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2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田春普，男，1982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辩护人汤永燕，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志和，男，1972年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辩护人史峻，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庆，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唐正良，男，1977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辩护人徐世祥，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金宁宽，男，196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辨护人汤荣华，江苏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唐正良、金宁宽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春普及其辩护人汤永燕、被告人陈志和及其辩护人史峻和周庆、被告人唐正良及其辩护人徐世祥、被告人金宁宽及其辩护人汤荣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9年8月，受戴永喜(另案处理)招募的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四人，共同驾驶“六航06”船于次日14时许至我国领海外海域，从一艘不明国籍的货船上接驳白砂糖后非法运输入境。同月24日3时许，上海海警查获“六航06”船，并先后将被告人田春普等四人抓获。经鉴定、计量、估价、核税，该船所载白砂糖重量为1249.32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125,591.6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后逐步予以供述。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受他人指使，采用绕关方式从境外运输白砂糖入境，偷逃应缴税款达612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四被告人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唐正良、金宁宽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均当庭表示认罪，请求法庭从宽处罚。四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亦均无异议。被告人田春普的辩护人认为，田春普因法律意识淡薄、贪图小利而受人雇佣开船出海接驳运输走私货物，系初犯、偶犯、从犯，主观恶性较小，且本案白砂糖被起获，国家税收损失小；归案后田春普能如实交代罪行，认罪悔罪，庭审前交纳部分罚金。提请法庭对田春普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志和的辩护人提出，陈志和一贯表现良好，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因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为获取劳务报酬而受人雇佣上船打工，违法性认知程度低，主观恶性小；到案后陈志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庭前交纳了部分罚金，家庭困难，且具有法定的从犯、坦白情节。提请法庭参照逃税罪的相关规定精神，对其予以最大幅度的减轻处罚。被告人唐正良的辩护人提出，唐正良受人招募上船担任厨师，对参与走私犯罪的认知较低，在共同犯罪中相对于其他被告人来说是作用更小的从犯；归案后，唐正良虽然刚开始与其他被告人一样说了假话，但其最早如实供述罪行，为全面查清案件事实起到一定作用；唐正良当庭认罪，真诚悔罪，其家人尽其所能为其交纳了部分罚金。提请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金宁宽的辩护人认为，金宁宽受人雇佣上船打杂，偶尔在田春普吃饭时帮忙开船，吊卸货物时帮忙脱钩，在共同犯罪中属作用较小的从犯；其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罪行，认罪悔罪，庭审前交纳部分罚金。提请法庭对金宁宽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中旬，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受戴永喜(另案处理)招募，由田春普为船长，其余三人为船员，共同登上外部未涂刷船名船号的“六航06”船，欲非法出海运货。同月21日中午，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四人共同驾驶“六航06”船从江苏泰州高港港务码头附近水域出发，期间陈志和、金宁宽按照田春普设定的航向、坐标，辅助田春普轮流开船，于次日14时许至我国领海外海域(约东经124°00'、北纬34°10')。田春普按戴永喜指示，使用高频通讯工具、一元纸币等与一艘不明国籍的货船联系、对接后，由田春普、陈志和在甲板指挥吊装、点数，金宁宽、唐正良在船舱脱钩子，共同从该货船上接驳来源不明的白砂糖，接驳完成后四人又驾驶“六航06”船返航入境。同月24日3时许，上海海警在上海吴淞口11号锚地附近航道截获“六航06”船并查获涉案白砂糖，并先后将被告人田春普等四人抓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鉴定及计量，该船所载白砂糖各项指标均符合国内白砂糖标准，重量为1249余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及浦江海关计核，被告人田春普等四人以绕关方式走私涉案白砂糖，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12万余元。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被抓获后曾串供，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在侦查阶段后期逐步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涉案白砂糖现依法扣押于上海海警局。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案发经过表格》等书证，能够与各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四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等事实。2、侦查机关的《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武警海警总队上海支队涉案财物入库单》《提取笔录》等书证，证实本案涉案白砂糖、手机、船舶等物品被依法扣押以及侦查机关对涉案白砂糖依法取样、保管等事实。3、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所提取的相关手机电子数据资料，侦查机关制作、收集的《船舶照片》《白砂糖外观照片》《田春普供述的上船的位置》《“六航06”船公海装货概略位置情况示意图》、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照片等书证，证人曹某、朱某1、陈某1、陈某2的证言，能够与各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各被告人经戴永喜招募，共同驾驶“六航06”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白砂糖后绕关走私入境的事实。4、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检验报告》，证实被查获的白砂糖的性质及重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以及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本案涉案白砂糖的计税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的税额。5、侦查机关收集的《船舶基本信息》《船员证书信息查询》《船舶所有权证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交接证明》《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关于船舶及船员保险的承诺书》《船舶安全检查登记表》《水上交通安全信息联系登记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戴永喜身份证复印件、船舶移交照片等书证，证人朱某2的证言，另案处理人员戴永喜的供述，证实涉案“六航06”船舶的基本情况等事实。6、侦查机关收集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四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7、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供认犯罪事实的供述笔录。审理过程中，四名被告人家属以被告人的名义分别向本院交纳2万元(田春普)、1万元(陈志和)、2万元(唐正良)、2万元(金宁宽)。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受他人指使，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采用绕关方式从境外运输白砂糖入境，偷逃应缴税款达612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起诉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受人雇佣、指使，出海驳运走私白砂糖，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名被告人虽均系从犯，但在出海驳运走私白砂糖的犯罪过程中，四人的具体行为和地位作用有所区别，被告人田春普作为船长驾驶船舶，与戴永喜保持通信联系并直接接受指令，设定航行线路和坐标，到达接驳地点后使用高频通讯工具、一元纸币等与大货船联系、对接，在甲板指挥吊装货物并点数，接驳后又驾驶船舶返航，其地位作用相对其他被告人明显有所区别；被告人陈志和介绍被告人唐正良上船，辅助田春普开船，在甲板指挥吊装并点数，所起作用相对田春普来说较小；被告人金宁宽上船后辅助田春普开船，接驳白砂糖时负责脱钩，所起作用较小；被告人唐正良经人介绍上船打杂，接驳白砂糖时负责脱钩，所起作用较小。被告人田春普、陈志和、金宁宽、唐正良到案后虽曾串供不如实供述罪行，但在侦查阶段后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为获取劳务报酬受人雇佣参与走私犯罪，且均能当庭认罪、悔罪，在家属帮助下交纳部分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中，经被告人唐正良家人揭发及本人首先如实供述，使得侦查机关能够及时查明本案全部犯罪事实，应在量刑时充分予以考虑。综合考虑四名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程度、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四名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四名被告人绕关驳运来源不明的走私白砂糖的犯罪行为，不仅严重破坏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而且严重破坏国边境监管制度，造成国内食品安全隐患，犯罪性质与逃税罪完全不同。四名被告人参与走私普通货物犯罪，罪行严重，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减轻处罚后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因此，辩护人关于本案罪责可以参照逃税罪、提请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各辩护人其他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为严肃法制，保障国边境安全，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春普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5年8月23日止。罚金已交纳二万元，剩余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清。)二、被告人陈志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4年8月23日止。罚金已交纳一万元，剩余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清。)三、被告人金宁宽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4年2月23日止。罚金已交纳二万元，剩余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清。)四、被告人唐正良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3年8月23日止。罚金已交纳二万元，剩余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清。)五、涉案走私白砂糖、通信工具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顾军伟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曹 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宋 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