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武，男，1954年6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张兴武之子），1982年12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东街19号。法定代表人：胡小兵，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男，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念燕，北京金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顺义市场管理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兴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郑泽众，被上诉人顺义市场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邓念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京0113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顺义市场管理局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顺义市场管理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原告主体不合格，要求依法驳回起诉。1.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官网查询核实：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尽快脱钩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95]40号)、《关于区工商局与所办经营单位脱钩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顺政纪要字[199917号)以及《关于成立顺义区市场经营管理中心及高士虎等同志任职的通知》(顺政发1995号)文件精神，顺义区于1999年7月1日成立正处级事业单位——市场经营管理中心，主要职责：为维护农贸市场交易秩序提供管理保障和有关服务，市场设施建设、管理及费用收缴、市场交易秩序和交易行为管理、进场经营人员的资质认定。2.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经营管理中心）与顺义市场管理局之间的关系是独立的两个法人单位,不存在隶属关系，也不存在继受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6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的前提是出租方、承租方主体不变。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二、双方签订的《张兴武租用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1.约定了明确的租赁期限。1996年10月28日，甲方顺义县市场经营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乙方张兴武签订《租用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协议书》,约定:张兴武租用龙湾屯市场场地，租用期19年，租用费用4万元，具体租用期自1996年10月28日至2015年9月14日。2.约定了合同到期之后双方的权利义务。期满后,甲方可将原市场场地收回,乙方可将一切自己投资及房屋设备自行处理。以上事实说明，合同到期之后即2015年9月14日，服务中心未向张兴武收回龙湾屯市场场地。张兴武在合同到期之后一直经营使用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张兴武在租赁合同到期前后多次找经营管理中心，要求续签合同，交纳租金,但经营管理中心答复等一等再签，等一等再收租金。1.2013年、2014年，张兴武找到经营管理中心主任蒋顺才要求续签合同，蒋主任答复，合同未到期，让张兴武等一等再说。2.2015年合同到期之后，张兴武又找到经营管理中心领导要求续签合同，交纳租金。经营管理中心又让张兴武等一等再说，租金也不收。3.张兴武多次找经营管理中心领导要求续签合同，交纳租金时，没有一位领导说该租赁合同应该与顺义市场管理局签，不应该归市场管理中心管理。四、张兴武在租赁期间投资709975元建设的情况。1.1996年10月28日，承租地原为东方木材加工厂，当时只有房屋2间，一块空地。2.2000年，张兴武在承租地内建东厢房11间，建筑面积150平方米左右；在院落西边建石棉瓦房8间，168平方米左右，合计投资款46000元。3.2016年,张兴武在承租地内建南侧彩钢北正房7间，面积115平方米左右,投资款124975元。4.2017年，张兴武在承租地内建北正房砖木结构10间，220平方米左右，投资款400000元；东厢房三间(玻璃钢)，面积70平方米左右，投资5万元；红砖四周围墙(含大门)，投资款28000元；路面硬化260平方米左右，投资款26000元;院内垫土350立方,投资款35000元。张兴武对以上新添置的房屋等建设均是征得市场管理中心的同意下，才施工建设。5.2017年6月下旬，在张兴武施工建设过程中，顺义区工商管理局来6、7位工作人员，称有人打举报电话，投诉张兴武建的房屋遮西院的院落，房脊尖对西院门楼，影响其风水。工商管理局认为,张兴武在院内建房,不影响他人，工商局执法人员就走了,张兴武继续施工建设。原北京市顺义区工商管理局变更为现在的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五、张兴武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同意补交租金，但要求相关单位给予张兴武投资添置的不动产给予合理补偿，或者双方协商签订续租合同。张兴武投资的款项均是借款,数额巨大，到目前为止本钱尚未回款,如果相关单位不给予补偿,将导致张兴武巨额债务,张兴武已66岁,身体欠佳,没有能力偿还债务,将导致张兴武生活困难，无法自理，不利社会稳定。综上，希望贵院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兼顾公平正义，保障弱势群体，依法给予改判。顺义市场管理局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兴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顺义市场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兴武将承租的原龙湾屯市场场地恢复原状并归还顺义市场管理局；2.请求判令张兴武支付顺义市场管理局自2015年9月15日至归还场地之日止按每年2105.26元计算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0月28日，甲方顺义县市场经营管理服务中心、乙方张兴武签订《租用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协议书》，约定：张兴武租用龙湾屯市场场地，租用期19年，租用费用4万元，具体租用期自1996年10月28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满后，甲方可将原市场场地收回，乙方可将一切自己投资及房屋设备自行处理。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龙湾屯工商所留存一份。涉诉场地内西南角现有两排北正房，北数第一排有七间彩钢瓦房及二间平房，北数第二排有十间砖瓦房，西侧石棉瓦棚子六间，院内东侧门脸房九间，门脸房西侧有二间砖瓦房（坐北朝南），借用门脸房后墙建有一个库房，砖瓦房包含在库房内，北数第二排北正房南侧有三间东厢房。上述房屋中，北数第一排二间平房是原有房屋，其余的房屋均系张兴武所建。顺义市场管理局主张的使用费标准，系参考原来的租金标准计算，即19年租金4万元。双方存在的分歧为：顺义市场管理局可否就涉诉场地主张权利。涉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工商所市场，该使用证原件现由顺义市场管理局持有。张兴武表示，认可土地使用权归顺义市场管理局，但管理权应归顺义区市场经营管理中心。顺义市场管理局提交：顺政发【1999】5号文件、京工商批字【1999】22号文件、京工商办发【1999】18号文件，以证明协议中的顺义县市场经营管理服务中心是原工商局的下属事业单位，签订合同时，现在的顺义区市场经营管理中心还未成立，三个文件中并未涉及涉诉土地。张兴武认可文件的真实性，另表示，对方工作存在遗漏，将涉诉土地遗漏。张兴武提交顺义区政府官网关于顺义区市场经营管理中心法定职责网页打印件、国办发【1995】40号文件，以证明涉诉土地应该移交给顺义区市场经营管理中心，因为对方疏忽并未移交。顺义市场管理局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涉诉土地的确未移交顺义区市场经营管理中心，但并非工作疏忽导致。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自陈述，可以认定，涉诉场地使用权人为顺义市场管理局。《租用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协议书》中的出租人顺义县市场经营管理服务中心系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前身的下属单位。张兴武虽主张涉诉土地的管理者应为顺义区市场经营管理中心，但同时也认可涉诉土地并未移交给顺义区市场经营管理中心，故现有情况下，顺义市场管理局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由于《租用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协议书》约定具体租用期自1996年10月28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满后，甲方可将原市场场地收回，乙方可将一切自己投资及房屋设备自行处理。故顺义市场管理局的主张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张兴武自行将承租的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内北数第一排七间彩钢瓦房、北数第二排十间砖瓦房、西侧六间石棉瓦棚子、院内东侧九间门脸房、门脸房西侧库房及二间砖瓦房、北数第二排北正房南侧的三间东厢房予以拆除并恢复原状，将场地及北数第一排二间平房归还给顺义市场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履行；二、张兴武向顺义市场管理局给付自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标准以每年二千一百零五元二角六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顺义市场管理局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1月20日顺义市场管理局张贴在龙湾屯市场的《原龙湾屯市场场地使用者腾退收回告知书》；证据二、照片3张。证据一和证据二共同证明顺义市场管理局按照上级的要求，为了避免张兴武扩大损失，希望他们尽快腾退，所以张贴了《原龙湾屯市场场地使用者腾退收回告知书》。张兴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看出照片拍摄的时间，张兴武并不知道有此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兴武与顺义市场管理局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顺义市场管理局是否有权利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二、张兴武是否应当将《租用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协议书》中涉及的场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顺义市场管理局，张兴武主张添置的不动产是否应当予以补偿。一、顺义市场管理局是否有权利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工商所市场，使用证原件现由顺义市场管理局持有，《租用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协议书》中的出租人顺义县市场经营管理服务中心系顺义市场管理局前身的下属单位，一审中张兴武亦认可案涉土地使用权归顺义市场管理局，故顺义市场管理局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张兴武关于顺义市场管理局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张兴武是否应当将《租用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协议书》中涉及的场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顺义市场管理局，张兴武主张添置的不动产是否应当予以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租用原龙湾屯市场场地协议书》约定的租用期限自1996年10月28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满后，甲方可将原市场场地收回，乙方可将一切自己投资及房屋设备自行处理。”2015年9月14日协议书到期后并未续签，双方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顺义市场管理局可随时提出解除协议书，但需要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按照协议书约定，“期满后，甲方可将原市场场地收回，乙方可将一切自己投资及房屋设备自行处理”，顺义市场管理局要求张兴武将承租的原龙湾屯市场场地恢复原状并归还顺义市场管理局，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张兴武作为承租人，对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包括租赁期限）是明知的，其应当对自己在案涉场地上的建设行为在协议到期后的风险作出合理预判。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协议期满后张兴武的投资及房屋设备如何处理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处理。张兴武上诉请求要求对不动产投资予以补偿，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其提出的生活困难问题，可通过其它途径解决，但法院不能据此改变依法裁判的基本规则，故对张兴武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协议书到期后张兴武继续使用案涉场地，应当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兴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兴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