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1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邹建平，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江晔，女，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凤妹，女，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邹渊明，男，195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守艮，男，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邹建平、江晔、范凤妹、邹渊明因与被上诉人夏守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共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邹建平归还夏守艮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1.9万元、支付以171.9万元为本金按照月2%的利率自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的利息3.438万元、支付以171.9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虽共同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但真正的借款人仅有邹建平一人。江晔、邹渊明、范凤妹是受夏守艮哄骗，并不是借款主体，也从未获得过借款，本案借款应由邹建平一人偿还。二、抵押借款合同虽记载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但邹建平当天仅取得171.9万元。2019年4月12日，邹建平在取得200万元后转回夏守艮28.1万元，其中20万元用于归还夏守艮第二笔车辆质押借款。夏守艮事后未将该笔车辆质押借款的借条、收据和车辆归还邹建平，故该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仍在履约期，邹建平转回夏守艮的28.1万元中的该20万元应作为本案借款本金的退还处理。剩余的8.1万元没有产生借款的现金价值，不能认定为利息，应在200万元的借款本金中一并扣除。三、抵押借款合同所载的借款期限六个月系受夏守艮哄骗，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因夏守艮承诺在一个月后配合由贷款中介申请办理为银行贷款，邹渊明、范凤妹才同意签字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夏守艮不能长期出借钱款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收取借款利息。因邹建平自身原因，未满一个月即失联，客观上造成了无法办理银行贷款的事实，故同意自借款后第二个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邹建平自2019年5月1日起失联，夏守艮对此知晓并多处探寻邹建平的下落。夏守艮应当预见邹建平自借款第二个月就逾期的事实而未立即提起诉讼，客观上放任了利息的垒加。夏守艮客观上存有垒高负债的主观故意。夏守艮辩称：邹建平于2019年4月11日向夏守艮称其家中投资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以家中房产为抵押向夏守艮借款。在办理完抵押借款手续后，夏良艮向邹建平转账交付200万元。待需要归还利息时，已无法联系到邹建平。邹建平的父亲向夏良艮起诉拍卖掉抵押房产用于还清债务。夏良艮起诉后发现抵押房产已有多个被查封记录，邹建平一家债务累累。夏守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共同向夏守艮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共同向夏守艮支付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计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邹建平、江晔系夫妻关系。邹渊明、范凤妹系邹建平的父母。二、2019年4月12日，夏守艮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甲方)，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作为共同借款人(乙方)，邹建平、邹渊明、范凤妹作为抵押人(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向夏守艮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月息2%，款项通过转帐方式支付；邹建平、邹渊明、范凤妹以三人名下友谊路房屋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或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见证费、执行费、搬家费、房屋租金等)；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履行本金还款义务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逾期还款本金0.065%计算从逾期之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4月12日，夏守艮与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共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就邹建平、邹渊明、范凤妹名下的友谊路房屋进行了抵押登记申请。2019年4月17日，夏守艮核准登记为上述友谊路房屋的抵押权人，记载被担保债权数额为2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三、2019年4月12日，夏守艮通过其名下在招商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帐户向邹建平名下在中国民生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帐户转帐10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同日，邹建平向夏守艮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借条》中约定，借款人如逾期还款，出借人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2019年4月12日，邹建平通过其名下在中国民生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账户向案外人王某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20万元；邹建平通过银行卡绑定的支付宝账户向“赵家利”转账20,000元。另，邹建平通过其名下在上海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向案外人王某转账81,000元。一审审理中，夏守艮认可，案外人王某系其向邹建平指定的收款人。夏守艮称，2019年4月12日邹建平向王某转帐的20万元系归还2019年4月29日邹建平向夏守艮的借款20万元，另81,000元包含涉案200万元借款第一个的利息4万元、双方口头约定邹建平向夏守艮支付的中介费4万元、下户费1,000元。邹建平认可，4月29日确实向夏守艮借过20万元，至该时尚未归还，但其辩称，该20万元其实际拿到手18.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夏守艮提供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借条、收条、转帐凭证等证据，可以据此认定夏守艮与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存在抵押借款关系，且邹建平、邹渊明、范凤妹以三人名下的友谊路房屋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夏守艮已向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交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后，邹建平曾向夏守艮指定的案外人王某转帐28.1万元，对此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2019年3月，邹建平曾先后向夏守艮借款20万元、20万元，其中第一笔20万元已还清，另20万元至涉案借款时尚未归还。故夏守艮与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所称的，邹建平向王某的转帐20万元，系归还之前的借款20万元，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另8.1万元，夏守艮辩称系支付200万元借款首月利息4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平台费4万元(按照200万元2%计算)、下户费1,000元。其中月息2%，在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并无不当；关于剩余4.1万元，夏守艮所称系平台费、下户费等，但对此夏守艮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相互佐证，法院难以采纳。法院酌情确定，该4.1万元从次月起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双方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逾期违约责任，现夏守艮根据法律规定，按照2%一并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关于邹建平辩称的，其与夏守艮间之前的借款40万元，夏守艮未足额支付等，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关于邹建平辩称，次月起的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此其未提供证据相佐证，且即使在借款时双方曾口头约定过次月将借款转为办理银行贷款，但审理中邹建平亦自认，次月起其因自身原因失联，故双方间的借款利息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2%计算。另关于邹渊明、范凤妹辩称的其二人对借款情况不知晓等，法院认为，邹渊明、范凤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一定法律行为产生的后果。2019年4月12月，该二人亲自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并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应当明确知晓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其所辩称系受邹建平哄骗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信。因邹建平、江晔、范凤妹、邹渊明均系合同约定的共同借款人，现夏守艮要求邹建平、江晔、范凤妹、邹渊明共同归还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邹建平、江晔、范凤妹、邹渊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夏守艮借款本金200万元；二、邹建平、江晔、范凤妹、邹渊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夏守艮支付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计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总额中扣除4.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邹建平提供微信账单详情截图打印件三页及付款方为江晔、收款方为夏守艮转账的电子回单复印件一页，用于证明邹建平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8日、2019年12月9日、2019年12月10日向夏守艮转账共计4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经质证，夏守艮对此予以认可，但表示其收到的该4万元系借款利息。邹建平另补充认为夏守艮不具备金融放贷资格，事实上其是以盈利为目的的专业放贷人。夏守艮近几年涉及几十个民间借贷案件。夏守艮有非法放贷的嫌疑，应以非法经营罪论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邹建平、江晔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8日、2019年12月9日、2019年12月10日向夏守艮转账共计4万元。本节事实有微信账单详情截图打印件、电子回单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二、邹建平、江晔在一审审理中陈述“当时谈的时候说好利息2分给原告，再付中介总费用1%的中介费，再给原告2%的平台管理费，1000元下户费”、“债务实际上父母是不清楚的，由被告1、2承担，本金应该200万元扣除41000元，本来约定借款是1个月，第一个月按照2分计算，后面的按照银行利息计算”。本节事实，有一审法院2019年10月29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为证。本院认为，针对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予以阐述说明。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上诉认为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并非借款主体，本案借款应由邹建平一人偿还。本院对此认为，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作为共同借款人及抵押人在系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并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向夏守艮借款并以房产作抵押的意思表示明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共同向夏守艮负有还款付息之责。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上诉主张借款本金200万元中应扣除28.1万元。本院对此认为，对于夏守艮确认收取的28.1万元中的20万元，邹建平在一审审理中明确确认为归还邹建平之前向夏守艮的借款，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上诉对此亦予以认可，故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主张将该20万元作为本案借款的本金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另8.1万元，应分成4万元和4.1万元分别处理。其中的4万元，如一审法院所言，夏守艮主张该4.1万元系平台费、下户费没有任何依据，该款在系争借款本金的当天即向夏守艮指定收款人交付，故该4.1万元实际并未发生任何借贷性能，既不能作为借款本金，亦不应由借款人对4.1万元支付利息，该4.1万元在借款本金200万元予以剔除。其余的4万元，夏守艮、邹建平均认可用于支付借款首月利息，邹建平在一审审理中亦主张在200万元本金中扣除4万元，且夏守艮并未在本案中主张首月利息，故该4万元作为本案借款自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一个月的利息处理。本院认定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尚需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95.9万元，二审审理中，夏守艮确认收到邹建平、江晔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8日、2019年12月9日、2019年12月10日转账的利息4万元，并无证据证明邹建平等与夏守艮约定该4万元作为本金偿还，故该4万元作为利息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关于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上诉就借款利率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系争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该利率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与口头约定的借款期限是否一致，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在借款后并未归还任何借款，其均应按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夏守艮支付占用借款期间的利息。夏守艮因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未向其归还借款而提起本案诉讼，系争借款持续产生利息的原因是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未按约还款付息，而在夏守艮提起本案诉讼后，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亦未主动向夏守艮归还全额本金，故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将利息产生归因于夏守艮未提起诉讼，显属无理。一审法院确定的利率及利息计算的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在一审法院对于利息所作的判决主文中不应再扣除4.1万元。至于邹建平上诉认为夏守艮系以盈利为目的的专业放贷人等意见，本院对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提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夏守艮存有上述情况，故本院对邹建平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877号民事判决；二、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夏守艮借款本金人民币195.9万元；三、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夏守艮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95.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总额中扣除已支付利息人民币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400元，由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共同负担人民币11,166元，夏守艮负担人民币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邹建平、江晔、邹渊明、范凤妹共同负担人民币22,332元，夏守艮负担人民币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黄 亮审判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