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洪海，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魏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魏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武朝、韩晓栋，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二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洪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洪元、申占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洪海及辩护人武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4年6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田洪海在魏县附近原县化肥厂扩建地域南侧卖西瓜，期间同村村民田某1酒后来到瓜摊旁，与徒步经过此处的田洪海二哥田某2、三哥田某3相遇，田某1向田某2索要钱财未果，便对二人及其家人辱骂，田某2、田某3离去。被告人田洪海目睹此情后即上前与田某1发生争吵，田某1又对田洪海进行辱骂，并扬言要砸烂西瓜摊。田洪海从瓜摊拿起一把西瓜刀、田某1从地上拿起一砖块，二人发生殴打，互殴中田洪海持西瓜刀朝田某1胸部连捅两刀，致田某1当场死亡，后抛掉西瓜刀，潜逃。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田洪海向魏县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告人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洪海持刀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田洪海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称不是故意杀人。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田洪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酒后对被告人及其家属进行辱骂并持砖威胁，被害人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程度过错；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94年6月12日20时许，魏县东代固乡西代固村村民田某1酒后在魏县村民田某2、田某3兄弟，因田某1向田某2要钱未果，田某1遂辱骂田某2及其家人，田某2、田某3未予理会离开。在附近卖西瓜的田某2四弟被告人田洪海听见后，与田某1发生争吵，田某1又对田洪海辱骂，并扬言要砸烂西瓜摊。田洪海从瓜摊拿起一把西瓜刀、田某1从地上拿起一砖块，二人发生殴打，互殴中田洪海持西瓜刀朝田某1胸部连捅两刀，致田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田某1系他人以锐器刺破右肺动、静脉致大出血死亡。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田洪海向魏县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魏县县公安局魏公刑检字（94）第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记载，现场位于魏县，邯大路路口靠北侧，化肥厂扩建地域南侧。尸体呈头北脚南，呈爬卧状，尸僵存在于各大关节，尸斑存在前胸部，指压稍褪色，左面部有血迹，口、鼻腔有血痂，剑突上3ｃｍ胸骨柄右沿有4.5×2.5ｃｍ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探索斜向左上方深达胸腔，呈纵形创口。左肋沿上2ｃｍ处有4.5×2ｃｍ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呈横形创，深达肋骨。解剖情况：右肋5、6肋骨近胸骨柄处骨折（肋软骨），左侧第8肋不完全性骨折，打开胸腔，左胸腔有少量血液，右肺动、静脉从根部切断（靠近心脏），其他脏器未见异常。 分析意见：田某1胸部创为单刃锐器刺创形成；田某1系他人以锐器刺破右肺动、静脉致大出血死亡。 结论：田某1系他人以锐器刺破右肺动、静脉致大出血死亡。 2、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9）20479号邯公物鉴（法物）字鉴定书记载，经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送检的田某14、郝某是田洪海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1.73×1010。 户籍证明信及魏县西代固村村委会出具的材料记载，田洪海系田某14、郝某之子。 3、证人田某4（田某1弟弟）证言，田洪海捅死其大哥田某1是个夏天。当时天黑没多久，其听街坊说田某1在魏县的田洪海用刀捅了，其到现场后看到大哥趴在地上，人已经死了，后其到魏县公安局报了警。 4、证人王某1（曾用名王士成）证言，1994年6月12日晚8点钟左右，其在县化肥厂扩建处外面摆摊儿，田某1走到其那儿买烟时栽倒了，后田某1喊本村田某2，让田某2给他买两盒烟，田某2没有过来，也没有给他买烟，田某1就向东走到桥东边和田某2说话，田某2劝他回家，田某1不走，田某2和他三弟一块往回走了。田某1在后面跟着人家往回走，只听见田某1和人家吵架。过了有10分钟，田某1又回到扩建处门口，又给田某2四弟吵架，并骂人家，两个人想在那打架，其拦住了他们，田某1接着要摔田某2四弟卖的西瓜，让腾房子。老四说你敢。后来其让田某1走，他不走，一直在那骂老四，后来田某5、刘某过去拉田某1，这时田洪海过去了，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其到那发现老四拿着切西瓜刀，就说老四不能这样，老四捅了田某1两刀后拿着刀往东跑了。田某1趴到了地上，前边血一直往外流，给俊生说“我不中了”，后来就不动了，田某5就回村叫人了。老四拿的是他自己卖西瓜用的刀子。其推田某1时，田某1手里拿着一块砖，其给他夺了过来。 2019年6月18日，王某1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田洪海是将田某1打死的人。 2019年8月20日，王某1引领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了辨认，确认洹水大道与魏州东路交叉口东南角是田洪海与田某1打架的地点。 5、证人刘某所证田某1与田某2发生争执，田洪海与田某1发生争执，并捅伤田某1后逃跑的事实与王某1所证基本一致。并证明其走到化肥厂那听见有人吵吵，一看是田某1给那吵闹，田某5拉着其村东头那个小名叫四（他的父亲叫田某14）的人往汽路的北面走，王四（王某1）拉着田某1往东走，其让田某1回家，他不走还在那骂。后来其去西边路南推田某1的自行车时，听见田某1又骂人家，其见王四在路口那拉着田某1，怀堂拉着田四（是从后腰搂着），其还没有把车子支稳，就见田四挣脱怀堂往田某1跟前跑，其没有拦住，他跑到跟前，田某1拿砖砸了一下，他俩没有打几下田某1就倒了，田四就往东跑了。其见田某1嘴里出血了，说他不行了。拦架时闻着田某1有酒味，光听见田某1一直骂。 2019年6月18日,刘某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能够准确辨认出田洪海就是其笔录当中的“四”，就是将田某1打死的人。 6、证人田某5所证看见田某1在骂田某2,和叫“四儿”的男子打架，后将他们拉开的事实与王某1所证基本一致，并证当时其在排水沟内洗衣服，田某1离其有四五十米，在公路上北侧骂四儿，被王士成拉着手往东了，走到其东边约三十米处，其就过去了，其让田某1回家，田某1说那人过来了，其去拦那人，没拦住。后其回村将田某1在西南公路上和人打架的事告诉了田某1的父亲田某6以及田某1的弟弟保文。 7、证人王某2证言，6月12日晚上九点多钟，其走到县尿素厂东50米处碰见同村刘某和王士成，刘某说田某1不中了，被田章四捅了二刀，其发现田某1倒在马路上，头朝北，流了很多血，其听了听田某1的心脏，已经死了。其回村告诉了田洪海的父亲田某14。 田某14证明王某2告诉其田洪海将田某1捅死的事实。 8、证人田某2（田洪海二哥）证言，6月12日傍黑，其和三弟田某3骑自行车回家，走到县化肥厂门口东约40米处，听见南边喊了一声“田大头”（我的外号），其看是同村的田某1，他站在化肥厂门那，推着自行车，其没理他就往前走，田某1追上其给其要5元钱，其问他要钱干啥用，他说买玉米种，因身上只有一张一百元，没有零钱就没有给他，并告诉他明天给他。当时他很不满意，边走边说，他妈的给你要5块钱，你就不给，你还想活不想活了。其看他喝多了酒，也不敢理他，因刚下过雨不能骑车，就将自行车放到尿素厂门那准备步行回家，这时田某1顺便在王士成烟摊上拿了两盒石林烟，扔给其一盒，其没有要又扔给了他，田某1让其把100块钱换开，其没有换开就和三弟步行往东回家。田某1在后边追着其，嘴里还不干不净骂其，因田某1是个痞子，不说理，光给别人找事，其也没理他就回家了。 证人田某3（田洪海三哥）证言所证田某1酒后向田某2要钱，并进行辱骂的事实与田某2所证基本一致。 2019年11月8日、21日,田某2、田某3分别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能够准确辨认出田洪海。 9、证人田某6（田某1父亲）证言，晚上9点多，本村的田某5告诉其田某1在南边路上和田章四儿打架了，其到那看见田某1倒在马路上，头朝北流了很多血，已经死了。 证人房某（田某1妻子）证明与田某6一致，并证明两家没有矛盾，也没有听说田某1和章四有矛盾。 10、证人李某1（康乐园饭店老板）证言，6月12日下午一点多钟，李某2，谷某2，田某1，谷某1，田某7，许魁宾几个人在其饭店喝酒，离开的时间是下午的五点多钟。 证人李某2、谷某1、谷某2、田某7证明于1994年6月12日中午1点钟和田某1在魏环路康乐园饭店喝酒吃饭的事实。 11、证人田某8（田某1姐夫）证言，其家和田某2家比较熟，平时关系不错，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田某1被田洪海捅死后，其家没有立即报警，想先调解一下，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最后没有调解成。2019年1月份，田洪海的二哥田某2说赔偿其家，进而让其家谅解田洪海，经过和田某1孩子田某10、田某11商量，双方签了调解协议，当时村里的好几名村干部在场作证。 证人田某9（田某1姐姐）、田某10（田某1女儿）、田某11（田某1儿子）所证双方达成谅解情况与田某8所证基本一致。 12、证人孙某、田某12、田某13（西代固村村干部）证言，2019年1月，田洪海家人和田某1家人签了调解协议书，田洪海家人对田某1家人进行了民事赔偿，田某1家人表示不在追究田洪海的任何法律责任。 13、侦查机关调取的谅解书、谅解补偿协议书记载，田洪海亲属赔偿田某1亲属20万元，田某1亲属对田洪海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不再追究被告人田洪海的任何责任。上有被害人亲属陈桂芳、田某11、田某10等人以及村干部田某12、田某13、孙某等多人签名。 14、魏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记载，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田洪海到魏县公安局投案，并对1994年6月12日在魏县化肥厂附近将田某1致死的事实供认不讳。 15、魏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记载，田洪海，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魏县农民。 16、被告人田洪海供述，1994年农历五月初的一天下午18时许，其在魏县瓜，见其兄田某2和田某3准备步行回家，田某1醉醺醺地拦住了田某2和田某3，说：“爷们借个钱用。”其兄没有给他，田某1就一直骂其兄，田某2和田某3没有理会就走了，田某1在后面撵着，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当时其有点生气，就说田某1你干啥了。田某1没有追上，其看见田某1弯腰在地上捡了一样东西，骂其“你个狗操的卖西瓜类，你不给我钱我就砸你的摊子”，其害怕，就拿了一把西瓜刀说：“你要是敢过来，我就跟你拼命！”田某1还骂，其火冒三丈，这时田某5、王士成、王某2开始拉架，有人抱住其，其说别抱，再抱其就闹了，对方就放开了，还有人在拉田某1，也没有拉住，田某1拿砖头砸其，其右手拿刀捅了田某1一刀，田某1弯腰，其以为他要继续打其，就又捅了他一刀，然后田某1就倒下了，其就拿着西瓜刀跑了，后来刀丢了，其先后去了青岛、东莞，以捡废品、打零工为生。其在广东东莞电话联系姐夫时才知道田某1死了。姐夫劝其投案，因害怕就没敢回来。2019年春节期间其给家里打电话，家人劝其投案，后在2019年6月到魏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洪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对于被告人田洪海所辩不是杀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田洪海在与被害人互殴中，持刀朝被害人胸部连捅两刀，致被害人右肺动、静脉根部切断，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所提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酒后滋事，无故辱骂他人，并持砖打被告人，进而导致本案发生，故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应负有过错责任。 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对被告人行为予以谅解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田洪海可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洪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29年12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叶洪明 审判员  史烈斌 审判员  刘 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王玥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一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三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