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3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冀明德，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超，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霍邱县光明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苗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723338152A（1-1）。 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义平，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冀明德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光明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22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明德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1522民初915号民事判决,改判皖Ｎ×××××出租车的所有权、经营权归原告冀明德所有,被告霍邱县光明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配合将上述出租车办理过户至冀明德名下；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关于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问题系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户籍挂靠服务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乙方车辆在甲方挂户期间,其车辆产权、经营权属于乙方所有,自负盈亏”,合同已明确约定案涉出租车经营权归上诉人享有,故本案经营权的归属应当适用《合同法》调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确认经营权归属。原审法院以出租车经营权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为由,对上诉人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出租车户籍挂靠服务合同书》未到期,光明公司未实际侵害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所有权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系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根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出租车户籍挂靠服务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可以认定案涉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上诉人享有。（2）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户籍挂靠服务合同书》仅是管理服务合同,该合同仅能针对涉案车辆在营运过程中的相关服务事项进行约定,并不能据此合同限制或转移原告所享有的案涉出租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权等,故该合同是否在合同期限内,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或终止等均不影响对案涉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的确权。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光明公司已实际侵害了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所有权。首先,案涉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中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光明公司,其已从形式上侵犯了上诉人对车辆享有的所有权;其次,案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登记证书等与案涉车辆相关的所有材料均登记为光明公司,导致该车在进行车辆审验、驾驶员年审、车辆报停、投保车险等手续以及买卖、抵押该车时均需要征得光明公司同意,以光明公司的名义进行上述处分行为,也即上诉人对该车的自由处分权实际上受到了光明公司的限制和制约,从根本上限制和制约了上诉人基于所有权而享有的自由处分该车的权利,故光明公司从实质上也对原告享有的所有权造成了侵害,且违背了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4）根据六安市交通运输局、六安市公安局、六安市市场监管局、六安市税务局联合印发的《关于理顺城区巡游出租汽车车辆出资人与签约服务企业关系的若干意见》（六交办（2019）54号,于2019年12月01日起施行,效力级别为规范性文件）的第二条规定,开展巡游车确权和转移登记:现营运巡游车车辆实际出资人、经营权人为同一人的,本着自愿原则,可以申请将《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信息和《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信息变更为实际出资人个人;巡游车车辆实际出资人向巡游车服务公司提出申请,凭巡游车所有权转移凭证（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等）到公安车管部门依法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该规定已经明确车辆实际出资人及经营权人为同一人的,可自愿申请将《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信息和《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信息变更为实际出资人个人,且自愿申请的主体有且仅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巡游车服务公司理应配合,然而光明公司一直以种种理由拒绝,拒不配合办理涉案车辆确权和转移登记,侵犯了上诉人基于该规范性文件享有的自愿申请将《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信息和《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信息变更为实际出资人个人的权利,本质上侵犯了上诉人对该车享有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对该规范性文件不予适用,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光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愿意表示,双方在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也做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不具有被答辩人所讲的胁迫情形,该合同签订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那么被答辩人为什么要与答辩人签订挂靠协议呢?因为出租车经营权是一种特殊的行业,必须具备相应的经营资质才可以经营,答辩人是公司,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可以从事出租车行业的经营,个人无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被答辩人的车辆只有纳入答辩人的公司中,由答辩人根据政府的运力投放的数量进行申报,获得批准后,才可以由答辩人为其办理相关的营运手续,被答辩人的车辆才能合法营运,答辩人认为其为被答辩人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收取管理费是合理合法的。2.根据《安徽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申请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应当具备一定的条件:有符合规定数量的资金、有符合条件的车辆及配套设施及设备、有符合条件的驾驶员、有相应的责任承担能力及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服务质量保障措施。从该条规定来看,个人不具备取得经营资质的条件,必须是公司才能具备条件,具体操作方式是,政府根据市场需要来投放出租车运力,由具备营运资质的公司通过招标等公平竞争的方式确定出租车经营资格的许可数量,政府要求出租车进行规模化公司化经营的目的是可以大大提高抗风险能力,结合该部规章来看,个人只有挂靠公司,借助公司的运营机制来进行经营,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确权没有法律依据。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挂靠服务合同的到期日为2025年8月31日,双方的合同正在履行中,原告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把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权确认到自己的名下。若合同到期、解除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有继续经营的要求和打算,被答辩人可以主张所谓的经营权及使用权归个人,但是是否许可,那是行政机关的权利。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被答辩人仅仅要求确认权利,但是双方的合同正在履行中没有到期,被答辩人也没有要求解除合同或确认合同无效,因此,被答辩人不具备要求确权的条件。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冀明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皖Ｎ×××××出租车（发动机号Ｈ7ＸＡ3613378、车辆识别代码ＬＢ37724Ｓ3ＨＸ719561）所有权、经营权归原告所有，被告配合将上述出租车办理过户至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冀明德全款出资购买皖Ｎ×××××出租车，同时承担该车税费、保险费等办理全部落户手续的费用后，取得该车并投入使用。同时，该车挂靠在被告处从事出租车运营，且双方签订《车辆户籍挂靠服务合同书》。该合同第四款明确约定“乙方车辆在甲方挂户期间，其车辆产权、经营权属于乙方所有，自负盈亏”。然而被告利用其出租车管理权形成的强势地位，迫使原告违背自己的意愿，将案涉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并迫使原告接受其不公平条款,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另，国家交通运输部现已出台相关政策，落实所有权和经营权合二为一，但原告多次找到被告交涉车辆所有权、经营权事宜未果。 光明公司一审时辩称，一、原、被告的挂靠服务合同到期日为2025年8月31日，双方的合同正在履行中，原告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把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确认到自己名下。若合同到期、解除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有继续经营的要求和打算，可以主张所谓的经营权及使用权归个人，但是否允许，也是行政机关的权利。原告现仅要求确认权利，因合同没有到期，原告也没有要求解除合同或确认合同无效，故，原告不具备要求确认的条件。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不具有原告所诉的协迫情形，该合同签订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出租车经营权是一种特殊行业，必须具备经营资质才可以经营，被告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可以从事出租车行业的经营，个人无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原告的车辆只有纳入被告名下，才可以由被告为其办理相关的营运手续，其车辆才能合法营运。被告为其提供相应服务，收取管理费是合理合法的，而且收费并不高，低于双方的合同约定。三、根据《安徽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个人不具备取得经营资质的条件，必须是公司才能具备条件，个人只有挂靠公司，借助公司的运营机制进行经营，因此，原告要求确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4日，以光明公司作为购买方，由冀明德实际出资购买六安祥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售的轿车1辆（发动机号码Ｈ7ＸＡ3613378、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ＬＢ37724Ｓ3ＨＸ719561）。同月31日，光明公司（甲方）与冀明德（乙方）签订《车辆户籍挂靠服务合同书》，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申请与甲方挂户，甲方经审查合格后接受乙方挂户申请，乙方可使用甲方企业名称和专用标志，乙方车号皖Ｎ×××××每月向甲方缴纳挂靠服务费伍拾元。……。四、乙方车辆在甲方挂户期间，其车辆产权、经营权属于乙方所有，……。十、本合同期为捌年，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嗣后，该车辆一直由冀明德以光明公司的名义合法经营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因双方所争执的皖Ｎ×××××出租车的所有权牌照的特许经营权是否归冀明德所有的问题，根据《安徽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出租车经营实行经营资格许可、车辆营运许可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许可制度。具备相关条件的方可申请从事出租汽车营运经营。出租车经营权是指经营者经政府行政许可取得有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据此，对冀明德请求通过民事确权确认其对皖Ｎ×××××牌照享有经营权的主张（即要求光明公司配合将该出租车办理过户至自己名下），因其超出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冀明德主张该车辆的所有权、经营权，因双方在签订的《车辆户籍挂靠服务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且该合同书现尚未到期，光明公司亦未实际侵害其该项权利，故对冀明德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冀明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冀明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元，减半收取为538元，由原告冀明德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冀明德的提出要求将案涉的车辆所有权、经营权确认为其所有，并主张将该车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中，冀明德将其所有的车辆挂户至光明公司从事出租车运营，双方为此签订的《车辆户籍挂靠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双方约定看，冀明德车辆在光明公司挂户期间，车辆产权、经营权属于冀明德所有，自负盈亏，该事实为双方当事人所确认。现冀明德仍正常运营车辆，因本案挂户协议仍在履行期内，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冀明德要求将车辆产权、经营权确认归其所有，变更到冀明德名下因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冀明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冀明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