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684号 原告（反诉被告）：玉环凯嘉纳鞋厂，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小普竹村。 经营者：陈双弟，女，汉族，1972年9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城，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杨朝钧，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玉环凯嘉纳鞋厂（以下简称凯嘉纳厂）与被告杨朝钧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2020年5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凯嘉纳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城、被告杨朝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凯嘉纳厂经营者陈双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凯嘉纳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当庭变更）：1.判令被告提走原告仓库中199件（75双/件）共计14925双，“辫子条”棉拖鞋（单价9.8元/双，货款146265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47518元（总价1264169元＋14925双×9.8元/双-已付876000元-退货86916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经营鞋帽生产、加工的个体户，被告杨朝钧系原告经营者丈夫苏为智堂姐的女婿，其经营一家淘宝店铺“森藤居”。自2018年7月-10月，被告及其表弟张柏叶共计4次在原告处下单定做拖鞋共计144395双用于在线销售。第一批为“大胡子”拖鞋，计10395双，结算价格为8元/双，计83160元。后三批为“辫子条”拖鞋，计134000双（实际134020双），结算价格为10.6元/双、10元/双、9.8元/双不等。截至2019年11月27日，原告已生产完毕全部拖鞋。经原告重新核实，被告共提走拖鞋124680双（“大胡子”10395双，“辫子条”114285双），因产品质量问题退回8366双。被告应当支付货款1264169元，未提走14925双计加工款146265元，被告实际仅支付了876000元，减去退货86916元，尚需支付447518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提货，并要求付款。被告均以生意不好、需要亏本出售、拖鞋质量存在问题等理由搪塞。原告遂诉至本院。 被告杨朝钧辩称，原、被告之间有一定的亲戚关系是事实。被告委托原告按图纸定作棉拖鞋，对拖鞋标识、鞋码、用料等均作要求。2018年7月至10月下单采购，其中“大胡子”数量、单价没有异议，拖鞋已提走；对“辫子条”拖鞋数量、结算价格有异议。一、关于数量。2018年7月份第一批下单的灰、豆沙、皮红、粉红、乳白等五款“辫子条”拖鞋的数量30000双，单价10元/双，实际生产25263双已提走，因质量问题已退货2738双，但没有从加工款中扣减，该批次已履行完毕，未提的4737双是原告自行生产。2018年9月5日第二批下单数量49000双，单价10.6元/双计算，因质量问题已退货5478双。2018年10月20日第三批下单数量55000元，没有提走10263双，因质量问题已退货150双，退回无法销售12946双拖鞋。以上被告总共下单“辫子条”拖鞋134000双，提走124680双。经核实，留在原告处已生产14925双，被告拒绝提走。以上每一批次都是被告根据店铺经营情况下单数量，通知原告定作生产。二、关于退货产品单价计算问题。第三批拖鞋当时按10.6元/双，后经协商按9.8元/双。因为拖鞋按多少价格给被告，那么退货也应按多少价格，应该是对等的。三、原告生产的拖鞋质量存在问题。被告发货单上有写明拖鞋鞋码尺寸的，有长度要求的，如“260mm”就是指鞋底长，虽然原告生产鞋底标注长度是“260mm”，但经实际测量短缺10-20毫米，不符合双方当时约定质量要求，还有一些鞋线断裂、鞋面污渍等，以上质量问题，被告退了8366双。为此被告网店被消费者投诉。所以，被告拒收在原告库存处14925双，扣除其货款146265元，以及退回留在被告处的不合格拖鞋130960双。经被告核实，共欠原告加工款992610.40元，已支付货款876000元，被告尚需支付加工款116610.40元。因原告加工的拖鞋质量不合格，导致线上销售频遭投诉，造成经济损失，故被告提起反诉。同时对案涉拖鞋尺码申请鉴定。 反诉原告杨朝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当庭变更）：1.退回反诉被告留存在反诉原告处的不合格“辫子条”拖鞋13096双，计货款130960元（按10元/双计算）；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4000元（其中淘宝店遭投诉50000元、雇佣员工挑选拖鞋工钱6000元、保存不合格拖鞋仓库占用费8000元）。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经营“森藤居”淘宝店铺，在线销售反诉被告等厂家的拖鞋，由于反诉被告提供的拖鞋存在尺码严重短斤少两、脱线等质量问题，线上销售频遭投诉。考虑双方系亲戚关系，反诉原告不得已雇佣人工进行挑选部分尚可销售的拖鞋，通过降价、补偿客户等方式进行处理，给反诉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除了因质量问题已退回部分不合格拖鞋外，但尚有13096双计130960元，反诉被告拒不退回，占用反诉原告仓库等，造成反诉原告巨大经济损失。2019年间，双方曾就拖鞋质量问题进行过协商，当时反诉被告口头答应赔偿95000元，但迟迟不予履行。 反诉被告凯嘉纳厂辩称，首先，反诉被告按反诉原告下单定作共计134000双已生产完毕，反诉原告分批提走共计124680双，双方已确认一致。“辫子条”第一批次4737双是按对方订单生产，不存在合同履行完毕下另外生产的拖鞋。其次，反诉被告根据反诉原告的销售情况陆续下单生产，如某个款式脱销，就提前提走下一批的该款拖鞋，因此反诉原告采用分批接收分批销售的方式，对鞋子的用料、样式、颜色等定作要求在证据交换笔录中作了确认。反诉原告认为鞋底标识“260mm”应当是鞋底长度，反诉被告认为是鞋帮长度，根据拖鞋行业，鞋帮长度“260mm”经过工艺上加工之后长度就会偏短，反诉被告是根据反诉原告要求生产定作，没有质量问题。反诉被告生产出来的拖鞋样品都有交给反诉原告确认的，经过认可要求后，再生产，之后下批次都是按照原先标准，同样的模具生产。如果存在鞋底尺码偏小不符合要求，在接收第一批时，不但不会再次下订单，应将鞋子全部退回。而事实上反诉原告均未提出鞋码尺寸异议，而陆续在淘宝店上销售完毕。第三，反诉原告收货后，应及时验收，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能因反诉被告要求支付货款时，反诉原告才提出鞋底标注的寸尺与实际测量不符的要求。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该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而该“合理期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而案涉拖鞋鞋底注的寸尺是否偏短，不存在任何技术难度，肉眼就可以发现，也没有对鞋底尺寸短缺提出质量异议，说明反诉原告认可尺寸大小没有质量问题，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所以反诉被告生产的鞋子符合反诉原告定作要求。第四，反诉原告所开的网店仍在销售其他厂家的棉拖鞋，也存在鞋底标注长度与实际偏短的同样问题，反诉原告在销售时明确标注“适合小一码的脚”。手工缝制的拖鞋，尺码存在一定的偏差在行业中比较普遍现象。反诉原告也已明知在销售时作必要说明，不会成为在线销售障碍。关于退货，反诉原告基本上退回白色和粉色两款拖鞋，少部分鞋线断裂、鞋面污渍等，所以并非尺码偏小的质量问题。最后，对于反诉原告要求的赔偿经济损失。1.2020年4月15日证据交换笔录，反诉原告主要认为鞋底标注尺码比实际测量偏小问题。反诉被告认为，质量问题已过了检验的“合理期间”，不同意鉴定申请。因目前无相关国家标准、地方标准或行业标准，故不属于可鉴定范围；2.客户对淘宝店投诉，主要反诉原告经营不善，或者客服售后处理不当；3.仓库占用费。反诉原告未提走14925双拖鞋，反而占用反诉被告仓库，应该赔偿反诉被告损失。反诉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反诉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4.当时双方对单价协商过，如一次性把货款结了，反诉被告可以少90000元，现在不同意减少货款。 原告为证明以上事实，提供的证据有： 1.微信交流记录、下订单清单，证明下单生产“辫子条”拖鞋134000双，第一批生产30000双，单价10元/双；第二批49000元，单价10.6元/双；第三批55000双，被告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27日提走25670双，按单价10.6元/双计算，自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27日提走19067双，后经协商单价9.8元/双，共提走44737双，未提走10263双，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提走原告仓库中14925双； 2.出库单，证明被告共收“大胡子”、“辫子条”拖鞋共计124680双计1264169元，包括退货8366双（第一批次“辫子条”拖鞋2738双，第二批次5478双，第三批次150双）； 3.送货清单数量（一）、结算（二），证明拖鞋数量汇总、结算价格统计； 4.库存拖鞋清单及照片，证明被告未提取拖鞋14925双； 5.网店销售记录截图等复印件及拖鞋实物（附照片），证明被告店铺仍在出售原告定作的拖鞋，顾客评价拖鞋质量很好。比较其他正规厂家生产的鞋底“S36-37250mm”，实际长度明显偏小，说明是拖鞋行业标准不统一，普遍现象。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7月第一批实际生产并提走25263双，退货2738双，认可为第一批退货，按单价10元/双计；第二批下单49000双，单价10.6元/双；第三批下单55000双，单价10.6元/双，后来经协商单价9.8元/双；对证据2无异议，退回2738双要扣减货款，其中2019年9月30日出库单注明“如果质量问题下面货全部拒收”，所以被告对产品质量提出过异议；对证据3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认可；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顾客评价拖鞋存在尺码不符，有鞋线断裂、鞋面污渍等问题而遭投诉。对其他厂家生产拖鞋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认可。 本院认为，对证据1、2、4、5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出库单确认被告已提走拖鞋总加工款1264169元，原告对未提走的14925双拖鞋按9.8元/双计算，不损害被告利益，予以认定；对证据3中结算（一）“大胡子”拖鞋退货数量和结算（二）是对证据2出库单数量汇总、结算价格统计相符，可以认定；对结算（一）其余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反诉原告为证明以上事实，提供的证据有： 一、陈双弟、苏为智微信聊天截图（发送订单、出库单、实物入库凭单等各一份），证明反诉被告定作棉拖鞋规格不符合反诉原告的尺码要求，失去拖鞋的使用功能，其中2019年6月14日出库单上载明因质量问题赔偿损失的事实； 二、退货明细清单，出库单三份，证明拖鞋存在质量问题退货8366双的事实； 三、库存拖鞋清单及照片，证明因质量问题，还有存货13096件； 四、网店销售记录截图等复印件，证明顾客评价拖鞋尺码不符，有鞋线断裂、鞋面污渍等问题而退货，造成反诉原告损失； 五、质量问题拖鞋实物及照片复印件，证明定作的拖鞋鞋底标注的尺寸，如“40-41270mm”，实际测量长度大约250mm，偏短。 经质证，反诉被告对证据一至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出库单上载明质量问题是指部分鞋线断裂、鞋面污渍等问题，退货主要是难销的粉色、白色拖鞋，不是尺码偏小而退货问题。反诉原告网上已销售十几万双拖鞋，出现少部分质量问题也很正常，但没有向反诉被告提出质量异议，并继续下单，说明其认可拖鞋质量。对反诉原告未销售拖鞋13096双等各种款式、尺码无异议；对证据五尺寸偏小没有异议，但其他同样鞋厂生产的拖鞋同样，普遍存在尺码偏小的现象。 本院认为，对证据一至四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反诉原告明知拖鞋鞋底尺码偏短，也没有提出质量异议，仍然在线销售，符合反诉原告的要求；对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系一家经营鞋帽生产、加工的个体户，被告杨朝钧经营一家“森藤居”淘宝店铺。自2018年7月-10月，被告共计4次在原告处下单定做拖鞋，共计144395双用于在线销售。第一批为“大胡子”拖鞋，计10395双，结算价格为8元/双，计83160元。后三批“辫子条”拖鞋，计134000双，结算价格为10.6元/双、10元/双、9.8元/双等不等。截至2019年11月27日，原告已生产完毕全部拖鞋。被告提走“大胡子”拖鞋10395双，“辫子条”拖鞋114285双，共计124680双。其中，2018年7月第一批“辫子条”拖鞋，原告下单30000双，单价10元/双；同年9月5日第二批下单49000双，单价10.6元/双；同年10月20日第三批下单55000双，单价10.6元/双，其中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27日出库25670双，后经协商，单价9.8元/双，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27日出库19067双。被告在原告出库单上确认，“大胡子”拖鞋加工款10395元，“辫子条”拖鞋加工款1253774元，总计1264169元。其中2019年4月之前货2738双按10元/双，计加工款27380元，2019年4月17日和8月28日各退货975双和4503双，计加工款58066.80元，以上总计退货8366双计加工款86916元。经双方确认一致，目前尚留在被告处的拖鞋13096双，其中白色：250mm2025双、260mm1500双、270mm1275双、280mm1800双；粉红色：250mm300双、270mm375双、280mm1800双；皮红色：280mm1575双；豆沙色：270mm2175双、280mm75双、300mm75双；灰色：30mm75，另加散装46双，以上按9.8元/双计128340.80元。留在原告处被告尚未提走的拖鞋199件计14925双，其中白色：250mm32件、260mm35件、270mm43件；粉红色：250mm34件、270mm33件；皮红色：250mm2件；豆沙色：280mm20件，以上按9.8元/双计146265元。原告已陆续支付876000元，应扣减退货款86916元。原告催要加工款未果，遂诉本院。在诉讼中被告要求退货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提起反诉。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被告杨朝钧委托原告凯嘉纳厂定作棉拖鞋，原告按照被告要求的尺码、颜色、款式、用料等规格型号并在拖鞋上标注被告店铺“森藤居”标识生产，双方认可一致为定作合同，故本院从双方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上确认为定作合同。因双方承揽合同因实际履行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故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有权主张报酬的权利，被告接受工作成果，有按约给付报酬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293.1-1998）》第3.2规定，鞋号制基于以下两项测量值：a）脚长（按2.3定义）；b）脚宽（按2.5定义）。鞋号就是鞋子的尺码。我国鞋号标准采用毫米或厘米数为单位来衡量鞋的尺码大小。被告认为，其下单清单上规格“25、26”等就是指鞋底长度为“25厘米、26厘米或250毫米、260毫米”等，原告认为该规格是指鞋帮长度，所以生产的拖鞋鞋底就偏短。故双方当事人对拖鞋尺码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拖鞋尺码大小的质量标准约定不明确。但事后双方又无达成补充协议，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生产的棉拖鞋尺码是否符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首先，案涉定作合同没有约定交货时间、检验期间，提出异议期和质量保证期间。被告收到标的物后，应当及时检验。从被告提供网店销售记录，消费者在2018年10月份就有反馈鞋码偏小的问题，可以推定被告已经明知，但也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并继续下单生产，说明被告认可拖鞋符合其要求，从出库单上显示，双方形成多批次交付的交易习惯，但被告从没有向原告提出实际测量的鞋底尺寸偏短与标注不符的质量异议，也没有要求撤单或解除下一批次标的物等，或承担退货、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反而继续下单定作生产或者提走下一批次标的物，按正常交易，原告有理由相信其生产的拖鞋符合被告要求，直至全部生产完毕。其次，从合同履行来分析，原告按要求下单生产拖鞋14万余双，被告陆续提走12万双，仍然陆续在线销售，并陆续支付加工款87万余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本案不存在因拖鞋质量问题导致原、被告之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拒收已生产的14925双拖鞋，显属无理，缺乏诚信，被告应予以提走。因原告自认生产的拖鞋鞋底尺寸偏小，被告要求申请质量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以准许。第三，被告收取标的物后，有及时验收的义务。案涉棉拖鞋系居家物品，属于低端的生活易耗品，受季节性销售影响较大，被告收到拖鞋后对质量问题，尤其是尺码大小问题，应当及时验收，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讼争拖鞋的尺码大小问题应属于外观瑕疵，可通过感官检验，直接以简易手法和一般技能通过“观、比、测”等判断，且快速易行，不受条件限制，发现尺码短缺质量问题，及时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签收了发货单上载明的标的物数量、规格，故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对外观瑕疵进行了验收，也没有及时提出质量异议，故可以认定原告生产的拖鞋符合被告的定作要求。第四，虽然被告辩解拖鞋存在质量问题发生退货，但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退货系鞋底尺码短缺造成，故本院不予以采纳。最后，从被告“森藤居”在天猫网店商铺信息，本院发现，被告在网店上产品参数标注“36-37[适合35-36脚]…”、“适合小一码的脚”，被告销售的拖鞋尺码并无具体的统一标准，允许存在合理误差，推荐产品也作了特别提示，被告已提走的拖鞋基本销售完毕，鞋底尺寸偏短不影响标的物的使用性能。综上所述，原告生产的棉拖鞋符合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诚实、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本诉部分，被告杨朝钧抗辩退回13096双拖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确认一致出库单汇总，被告收取“大胡子”、“辫子条”拖鞋，共计加工款1264169元。从审理查明，被告需支付未提走的14925双计加工款146265元，合计加工款1279094元，减去已付876000元，扣除退货8366双计86916元，被告应支付余欠加工款447516元。被告认为“辫子条”拖鞋第一批下单生产25263双已提走，未提走的4737双是原告另外生产。本院认为，该批次双方明确约定下单30000元，被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4737系原告自行生产，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以采纳。由于案涉标的物尚未履行完毕，不构成履行不能，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凯嘉纳厂主张要求被告提走未交付的14925双拖鞋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反诉原告杨朝钧主张退回13096双拖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同时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4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反诉被告凯嘉纳厂抗辩要求被告支付未提走的14925双拖鞋货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杨朝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玉环凯嘉纳鞋厂货款计人民币447516元； 二、限被告杨朝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提走在原告玉环凯嘉纳鞋厂处“辫子条”棉拖鞋199件计14925双，其中白色：250mm32件、260mm35件、270mm43件；粉红色：250mm34件、270mm33件；皮红色：250mm2件；豆沙色：280mm20件。 三、驳回反诉原告杨朝钧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8013元，减半收取4006.50元，由被告杨朝钧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159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杨朝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风雨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王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