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唐宁，高级执行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梅，女，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豪骏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和街16号3幢1001-1002单元。法定代表人：冯长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秋，河南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信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豪骏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骏行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信卓越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75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令宜信卓越公司不支付177229元；三、依法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豪骏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侵权行为，宜信卓越公司并未实施砸坏豪骏行公司车辆的行为，豪骏行公司亦未能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在参加宜信卓越公司举办的活动中被砸，并判决宜信卓越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受损系宜信卓越公司的行为所导致。豪骏行公司起诉状中声称的背景板的所有者及搭建者是北京和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而并非宜信卓越公司；2.豪骏行公司提供的《函告》与快递单显示，直到2019年1月7日宜信卓越公司才向豪骏行公司主张索赔。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1月7日，豪骏行公司从未向宜信卓越公司主张任何权益，而私下与实际侵权人沟通索赔事宜，由此可知，豪骏行公司其实也不认为宜信卓越公司是最终的责任承担方。二、关于损害结果，案涉车辆并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豪骏行公司提供的可随意更改的维修凭证，以车辆购入价格减去售出价格计算损失数额，于法无据。1.维修价格并未经过第三方鉴定，豪骏行公司自行维修案涉车辆并自行出具《车辆维修结算单》，对维修价格具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另，豪骏行公司先后提供了不同版本的《车辆维修结算单》，上面均有维修人员的签字，也恰恰可以证明豪骏行公司制作结算单的随意性。2.案涉车辆的购入价格未经过市场评估，且豪骏行公司提供的《订单》并未加盖玛莎拉蒂及任何公司的公章，豪骏行公司也从未提供过豪骏行公司与玛莎拉蒂的合同，一审法院以此《订单》中写的数字认定为案涉车辆的购入价格显失公平。3.案涉车辆的售出价没有经过第三方认证机构进行过客观的市场评估，是豪骏行公司单方直接销售给第三人的，该售出价不具备公允性、客观性。4.豪骏行公司提供的《汽车销售合同》、《启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收据》、《贷款同意通知书》显示，购车人是樊昱君，而付款人是曹大勇。上述文件无法证明该单是真实交易，更无法证明售出的车辆系案涉车辆。5.豪骏行公司主张的案涉车辆参加各种活动，展示本身就会给豪骏行公司带来潜在的影响和收益，且，通常展车再出售就会折价出售，一审法院不考虑争议车辆自身的市值贬值、磨损贬值等问题，简单的用车辆购入价格减售出价格计算损失，没有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三、关于过错，法律规定宜信卓越公司未尽到安保责任应就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不区分过错承担，认定宜信卓越公司未尽到安保责任判决宜信卓越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1.宜信卓越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豪骏行公司主张的砸伤案涉车辆的广告牌是北京和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应由北京和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宜信卓越公司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无需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是法院认定宜信卓越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应该判决宜信卓越公司就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豪骏行公司并未证明宜信卓越公司在组织活动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就认定宜信卓越公司需承担100%的侵权责任，判决豪骏行公司承担赔偿款项177229元，有悖法律规定。2.豪骏行公司对本案有过错，豪骏行公司作为专业汽车销售维修机构，应对其待售车辆尽到基本的妥善保管义务，豪骏行公司未对车辆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具有过错，应该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3.宜信卓越公司举办活动的场地是在北京CBD国际高尔夫球场，根据球场规定，是禁止车辆随意驶入的，豪骏行公司对车辆毁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关于诉讼程序，豪骏行公司已依法申请追加第三人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系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北京和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是豪骏行公司主张的损坏案涉车辆背景板的所有者及搭建者，如构成侵权，北京和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一审诉讼。然而豪骏行公司通过口头及书面的方式向一审法院请求将第三人北京和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属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的条件下，就认定宜信卓越公司需承担100%的侵权责任，并判决宜信卓越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款显然是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故宜信卓越公司提出前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支持宜信卓越公司的诉求，以维护宜信卓越公司的合法权益。豪骏行公司未出庭应诉，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宜信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豪骏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宜信卓越公司赔偿豪骏行公司维修费15829元；2.宜信卓越公司赔偿豪骏行公司车辆贬值损失161400元及利息（以1614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宜信卓越公司举办宜信球队成立仪式，豪骏行公司参加并提供案涉车辆于现场展示。一审庭审中，豪骏行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记录及现场视频、照片，证明案涉车辆参加宜信卓越公司活动时被砸伤，双方曾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宜信卓越公司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记录无法证明案涉车辆是在宜信卓越公司举办的活动现场被砸，另称视频中并没拍到人脸，无法确认人员的身份；2.《车辆维修结算单》，证明事发后，豪骏行公司维修车辆支付15829元；宜信卓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豪骏行公司当庭出示的结算单并未加盖公章，且与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结算单不一致，恰能说明结算单能随意制作；经核，两份结算单费用总数均载明为15829元，但两份结算单记载的维修项目并不一致，且载明的车辆进厂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出厂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3.《订单》、发票、销售合同、收据等车辆的购入、售出材料，证明案涉车辆的贬值损失；宜信卓越公司对《订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称《订单》没有双方签章，没有显示出处，无法证明载明的1046400元是豪骏行公司主张的争议车辆的价格；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确认该发票指向的车辆为该案案涉车辆，故受损车辆购入的相关材料无法证明购入价格为1046400元；《汽车销售合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证明真实售出价格为8850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收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豪骏行公司自身就是开票方，发票可以随意开；《贷款同意通知书》、《代付款证明》根据收据显示三张收据收款总金额是885000元，而两张交行电子回单显示总金额再加上销售合同中显示的已交纳的定金200000元，总价是914600元，该总价和豪骏行公司主张的885000元并不一致，故无法证明户名为曹大勇的回单凭证购买的是争议车辆；4.《函告》与快递单，证明事发后豪骏行公司多次与宜信卓越公司协商；宜信卓越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函告》中并未加盖豪骏行公司公章；5.金融服务费、验车费及装饰费收据，证明加上该笔费用，正好与曹大勇向豪骏行公司转账支付的金额相符；宜信卓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收据是可以配合银行流水开的，豪骏行公司对售出价格有操作空间；6.书面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案涉车辆在宜信卓越公司组织的活动场地被砸；宜信卓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该证据字迹不清，无法核实出具人身份，无法证明侵权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豪骏行公司申请宜信卓越公司当时的工作人员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车辆系被现场的广告板所砸。王某称，事发当天其也在现场，但因物料不足外出采买，采买过程中接到另一工作人员邓阳的电话称案涉车辆被砸，让其回去处理；其赶到现场时发现案涉车辆有伤，背景板就在附近、且为倒地状态，现场除案涉车辆及背景板、展板外没有其他物品，是空旷的草地。豪骏行公司认可王某的证人证言；宜信卓越公司对王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称事发时间距离开庭已经一年有余，证人的记忆可能失真，且王某的证言无法证明案涉车辆系宜信卓越公司的背景板所砸。另，经询，豪骏行公司称案涉车辆已经出售，不具备鉴定评估条件，且事发后并未自行对案涉车辆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宜信卓越公司作为宜信球队成立仪式活动的组织者，应对现场的安全承担保障义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在参加宜信卓越公司举办的活动中被砸，宜信卓越公司作为活动组织者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数额，因涉案车辆已经出售，不具备鉴定条件，但车辆被砸确需进行维修且产生贬值损失，一审法院将结合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及购入、售出价格对豪骏行公司所受损失进行酌定。豪骏行公司主张的贬值损失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判决：一、宜信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豪骏行公司车辆维修费及贬值损失十七万七千二百二十九元；二、驳回豪骏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一审期间，豪骏行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及现场的视频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在宜信卓越公司举办的活动中受损，现宜信卓越公司上诉虽不认可该事实，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涉案车辆在该活动中被背景板砸伤；其次，宜信卓越公司系宜信球队成立活动的组织者，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对现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现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最后，作为涉案车辆原所有者豪骏行公司起诉主张宜信卓越公司赔偿车辆被砸的维修费及贬值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车辆维修费用及损失情况，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宜信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宜信卓越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