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5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华，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军，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林，男，193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怀东，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华、胡建军、杨新林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46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华、胡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武昌区法院继续审理并作实体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金华、胡建军起诉杨新林适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因杨新林认为涉案房屋对应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影响了张金华、胡建军继续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等事宜而产生。杨新林持有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验收合格证主张房屋权属及拆迁利益，故杨新林系适格被告，原审法院以杨新林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错误，原审认为应当起诉拆迁部门错误。根据庭审事实，张金华、胡建军为支持政府征收工作，前期先搬迁，双方仅签订前期搬迁确认单，未签订正式补偿协议。故因没有签订协议，起诉拆迁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原审处理错误。二、张金华、胡建军起诉的诉讼请求具体，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错误。根据《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被征收人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屋权属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准”的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该由房屋征收部门与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的所有权人签订。所以本案争议的内容不在于房屋征收部门是否按照协议履行拆迁补偿义务，实则为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因上述涉案房屋未办理权属证书，涉案房屋（武汉市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房屋）业已拆除，不具备直接请求房屋所有权的基础，民事诉讼作为解决民事争议的重要方式，其目的是解决民事争议，本案争议双方系张金华、胡建军与杨新林，而不是房屋征收部门。而因法院未作出判决，拆迁单位也不认可该裁定，进而作出补偿，导致矛盾无法解决。张金华、胡建军所请求为确认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很明确，因涉案房屋虽已被拆除，不宜判决房屋归属，但法院可以判决相应拆迁利益归张金华、胡建军所有。一审法院以张金华、胡建军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为由驳回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撤销。杨新林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裁定错误认定的事实；2.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3.本案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张金华、胡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收据及授权委托书系杨新林本人书写出具并依此认定杨新林与张金华、胡建军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该认定内容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案涉房屋属于杨新林所有，杨新林与张金华、胡建军就案涉房屋不存在买卖关系。本案《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专业、程序违法、模棱两可，明显偏向张金华、胡建军，结合张金华、胡建军伪造一系列证据综合评判，原审裁定不应认定收据及授权委托书由杨新林本人书写出具。（二）原审裁定认定双方证据有失公正，明显偏颇；原审裁定采信张金华、胡建军虚假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三）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张金华、胡建军重新进行笔迹鉴定及文字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该决定明显错误并直接导致原审裁定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张金华、胡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的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归张金华、胡建军所有（价值887211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杨新林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杨新林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的笔迹重新鉴定申请，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进行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且在杨新林提出可以提交其他《样本》供鉴定机构鉴定后，重新选择的鉴定机构仍然认为杨新林提交的《样本》缺乏可比性，无法满足鉴定要求，故杨新林笔迹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在杨新林最初提出的鉴定申请中，虽然有文字形成时间鉴定的要求，但其后主动放弃了文字形成时间鉴定申请；在2019年3月25日、4月3日的申请中，杨新林明确要求的是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没有提及文字形成时间的鉴定要求，杨新林在第二次庭审的法庭辩论阶段再次要求对《收据》、《授权委托书》上，杨新林的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经超过举证期，法院不予准许。《收据》及《授权委托书》落款处“杨新林”的签名，虽然杨新林提出质疑，并申请对上述两份文字材料落款处“杨新林”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鉴定结论认为上述《收据》及《授权委托书》上“杨新林”的签名可能为杨新林本人所写。结合2000年2000年2月19日，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武汉市危险房屋通知书》认定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29.69平方米木质平房已经属于局危房屋，并被建议“处理使用”，而《收据》的内容是武泰闸河街85号房产29.69平方米屋基卖给张金华，包括杨新林对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的部分权属相关文件、文字材料交给张金华收执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收据》落款处?“杨新林”为杨新林本人签署。《收据》上的落款时间系与《收据》上其他打印文字一并打印形成，可以认定杨新林在落款处签名时已经认可该落款时间，法院可以确认该《收据》于尾部的落款时间2005年6月18日形成。虽然张金华、胡建军将杨新林签名的、在房产面积及付款金额处留白的《收据》复印后，填写了付款的不同金额，但不影响该《收据》能够证明杨新林向张金华出让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屋基的事实。《收据》落款处签名“杨新林”能够认定为杨新林本人签署，与《收据》落款处“杨新林”签名鉴定结论一致的《授权委托书》上落款处“杨新林”的签名也同样应当认定为杨新林本人签署。该《授权委托书》打印的委托事项系“房屋的拆迁、过户等一切相关事宜”，结合武昌武泰闸河街85号拆除重建及需要办证并过户登记到张金华名下的实际，可以认定该《授权委托书》上委托的“拆迁、过户等一切相关事宜”，是指杨新林木质房屋的拆迁及杨新林名下房屋的过户事宜。张金华将该《授权委托书》复印后，填写的张金华及杨新林具体身份内容不同，不影响对该《授权委托书》目的的判断。就双方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而言，房屋买卖的合同相对方是杨新林与张金华，双方的合同纠纷无需杨新林的配偶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杨新林的配偶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其配偶的合法权利。《收据》的内容可以证明杨新林出让给张金华的系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的屋基，结合张金华提交的2005年5月2日《购建房屋协议》、2005年10月28日《建房协议书》，可以认定杨新林在将上述屋基出让给张金华前，木板房已经坍塌的事实。基于物权法物消失物权消灭的一般原则，杨新林及其配偶对原木板房的物权已经消灭，杨新林的配偶是否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其配偶的合法权利；因此，杨新林申请追加杨新林的配偶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杨新林的配偶如果认为杨新林对张金华出让屋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另行直接向杨新林及张金华主张权利。武汉市武昌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作为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的拆迁人，争议的拆迁利益与之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当事人如果认为该拆迁人的行为侵害自己利益，可另案直接向该拆迁人主张权利；如果杨新林认为该拆迁人了解相关事实，可以要求自己的律师向该拆迁人调查取证，人民法院依法无权将了解案件事实的证人追加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杨新林申请追加该指挥部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1993年7月13日武汉市武昌区公证处出具（93）武昌证字第5639号《公证书》，1998年3月28日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管理局00××39号《房屋产权证明单》，1999年4月27日武昌房地局“双登”办公室向武昌区规划办公室出具的登记号为9800918《联系单》，2000年2月19日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武汉市危险房屋通知书》，均可以证明在上述时间段内，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29.69平方米木质平房为杨新林所有，且该平房已经属于局危房屋，被建议“处理使用”。胡建军与邻居张松泉《建房协议书》，与施工人员朱元新《建房协议》，以及多位证人证言均证实，拆除木质平房后建设于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且被武汉市武昌区防汛抗旱指挥部拆除的二层楼房系张金华及胡建军所建，杨新林对于上述房屋由张金华、胡建军建设并使用管理的事实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持异议。鉴于张金华向杨新林买受的是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屋基，在屋基上建设的房屋也与杨新林没有关系，杨新林主张基于该出让给张金华的屋基及在屋基上新建房屋而产生的拆迁补偿利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金华、胡建军均举证证明并认可在张金华向杨新林买受的屋基上建房系张金华、胡建军共同所为，张金华、胡建军对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两层房屋享有财产利益，该财产被拆除毁损后的补偿应归于张金华、胡建军所有。作为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被拆除房屋屋基的买受人及房屋的建设人，2016年7月18日武汉市武昌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出具的《巡司河（武昌段）河道清淤疏浚抢险整治工程房屋搬迁确认单》上已经确认户主胡建军，并明确凭此确认单在汛期结束后三个月内，与武汉市武昌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洽谈房屋补偿事宜。胡建军应当按照该《巡司河（武昌段）河道清淤疏浚抢险整治工程房屋搬迁确认单》的要求，持确认单与武汉市武昌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洽谈房屋补偿事宜，而不应当向不具有拆迁补偿利益的杨新林主张拆迁利益的归属，张金华、胡建军起诉杨新林主张拆迁利益归属，属于起诉的被告不适格。在没有就拆迁利益形成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拆迁利益的价值是不明确的，张金华、胡建军要求的拆迁利益也是不明确具体的，在此情况下提起的拆迁利益确认之诉属于诉讼请求不具体。2007年8月23日武汉市城市规划国土资源管理局武昌分局《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证明目的是武昌区紫阳街武泰闸河街85号住宅改建合格，建设单位在领取本证后，方可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该《合格证》上打印的建设单位杨新林，与当事人均认可房屋为张金华、胡建军所建的事实不符，也与2007年11月26日，武汉市武昌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向张金华出具《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要求张金华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面积27.59平方米认定张金华是建设人的结论不符。杨新林以上述《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为依据主张自己享有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及拆迁利益，证据不足，其诉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张金华、胡建军在第二次庭审后提交的《个人建房申请书》等一系列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张金华、胡建军提起的诉讼也不符合提起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故法院不予组织质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张金华、胡建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2672元，退还张金华、胡建军。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1993年7月13日，武汉市武昌区公证处出具（93）武昌证字第5639号《公证书》，证明：“杨正清于1979年死亡，其配偶早年死亡，死后遗有座落在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原56号）木板结构平房一栋，建筑面积29.69平方米。死者生前无遗嘱，继承人杨红松自愿放弃继承权。根据继承法规定，死者杨正清的遗产，应由其子杨新林继承”。1998年3月28日，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房屋产权证明单》（编号NO0000439），证明武泰闸河街85号（老号56）房屋，结构木板，一层，建筑面积29.69平方米，系杨正清所有。1999年4月27日，武昌房地局“双登”办公室向武昌区规划办公室出具《联系单》（登记号：9800918），称“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杨新林等一人已向我办申请登记此处房产。经审查，原房屋为木板结构，一层，占面29.69平方米，建面29.69平方米，产权属杨新林一人所有，要求扩建”。2000年2月19日，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武汉市危险房屋通知书》，通知杨新林：“兹有你管业的武泰闸河街85号房屋，经检查鉴定，属局危房屋，为了保证使用安全，现根据《武汉市危险房屋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请于2000年4月27日前按以下处理意见迅速采取措施，及时修缮整理。附处理意见：处理使用”。2007年11月26日，武汉市武昌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向张金华出具《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以张金华在武昌区紫阳街武泰闸河街85号未经城市规划管理部门审批擅自违法建设建筑物，违法建设面积27.59平方米为由，限张金华2007年11月26日之前自行拆除。2016年7月17日，武昌区人民政府紫阳街办事处拆迁办公室向征收公司发出《通知》，通知“武泰闸河街85号现居住人为胡建军，本着谁居住，谁受益的原则，经武昌区防汛指挥部紫阳分部研究决定：武泰闸河街85号的过渡费由胡建军领取。鉴于该房屋有争议，按期搬迁奖励暂不发放”。2016年7月18日，武汉市武昌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出具《巡司河（武昌段）河道清淤疏浚抢险整治工程房屋搬迁确认单》，确认户主胡建军，房屋建筑面积59.55平方米；预付六个月过渡费10719元，支付搬迁费1000元，电表1块500元，空调挂机1台200元，太阳能热水器1600元，上述款项总金额14019元，经武汉市武昌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审核通过后即时支付至户主制定账户；按期搬迁奖励40000元代办理房屋补偿时确定；凭此确认单在汛期结束后三个月内，与武汉市武昌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洽谈房屋补偿事宜。胡建军在上述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上述信息无误，并同意在签订本确认单后二十四小时内腾退房屋。随上述《房屋搬迁确认单》交付胡建军的，还有对被拆除人胡建军作出的《项目房屋拆迁补偿资金结算单》，按照该结算单，被拆除房屋的各项补偿金额合计887211元。因张金华、胡建军与杨新林就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房屋权属存在争议，截止目前张金华、胡建军或杨新林均未就该房屋与相关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协议。本院认为，截止目前张金华、胡建军或杨新林均未就武昌区武泰闸河街85号房屋与相关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协议，拆迁法律关系尚未发生，未实际形成拆迁利益，张金华、胡建军起诉本案依据的诉讼标的不存在，故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裁定驳回张金华、胡建军起诉处理结果正确，但所依据理由有误，且驳回起诉民事裁定属于案件应否受理的程序性处理，一审裁定对涉及本案实体权利处理的关键事实如鉴定意见等进行分析、认定，超出驳回起诉裁定的审理范围，显属不当，本院在此指出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金华、胡建军与杨新林关于本案应予受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