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女，1972年7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达前，北京维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玉，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82年2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57年7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61年1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65年4月8日出生。原审被告：吴某，男，1992年7月24日出生。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原审被告吴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达前，被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玉、被上诉人陈某3、陈某4、陈某5，原审被告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都是陈某1的亲属，与陈某1有利害关系，其追认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且陈某1在签署协议时为非农户口，并非村集体成员，故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认案涉《分家协议》无效；陈某1起诉陈某6、陈某3、陈某4、陈某5的诉讼系双方以诉讼之名侵犯我利益的虚假诉讼，且从庭审情况来看，陈某6、陈某3、陈某4、陈某5在本案的实际诉讼地位应为证人，该四人与陈某1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即使认定案涉《分家协议》有效，但陈某7通过订立遗嘱已撤销了对陈某1的赠与。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应认可《分家协议》的真实性；即使《分家协议》是真实的，其内容亦与实际不符，诉争房产不是陈某8所建，而是陈某7所建；本案案由系分家析产纠纷，而一审法院认定为赠与，其应向当事人释明。陈某1、陈某3、陈某4、陈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某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179号院内房屋归我所有。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陈某1对其父亲存在遗弃行为，确认陈某1丧失对其父亲财产的继承权；2、北京市×××179号院内房屋属于张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8（2012年去世）与其妻范某（2013年去世）育有长女陈某3、次女陈某4、三女陈某5、长子陈某7（2019年去世）、次子陈某6。陈某7与前妻赵某（2004年去世）生有一子陈某1。2005年陈某7与张某结婚，二人均为再婚，张某与前夫之子吴某随二人共同生活。2009年4月19日，陈某8、陈某7、陈某6、陈某1签订《分家协议》，约定：1、陈某1家房屋长19.7米、宽5米，自建房屋5间，东厢房2间、西厢房2间，房屋产权归陈某1所有。其父有永久居住权。张某拥有永久居住权。国家办理产权红本时归陈某1所有。2、陈某7、陈某6父母由二人抚养。生活费、医药费双方各负担一半，其父母赡养双方按月轮换。陈某6、陈某1、陈某3、陈某4、陈某5主张签订协议时范某亦在场并同意。2018年12月23日，陈某7由王某代书遗嘱一份，载明：1、我和前妻赵某一起建有北房5间、东房2间，在我去世之后属于我名下的全部财产归我妻子张某所有，我的儿子陈某1不得与其发生争执。2、我的生养死葬全部由现任妻子张某负责。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思，特立此遗嘱为证。代书人王某替陈某7签名，陈某7在签名处摁有手印。代书人王某、见证人安某在遗嘱上签名。北京市×××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诉争院落有老宅一处，是祖业产，宅基地是合法产权，产权人为陈某8。二、陈某1系坨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张某依据陈某72018年所留《遗嘱》主张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但在2009年陈某8、陈某7、陈某6、陈某1已签订《分家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归陈某1所有，无论该房屋系陈某8或陈某7所建，均已视为同意赠与给陈某1。陈某7立《遗嘱》时诉争房屋已不属其财产，其《遗嘱》中涉及诉争房屋部分应属无效。关于陈某1继承权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处理。《分家协议》虽无范某签字，但其继承人均主张其在场并认可，陈某3、陈某4、陈某5亦对协议内容表示追认，故在当地村委会认可陈某1系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下，《分家协议》应属合法有效。陈某1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179号院内的北房五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归陈某1所有；二、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经查，原审当事人陈某6于2020年5月7日因病去世，其父陈某8、其母范某、其妻林某均先于陈某6去世。陈某6尚有一子陈某2，其表示愿意作为陈某6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故本院依法追加陈某2为本案当事人。上述事实有陈某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青龙湖派出所及北京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分家协议》是否有效；二、张某能否依据陈某7《遗嘱》继承案涉房屋。张某主张《分家协议》系陈某1书写，且《分家协议》是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与陈某1恶意串通所签，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陈某1亦非坨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不认可《分家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张某另主张，即使《分家协议》有效，案涉房屋系陈某7所建，现赠与人陈某7已通过《遗嘱》撤销了其对陈某1的赠与。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村委会证明，案涉院落系祖业产，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陈某8。张某主张案涉房屋为陈某7所建，应属陈某7个人财产，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案涉宅基地来源、各方关于建房及居住情况的陈述及我国农村风俗习惯，案涉《分家协议》应认定为陈某8、范某及其子女等家庭成员间通过协议的方式对家庭共有财产所作的处分和安排。其中，陈某8、陈某6、陈某7、陈某1均在《分家协议》中签字，范某、陈某3、陈某4、陈某5等四人虽未在《分家协议》中签字，但范某的继承人均主张签协议时范某在场并认可，陈某3等三人亦对协议效力予以追认。故，案涉《分家协议》体现了所有家庭成员的意思合致，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陈某1依据《分家协议》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某关于案涉《分家协议》系陈某1书写，该协议真实性存疑以及陈某1并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家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案涉《分家协议》内容来看，其系对家庭财产分配、相关家庭成员居住权及老人赡养等问题作出的统筹安排，协议各条款具有相当程度之关联且相互制约、不可分割，故应从协议整体内容出发综合认定协议的性质。案涉《分家协议》虽约定了案涉房屋归陈某1所有之条款，但从协议整体内容来看，家庭各成员间互负权利义务且彼此关联制约，故不宜简单以该条款认定上述协议为赠与协议。综上，该协议应系以划分家庭财产为主要内容的分家协议，该协议一经签订即对全体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陈某7无权单方撤销或变更上述《分家协议》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陈某7《遗嘱》中涉及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内容应属无效是正确的，张某以陈某7《遗嘱》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