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礼良，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玲，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正权，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2，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及原审第三人张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张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诉争门面的处分行为性质认定错误。首先，《离婚协议书》仅明确产权归张某2，并未明确要求王某需要履行过户义务，且也未明确门面产权过户的条件及期限，且《离婚协议书》同时也明确了诉争门面租赁费由王某收取，由此可知，诉争门面的使用权由王某行使，而且该使用权并无任何期限的限制，故一审法院判决将案涉争议门面过户给张某2，无事实依据，门面产权过户条件不成就，且过户门面会损害王某收取该门面租赁费的权利。其次，《离婚协议书》中对“门面产权归张某2”的约定，实质上系赠与行为。虽（2019）黔01民终8492号判决书驳回了王某撤销赠与的请求（王某对该判决结果并非认可），但从该文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可知，其认同王某与张某1对于诉争门面的处分行为本质是一种赠与，而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可知，现诉争门面产权并未转移，王某作为诉争门面的实际产权人有权撤销赠与，即使（2019）黔01民终8492号判决书确定诉争门面是共同共有，但也不能剥夺王某对该诉争门面享有的权利（撤销赠与权）。此外，从（2019）黔01民终8492号判决认定的“双方在赠与时就该财产在双方间并未进行任何分割”可知，王某与张某1离婚时对该门面的处分行为并非夫妻财产的对内分割处分行为，而是对外赠与的处分行为，因此，诉争门面并未在离婚时并未进行分割处理，那么诉争门面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对该门面享有平等的处理权，任何一方不得干预，王某现要求撤销赠与于法有据。另，即使一审法院要以（2019）黔01民终8492号判决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也应在（2019）黔01民终8492号该案的认定依据限度内作出判决，确认门面产权的归属主体，而不是擅自更改当事人合法的意思表示，在没有任何约定和法定过户条件和期限的前提下，要求王某限期向张某2过户诉争门面产权，这明显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对本案作出了错误的裁决。一审法院依据（2019）黔01民终8492号判决，虽然认定王某不享有撤销权（王某对此保留意见），但并未否认王某与张某1对诉争门面的处分行为的本质是赠与的事实，而该判决在确认了赠与的事实后仍以离婚后夫妻财产处分为由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作为定案依据，以此否定王某享有的赠与撤销权利，明显存在矛盾，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离婚协议书》“门面产权归张某2，门面费属于王某收取”的约定，就是一种赠与的约定，且（2019）黔01民终8492号判决认定“双方在赠与时就该财产在双方间并未进行任何分割”，故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为定案依据，而不能以《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判决要求王某向张某2过户诉争门面产权。张某1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王某陈述的情况，具体是赠与还是离婚后财产纠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2、对于转移时间确实没有约定，但张某2现已成年，已经具备受让的条件与认识，对省高院的判例并不清楚，之前的赠与纠纷已经驳回王某的诉请，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述称，其意见同张某1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立即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贵州省修文县门面（产权证号为00××74，建筑面积为36.04㎡）过户登记至张某2名下；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即张某2。1998年4月23日，王某作为买方，修文县汽车队作为卖方，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修文县汽车队将其所有的位于修文县门面（即本案诉争门面）出卖给王某，并于当日办理公证。2008年3月19日，张某1与王某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载明：“……我们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婚后因造成双方感情破裂，经双方协商自愿协议离婚，并达成协议如下：①住房归男方张某1所有；②门面产权归张某2，门面费属于王某收取；③张某2由王某抚养，张某2读书生病一切费用由张某1负担；④各自的债权、债务各自偿还”。之后，诉争门面由王某租赁给他人使用，租金由王某收取，诉争门面至今仍登记在王某名下，登记产权证号为00××74，建筑面积为36.04㎡。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了（2019）黔0123民初1512号王某与张某2及张某1赠与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王某请求判令撤销王某与张某1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将本案诉争门面产权对张某2的赠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裁定中止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对上述赠与合同纠纷案作出（2019）黔012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该案经过王某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黔01民终8492号民事判决，以王某与张某1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诉争门面的分割系共同处分行为，王某不享有单独撤销权，且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的情形为由维持原判。本案恢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张某1与王某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且该《离婚协议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或变更的情形，现张某1依据《离婚协议书》“门面产权归张某2”的约定要求王某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诉争门面过户登记至张某2名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王某提出的《离婚协议书》中对诉争门面的分割系赠与行为且权利尚未转移前赠与人可撤销赠与、赠与人经济状况恶化可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抗辩意见，张某1、王某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诉争门面的分割已被（2019）黔01民终8492号生效判决认定为共同处分行为且王某不享有单独撤销权，王某该项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王某提出诉争门面系王某唯一生活来源，若诉争门面过户至张某2名下，担心张某2不对王某尽赡养义务，有违公序良俗、和谐社会的建设理念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王某与张某2之间的母女关系不因张某1、王某离婚而消除，双方之间的抚养、赡养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位于贵州省修文县建筑面积为36.04㎡的门面（产权证号：00××74）过户登记至第三人张某2名下。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30元，由被告王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中，张某1称现在办理涉案门面转移登记的条件已经成就，而王某对此称如果现在办理转移登记会影响其对涉案门面租金的收取。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某1与王某于2008年3月19日协议离婚时，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门面的产权归二人之婚生女张某2，门面费由王某收取，而王某诉讼中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签订该《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或变更的情形，故原判认定王某与张某1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又因涉案门面现仍登记在王某名下，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9）黔012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某有关判令撤销其与张某1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涉案门面产权赠与张某2的诉请，而张某1与王某现已离婚，张某2现已成年，本案诉争门面的过户条件已成就，且本案现亦无直接证据证明过户涉案门面至张某2名下将有损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故综合以上情况，原判对于张某1要求将涉案门面过户登记至张某2名下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某称过户涉案门面登记至张某2名下，将有损王某对于门面租金的收取问题，因张某1与王某离婚时即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门面的租金由王某收取，且王某与张某2之间的母女关系不因张某1、王某离婚而消除，王某与张某2之间的抚养、赡养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判据此认定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