24日在原审法院作过两次谈话笔录，也认可金桥公司对涉案部分房屋进行拆除重建，建筑总面积为3511平方米。鉴于《房屋他项权证》以及所附房地产估价结果书，系2000年3月9日金桥公司和农行托克逊县支行的共同申请的结果，综合各项证据，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依法确定为3243平方米。 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托克逊县住建局提供《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涉案房屋面积为324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693元，总价值为225万元。但金桥公司自2006年房屋被拆除至今未得到公平合理的安置补偿，系因托克逊县住建局未依法行政。在房屋价格明显上涨且被拆迁人未及时获得合理补偿安置的前提下，依据2006年的评估价格给予赔偿明显不妥。原审法院参照金桥公司提供的《托克逊县夏乡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商业经营性用房补偿基准价为4500元/平方米，考虑到涉案房屋土地系政府无偿划拨给集体的土地，被拆迁时应当考虑折旧，综合以上因素，酌定金桥公司房屋的赔偿标准为2000元/平方米，房屋价值总计为6486000元（3243平方米×2000元/平方米）。关于金桥公司提出的装修装饰直接经济损失，由于租赁商户的装修费用，已由托克逊县住建局补偿给11户租赁商户。在补偿单价中，也已包含金桥公司的基础装修费用，故对金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金桥公司房屋停租、洗浴中心停业损失。《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因拆迁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拆迁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征收过程中的停产停业损失，只是补偿因征收给房屋所有权人经营造成的临时性经营困难，具有过渡费用性质，因而只能计算适当期间。房屋所有权人在征收或者侵权行为发生后的适当期间，应当及时寻找合适地址重新经营，不能将因自身原因未开展经营的损失，全部由行政机关承担。具体到本案，金桥公司在2008年2月28日庭审时，认可金桥公司房屋主要用于出租，托克逊县住建局已对11户租赁商户的损失（包括未到期租金和装修损失）进行补偿。金桥公司已实际获得因征收房屋造成11户租赁商户的租赁损失。至于其自营的洗浴中心停业损失，原审法院参照其他11户的补偿款，酌定为60000元。 四、关于金桥公司请求房屋拆迁造成的设备、设施损失1857616元。由于托克逊县住建局在实施强制拆迁前，未就被拆除房屋的有关事项，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导致金桥公司的设备、设施灭失，依法应当承担设备、设施的损失赔偿责任。但金桥公司提供的财产损失估价清单中，大型消防蓄水池2座、中型消防蓄水池2座、小型消防蓄水池2座，以及部分设备数量、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根据金桥公司提交的设备、设施损失清单，酌定设备、设施损失为60万元。 五、关于金桥公司请求对其法定代表人进行安置，赔偿自行安置过渡费230400元。由于涉案房屋的价值已按照商业经营性（非住宅）用房进行赔偿，不应再赔偿其法定代表人的自行安置过渡费，但考虑到其法定代表人王顺昌确实在涉案房屋居住，参照《托克逊县夏乡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过渡期限酌定为24个月，每个月800元，临时安置费共计19200元。 六、关于金桥公司请求确认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依法承担赔偿义务，并判令其与托克逊县住建局以书面形式向其赔礼道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6日作出（2008）新行终字第165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赔偿机关为托克逊县住建局。《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全国城市房屋拆迁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管理房屋拆迁工作的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城市房屋拆迁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互相配合，保证房屋拆迁管理工作的顺利进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负责与城市房屋拆迁有关的土地管理工作”。托克逊县人民政府并不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城市房屋拆迁工作，仅进行城市规划与旧城改造的宏观调控。故对金桥公司认为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桥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的规定，托克逊县住建局仅侵犯金桥公司的财产权，未侵犯人身权致其精神损害，故无须向金桥公司赔礼道歉，对其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托克逊县住建局应向金桥公司支付的各项赔偿款共计7165200元。经原审法院审委会二〇一九年第十一次会议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托克逊县住建局作出的托建赔字（2013）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托克逊县住建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金桥公司各项赔偿款共计7165200元；三、驳回金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金桥公司上诉称，一、金桥公司提供房屋权属证与抵押贷款协议公证书证实房产面积为6337平方米，为砖混结构，原审判决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80年代在县城修建的砖木结构一般为平房”为由，否认金桥商城为二层建筑的事实，将金桥公司房产损害7669.6平方米，错误认定为3243平方米，违反法律规定。二、因违法强拆导致房屋灭失无法重新评估的，应按房屋赔偿时的市场价格确定被拆房屋价值，商业性用房置换补偿基准价不等于房屋市场销售价，涉案房屋按市场销售价计算，其单价应为6000元/平方米，原审在置换补偿基准价450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经折旧，将强拆房屋赔偿标准认定为2000元/平方米，不公平也不合法。三、托克逊县住建局拆除金桥商城房屋及单方对金桥商城11户商户强行进行现金补偿，均属违法强拆行为，金桥公司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与之没有关联性，原审将托克逊县住建局对金桥商城租户的补偿认定为其对金桥公司商铺租金的补偿，故而对涉案房屋停租损失不予赔偿，并依据对11户商户违法补偿的标准将金桥公司洗浴中心损失认定为6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四、强拆造成金桥商城、金桥市场、洗浴中心、金桥歌舞厅、金桥餐厅及水、电、暖、消防设施及其他设备、设施等直接损失1857616元，金桥公司提供上述设备、设施证据清单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进行反驳，依法应支持金桥公司的主张，原审以消防水池等设备价格不符合常理为由，认定全部设备、设施损失为60万元，于法无据。五、本案因两级法院错判，导致金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安置与居住问题至今未予解决，金桥公司依法请求被上诉人赔偿自行安置过渡费230400元应予支持。原审参照托克逊县棚改文件，按24个月，每月800元的标准认定自行安置费为192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六、托克逊县政府委托托克逊县住建局承办金桥公司的债权转让事宜，托克逊县住建局的强拆行为亦是由托克逊县政府批准，上述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故托克逊县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审判决认定托克逊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属认定事实错误。七、托克逊县住建局的违法强拆行为侵犯金桥公司财产权，金桥公司主张由其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审对金桥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采纳证据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2019）新21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金桥公司提出的合法诉求。 托克逊县住建局辩称，一、结合金桥公司与托克逊县农业银行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及《固定资产及基础设施估算表》中金桥公司的自认，确定抵押土地面积为3768平方米，土地上建筑面积为3511平方米，据此可以认定在2000年4月26日，金桥公司实际的全部房产面积为3511平方米，可以证实房产证的面积已经与实际不符，该房产证已不具客观性。2006年4月拆迁时，经房产部门现场踏勘测量，确定涉案房屋实际面积为3243平方米，原审认定符合客观情况。二、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时，法院应结合当事人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常识，酌定赔偿金额。法院在无法鉴定时，具有自由裁量权，原审法院酌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托克逊县住建局对原审判决有异议，但考虑为减少诉累，节省审判资源，决定不予上诉，故请求驳回金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托克逊县人民政府辩称，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仅是行使对城市规划与旧城改建的宏观调控与规划，未作出针对金桥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针对金桥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托克逊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与托克逊县住建局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金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经金桥公司委托，托克逊县城乡建设局房产评估中心于2000年3月9日作出对金桥公司营业用房的估价结果书，该估价结果书载明，营业用房面积为3243平方米，结构为砖混平房，现场勘查及评估工作人员依沙克、马云、吐尔逊娜依在评估表上捺印，托克逊县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所加盖公章，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依据该评估结论向托克逊县农业银行出具了托房他字第0062号他项权证。 金桥公司具有所有权的营业用房中，除其自营业的金桥洗浴中心外，其他7处营业场所均为对外出租，分别为：1．金桥餐厅、舞厅因欠新疆兵团农机总公司103万元，折抵10年经营权，时间为1998年10月至2008年10月，折合每月租金8580元；2．快餐、酒吧由木拉提承包经营，时间为2006年2月至2008年2月，约定由木拉提自行装修购买家具，承包费每月400元；3．三间门面房由杨成义承租，时间为2000年1月至2010年1月，每月租金680元；4．金桥商城营业大厅（吉百利蛋糕）由于淑芹承租，时间为1999年6月1日至2009年6月1日，约定由于淑芹根据经营需要进行装修，后房屋承租权及所有装修转让给吕永刚，每月租金2800元；5、鲜花店由张惠承租，时间为2006年1月至2008年12月，约定装修由张惠进行装修，租金为每月550元；6、金桥商城由李迎玖、李迎华承租，时间为2003年5月至2008年5月，约定由李迎玖、李迎华根据经营需要进行装修，月租金2500元；7、自行车修理店由丁华国承租，约定由丁华国根据经营需要进行装修，月租金580元。 另就金桥公司与托克逊县住建局、托克逊县人民政府房屋强制拆除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新行终字第165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托克逊县住建局拆除金桥公司房产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认定被诉拆除行为的直接行政管理机关为托克逊县住建局，托克逊县人民政府行使的是政府对城市规划与旧城改建的宏观调控调控与规划职权，没有作出直接指向金桥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托克逊县人民政府并非确认违法之诉的适格当事人，不应列为该案第三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桥公司因托克逊县住建局违法拆迁其房产，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托克逊县住建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本案争议焦点系应予赔偿的项目及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托克逊县住建局拆除金桥公司涉案房屋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导致金桥公司在请求赔偿时，无法充分举证证明毁损灭失的财产数量及价值，托克逊县住建局应当对其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这并不是完全免除了金桥公司的所有举证责任。经对举证难易程度、举证人与证据的关系及举证能力大小进行综合考量，为更有利于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金桥公司在其能力范围内，有义务提交其能够留存或取得的证据。在金桥公司已尽合理努力并穷尽其举证能力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经对现有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后，对金桥公司主张损失的合理性进行综合分析，依法对损害作出认定。 一、关于营业用房面积认定的问题。金桥公司主张其房产面积应当按照其手中持有产权证记载面积进行累加。根据本案历次庭审记录以及金桥公司自行提交的评估报告，可以确认其认可本案涉案房产除761平方米的办公楼外，其余房产均存在拆旧建新、翻建改造的情形，且没有办理原产证的注销和换发新证等手续，故金桥公司要求按照产权证载面积累加，计算拆除房产面积，无事实依据。金桥公司提交拆迁时公司办公楼、金桥商城、金桥洗浴中心、金桥美食娱乐城外景近照及远景照片，拟证明被拆迁时房屋均为二层或三层建筑。因金桥洗浴中心、金桥商城大门拍摄时角度过近，仅能看到一层建筑，无法据此确定金桥洗浴中心、金桥商城存在二层建筑。金桥美食娱乐城近景照片显示一层建筑物上树立“金桥美食娱乐城”的广告牌，可以确定没有二层建筑。从远景照片看，金桥美食娱乐城左侧旁的房屋上有构筑物，高于金桥美食娱乐城，但该构筑物层高较低，从照片比例上判断层高仅为第一层的百分之五十，无法判断该构筑物是否是能够正常使用的二层营业用房，且目测面积仅为百余平方米。通过对上述照片辨识，无法确认存在3000余平方米的二层营业用房。金桥公司主张被拆迁营业用房为二层建筑，与现有证据呈现的营业用房状态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现存的关于双方争议营业用房面积的文字资料，为托克逊县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所办理他项权证的评估材料。1999年10月3日，金桥公司与托克逊县农业银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将3768平方米国有土地及3511平方米地上建筑抵押给托克逊县农业银行，用于1994年至1996年期间向托克逊县农业银行借款441.9万元的财产抵押，同时约定金桥公司抵押财产必须经政府估价部门估价。经金桥公司委托，托克逊县城乡建设局房产评估中心于2000年3月9日作出对金桥公司营业用房的估价结果书，该估价结果书载明，营业用房面积为3243平方米，结构为砖混平房，现场勘查及评估工作人员依沙克、马云、吐尔逊娜依在评估表上捺印，主管部门托克逊县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所加盖公章，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依据该评估结论向托克逊县农业银行出具了他项权证。金桥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马云曾经违法给案外人办理重复抵押，在本案中也对面积进行了篡改，违法出具他项权证。因托克逊县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所为案外人重复出具抵押权证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本案涉及的抵押权是设立在金桥公司的土地及房产权利之上，金桥公司应当明知该抵押权的设立，如其对抵押权的设立及他项权证的办理有异议，可在法定时限内进行主张。本案中，金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在拆迁前，其对托克逊县农业银行的他项权证提出过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他项权证已被撤销，故金桥公司认为托克逊县农业银行的他项权证不合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他项权证及其所依据的评估结论系由第三方留存，是较为客观完整的书面材料，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他项权证及评估结论载明，抵押土地地上营业用房面积为3243平方米。金桥公司称该房产面积仅为抵押给托克逊县农业银行的部分面积，并不包括二层建筑面积。现双方对于土地面积为3768平方米没有争议，鉴于土地面积固定，评估结论载明该宗地上营业用房结构为砖混平房，故本院对金桥公司关于营业用房为二层建筑，面积达6000余平方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认定营业用房面积为3243平方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营业用房价格认定的问题。因金桥公司房屋被拆除后至今未能得到赔偿，且涉案房屋已不具备重新评估的可能性，故金桥公司主张赔偿标准适用2016年7月《托克逊县夏乡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可参照该补偿方案的标准进行赔偿。该方案中，关于营业用房的置换补偿基准价为4500元/平方米，因置换补偿的前提条件是被征收人选择产权置换的补偿方式，而置换基准价一般均低于市场价值。本案为给付货币的赔偿案件，原审法院参照置换补偿基准价作为赔偿的依据欠妥。金桥公司要求参照新建商铺对外销售价格标准作为营业用房赔偿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房地产价值由房屋价值和土地价值构成，本案涉案土地为划拨土地，涉案房产为平房，最早修建年代为1988年，其市场价值明显低于正常商铺价格，参照补偿方案中沿街商铺6000元/平方米对外销售价格，结合本案涉案房屋的综合情况，本院酌定按照4800元/平方米的标准，确定为营业用房赔偿数额为15566400元（4800元/平方米×3243平方米）。 三、关于办公及住宅用房的面积及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金桥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有一栋三层建筑，挂有“金桥”标识牌，该照片所显示建筑物情况，与金桥公司提交的公房产权证载信息相互印证，可确定拆迁时金桥公司确实有一栋三层办公住宅用房，该办公住宅用房面积为761平方米。因金桥公司向托克逊县农业银行抵押贷款时，抵押的是营业用房，且是平房，抵押财产中并无三层楼房，故原审法院以评估报告结果认定被拆迁房屋总面积为3243平方米认定错误。鉴于金桥公司对办公住宅用房主张参照《托克逊县夏乡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普通住宅价格进行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参照该方案中住宅面积不超过每平方米1900元的价格标准，计算办公用房的赔偿数额为1445900元（1900元/平方米×761平方米）。 四、关于装修损失的问题。金桥公司出具的《金桥商城装修装饰房屋范围及估价说明》、《金桥公司拆迁房屋装修装饰估价法律依据及说明》载明，在2001年至2006年之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装修造价为5472675元，金桥公司亦认可办公装修耐用年限为五至八年，营业装修为五年，故金桥公司要求按照其估算的全新装修造价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金桥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包括户外广告牌、出租营业用房装修费用及自用房屋装修费用三部分。（一）户外广告牌装修费用问题，金桥公司自述装修时间为2001年，该户外广告牌应视为营业装修，使用年限为五年，至涉案房屋拆除时，该广告牌已达到五年的最长使用年限，计提折旧后并无残值，本院对金桥公司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二）对外出租营业用房装修费用问题，根据金桥公司提交的停业损失计算表及租赁合同可以确认，金桥公司所有的营业用房中，除自营业的金桥洗浴中心外，其他7处营业场所均为对外出租。1.金桥美食娱乐城装修损失问题。据查，金桥公司因欠新疆兵团农机总公司103万元，将美食娱乐城10年（1998年10月至2008年10月）的经营权折抵给新疆兵团农机总公司用于抵偿该欠款。金桥公司主张其在2002年期间出资对美食娱乐城进行装修，估价为1261700元。2002年美食娱乐城系新疆兵团农机公司（马峰林）承包经营期间，金桥公司主张其耗费巨资，为已抵偿给他人的经营场所进行装修不符合常理，故金桥公司对该部分装修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快餐酒吧装修损失问题。金桥公司主张其于2005年11月出资444500元对快餐酒吧进行了装修。据查，金桥公司与木拉提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2006年2月至2008年2月，在对外承包经营前支出444500元进行装修，每月仅收取承包费用400元，其出资装修费用与承包费用比例差距畸大，且承包合同约定由木拉提自行装修购买家具，故本院对该部分装修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3.其余五处对外租赁营业用房，包括三间门面、金桥商城营业大厅、鲜花店、金桥商城、自行车修理店，均约定由承租人自行装修，月租金580元至2800元不等，金桥公司主张其出资1027300元进行装修不符合常理，亦与双方合同约定装修主体内容不符，且托克逊县住建局在拆除上述房屋时，对实际经营人均已给予了补偿，综上，金桥公司关于对外出租营业用房装修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自用房屋装修费用损失问题。金桥公司主张其自营洗浴中心装修及办公用房装修支出2730700元，另主张自营洗浴中心月收入7000元，其主张装修投入与其主张的洗浴中心收入，不符合金桥公司当时的经济状况，也不符合正常的投资规律，且金桥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投入了上述全部款项。因房屋已拆除，虽然无法判断其装修面积及装修等次，但从金桥洗浴中心营业厅照片判断，其装修成新率较高，故本院对金桥公司关于洗浴中心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自用办公及住宅部分，金桥公司进行装修自用系客观事实，因托克逊县住建局违法拆除行为导致无法进行评估，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装修价款，故本院根据办公及住宅面积，在其合理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金桥公司于1994年至1996年期间用全部营业用房作为抵押，向托克逊县农业银行借款441.9万元，因无力偿还该债权被认定为不良资产，交由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进行处置，至2005年10月又新增426.9万元利息，累计拖欠本息868.8万元。金桥公司与新疆兵团农机总公司因103万债务，丧失金桥美食娱乐城10年的经营权。根据金桥公司的经营状况可知，其在经营期间可支配流动资金，远远不足以偿还其借款，亦无法支撑其装修开支。2000年，金桥公司曾出具《固定资产及基础设施估算表》对房屋造价自行预估值为273.9万元，现其主张的装修价款为547万元，装修价款为房屋价款的两倍，亦有悖常理。金桥公司称其全部装修费用相关票证，均在营业场所保管，因托克逊县住建局的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其无法取得相关的证据并进行评估。因每笔装修款项数额巨大，最低84750元，最高1807200元，按照交易习惯，无每次均进行现金交易的可能性，即使金桥公司相关票证丢失，亦可通过银行调取往来凭证的方式，来印证自己的主张。因外立广告牌已超过最长使用期限，故本院对84750元的广告牌费用不予支持，因对外出租部分装修内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金桥公司亦无法证实其估价的合理性，本院对该部分2289000元装修损失不予支持。关于金桥洗浴中心及办公住宅装修部分，本院酌定支持50万元。 五、关于房屋停租、洗浴中心停业损失的问题。金桥公司要求托克逊县住建局赔偿2006年至2018年停产停业损失，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的规定，被征收人选择产权置换的，可根据停业时间获得相应的补偿，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人应给予不少于两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本案中，金桥公司明确要求进行货币赔偿，应参照货币补偿的标准给予赔偿，金桥公司计算的停产停业损失期间没有法律依据。根据金桥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可知，其将金桥美食城经营权折抵债务103万元，折合每月债务减少8580元，其余营业用房租金收入为每月7510元，另其主张洗浴中心每月7000元收入，上述全部资产合计23090元，原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0元足以弥补其两个月的停租、停业损失。金桥公司要求按照实际停业时间计算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其他财产损失的问题。金桥公司主张金桥商城、餐厅、舞厅内柜台、货架、桌椅吊灯等财产，均为可移动和拆除物品，且金桥公司与承租人约定，实际经营人所需物品由承租人自行采购，上述经营场所实际经营人亦与住建局达成补偿协议，领取了相应的补偿，金桥公司估算该部分损失为47331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桥洗浴中心家具及其他设施损失，虽然金桥公司因拆迁原因未能留存票据，但提供照片或支付往来凭证证明其损害物品的种类和价款，并未超出其举证能力及范围，金桥公司对该部分损失，采取估算的方式进行主张，对于灭失物品的种类及数量无任何其他旁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金桥洗浴中心的经营状况及相关设施的存续年代，酌情支持60万元，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 七、关于临时安置费用。临时安置费是指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在调换房屋交付前，有权获得相应的安置费用。临时安置费用仅适用于产权调换的情况，本案金桥公司主张的是货币给付赔偿，应参照货币补偿的标准，故不产生临时安置费用。金桥公司要求赔偿自2006年至2018年临时安置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参照2016年7月《托克逊县夏乡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临时安置补偿标准，按每个月800元的标准支持金桥公司24个月的临时安置费，共计19200元，托克逊县住建局对此未提异议，本院对原审该判项予以维持。 八、关于金桥公司要求托克逊县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托克逊县住建局作为负责管理房屋拆迁工作的部门，法律赋予其相应的房屋拆迁工作职权，其可以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本案中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由托克逊县住建局实施，且该拆除行为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违法，托克逊县住建局为赔偿义务主体。因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托克逊县人民政府并非确认违法之诉的适格当事人，金桥公司亦未提交其向托克逊县人民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的相关证据材料，故托克逊县人民政府并非本案赔偿义务主体，金桥公司要求托克逊县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九、关于金桥公司要求托克逊县住建局、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书面赔礼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对国家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能时，侵害行政相对人人身权与财产权时，获得国家赔偿的方式和计算标准是不同的。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可以主张行政机关赔礼道歉。本案系违法拆除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害赔偿，财产损害赔偿的范围并不包括赔礼道歉，金桥公司要求托克逊县住建局、托克逊县人民政府书面赔礼道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部分赔偿范围及标准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托克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托建赔字（2013）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吐鲁番地区金桥商贸开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为，托克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吐鲁番地区金桥商贸开发公司支付各项损失18191500元［营业用房损失15566400元（3243㎡×4800元/㎡），办公及住宅用房损失1445900元（761/㎡×1900元/㎡），自用房屋装修损失500000元，停业损失60000元，家具及设施损失600000元，临时安置费19200元（24个月×800元/月）］； 四、驳回吐鲁番地区金桥商贸开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吐鲁番地区金桥商贸开发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托克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吐鲁番地区金桥商贸开发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托克逊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 新 审 判 员  张 玉 审 判 员  斯 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小燕 书 记 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