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依娜，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旭勇，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城，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丹，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肖峰，男，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石依娜、崔旭勇与被上诉人刘肖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依娜、崔旭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肖峰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刘肖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2012年刘肖峰向公司投钱和2015年石依娜向刘肖峰借款的事实。2012年刘肖峰通过石依娜向北京恒信易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北京泰和典当有限公司投资，收取利息。石依娜系上述二公司业务员，刘肖峰转账给石依娜的款项系向上述二公司的投资款，石依娜系履行职务行为。2015年7月27日、2015年7月28日石依娜与刘肖峰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但石依娜并未实际收到刘肖峰的借款，即刘肖峰并未履行借款合同的出借款项义务。故，2015年签订的《借款协议》均未生效。二、2017年1月22日，石依娜、崔旭勇与刘肖峰签订的《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崔旭勇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2017年1月22日，刘肖峰找保安公司的人员威胁石依娜，之前还砸过石依娜家的玻璃，向家门口泼屎，导致石依娜全家不敢在家里居住。故，受到上述威胁后，石依娜被迫签订了该协议。一审中，石依娜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你把钱拿走了，我得去要，我就买一个踏实的日子，陈洋不给我，我只能借钱给顶上”，买踏实的日子亦显示石依娜受胁迫签订该协议。从协议内容可知，崔旭勇并非保证人，亦未保证偿还所有借款。崔旭勇只是表示将公羊车变卖后扣除15万元后归刘肖峰，并未保证支付全部款项，故崔旭勇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支持石依娜、崔旭勇向刘肖峰支付利息错误。即使本案认定石依娜与刘肖峰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亦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石依娜向刘肖峰的转款均作为偿还本金。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石依娜已经支付刘肖峰753000元，应作为偿还2015年《借款协议》约定的本金，予以扣除。二审中，石依娜、崔旭勇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肖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依娜、崔旭勇的上诉请求。石依娜、崔旭勇的上诉请求与其行为是存在矛盾的。石依娜、崔旭勇称没有收到案涉款项即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一审中，石依娜承认两份借条均系其签署，并称其每年向刘肖峰支付年利率18%的利息，之后变更为15%。石依娜提交的转账记录与刘肖峰一审时整理的双方往来记录基本吻合，但并不是石依娜主张的753000元。关于石依娜提交的音频，根据音频内容，刘肖峰并无威胁、强迫的行为，音频内容可以体现出石依娜未偿还刘肖峰本金75万余元。刘肖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依娜、崔旭勇共同归还刘肖峰借款本金100万元；2.石依娜、崔旭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共同支付刘肖峰利息（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7月27日起；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3.石依娜、崔旭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刘肖峰与石依娜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石依娜向刘肖峰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石依娜认可其于2014年4月8日收到上述80万元，但认为系职务行为。次日，刘肖峰与石依娜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石依娜向刘肖峰借款4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2017年1月22日，刘肖峰与石依娜、崔旭勇签订协议，载明：我保证春节过后正式上班后25天左右（具体时间视实际操作为准），将公羊车撤押变卖，除去15万其余残值全部归刘肖峰。将宝马车钥匙一把交予刘肖峰，如未按承诺实行，刘肖峰可将此车开走，未完成协议之前宝马车如丢失，刘肖峰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刘肖峰认可自2015年7月28日的借款协议签订后，石依娜、崔旭勇偿还其借款本金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石依娜、崔旭勇主张2017年1月22日的协议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胁迫事实的证明需达到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石依娜、崔旭勇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该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石依娜主张其二人与刘肖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答辩意见。经查，石依娜认可在案两份借款协议系其所签，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起诉时认可刘肖峰转款140万元的真实性，但认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后又辩称只记得收到80万元，其余款项是否收到记不清了，结合在案三份协议的内容及时间、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双方对借款发生的时间、过程、数额等陈述的稳定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刘肖峰就其与石依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石依娜在向刘肖峰借款后，应按期足额偿还，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石依娜仍未清偿借款，构成违约。本案中，刘肖峰认可石依娜在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后偿还25万元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刘肖峰要求石依娜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刘肖峰与石依娜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故对刘肖峰要求石依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及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7月31日起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旭勇的责任。本案中，崔旭勇在2017年1月22日的协议中在石依娜的签名后签名，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且当时主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意思表示应为“保证还款”，而非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刘肖峰要求崔旭勇对石依娜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石依娜、崔旭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肖峰借款本金100万元。二、石依娜、崔旭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肖峰以80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石依娜、崔旭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肖峰以20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刘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石依娜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具体如下：1.石依娜名下尾号为3280、尾号为8227的银行流水；2.石依娜的支付宝转账回单、微信转单回单；3.崔旭勇名下尾号为5774的银行流水，证明石依娜已向刘肖峰支付753000元。刘肖峰对石依娜主张的总金额不予认可，主张相应银行流水其一审时也已提交一审法院，石依娜之前的转款均系石依娜给付刘肖峰的利息，不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本院另查明，2012年9月3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6000元。2012年10月3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6000元。2013年1月1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18000元。2013年4月1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27000元。2013年7月2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27000元。2013年10月8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27000元。2014年1月2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27000元。2014年4月3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27000元。2014年7月2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2014年7月4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27000元。2014年7月5日，刘肖峰向石依娜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2014年10月1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2014年10月5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1万元。2014年10月8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17000元。2014年10月21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2015年1月7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52500元。2015年4月3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2015年7月1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2015年7月23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22500元。2015年10月9日，石依娜向刘肖峰微信转账支付2万元。2015年10月9日，石依娜向刘肖峰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1万元。2015年10月16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45000元。2016年1月5日，石依娜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1万元。2015年7月26日，崔旭勇向刘肖峰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石依娜的上诉意见，其于2015年7月与刘肖峰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因刘肖峰未履行出借款项义务，故相关《借款协议》均未生效。而石依娜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起诉时认可刘肖峰转款140万元的真实性，并称《借款协议》上载明的金额系当时公司欠刘肖峰的本息之和。因石依娜上诉意见与其初次向法院陈述的意见相左，且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故石依娜提出的《借款协议》未生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刘肖峰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提交了与石依娜签订的《借款协议》、石依娜和崔旭勇书写的协议以及石依娜和崔旭勇还款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存在，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石依娜应当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石依娜和崔旭勇上诉称受胁迫出具协议，但其未报警求助或依法行使撤销权，其受胁迫之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因该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石依娜与崔旭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崔旭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崔旭勇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石依娜提出的其向刘肖峰已偿还753000元应当从本金中扣除的上诉意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石依娜分别于2015年7月27日、2015年7月28日与刘肖峰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本金共计125万元，故双方于《借款协议》出具之前的款项往来与涉案争议款项缺乏关联性。同时，关于《借款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刘肖峰一审时认可石依娜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偿还25万元本金，而根据石依娜提交的相应证据，《借款协议》签订后其向刘肖峰支付的金额亦未超出25万元，故该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依娜、崔旭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石依娜、崔旭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