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内02行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常全伟，该镇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张红亮。   委托代理人白林，内蒙古弘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胡国瑞。   委托代理人杨宝银。   委托代理人李彤，内蒙古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女，1951年8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刘海燕，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东梅，女，1971年12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职业不详。   原审第三人杨明，男，1976年7月31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汉族、职业不详。   原审第三人田云凤，女，1976年12月22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职业不详。   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东镇政府）、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撤销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207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9日，原告杨华的弟弟第三人杨明、弟媳第三人田云凤与第三人杨东梅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由第三人杨东梅购买位于包头市××区的252平方米院落一处，住房56平方米，上述院落及房产均为原告杨华及其弟弟第三人杨明父亲的遗产。2014年9月1日，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杨华诉第三人杨明、田云凤、杨东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包东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杨华的诉讼请求。原告杨华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包民一终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10月，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包东民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诉争房屋属于原告杨华父母的遗产，买卖行为未经另一继承人原告杨华的同意，判决确认第三人杨明、田云凤与第三人杨东梅于2010年6月19日签订的买卖院落协议无效。又查明，2014年8月1日，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发布包东政发[2014]285号《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北梁棚户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决定对包括诉争房屋及土地所在地的被告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留柱窑子村的集体土地地上物进行征收，征收的实施单位为被告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二被告在诉争房屋征收过程中，履行了入户调查，进行了相关审核，采集了信息，调取了见证书、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条、买卖双方的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材料等，在前期入户调查的基础上，二被告依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包东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书将被征收人原告杨华变更为第三人杨东梅。2014年11月25日，第三人杨东梅向动迁组出具《房屋权属具结书》，该具结书载明被征收房屋归第三人杨东梅所有并实际长期居住，第三人杨东梅承诺情况属实，是本人真实意愿的表示，因此发生的一切法律纠纷，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动迁小组和动迁干部无关，第三人杨东梅在该具结书上签字捺印。2014年11月27日，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北梁棚户区搬迁改造征收安置办公室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审核，向第三人杨东梅下发了征收通知书。同日，动迁组召开了征收会议并作出相关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指出：原告杨华弟弟第三人杨明将被征收房屋出售给第三人杨东梅，后因纠纷原告杨华与第三人杨东梅发生诉讼，根据（2014）包东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杨华败诉，经动迁组调查，认为房屋归属应为第三人杨东梅。在2014年11月27日形成的《北梁集体土地征拆房屋性质、面积、变更备案表》上征收工作人员进行了如下备注：本备案中所附判决书，因无法院生效判决的法律文书，不能证明具有法律效力，不符合备案条件。2014年11月28日，原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现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杨东梅签订编号为JHB67-1010号《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盖有圆形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专用章，盖有河东镇条形章。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位于包头市东河区留柱窑J的建筑面积为53.71平方米的住宅进行征收，甲方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178555.9元。协议签订后，动迁组向第三人杨东梅发出了付款通知书及腾空房屋验收拆除通知书。再查明，2016年3月18日，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杨华诉第三人杨东梅，原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现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告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第三人杨明确认合同无效一案，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202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第三人杨东梅与原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的编号为JHB67-1010号《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第三人杨东梅，原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被告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内02民终18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原告杨华的起诉。2017年11月28日，原告杨华以原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杨东梅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与第三人杨东梅签订的编号为JHB67-1010号的《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2018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7）内0207行初11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涉案协议是在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原告杨华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华的起诉。原告杨华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内02行终11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定结果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原告杨华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原告杨华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第三人杨东梅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JHB67-1010的《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1月24日申请追加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本院依法准许并追加。   原审法院认为，北梁棚户区搬迁改造项目是我市推进的一项惠及数万群众、提升城市品位的重点民生建设工程，是政府改善包头市老旧城区落后居住环境和条件，实现百姓“宜居梦”的惠民工程。该项工程由于涉及的征收范围较广，涉及安置人数也较多，安置工作过程中遇到的矛盾和问题繁杂。本案中，第三人杨明、田云凤和第三人杨东梅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涉案被征收房屋属于原告杨华、第三人杨明父母的遗产，第三人杨明、田云凤买卖行为未经另一继承人原告杨华的同意。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现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第三人杨东梅签订的编号为JHB67-1010的《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庭审过程中，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第三人杨东梅所有。第三人杨明、田云凤出卖房屋的行为，亦对上述协议的形成存在过错。编号为JHB67-1010的《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依据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二被告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杨华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予考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现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第三人杨东梅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JHB67-1010的《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杨华已预交），由被告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上诉人河东镇政府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杨华提起的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审第三人杨东梅与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8日，同日原审第三人杨东梅领取了征拆补偿款178555.9元，被上诉人杨华当时对此协议知情，其未在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审第三人杨明、田云凤与杨东梅于2010年6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后签订的补偿协议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8日作出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前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杨东梅签订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应当认定该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杨东梅签订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时，对原审第三人杨明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知情。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与河东镇政府对原审第三人杨东梅提供的证明资料尽到了审查义务。被上诉人杨华应当向杨明、田云凤和杨东梅主张损失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河东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称，被上诉人杨华提起的行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杨华在2016年3月18日已知情，2019年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期限。案涉征收补偿协议并不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况，不应予以撤销。2014年11月28日，签订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时，并未有生效的判决确认第三人杨明、田云凤与杨东梅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案涉征收补偿协议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上诉人杨华与本案第三人的争议。该协议如被撤销，货币补偿款无法收回，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后续问题无法解决。被上诉人杨华可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损失或进行继承诉讼，解决现有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华辩称，答辩人杨华自知道案涉征收补偿协议起，一直在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被答辩人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在与杨东梅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案涉《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时并未向答辩人杨华出具任何书面文件告知上述事实，不能以协议签订时间确定其知道的时间。答辩人杨华于2016年3月18日起一直未中断就本案争议进行诉讼。案涉征收补偿协议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二被答辩人与杨东梅签订协议时已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待定，相关判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该买卖合同最终被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的（2015）包东民初字第148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无效。杨东梅取得案涉征收补偿款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二被答辩人具有审查责任和义务，其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尽到审查义务，无法认定杨东梅属于善意取得。如何维权是答辩人的权利，补偿款发放错误的责任应由二被答辩人自行承担。请二审法院综合审理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内02民终187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杨华诉杨东梅，原包头市东河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现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河东镇政府、杨明确认合同无效一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杨华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行政行为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本案上诉人河东镇政府、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原审第三人杨东梅签订补偿协议时，被上诉人杨华正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进行民事诉讼，该民事诉讼虽然东河区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对这一情况知晓并在其相关征拆备案表中明确备注。二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即与民事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即原审第三人杨东梅签订编号为JHB67-1010的《包头市北梁棚户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明显主要证据不足。且其后上述民事诉讼最终被东河区法院（2015）包东民初字第148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第三人杨明、田云凤与第三人杨东梅签订的涉案院落买卖协议无效，进一步证明二上诉人将原审第三人杨东梅确定为被征收人并与之签订案涉征收补偿协议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杨华在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杨东梅签订补偿协议时，已启动相关诉讼，通过诉讼救济自己的权利至今，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河东镇政府、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河东镇政府预交50元，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预交50元），由上诉人河东镇政府、上诉人包头市东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分别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茹   审 判 员 张 磊   审 判 员 夏经坤     二○二○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丹萍   书 记 员 王 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