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03民初1453号 原告：林学禧，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俞良燕（实习），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海滨街道新门社区新华南路T淘园4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2MA2YFKX406。 法定代表人：叶加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原该公司总经理助理，现已辞职。 被告：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包场镇通光大街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7628173401。 法定代表人：赵素英，负责人。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破产管理人：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蔡斌，组长。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飞，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省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176号29幢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052345342X。 法定代表人：杨水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男，原该公司的员工，现已辞职。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星，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福建省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建安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577044809Q。 法定代表人：杨水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荟茹，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林学禧与被告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海二福建分公司）、福建省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天地分公司（以下简称磐石新天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于同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9月26日，林学禧向本院申请追加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二公司）及福建省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海二公司、磐石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8月20日，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海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同年10月23日作出（2019）闽0403民初14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该案继续中止。2020年4月3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学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俞良燕、被告磐石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星、磐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荟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二公司、海二福建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学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二福建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72743元，并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7091元（该利息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磐石新天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期间，林学禧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海二福建分公司尚欠工程款472743元，并拖欠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7091元（该利息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林学禧对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6日，林学禧与海二福建分公司就三明恒大御府项目主体及配套建设土方工程达成协议，签订了一份《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医疗中心、公租房、11-18#、76-98#及地下室）和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土方分包协议》，协议对工作内容、工期、工程合同价款、承包方式、工程付款方法、工程质量要求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林学禧便依约进行了土方工程建设，并按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经结算，海二福建分公司尚欠林学禧工程款472743元。因磐石新天地公司尚欠海二福建分公司工程款，故海二福建分公司委托磐石新天地公司向林学禧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但磐石新天地公司以海二福建分公司未结算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故遂提起诉讼。 海二福建分公司辩称，1.答辨人因三明恒大御府项目欠林学禧工程款472743元属实;2.林学禧主张答辩人承担给付义务不应得到支持。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8月20日裁定受理答辩人总公司海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而林学禧本案提起的是给付之诉，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要实现债权的给付，只需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使债权得到确认，而给付之诉讼请求已依法被破产集体清偿给付程序所吸收合并，如一定要提起诉讼的，也仅能提起确认之诉，故林学禧主张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3.林学禧主张磐石新天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方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该规定应当理解为总包单位未进入破产清算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发包方不论是否向实际施工人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均不侵害总包单位或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但总包单位进入破产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债务人不能向任何个别债权人单独清偿债务，磐石新天地公司与答辩人签订有施工合同的，磐石新天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当认定为答辩人的债权，由管理人予以清收，答辩人以林学禧之间的债务应当由林学禧依法申报债权。如果仍然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则变相将属于答辩人的债权向个别债权人单独清偿，这显然与《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相悖，该行为实际上减少了答辩人债权的数额，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林学禧要求磐石新天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林学禧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磐石新天地公司辩称，林学禧要求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请求驳回林学禧的诉讼请求。 磐石公司辩称，磐石新天地公司与海二福建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答辩人并不知情，磐石新天地公司是独立核算的企业，也领取了营业执照，应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与答辩人无关。 海二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林学禧提供的《三明恒大御府项目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土方分包协议》、《土方工程结算单》及《委托付款说明》复印件，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5月24日，磐石新天地公司为发包方与海二公司为承包方签订《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医疗中心、公租房、11-18#、76-98#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地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工程质量标准、验收、质量保修、合同工期及合同价等内容。同年5月24日、7月2日、7月27日、2019年1月18日、7月24日双方分别签订补充协议（一）至（五）。海二福建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接隶属海二公司委托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业务，即海二福建分公司承接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医疗中心、公租房、11-18#、76-98#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 2.2018年6月26日，海二福建分公司以三明恒大御府项目部为发包方与林学禧为承包方签订了《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医疗中心、公租房、11-18＃、76-98＃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土方分包协议》，协议约定工作内容、工期、工程合同价款、承包方式、工程付款方法、工程质量要求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林学禧便依约进行了土方工程建设，林学禧按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于2018年12月退场，同年12月5日、2019年1月5日，双方经结算，海二福建分公司尚欠林学禧工程款计472743元，并出具《工方工程结算单》。磐石新天地公司与海二福建分公司工程款尚未结算，2019年4月19日，海二福建分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交给林学禧收执，内容载明：“至福建省磐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天地分公司：我司所承接贵司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医疗中心、公租房、11-18＃、76-98＃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现已退场，现委托贵司代为支付土石方工程款472743元整。请打入以下账户，明细如下：户名林学禧，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沪明支行，账号62×××97。”嗣后，林学禧向磐石新天地公司催讨要求支付工程款，但磐石新天地公司以海二福建分公司尚未结算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 3.2019年8月20日，海门市金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海二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作出（2019）苏0684破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海二公司系在本院管辖地注册的企业法人，其不能清偿海门市金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到期债务，且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据此，裁定受理海门市金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海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9月2日，该院作出（2019）苏0684破6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担任海二公司管理人。9月18日，海二公司管理人向海二福建省分公司发出《移交通知书》，通知要求其分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管理人移交分公司的印章、证照、账务资料、职工资料、资产、法院文书、内部管理文书、合同及其他材料。 4.2019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9）闽0403民初145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海二福建省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否属于海二公司破产范围，海二福建省分公司目前尚未指定管理人，故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1月7日，海二公司接管海二福建分公司的财产，但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该案继续中止。2020年2月29日，南通海二管理人向本院发函《参加诉讼人员指派函》，内容载明：因海二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履行代表海二公司及海二福建分公司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的职责。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海二公司与磐石新天地公司签订的《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医疗中心、公租房、11-18#、76-98#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海二公司承包涉案项目后，由海二福建省分公司承接，海二福建省分公司将项目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林学禧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海二福建省分公司与林学禧签订的《土方分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林学禧按《土方分包协议》已经完工，海二福建省分公司出具《土方工程结算单》及《委托付款说明》，可证实海二福建省分公司尚欠林学禧工程款472743元，本院予以确定；关于林学禧主张确认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利息的起始时间应按海二福建省分公司委托磐石新天地公司支付给林学禧工程款次日起即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时止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林学禧主张确认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中，林学禧提起的系给付之诉系发生在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海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前，在诉讼期间林学禧将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支付，并无不当，本院准许；同时，林学禧还主张应对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7)执他字第11号关于对人民法院调解书未写明建设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应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内容“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法定优先权,无需当事人另外予以明示。”故林学禧的该项主张不妨碍其在破产程序中对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关于磐石新天地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发包方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首先是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总包单位给付工程欠款，其次才是可以请求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总包单位进入破产程序后，实际施工人不得向总包单位提起个别清偿之诉，仅能在双方就债务存有争议时提起确认之诉，故林学禧要求磐石新天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林学禧还主张磐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磐石新天地公司与海二公司签订的，与磐石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海二福建分公司、海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质证权利和举证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林学禧请求确认与海二福建省分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欠款47274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欠林学禧工程款472743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林学禧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498元，减半收取4249元，由南通海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明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潘丽萍                                                                                                     书记员  李帆 附本判决书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 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 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 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 三、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申请执行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