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祝礼，男，194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堂，男，194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天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17号金四季购物中心8号房间。法定代表人：王鹤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洪涛，男，北京市天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卓，北京市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祝礼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天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旷公司）供用热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祝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堂，被上诉人天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卓、卫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祝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旷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实行军队人员取暖补贴制度的通知》（【2016】709号）规定，经中央军委批准，决定停止集中供暖地区部队单位的福利供暖，实行单位按标准发放取暖补贴、个人按规定交纳取暖费的取暖补贴制度，自2016年供暖季开始实施，故在此之前统建住房执行单位统包的福利供暖制度，潘祝礼个人不应交费，一审法院根据潘祝礼实际享受供暖服务而应当履行交费义务错误。二、潘祝礼2002年入住经济适用房后，建设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办公室自定经济适用住房面积在标准内的由政治部承担、超过面积标准由个人负担的政策，天旷公司也是收取的超出面积的取暖费，但该政策缺乏依据，上级单位没有加收超面积供暖费的规定，且该政策违背部队执行的福利供暖制度，将购房补贴建筑面积标准与经济适用房住房面积标准混淆，根据《关于军队经济适用房超面积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2017】8号）的规定，潘祝礼的住房符合住房面积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空军政治部每年拨付给物业公司的取暖费是单位补贴错误，该款项是从军委领取的经费，实际上空政没有补贴。三、一审判决对于2001年8月26日1995年成立的天旷公司（以下简称原天旷公司）与潘祝礼签订的《供暖协议书》予以认定错误。签订协议时，天旷公司没有成立，承继该协议于法无据，该协议没有用户权利条款，实际为收费通知书，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由部队统一组织供暖，物业公司受雇于部队建设单位，不是法律上的供暖单位，应以建设单位的名义起诉。同时，该协议没有经过协商，违背潘祝礼的意愿，用设定好的格式与其他文件一起签订，不签订不给房屋钥匙，通过胁迫方式签订，在全军福利供暖的制度下，要求潘祝礼签订交纳全额费用的协议是欺诈行为。四、潘祝礼的供暖问题是军队住房管理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天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祝礼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潘祝礼的上诉请求。天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祝礼向天旷公司支付2003-2004供暖季至2016-2017供暖季（共14个供暖季）的供暖费19240.26元；2.判令潘祝礼自欠费之日起至足额缴清欠费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向天旷公司支付违约金；3.判令潘祝礼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路18号院内建设的空政住宅小区（怡翔苑），原门牌为海淀区采石路7号院，2004年6月变更为海淀区采石南路55号院。潘祝礼系涉案房屋的业主。2001年12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办公室直属工作处（甲方）与天旷公司（乙方）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甲方委托乙方为空政安居小区（怡翔苑）实行物业管理，委托管理事项包括4号楼的供暖锅炉房。2001年7月21日，天旷公司（甲方）与潘祝礼（乙方）签订《供暖协议书》，约定天旷公司为潘祝礼所居住的房屋供暖，供暖费价格为每建筑平方米28元，如遇政府文件规定供暖费调价，按照政府新规定价格执行。天旷公司为该小区提供了供暖服务。潘祝礼未交纳2003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共14个供暖季的供暖费19240.26元。诉讼中，天旷公司称，其主张的供暖费已扣除了单位补贴部分，涉案房屋供暖费计费面积在2005-2006供暖季之前是按照150.774平方米计算，之后是按照150.82平方米计算，供暖费收费标准为30元/平方米/供暖季，潘祝礼对房屋面积及供暖费单价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天旷公司为潘祝礼所属的涉案房屋提供了供暖服务，潘祝礼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以及供暖服务的实际享受人，应当履行交纳供暖费的义务，现天旷公司起诉要求潘祝礼交纳供暖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潘祝礼就本案提出的答辩意见，并不构成其拒绝交纳供暖费的正当理由，故对潘祝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潘祝礼并非无故恶意拖欠物业费，故对天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祝礼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天旷公司支付2003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共14个供暖季的供暖费19240.26元；二、驳回天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祝礼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终1522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533号民事裁定书及其二审本院（2020）京01民终15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案涉房屋的供暖问题属于军休干部的住房问题。天旷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潘祝礼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涉及的相关案件的案情与本案不同，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于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将在后文中予以论述。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潘祝礼认可，案涉房屋已经实际供暖，其主张，2016年以前的供暖费是其原所在单位全款付至物业公司，2016年以后，单位把供暖费给到个人工资里由个人交纳，因案涉房屋的面积未超标，故供暖费仍应由原单位交纳。关于《供暖协议书》，潘祝礼称，该协议是拿房屋钥匙时一起签的，当时并不想签订该协议，但不签订协议就拿不到钥匙，因此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签订协议时，其原单位表示要求先签订该协议，并告知房屋按照经济适用房管理，对超出级别对应面积的部分的供暖费由个人承担。天旷公司称，2016年之前潘祝礼所在单位直接支付大部分供暖费，其余的费用由个人交纳，潘祝礼所在单位为每个人出具的补贴明细表中具体到每间房和每个人应交费用的数额，天旷公司不了解具体的计算标准，该单位给多少天旷公司就收多少，其余部分向个人主张，本案诉讼起诉的款项就是这部分供暖费。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终1522号民事裁定书为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粤0402民初6314号中国人民解放军91024部队与任大刚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裁定书，中国人民解放军91024部队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任大刚相应期限内的公寓房租金并支付利息。本院（2020）京01民终151号民事裁定书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533号北京安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物业公司）与陈彬物业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裁定书，其中认定，陈彬系军队离退休干部，其居住的房屋为军队离退休安置住房，该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明，亦未向地方移交，房屋所有权仍属于军队产权。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出台的相关政策和工作意见，军队离退休干部的安置住房原则上实行物业管理，所需经费按照有关政策规定落实。故安居物业公司对于涉案房屋物业费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天旷公司要求潘祝礼交纳供暖费的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潘祝礼对案涉房屋存在实际供暖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作为房屋权利人以及供暖服务的实际享受人，应当履行交纳供暖费的义务。潘祝礼虽对案涉房屋的供热服务由天旷公司提供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供暖协议书》的主体是否变更等问题，并不当然否定天旷公司实际提供供热服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供用热力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针对潘祝礼主张，其原单位实行统包福利供暖，且案涉房屋面积未超过其应得福利待遇的面积，故该房屋供暖费用应由其原单位负担，而不应由其个人负担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潘祝礼与原天旷公司签订《供暖协议书》，约定原天旷公司为案涉房屋供暖，潘祝礼交纳供暖费用，即潘祝礼已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就案涉房屋供暖事宜确定权利义务，其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以及案涉房屋的供暖为福利供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潘祝礼主张根据《关于实行军队人员取暖补贴制度的通知》的内容认定供暖费的交纳主体亦缺乏事实基础；其次，潘祝礼主张，相关协议因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以及协议内容未体现其权利而没有法律效力，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主张的胁迫情形，而在《供暖协议书》已就供暖服务的基本内容作出约定的情况下，该协议是否约定协议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并非否定该协议效力的法定情形，潘祝礼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再次，潘祝礼主张，案涉房屋的面积未超过其应有住房面积标准，即使供暖补贴向其个人发放，供暖费仍应由其原单位交纳，但潘祝礼陈述的案涉房屋供暖费交费模式系潘祝礼领取房屋钥匙、签订相关协议时其原单位作出的意思表示，但据前述，潘祝礼已就案涉房屋供暖事宜作出独立意思表示，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存在于潘祝礼与供暖方之间，故潘祝礼与其原单位之间协商的内容并不当然约束供暖方，而潘祝礼所在单位于2016年之前支付部分供暖费的事实，系案涉房屋供暖费交纳的具体流程，据此无法排除潘祝礼作为该房屋供暖费交纳主体的交费义务，其与原单位之间的争议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亦与本案无涉。另外，针对潘祝礼二审诉讼提交的证据，其中（2019）粤04民终1522号案件涉及的事实为部队与相关个人之间的租赁关系，（2020）京01民终151号案件的法律关系为物业合同法律关系，且该案中涉及房屋的情形与本案不同，故潘祝礼二审诉讼期间提交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对本案处理结果亦无影响，本院均不予确认。综上，潘祝礼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旷公司已对案涉房屋提供供暖服务，潘祝礼应交纳相应供暖费用，一审法院判令其予以交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祝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元，由潘祝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