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庆，女，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内蒙古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根那，男，退休警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巴根那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0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被上诉人巴根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国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02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冯国庆今年已是近70岁的孤寡老人，她在十七年前（2003年5月26日）为了照顾巴根那的76岁老父亲，两位老人领取了结婚证。巴根那的父亲是冯国庆的丈夫，两位老人结婚后居住在电厂1号宿舍楼，因其年岁高，行动不便，就将该住房卖掉，换购呼钢小区4号楼4单元3楼居住。2010年巴根那单位职工统一集资购房，巴根那称自己有房又没钱买新房，就动员冯国庆购买涉案房产，冯国庆与老伴商量后决定将现老夫妻共有的住房卖掉，再购买巴根那单位的集资房。商量好后冯国庆将卖房款13.1万元以及借款共计207992元购房款，配套费3970元，装修费98710元全部拿来购房以安度晚年。所有购房款都是冯国庆通过内蒙古银行现金存入，因为存款人不是巴根那，所以，现金存款单上巴根那三个字是冯国庆和其妹妹亲笔书写，这足以证明涉案房款并不是巴根那现金存入内蒙古银行（必要时冯国庆申请做笔记鉴定）。一审判决中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巴根那与呼和浩特市春华景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涉案房产的建筑面积为112.29平方米，总金额为291954元。合同签订后，首付款陆续交齐，交款人显示为巴根那，剩余17万元办理了公积金贷款。而事实是该涉案房屋面积为107.4平方米，呼和浩特市春华景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冯国庆分三次共计现金存入房款207992元，分别为：1、2010年3月17日内蒙古银行现金存入房款13.1万元；2、2010年11月30日内蒙古银行现金存入房款49000元；3、2012年9月26日内蒙古银行现金存入房款27992元。上述首付款是在2010年冯国庆存入房地产公司而非合同签订后的2011年后陆续交齐，因为是借名买房，所以交款人自然显示为巴根那，而实际交款人是冯国庆。如果房款总金额是法院查明的291954元，房地产公司已经收取207992元，相差金额83962元，为何剩余17万元需办理公积金贷款呢？贷款后多出的86038元,此款去了哪里？这是本案最基本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首付款的出资主体以及是否借名买房没有实际查清。第一，一审法院庭审查明出资人是冯国庆，就是实际借名购房人。冯国庆的丈夫巴根那的父亲向其儿子巴根那借款，巴根那同意利用公积金贷款借给冯国庆偿还少部分购房尾款。冯国庆入住涉案房屋后准备还款时，巴根那的父亲住院，治疗期间先后花了近10万元，医疗费报销后准备还巴根那的借款，后来得知报销的医药费暂时让巴根那的妹妹领取了。第二、购房的原始交款凭证都是由冯国庆持有，而且所有的银行现金存款单，虽然是巴根那的名字但是都是由冯国庆填写存取，冯国庆在一审法院已经将证据提交了人民法庭。第三、该涉案房产一直由冯国庆居住，因为是借名买房，双方约定这房子归实际购房人冯国庆所有，因此，巴根那并不控制房子，而是由实际购房人冯国庆一直居住和控制房屋。第四、该涉案房屋是由冯国庆与内蒙古乾瑞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装修总价款为98710元，所以，现实中进行装修的是冯国庆，也是实际购房人。第五、冯国庆与巴根那借名买房的原因：冯国庆嫁给巴根那的父亲，两人相差26岁，巴根那的继母冯国庆与巴根那的父亲，为了更幸福的生活卖了旧房换购新房。所以，其父与继母才发生了借名买房这件事。三、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该涉案房产房款究竟是出自哪里。该涉案房产的房款无论是对冯国庆或者巴根那当时都是天文数字，巴根那只是交警指挥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收入是有据可查的，而且自己一直有房居住，冯国庆是将自住房屋卖掉又借钱凑齐首付后，以巴根那的名义购买了其单位职工集资房，并且一直居住于此。这些情况，房地产开发商及项目部的财务人员以及小区内绝大部分业主均知道。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以涉案房屋是巴根那单位统一集资购买，购房人员均为单位职工，判决冯国庆从房屋中搬出。综上所述，本案不应是排除妨碍纠纷而应当是一起合同纠纷，借名合同也属于合同的一种，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来判断效力，应根据该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进行判决。一审判决显然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现在一个近70岁的老人将毕生的精力、财力全部投入可安度晚年的居所，原审法院不顾事实将一个孤寡老人推向社会。而巴根那不但没有入住一天涉案房屋、自己对该涉案房产未投入一分钱，房款是冯国庆交纳，贷款是冯国庆借款，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巴根那辩称，巴根那提举证据证明巴根那是合法买受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巴根那提供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五张)《补充条款》,呼和浩特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2011年6月至2019年12月巴根那以住房公积金偿还贷款和利息的明细、巴根那亲笔书写的《情况证明》,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行为能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5份收据证明如下事实:因该房屋为巴根那所属单位的内部集资房,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后,巴根那分4次向呼和浩特春华景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总计360992元,支付了房屋配套费3970元。呼和浩特春华景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其景苑小区项目部签章的形式向巴根那出具收据。《补充条款》,以及呼和浩特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2011年6月至2019年12月巴根那以住房公积金偿还贷款和利息的明细,该两份证据均记载的借款合同编号为“20110569”,互相印证证明如下事实:巴根那就涉案房屋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17万元,自2011年6月至2019年12月,已经偿还本息总计179283.31元,剩余未偿还本息29007.61元。综合以上全部证据,巴根那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买受人,购房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均为巴根那,与冯国庆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借名买房的客观事实不存在，予以维持，冯国庆使用涉案房屋，巴根那为了当时照顾父亲，让她居住，巴根那的父亲已经去世，本人已经突发脑梗，花费大量医药费，还需要长期治理及护理，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东的房产出卖，目前已经交付定金4万元，并约定2020年7月5日前办理过户，故巴根那名下仅有涉案一套房屋。巴根那也和冯国庆沟通，冯国庆拒绝沟通，如果冯国庆腾房搬出，巴根那同意给予补偿。巴根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冯国庆从巴根那所有的位于呼市××区搬出；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4日，巴根那（买受人）与呼和浩特市春华景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673），购买房屋为景苑小区F6幢1单元601号房，建筑面积共112．29平方米。购房款单价为2600元，总金额为291954元。经核实巴根那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的职工，该小区为单位职工统一购买。上述合同签订后，首付款陆续交齐，交款人显示为巴根那。剩余17万元办理了公积金贷款，贷款期限自2011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4日，该贷款一直由巴根那按月偿还。目前该房屋的产权证未办理完毕。另查明，上述房屋一直由巴根那的父亲及继母冯国庆居住。2015年巴根那父亲去世，冯国庆在该房屋居住至今。2019年10月24日巴根那突发脑梗，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8日，巴根那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景苑小区F6栋1单元601室是我的单位房，首付和贷款都是我出的，因为我爸年事高、行动不便，我就让我爸和冯国庆住在房子里。因为我现在生病了，看病、雇保姆需要大量用钱，我要收回这个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景苑小区F6栋1单元601室系巴根那单位统一集资购买，购房人员均为单位职工。关于购房款的出资，双方对于“公积金贷款一直由巴根那在偿还”的事实不持争议。双方争议焦点为首付款的出资主体以及是否借名买房。购房款收据及相关费用收据上均显示交款人为巴根那，冯国庆主张该款项由其自行出资及借款出资，但没有确切的交付凭证，双方之间也未签订借名买房合同。在现有证据中，并不能证明该房屋系冯国庆借巴根那的名义购买，亦不能证明首付款由冯国庆出资交付，因此一审法院对冯国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房号、现有居住人均无异议。基于本案房屋系巴根那以职工身份购买，以巴根那的名字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以巴根那的名字交付购房款并办理公积金贷款、按月偿还本息等事实，现巴根那要求冯国庆搬出该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冯国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搬出。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冯国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国庆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填错内蒙古银行现金存款单二张、取款单，拟证明现金交纳房款。证据二、2010年3月25日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账单，拟证明房子落在冯国庆、敖力根扎布名下，证明房子是他们俩卖的。冯国庆申请证人李某、白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冯国庆交首付款的由来：冯国庆将房屋出售给李某，拿着这个钱交的第一笔首付款13.1万元；又向王某借款，涉案房屋首付款由冯国庆支付；邻居白某亲耳听巴根那的父亲说房子不舍得卖给别人，就他们买下来的，冯国庆交的钱，贷款之外全部是冯国庆交的。巴根那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两份现金存款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不认可,先存后取存在矛盾，取款回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不认可。对证据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账联因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与冯国庆有朋友、邻居和姻亲关系，有利害关系；卖呼钢小区房屋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证明的情况下，单凭该证人以及拍照不动产凭证无法证明该首付款为冯国庆所有；证人证言对首付款来源存在矛盾。所以，对于三个证人拟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巴根那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证明，拟证明2020年6月4日，呼和浩特市春华景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景苑小区项目部证明合同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证据二、《呼和浩特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及相关房屋买卖材料，拟证明巴根那因生病，需要长期治疗及护理，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东户的房产出卖，目前已经交付定金4万元，并约定2020年7月5日前办理过户，故巴根那名下仅有涉案一套房屋。冯国庆的质证意见为：巴根那有病了或者他卖房子，都不是请求排除妨害的理由。冯国庆已经缴纳首付款，有银行的凭据及开发商证明，所以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对证明本案争议的焦点全都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4日所签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巴根那为买受人，呼和浩特市春华景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出卖人。部分购房款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前，部分为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房屋面积为112．29㎡，收据载明面积为107.4㎡。合同约定总金额为291954元，巴根那提交的出卖方为其出示收据房款收据共360992元，配套费3970元。存在于呼和浩特市春华景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关于该房屋的内蒙古银行现金存款单总金额共为207992元。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巴根那的诉讼请求及冯国庆的抗辩，本案案由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目前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故此对于巴根那诉讼请求中包含的“巴根那所有的”案涉房屋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巴根那与冯国庆之间是否为借名买房关系的问题，冯国庆认为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因为巴根那单位职工统一集资购房，巴根那称自己有房又没钱买新房，就动员冯国庆购买涉案房产，冯国庆与老伴商量后决定将当时老夫妻共有的住房卖掉，再购买巴根那单位的集资房，后又向巴根那借款公积金贷款；巴根那则认为该房为其自己所买，暂让老人居住。一般而言，借名买房事实的认定应从借名合意、付款及还贷情况等方面综合考虑。就本案而言，首先，冯国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购买案涉房屋之初或在交付购房款、办理贷款过程中就借名买房事宜达成明确的协议。其次，在款项支付方面，巴根那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首付款为冯国庆与其丈夫即巴根那之父共同卖房出资首付款，现巴根那不认可是冯国庆买房，且现有全部交房款和房屋配套费的收据凭证原件均由巴根那持有，在冯国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丈夫为分别财产制的情况下，综合冯国庆与巴根那之间为继母子的特殊身份关系，并不能当然得出冯国庆系借用巴根那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结论。由此，冯国庆向本院申请调取巴根那2010年左右的收入拟证明巴根那无力支付购房款，本院认为该申请所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必然联系，故此不予准许。第三，该案涉房屋的贷款系以巴根那名义办理的公积金贷款，冯国庆认为该贷款系其向巴根那借款，并拟以证人白某证言予以佐证，但该贷款本息系一直由巴根那进行偿还，巴根那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且冯国庆未提举其他证据证明就公积金贷款事宜与巴根那形成借贷合意，本院亦无法认定为系冯国庆向巴根那的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并支持巴根那的相应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冯国庆主张其与巴根那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依据尚不充分，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就冯国庆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和添附问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冯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冯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美春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宋晓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元日书 记 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