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海娥，女，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霄，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泰，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荷燕，女，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山，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海娥因与被上诉人刘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海娥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340号民事判决；2.改判偿还刘荷燕借款18000元（不服金额23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荷燕转账给案外人李某的13万以及2014年12月12日刘荷燕取款现金10万元不能认定为已实际交付牛海娥。证人李某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仅依据案外人李某的证言不能认定13万为牛海娥借款。2014年12月12日刘荷燕取款10万现金交付给牛海娥不合常理。牛海娥与刘荷燕后期结算的数额中未计算该13万及10万元。2.牛海娥与刘荷燕实际借款数额为50万元，并且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因牛海娥已向刘荷燕偿还了482000元，故实际还应偿还的金额为18000元。刘荷燕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涉案借条系款项结算后形成，有银行流水和相关证据为证。2.牛海娥主张未收到的23万元发生在结算的借条之前，后期双方结算数额均包括该两笔款项。其中10万元系签订《合作协议》当日取现金交付，13万元系双方同意将借款汇入李某账户由李某监督该借款的实际用途。双方无争议的还款数额为48万元，而牛海娥两次确认欠款数额为248000元，明显双方之间的总借款数额为73万元，故23万元款项应当包含在总借款数额之内。刘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海娥依法返还刘荷燕借款248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牛海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荷燕与牛海娥系朋友关系，牛海娥与张克军系夫妻关系。因牛海娥与张克军承建工程，2014年12月12日，牛海娥与刘荷燕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牛海娥与刘荷燕双方协商，就南阳市悦府售楼处室内专修一事，现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刘荷燕出资贰拾万元整，此款只用于本工程前期装修，不得用于别处，装修期间刘荷燕不参与管理，工程质量及违约都有牛海娥负责，本工程第一次拨款后返还刘荷燕本金二十万整，待工程完工后再付刘荷燕柒万元整，工期为45天，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合作友好结束。”本协议签订当日即2014年12月12日，刘荷燕通过本人在南阳市××区农村信用社的账户（62×××20）取现金100000元支付给牛海娥。2014年12月26日，刘荷燕又通过银行向牛海娥转账100000元。2014年12月28日，牛海娥与刘荷燕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牛海娥与刘荷燕双方协商，就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楼屋顶改造钢结构总面积873.58平方米项目一事，刘荷燕出资肆拾万元整，此款只用于本工程前期装修，不得用于别处，装修期间刘荷燕不参与管理，工程质量及违约都有牛海娥负责，本工程完工后由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0％后，即返还刘荷燕本金及分红肆拾玖万元整，合同工期为60天，工程总价柒拾贰万伍仟元整。此协议签字后生效。返还刘荷燕本金及分红款后本合作友好协商。”本协议签订后，刘荷燕于2014年12月31日向牛海娥转账200000元、2015年1月13日向牛海娥转账200000元，共计400000元。2015年4月22日，牛海娥因资金紧张再次向刘荷燕借款130000元，因刘荷燕担心借款未用于工程，经与牛海娥、张克军协商，双方同意将刘荷燕的借款130000元打入案外人李某的账户，由李某帮忙监督该借款实际的消费用途。在庭审中，案外人李某出庭也证实该借款130000元已按照牛海娥、张克军的指示支付材料等款项。后因张克军身患疾病，牛海娥与刘荷燕未实际履行上述合作协议，刘荷燕向牛海娥追要借款，2015年8月21日，牛海娥通过银行向刘荷燕转账还款300000元。刘荷燕向牛海娥、张克军出具借款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牛海娥、张克军共借款428900元，现还款130000元，剩余款298900元于2016年2月4日还清。收款人刘荷燕”。牛海娥在该收条上备注“2月5日再还5万元（钱已打），余248900元”。2016年2月5日，牛海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000元。2018年6月12日，牛海娥向刘荷燕出具《借款》一份，内容“今借到刘荷燕贰拾肆万捌仟元整（248000）。借款人牛海娥2018年6月12日”。刘荷燕称经双方结算原借款为248900元，后刘荷燕同意将900元抹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行为性质认定问题。在本案中，根据牛海娥与刘荷燕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刘荷燕仅有出资义务，其并未参与实际经营，也不承担因亏损带来的经营风险，并在合同不能履行时可以要求返还投资款并收取利息，这并不符合一般合作的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牛海娥与刘荷燕之间名为合作实为借贷，本案诉争投资款应为牛海娥向刘荷燕的借款。现刘荷燕依据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牛海娥尚欠借款本金问题。牛海娥与刘荷燕之间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关系，2018年6月12日，牛海娥与刘荷燕对前期借款本金结算后，牛海娥确认下欠刘荷燕借款248，000元，并向刘荷燕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牛海娥认为该《借条》系受刘荷燕胁迫而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牛海娥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在胁迫情况下所出具，反而根据牛海娥所出具刘荷燕所书写的《收条》中亲笔所书写的备注“2月5日再还5万元（钱已打），余248900元”，牛海娥的亲笔书写系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也证实了牛海娥与刘荷燕之间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该借条中的本金数额与牛海娥本人所书写的下余借款本金数额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于牛海娥辩称该借条系胁迫所书写，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牛海娥辩称其未收到100000元现金及转付李某建的130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款项发生在结算的借条之前，在牛海娥与刘荷燕双方后期结算数额中均已包含涉案款项，针对牛海娥已偿还的总款项双方均无争议系2015年8月21日还的300000元、收条中还的130000元、2016年2月5日还的50000元共计480000元，而在牛海娥确认过的收条及借条中均表示下余欠款为248000元，双方之间的总借款数额为730000元，且刘荷燕方对牛海娥的抗辩提供了相应的流水及证据，并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于牛海娥的抗辩称未收到该两笔款项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牛海娥向王秀喜转款2000元问题。在庭审过程中，牛海娥主张向王秀喜转款2000元抵扣本案借款，但是刘荷燕对此不予认可，且王秀喜也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故一审法院对牛海娥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牛海娥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问题。在本案中，2018年6月12日牛海娥与刘荷燕就双方之间的借款进行结算并出具条据，该条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据系牛海娥与刘荷燕双方针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最终意思表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刘荷燕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牛海娥偿还刘荷燕借款本金24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20日起以借款24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实际本金数额应为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荷燕依据牛海娥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涉案借条系双方之前款项结算后形成，而牛海娥主张其中23万元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2014年12月12日刘荷燕现金支付10万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12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并无异议，根据该协议约定由刘荷燕向牛海娥出资20万元。刘荷燕提供了其于协议签订当日的10万元取款凭证及2014年12月26日向牛海娥账户10万元的转款凭证，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刘荷燕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牛海娥支付20万元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此后刘荷燕与牛海娥于2014年12月28日另行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刘荷燕向牛海娥出资40万元，刘荷燕于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1月13日向牛海娥转账共计40万元，刘荷燕已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如前期2014年12月12日《合作协议》刘荷燕存在并未足额实际交付资金的情况下，通常情况下牛海娥不会再行与刘荷燕签订2014年12月28日的《合作协议》。本案二审庭审中，牛海娥认可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曾向刘荷燕支付过分红款。综上，上述情形可以证实2014年12月12日刘荷燕现金支付牛海娥10万元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牛海娥辩称该笔10万元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2015年4月22日刘荷燕李某建账户转账13万元的问题。根据牛海娥一审中提供的刘荷燕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为428900元，在牛海娥还款130000元和50000元后，双方之间的剩余借款数额为248900元。而根据双方之间的账户往来情况，刘荷燕主张向牛海娥支付款项共计73万元（包括两份《合作协议》的60万元和李某建账户的转款13万元），牛海娥主张归还刘荷燕款项48万元，扣减之后还应当还款数额为25万元。该数额与牛海娥提供的收条和涉案借条的数额基本一致，故上述情形可以证实该笔13万元系刘荷燕支付给牛海娥的款项，双方在收条和借条中均对于该笔13万元借款计算在内。牛海娥主张该笔13万元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但与其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悖，故对其关于13万元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牛海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借条的后果有较为清楚的认识，其主张涉案借条系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公安机关报案，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牛海娥关于23万元借款并未实际支付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牛海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牛海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