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繁柏，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建仁，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红，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坤岭，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礼松，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繁柏因与被上诉人吴坤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繁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繁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限制曾繁柏行使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对曾繁柏提交的反驳吴坤岭主张的证据材料未依法组织质证或庭审，也未在判决书中释明对《补充证据》的意见。拒绝接收曾繁柏要求追加天禄（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禄公司）为诉讼第三人的申请书。二、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本案证据材料，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曾繁柏有权解除协议。保证完成工商变更是吴坤岭的合同约定义务，“18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董事增补及管理层调整”与曾繁柏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相关，是对从事私募基金行业的基本要求，也是对合同甲方履约期限的特别约定。曾繁柏积极履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还参加了股东会、董事会，并在决议上签名确认，促成工商变更登记，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吴坤岭既是合同转让方又是法定代表人，不论是合同义务还是公司义务，均有义务办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已完全成就，工商变更登记并未依约实现，吴坤岭明显违约。吴坤岭及天禄公司就曾繁柏提出的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要求予以认可并签署了股东会决议，表明同意解除合同是其真实意思。（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吴坤岭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完全错误。保证按期完成工商变更首先是合同约定义务，与法律规定由公司负责完成登记义务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应主动追加天禄公司为诉讼第三人。即使吴坤岭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也不能排除曾繁柏按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认定吴坤岭不负有协议约定的工商变更义务、否认协议约定效力不当。吴坤岭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曾繁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曾繁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吴坤岭返还曾繁柏全部转让股权价款60万元整；3、吴坤岭支付曾繁柏违约金6万元；4、诉讼费用由吴坤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吴坤岭（转让方，甲方）与曾繁柏（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天禄公司原股东李占国先生退出天禄公司10%股份，甲方予以先行收购再转让给乙方，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天禄基金10%股份转让至受让方名下；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应于2016年7月7日之前将转让股权价款60万元中的30万元直接汇至天禄公司账户，另外30万元汇入甲方账户并由甲方负责支付李占国退股资金；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裁负责制，基于乙方有意愿投身于基金行业，甲方承诺推荐乙方进入天禄公司董事会，并推荐乙方参与天禄公司日常管理和经营，同时给予指导，上述乙方诉求最终由股东会和董事会决定；甲方承诺，在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在其付款完成之日起7日内，协调公司向乙方开具出资证明，18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董事增补及管理层调整；乙方同意在本合同所述条件下购买甲方所持公司10%股权，并按本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第（三）款或未实施第三条第（四）款或第（五）款则认定甲方违约，此时乙方有权选择退出，其投入资金全额退回，并赔偿乙方投入资金的10%违约金。2016年7月6日，曾繁柏向天禄公司账户付款30万元，银行回单备注用途为“入资”。2016年7月6日，曾繁柏向吴坤岭账户付款30万元，银行回单备注用途为“天禄公司股权购入款”。曾繁柏提交的天禄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显示，天禄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及主要人员中均无曾繁柏。审理中，吴坤岭向该院提交了：1、天禄公司2016年8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由刘志国、吴坤岭、刘平、马辉、曾繁柏、高明组成新一届股东会；同意选举刘志国、吴坤岭、刘平、马辉、曾繁柏为董事会成员；同意选举高明为监事；审议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的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共有股东6方，其中与会股东6方，分别是刘志国、吴坤岭、刘平、马辉、曾繁柏、高明。该股东会决议有曾繁柏、吴坤岭等6名股东签名。2、天禄公司2016年8月27日的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于2016年8月27日召开全体董事会议，应到董事6名，实到董事6名；根据《公司法》规定，本次会议所通过的决议为有效决议；会议就董事长的选举有关事宜进行讨论，现决议如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经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选举刘志国为公司董事长，任期3年。该董事会决议有曾繁柏、吴坤岭等6名董事签名。3、天禄公司2016年8月27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其中载明：原第七条股东的姓名（名称）、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中删去李占国，添加了曾繁柏为公司股东，并载明了曾繁柏的认缴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及持股比例。4、天禄公司2016年11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6人；股东曾繁柏，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10%，两期共追加实收资本20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该股东会决议有曾繁柏、吴坤岭等6名股东签名。5、天禄公司2016年11月9日的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其中载明：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为全体股东；审议《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审议《关于“股东追加资本金”的议案》等。该会议纪要有吴坤岭、曾繁柏等6名出席会议股东签名。6、加盖天禄公司印章的公司股东名册，其中载明：股东曾繁柏，持股比例10%。2016年11月9日。7、加盖天禄公司印章的出资证明，内容为：曾繁柏于2016年7月6日向天禄公司出资60万元人民币持有本公司10%股份，该股东向本公司出资后，享有本公司章程所规定的的股东权。2016年7月7日。8、天禄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股东吴坤岭先生自2016年7月份起就要求本公司给曾繁柏先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由于各种原因一直尚未办成，这其中包括当时国家有规定在中基协备案企业暂停股权变更登记，及曾繁柏先生没有提供资料等原因。我公司一直以积极态度帮助吴坤岭与曾繁柏先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若曾繁柏先生愿意并提供必要的资料，我公司仍愿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事，特此证明。经质证，曾繁柏认可吴坤岭提交的上述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中的曾繁柏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其仅于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参加过天禄公司的部分会议，其后因未按约定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等原因，曾繁柏向吴坤岭提出退出公司，吴坤岭也同意，故未再参加公司的运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曾繁柏与吴坤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从而吴坤岭是否应当退还曾繁柏股权转让款6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吴坤岭的合同义务是推荐曾繁柏进入天禄公司董事会，并推荐曾繁柏参与天禄公司日常管理和经营，协调天禄公司向曾繁柏开具出资证明，18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董事增补及管理层调整。吴坤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天禄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已经载明曾繁柏的股东身份，曾繁柏也已经以天禄公司股东身份及董事身份分别参加了天禄公司的股东会及董事会，且天禄公司亦于2016年7月7日出具了出资证明。关于工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未经登记不影响曾繁柏行使股东权利，且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人是公司，吴坤岭作为天禄公司的股东，不负有为曾繁柏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吴坤岭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曾繁柏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曾繁柏据此要求吴坤岭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繁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吴坤岭未提交新证据。曾繁柏提交补充证据清单一短信、微信记录打印件和补充证据清单二微信记录及股东会决议，证明曾繁柏财务与吴坤岭多次沟通返还投资款事宜，吴坤岭、天禄公司全体股东已经同意返还。吴坤岭对补充证据清单一中的短信、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其是促成公司退股。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不了待证事项。与吴坤岭无关，是公司表示返款。对补充证据清单二中的股东会决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曾繁柏欲证明事项成立，未形成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繁柏与吴坤岭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方吴坤岭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推荐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曾繁柏进入目标公司董事会，并推荐其参与公司日常管理和经营，同时吴坤岭承诺，在曾繁柏付款完成之日起7日内，协调公司向其开具出资证明，18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董事增补及管理层调整。一审时吴坤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经履行了上述主要合同义务，曾繁柏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且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及董事参与了公司管理，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完成。曾繁柏与吴坤岭的短信、微信记录只能反映出曾繁柏要求退股，吴坤岭一直为其协调解决此事，因退股涉及公司及其他股东共益权利，并不仅仅是曾繁柏与吴坤岭之间的法律关系可以解决的，且从短信、微信中亦不能看出吴坤岭有承诺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故曾繁柏关于一审法院对其微信、短信证据未予采信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曾繁柏上诉称吴坤岭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18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董事增补及管理层调整构成违约，曾繁柏有权解除协议一节，本院认为，开具出资证明，18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董事增补及管理层调整均是一种公司治理行为，即使吴坤岭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其个人能够完成的，一审时吴坤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证据显示，曾繁柏已经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及董事，参与了公司的管理，且从目标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可以看出，吴坤岭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就协调公司为曾繁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曾繁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了个人办理股权变更的手续而吴坤岭未与公司进行协调办理，鉴于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法定义务主体是目标公司，吴坤岭只是具有协助义务，其与公司之间对办理工商登记事项并未形成保证承诺的法律关系，故曾繁柏关于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其有权解除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吴坤岭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曾繁柏与吴坤岭，目标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即使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目标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诉亦不构成对其合法权益的侵害，曾繁柏关于一审法院拒绝接收其提交的要求追加目标公司为诉讼第三人申请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曾繁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曾繁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