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法定代表人：尚达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次仁，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城关区太阳岛中和广场5栋5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1MA6TB9TX31。法定代表人：刘志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藏九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纳金路尼霞苑5栋一单元302。法定代表人：魏军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次仁，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算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瑞公司）、原审被告西藏九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财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算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索朗次仁，被上诉人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原审被告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索朗次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算账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慧算账公司不承担责任；2.判决鼎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就慧算账公司给鼎瑞公司造成损失162962.58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五页第十四行“被告慧算账公司在与原告鼎瑞公司履行上述合同时,因被告慧算账公司的失误,导致原告损失税金162962.58元。”一审法院对慧算账公司是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162962.58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鼎瑞公司主张的损失税金162962.58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本案中,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虽然慧算账公司确实因为粗心开错票,但是慧算账公司开错票的行为,并不会让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多承担162962.58元的税金。相反, 因错票交给税务机关的162962.58元税金已经在被上诉人后面的12次报税过程中全部抵冲了。因为开错票所缴纳的税款相当于存放在税务局,企业在后面的报税过程中存在交纳税款时,就无需另行交纳,而是一一进行抵冲,直至冲抵完毕为止,目前这162962.58元的税金已经全部由鼎瑞公司在后期应缴税款中予以全部抵冲完毕,因此, 鼎瑞公司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任何的税金损失。因此,一审判决对慧算账公司是否给鼎瑞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即便有欠条存在,但欠条所反映的内容与事实完全不一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鼎瑞公司提交的《保证书》是慧算账公司在被逼迫、恐吓下作出的,该《保证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系基于慧算账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慧算账财税代理服务合同》以及慧算账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从而认定慧算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然而, 鼎瑞公司提交的保证书确实是慧算账公司在被逼迫、恐吓下作出的,因为鼎瑞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损失,但是慧算账公司在鼎瑞公司的胁迫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的《保证书》,该保证书应被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不能将《保证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本案缺乏直接证据来证明慧算账应该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慧算账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显然不合理。综上,在鼎瑞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的情况下,不应判决慧算账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鼎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慧算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九鼎公司辩称：该公司所有意见与慧算账公司一致。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慧算账公司向原告鼎瑞公司赔偿税额损失162962.58元；2、判令被告慧算账公司向原告鼎瑞公司支付违约金48888.8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对以上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与西藏金盛天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慧算账财税代理服务合同》，该合同乙方西藏金盛天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名称已变更为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慧算账公司。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公司委托被告慧算账公司提供财税代理服务以及涉税代理服务业务。被告慧算账公司在与原告鼎瑞公司履行上述合同时，因被告慧算账公司的失误，导致原告损失税金162962.58元。被告慧算账公司就其失误于2019年3月27日向原告出具《保证书》，载明：现因本公司（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为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开票总金额为： 1091 478.71大写为壹佰零玖万壹仟肆佰柒拾捌元柒角壹分整。（因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员工为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开具专票时粗心写错了名称导致损失税金162962.58元整，现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承诺承担全部责任，税额小写为 162 962.58，大写壹拾陆万贰仟玖佰陆拾贰元伍角捌分）。现由鼎瑞建公司进行垫付税额小写：162962.58元整，且慧算账公司保证于2019年5月16日之前全部支付给鼎瑞公司，如未在规定时间内付清小写金额：162962.58元整，大写壹拾陆万贰仟玖佰陆拾贰元伍角捌分，本公司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该《保证书》落款处由被告慧算账公司当时的财务经理宋顺国加盖其个人印章及慧算账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鼎瑞公司与被告慧算账公司签订的《慧算账财税代理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慧算账公司认可因其原因导致原告鼎瑞公司损失税金 162962.58元，原告亦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由被告慧算账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证明慧算账公司同意就其过错向原告支付162962.58元。被告慧算账公司称该《保证书》系在受到原告逼迫、恐吓的情况下出具，应当认定为无效。同时还表明被告慧算账公司已就原告损失的税金162962.58元采取了补救措施，但在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交因受到原告逼迫、恐吓而出具《保证书》的相应证据，亦无确凿的证据证实其已挽回原告税金损失，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鼎瑞公司基于与被告慧算账公司的签订的《慧算账财税代理服务合同》及《保证书》，有权要求被告慧算账公司向原告鼎瑞公司承担赔偿税额损失162962.58元的责任。原告鼎瑞公司与被告慧算账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合同的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慧算账公司因其过错导致原告损失税额162962.58元，由此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8888.8元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慧算账财税代理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鼎瑞公司与被告慧算账公司，造成原告损失的一方系被告慧算账公司与被告九鼎公司并无任何关联。因此原告仅依据欠条要求被告九鼎公司同被告慧算账公司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九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慧算账公司向原告赔偿税额损失162962.58元之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慧算账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8888.8元之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九鼎公司对以上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赔偿税额损失162962.58元（大写：壹拾陆万贰仟玖佰陆拾贰元伍角捌分）；二、被告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8888.8元（大写肆万捌仟捌佰捌拾捌元捌角）；三、驳回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7.77元（原告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2238.89元，由被告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慧算账公司提交的证据：1.统计表一份，欲证明鼎瑞公司不存在税金损失，故不应当承担责任。鼎瑞公司提出该份统计表系慧算账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鼎瑞公司是否存在损失的事实。本院认为，慧算账公司提交的统计表系该公司单方制作，且无鼎瑞公司的签订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三份均不确认；2.证人黎冲提供的证言，欲证明本案所涉税金损失经红冲相抵后，鼎瑞公司实际已不存在税金损失。鼎瑞公司提出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行的结算，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只能证实如果存在错开税票经红冲相抵后不存在实际损失，但对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如何具体约定损失其并不清楚，由此可见，具体情况还应具体分析，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鼎瑞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审被告九鼎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证据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慧算账公司是否应当向鼎瑞公司赔偿损失税金162962.58元以及支付违约金48888.8元的问题。对此具体评析如下：首先，关于赔偿损失税金部分，慧算账公司主张该公司工作人员虽因粗心开错票,但开错票的行为并不会导致鼎瑞公司多承担162962.58元的税金。交给税务机关的162962.58元税金已经在被上诉人鼎瑞公司之后的12次报税过程中全部抵冲了，因此鼎瑞公司并不存在任何的损失。鼎瑞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签订合同后，因慧算账公司的行为造成鼎瑞公司损失税金，且向鼎瑞公司出具的保证书，故慧算账公司应当按照保证书约定的内容向鼎瑞公司支付税金损失。本院认为，慧算账公司与鼎瑞公司签订《慧算账财税代理服务合同》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现慧算账公司因错开发票的工作失误，导致鼎瑞公司损失税金162962.58元，对此事实慧算账公司以通过出具《保证书》的形式，确认了自愿承担损失税金的事实。慧算账公司虽提出《保证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逼迫、恐吓的情况下出具,并认为慧算账公司虽主张鼎瑞公司已通过红冲的方式降低了损失或损失已经不存在，但慧算账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出具《保证书》是受逼迫、恐吓而出具以及鼎瑞公司不存在损失税金的情况，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基于慧算账公司与鼎瑞公司之间签订的《慧算账财税代理服务合同》以及慧算账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从而认定慧算账公司应按《保证书》的内容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慧算账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向鼎瑞公司支付损失税金162962.58元。其次，对于违约金48888.8元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实际上是一种赔偿损失的方式，鼎瑞公司既请求慧算账公司赔偿损失税金，又要求慧算账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属于重复要求赔偿，对于鼎瑞公司在该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慧算账公司支付违约金存在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慧算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赔偿税额损失162962.58元、第三项即驳回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8888.8元；三、驳回上诉人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77.77元（被上诉人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2238.89元，由上诉人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承担1723元，被上诉人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51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7.77元（上诉人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西藏慧算账代理记账有限公司承担3447.77元，被上诉人西藏鼎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德吉卓嘎审  判  员   尼玛卓嘎审  判  员   吉 红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 官 助 理   王  念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