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双德，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归南村十四社大坑桥A1栋。法定代表人：李美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武，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双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魏双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到庭参加诉讼。华顺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双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华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魏双德与华顺公司之间结算款为256800元毫无依据。1.华顺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结算事实无法核实；2.结算单复印件未付款金额内容不完整，存在根本缺陷。二、华顺公司就无法提交结算单原件的解释是出于掩盖事实真相的虚假陈述。1.没有证据证明魏双德与华顺公司之间存在和解协议；2.根据华顺公司述称的口头和解协议的内容，等于华顺公司将书面结算单完全退化为内容一致的口头约定，华顺公司不可能同意和解并撤诉；3.果真如华顺公司所述，在魏双德支付了第一笔85600元货款后，仍有171200元未付，华顺公司没有道理自行撕毁结算单原件；4.结算单复印件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距离2017年1月10日华顺公司起诉尚不足一年，第一期还款期限也尚未届满，而华顺公司已迫不及待起诉追款，在魏双德仍有171200元未付且没有任何保障情况下，华顺公司没有理由对魏双德产生信任。三、一审判决认定魏双德没有举证佐证付款事实，因而不予采纳魏双德已结清本案货款的抗辩，是本末倒置，明显错误。1.魏双德基于本案结算单原件已在其结清货款后由华顺公司交由其当场撕毁，因而达到本案货款确己结清的内心确信，且华顺公司起诉毫无有效依据的情况下，没有举证以证明自身付款情况的责任；2.本案结算距离现在长达四年多，且魏双德已将一切单据销毁情况下，对结算的确切日期、金额和具体内容等并不十分清晰，完全符合事实，不能成为认定对己不利的理据。四、华顺公司编造了“2015年3—5月对账单”以佐证其诉求。对账单明确了本案35600元货款的具体送货日期、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但与结算单复印件内容不符，显然华顺公司是出于诉讼目的编造了这一材料。华顺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提交了书面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华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双德立即偿还华顺公司货款356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该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以356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魏双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顺公司与魏双德自2012年起开始电机产品的买卖交易往来。诉讼中，华顺公司提交了2016年1月12日由魏双德出具的结算单复印件，拟证实魏双德欠付其货款的事实。该结算单载明：结至2016年1月12日未付华顺电机款256800元，安排三年付清，每年付三分之一货款，结至2018年还清。魏双德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虽其在答辩时称其在支付完货款之后将结算单收回并销毁了，但又确认被其销毁的结算单与华顺公司所提交的上述结算单大致相同，并确认华顺公司所提交的结算单复印件中的字迹是魏双德本人所写，只是对于华顺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的金额记不清楚了。另查，2017年1月10日，华顺公司就上述256800元货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粤0111民初957号]，并于2017年2月27日以其与魏双德之间达成和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获一审法院准许。本案中，华顺公司称其因与魏双德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上述款项分三年支付、每年支付85600元，且魏双德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85600元，故其基于对魏双德的信任而将案涉结算单的原件予以了撕毁，并向一审法院撤回了（2017）粤0111民初957号案的起诉。为此，华顺公司还提交了其股东杜世华收到的中国农业银行发送的通知信息，以证实魏双德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85600元，另还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了78526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了50000元。而魏双德则表示，其已将销毁的结算单中的货款金额全部付清了，所以华顺公司才会将结算单交给其销毁，但对于结算单的出具及销毁时间则表示记不清楚了，结算金额则表示为20多万元，对于华顺公司的上述陈述则不予认可。但对于魏双德所主张的货款已结清的事实，魏双德并未提交任何付款证明予以佐证。另查，2019年11月19日，华顺公司单方制作了“2015年3-5月对账单”，该对账单并非对双方之间全部交易往来的真实反映，华顺公司确认仅是为了方便而进行的汇总，不能对应具体的哪一步交易。但在该对账单中，华顺公司确认在2019年2月2日收款50000元，同时华顺公司表示该笔收款即为前述2019年2月1日被告所支付的50000元货款。一审庭审中，华顺公司称魏双德除了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85600元、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78526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50000元货款外，双方之间尚有一笔退货的事实，扣除该退货的金额，魏双德实际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35600元。华顺公司还提交了律师函及投寄证明，拟证实其向魏双德催要35600元货款的事实，但魏双德否认有收到华顺公司投寄的邮件和律师函。上述事实，有结算单、中国农业银行通知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华顺公司与魏双德之间存在电机产品买卖交易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顺公司主张魏双德在交易当中有拖欠其货款未付，并提交了结算单复印件一份作为证据。虽魏双德对华顺公司所提交的案涉结算单复印件的三性不予确认，但其在答辩时有确认过签订结算单的事实，也在庭审中对华顺公司所提交的结算单中的笔迹确认为其所书写，并表示其所签订的结算单在其付清款项之后已经由华顺公司交回并销毁，华顺公司对案涉结算单已被销毁的事实也予以了确认。但魏双德对于其所称的被销毁的结算单的出具时间、销毁时间及结算金额，均以记不清楚为由未能作出明确陈述，而华顺公司则明确表明被双方销毁的结算单为其在本案中所提交的结算单的原件。由于魏双德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结算单的事实，也对华顺公司所提交的结算单中的笔迹予以确认，而魏双德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华顺公司所提交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华顺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结算单复印件予以采信，并确认截至2016年1月12日魏双德尚欠华顺公司货款256800元。华顺公司称双方之所以将案涉结算单予以销毁，系因其在2017年1月10日提起（2017）粤0111民初957号后，魏双德与其达成了和解，口头协议约定分三年付清上述欠款，每年支付85600元，且魏双德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了第一笔85600元货款，故其基于对魏双德的信任才销毁了结算单并撤回了该案起诉。魏双德则称其已将结算单中的欠款全部支付给了原告，故才有了销毁结算单的事实，但却未能提交支付货款的凭证予以佐证。由于魏双德未能提交付款凭证等证实其向华顺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魏双德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并对华顺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华顺公司的自认，其确认魏双德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85600元、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78526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50000元，且扣除退货部分外，魏双德尚欠货款金额为35600元，由于魏双德没有举证证实其付款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华顺公司该自认事实予以采信。现华顺公司要求魏双德清偿货款356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应以356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魏双德向广州华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600元及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5元，由魏双德负担。上述费用华顺公司已预交，由魏双德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华顺公司给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双德提交了以下证据：1.魏双德出具的事实经过以及将该份事实经过邮寄给一审法院的快递单和邮件妥投记录，拟证明本案货款支付、退货、结清和结欠单销毁的简要事实经过；2.2018年1月25日-2019年2月1日期间的退货单，拟证明第三次付款50000元时当期的退货金额为16907元；3.2019年2月2日-现在的退货单以及退货实物图，拟证明第三次付款后至今存在的退货金额为16706元。华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魏双德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均不是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华顺公司对魏双德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实为魏双德对于案件的意见，不属于证据。证据2-3，魏双德二审庭审中出示了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些单据亦无发现为违法取得，其合法性亦予以认可。分析该些退货单，存在以下问题：1.从金额上分析，魏双德要证明剩余的款项未付是基于发生退货，则其提交的有关退款的金额应当与争议的未付款金额一致。经查，魏双德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退货金额为16907+16706=33613元，即使加上华顺公司自认的退货7074元，退货金额亦为40687元，与总退货金额42674元并不完全一致。何况，华顺公司自认了部分退货，并不等同于魏双德在就其整个退货予以主张时可以就该部分7074元免除举证责任。可见，魏双德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退货金额。2.从魏双德提交的退货单与本案的关联性分析。魏双德提交的送货单经其自行统计，有“林楷涛”“张文通”“姚伟平”等自然人的退单。其中，魏双德有关退货主张的部分证据是物流单，比如2018-8-25胜海物流有限公司的物流单，到达站显示是揭阳，存在案外人向魏双德发送货物的可能。再比如2019年6月9日，长沙市亿峰商行抬头的单据，显示客户为德行退货。该单据没有任何人签名。即使该些单据确实是案外人向魏双德退货，该些退货与华顺公司与魏双德之间的涉案纠纷项下的合同有何关联不明。此外，魏双德二审提交的所有送货单据均没有明确显示，魏双德将货物退至华顺公司，并得到华顺公司签收认可。则该些货物最终是否退货给华顺公司无法认定。因此，该些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再次，从时间上看，魏双德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间为2019年2月。通常情况下，应付85600元，仅需付50000元，即发生实付金额小于应付金额的情形，或者双方在付款前将退货数量、金额进行核对，或者在事后及时予以结算，方能认定为双方就应付金额变化进行了确认。魏双德二审提交的退货单大量发生在2019年2月之后，有部分还发生在2020年2月份。虽时间上有处于疫情期间发生的退货行为，但疫情期间通过电话、微信、短信等线上方式沟通的渠道仍然畅通，本案却无证据显示魏双德向华顺公司告知已经收到案外人退货以及告知退货金额等，更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就退货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均为不合理之处。综上，魏双德二审虽提交了所谓退货的证据，但该些证据的存疑之处，魏双德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该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查，二审庭审中，魏双德认可华顺公司一审提交的结算单复印件为真实。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庭审中，魏双德认可华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复印件为真实，但主张在实际支付结算单约定款项时又另行约定扣除退货的款项金额，在退货事实发生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结。则二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魏双德提出的应扣除退货款项金额，涉案魏双德与华顺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结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审中，华顺公司自认发生过退货，并认可退货金额为256800-85600-78526-50000-35600=7074元。该事实属于华顺公司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审中，魏双德认为剩余货款256800-85600-78526-50000=42674元全部已经退货，应当由魏双德承担举证责任。魏双德二审中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亦已在二审证据分析部分作出了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魏双德未能完成有关退货后涉案债权债务已经清结之主张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双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魏双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诗雅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