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街道办事处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鹰，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铭，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祖祥，男，汉族，1966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松，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应刚，男，汉族，1973年7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祖祥及原审被告刘应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夏祖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夏祖祥蓄意提起的虚假诉讼，夏祖祥与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房屋认购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作为双方借款的担保。⑴重庆穗宝投资有限公司与深圳广汇正通金融管理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江津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津办事处）存在混同，都是夏祖祥等人控制的实体；⑵《居间服务协议》到期后，夏祖祥又以江津办事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向上诉人出借了案涉的1100229元借款；⑶借款初期，上诉人向夏祖祥及江津办事处支付了数次月利率3%的利息，夏祖祥均予以接受；⑷上诉人向夏祖祥及江津办事处出具了数份借款单；⑸《房屋认购书》的价格标准仅为实价的1/3，根源就在于并非买卖而是担保；⑹上诉人在后期未能按约还本付息，但由此引发的是民间借贷纠纷，但作为担保性质的《房屋认购书》不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否则将违反“流抵无效”的强制规定；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2.《房屋认购书》中虽然加盖了上诉人公章及有刘应刚的签字，但在2014年8月29日上诉人进行了法定代表人变更，从2014年10月10日起刘应刚已无权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在任何文件上签字；3.经工商信用信息登记查询，为上诉人提供居间融资服务的重庆穂宝投资有限公司根本不具备投资融资资质，属超范围的非法经营；4.刘应刚未经上诉人全体股东会决议，亦未取得全体股东授权，低价以案涉房产进行抵押侵害了其他股东合法权益；5.刘应刚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公司期间，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多笔款项直接汇入公司主管财务人员吴廷梅账户后不知所踪，此类款项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借款；6.《房屋认购书》普遍存在应付款项与实际付款不一致的情况，如夏祖祥个人就有六笔款项出现了四舍五入的情况，支付的金额与应支付的金额不一致，因此房屋认购款不是实际支付款，是借款。夏祖祥辩称，1.千亿公司与答辩人之间是真实的购房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刘应刚一直是千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数次转让都是刘应刚在操作，答辩人对此非常清楚，所以刘应刚即便不是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3.重庆穂宝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从事居间融资服务未受法律禁止，且与本案合同效力无关。4.上诉人内部是否形成股东会决议，答辩人不清楚，但刘应刚签字和上诉人盖章是公司行为，至于款项进入公司后的去向，答辩人无权干涉。5.答辩人与千亿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书》存在四舍五入的情况，是因为答辩人与刘应刚私下是朋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应刚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夏祖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夏祖祥与千亿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书》有效；2.诉讼费由千亿公司、刘应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6月11日期间，夏祖祥与千亿公司签订9份《房屋认购书》，约定夏祖祥以1100229元的价格购买千亿公司开发的香巴秘境一期A组团7栋1单元3-1、2-4、2-3、2-2、2-1、3-3室，7栋2单元2-1室，4栋2单元3-3、1-3、4-3室，6栋1单元2-2室，6栋2单元1-2、4-1、3-2、2-3、3-4、2-4、3-3室共计18套房屋。千亿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应刚签字，并加盖了千亿公司的公章。该认购书签订后，夏祖祥将1100229元房款以现金方式交至千亿公司，千亿公司向夏祖祥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确认收悉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夏祖祥与千亿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6月11日期间签订的《房屋认购书》是否有效，根据夏祖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认购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故对夏祖祥请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6月11日期间签订的《房屋认购书》有效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千亿公司认为该系列《房屋认购书》并非千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系列认购书有刘应刚签字，并加盖了千亿公司公章确认，刘应刚虽在认购书签订时已不是千亿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该事实系千亿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且从夏祖祥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也能够印证相应金额，夏祖祥提供的居间服务合同虽然委托期限为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但从该居间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看，千亿公司应有委托穗宝公司代为销售房屋的事实，夏祖祥出具的收据经手人朱钰也为居间服务合同中载明的收款人，也加盖了千亿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从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夏祖祥已经按约支付了千亿公司1100229元的房屋认购款，千亿公司对其辩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据此，判决：确认夏祖祥与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6月11日期间签订的香巴秘境一期A组团7栋1单元3-1、2-4、2-3、2-2、2-1、3-3室，7栋2单元2-1室，4栋2单元3-3、1-3、4-3室，6栋1单元2-2室，6栋2单元1-2、4-1、3-2、2-3、3-4、2-4、3-3室共计18套房屋涉及的九份《房屋认购书》有效。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千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千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刘应刚于2020年6月5日出具《关于和深圳广汇正通金融管理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江津办事处（夏祖祥）合作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房屋认购书》约定的房屋是上诉人对外融资的抵押物。夏祖祥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2.《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和《居间服务协议》，证明上诉人分不同时间段委托由夏祖祥实际控制的重庆穂宝投资有限公司以及江津办事处进行融资。夏祖祥质证认可两份合同真实性，但认为不能实现千亿公司的证明目的。3.2015年4月29日的《收条》，证明上诉人给江津办事处出具了64份空白的借款单，实际就是64份《房屋认购书》。夏祖祥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4.《夏祖祥资料明细单》《记账凭证》《借款单》《香巴秘境项目出借客户名单》《收据》《网银交易查询明细》《费用报销单》等，证明上诉人将借款利息全部支付给夏祖祥，再由夏祖祥将利息分发出去，以及上诉人收到了案外人刘建军等人的出借款项。夏祖祥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夏祖祥、刘应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千亿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全案案情在论理部分予以综合评价。本院另查明，1.2014年10月10日，千亿公司向重庆穗宝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对‘香巴秘境’进行宣传、解释、介绍以便让更多客户了解‘香巴秘境’项目，为我司的销售工作拓展提供便宜。委托期限：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10月14日，刘应刚以甲方千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乙方重庆穗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第一条“甲方事项”第1条约定：“1.甲方因开发贵州习水香巴秘境生态文化旅游度假区工程出现临时性资金短缺，特低价（五折以内）推出贵州省习水县香巴秘境部分取得预售许可证的商品房出售，故委托乙方提供介绍买房客户的居间业务服务，乙方同意接受委托。”第二条“乙方事项”第3条约定甲方指定收款人为吴廷梅、乙方指定收款人为朱钰。协议尾部加盖有两家公司公章。2015年4月19日，千亿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江津办事处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由江津办事处向千亿公司出借1000万元。合同尾部千亿公司、江津办事处加盖公章，千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燕、江津办事处负责人夏祖祥签名。2.千亿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将法定代表人从刘应刚变更为肖燕，2015年8月12日起刘应刚不再是千亿公司登记股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认购书》是否具有民间借贷让与担保性质，是否有效。首先，千亿公司二审提交的《借款居间服务合同》《收条》《收据》《记账凭证》《借款单》等证据材料，只能证明该公司与江津办事处乃至夏祖祥等人之间可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无一证据能够直观反映双方约定采取让与担保方式进行不动产抵押。虽然千亿公司提交刘应刚签名的《情况说明》载明“由千亿公司房产作为买卖可返购形式抵押”，但刘应刚作为本案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该书证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其系本案利害关系人，该陈述内容系孤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借款居间服务合同》的经办人是千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燕，而案涉《房屋认购书》的经办人则是千亿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应刚，千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只能视为独立行为。《房屋认购书》明确约定了房号、位置、套数、面积、价格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质性条款，千亿公司还向夏祖祥出具了购房款《收据》，虽然刘应刚在签约时已不是千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千亿公司在《房屋认购书》尾部加盖公章即是对刘应刚的签约行为和合同约定内容表示认可，且不受与重庆穗宝投资有限公司约定的委托售房期间的限制，而在《收据》上加盖公司财务章则表明收到购房款，对此，夏祖祥亦在一审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其具备支付大额资金的能力。另一方面，千亿公司与重庆穗宝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第一条“甲方事项”第1条中明确约定因“工程出现临时性资金短缺”故在五折内特价卖房，从而合理解释了千亿公司低价出售案涉房屋的原因。据此，千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认购书》系以虚假的购房意思表示实施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案涉《房屋认购书》为有效合同。综上所述，千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千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