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91民初2857号 原告：金英爱，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军，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大学（威海），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主要负责人：刘建亚，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俊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华渊精英教育科技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严微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金英爱与被告山东大学（威海）（以下简称“山大”）、北京华渊精英教育科技中心（以下简称“北京华渊”）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北京华渊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后，被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采取互联网开庭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英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军，被告山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俊霞、刘俊，被告北京华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英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押金、学费、住宿费等共计75275.31元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告根据被告山大国际课程班招生简章得知，学生在山大学习一年成绩合格后，由山大负责办理出国留学，并获得中国教育部认可的国外大学文凭。同年9月，原告向被告山大为其儿子李某1缴纳了国际课程班的全部学费，其子在被告山大翻译学院学习一年；2015年9月经被告山大安排，其子被推荐至美国西雅图埃德蒙学院学习，学习期间为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原告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按照学校统一安排，签署一份《委托书》，自愿委托山大国际课程班代为缴纳其子在国外埃德蒙学院就读期间的所有手续费、住宿费以及杂费等，由山大国际课程班向国外大学申请享受学费减免的优惠政策、委托安排住宿事宜。委托书同时要求原告将费用按时转到山大国际课程班指定账户即被告北京华渊的账户。之后原告每年收到山大国际课程班《埃德蒙学院费用预算表》，原告均按要求汇款，共计汇款三次，汇款金额总计为443088元。原告之子自2018年6月转学至美国其他大学学习，被告北京华渊向原告发送《费用明细表》，经计算，被告北京华渊应返还原告押金、学费及住宿费等共计75275.31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上述款项，被告一直拖延，拒不支付，故诉至本院。 山大辩称，一、原告向被告山大交纳了其子在国内进行一年学习的国际课程班学费、住宿费及教材费情况属实，被告山大也确实已经完成了为期一年的国内教育培训工作，原告之子与被告山大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且无争议，不存在原告之子在国外留学期间交纳的押金、学费及住宿费的退费问题。二、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的费用均发生在国际课程培训结束以后，是原告委托被告北京华渊进行海外留学帮扶交纳的在海外留学期间发生的费用，基于原告与被告北京华渊单独建立起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因履行该合同向被告北京华渊交纳的其子国外留学费用与被告山大无关，该部分费用也未向被告山大交纳，被告山大也未指示收款账户，也未从原告交纳的该部分费用中取得任何利益，按照合同相关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山大返还该部分费用缺乏请求权基础。三、被告山大与原告仅建立起了国内一年的国际课程培训合同法律关系，并不涉及出国留学相关事宜的委托代理，原告关于学习一年成绩合格后由被告山大安排学生出国留学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之子出国留学的手续、出国后的留学帮扶事项均是由原告与被告北京华渊直接办理的，被告山大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更不会指定被告北京华渊向原告收取出国留学期间的手续费、住宿费、杂费等费用，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被告北京华渊向原告发送《费用明细表》也能说明关于涉案费用的返还问题与被告山大无关。四、原告为了制造一个管辖上的连接点，在诉状中进行了不实的陈述，故意将与案件无关的山大列为本案原告，属于滥用诉权。综上，原告对被告山大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所以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北京华渊辩称，同意被告山大答辩意见。被告北京华渊认为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费用列表是不完整的，缺少处理海外事务的费用，对于原告向被告北京华渊支付的学费、住宿费、保险费数额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原告之子李某1入学至山东大学（威海）国际课程班学习，原告向被告山大交纳了学费、教材费、住宿费。被告山大向李某1出具收费票据四张，其中2014年7月4日载明收取李某1住宿费、报名考试费合计1500元，2014年7月29日载明收取李某1学费59800元，2014年9月9日的载明收取李某1住宿费200元，2014年9月10日收取了教材费3000元；上述合计6450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其通过在中国银行账户向被告山大账户转账59800元的转账记录一份予以佐证。被告山大对该款项的收取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仅系原告之子在山大工作学习的费用，与出国费用无关。 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委托关系，三方产生争议。原告主张其与二被告共同形成了委托关系；二被告则主张，原告系在被告山大处进行国内课程的学习，办理出国留学则系原告与被告北京华渊之间形成的委托关系。原、被告双方为证实各自主张分别提供了相关证据并质证如下： 原告提供了2014年、2016年的山东大学（威海）国际课程班的招生简章两份及原告之子的入学须知，以此证实其就读于山东大学（威海）国际课程班，该班系二被告联合开办，招生简章中山东大学（威海）的校领导与被告北京华渊公司的负责人严微渊合影，严微渊系山东大学（威海）国际课程班的项目负责人。该两份招生简章中的项目介绍部分载明：......国际课程班倡导从“成功留学”到“留学成功”的理念，独特的国内-国外分段式培养模式，为有志成为国际化经营人才的中国学生提供了共享优质教育资源的留学桥学习机会......。在简章中对国际本科课程班（美英加澳名校方向）的介绍中载明，山东大学（威海）国际课程班（1年）（成绩合格）+美英加澳本科（3年）=中国教育部认可的就读国外院校学士学位。被告山大对该招生简章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其中2014年宣传手册，无法证明是2014年的；2016年的招生简章与案件无关联，原告之子接受的是2014年的国际课程班的学习，2016年简章与案件无关联，即使相关简章真实，该简章的性质为要约邀请，无法直接确认原、被告之间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且相关简章的核心内容是关于山大国际课程班的一年培训教育的宣传内容，是在山大校内进行学习一年，内容有综合英语、学术英语、留学适用性培养课程，并不涉及国外留学事务，并且具体收费与汇款账户信息均为山大，与原告主张的国外留学费用毫无关联，且收款账户为山大账户，并没有指示相关费用汇至第三人账户。被告北京华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质证称该简章内容是山大翻译学院的一个项目，内容中可以看出是国内大学向国外大学的一个过渡，也印证了被告山大的说法。 本院经审查综合认定，原告提供的简章客观真实，被告山大虽不认可该简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该简章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被告山大向与其一同办理出国的学生家长武秀廷（另案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一份，发件人为李某2，其中包含了印有山东大学（威海）国际课程班的空白委托书一份、北京华渊精英教育科技中心账户信息、2015年度、2016年度埃德蒙学院费用预算表各一份，用以佐证被告山大组织其出国留学。空白委托书中内容为：本人自愿委托山东大学(威海）国际课程班代为缴纳其（子、女）在国外大学（年月至年月）就读期间的所有学费、住宿费、杂费等费用，由山东大学（威海）国际课程班向国外大学申请处理享受学费减免的优惠政策，委托安排住宿等事宜，本人确保根据费用缴纳要求按时交费到山东大学（威海）国际课程班指定账户，如因汇率变化，本人延时缴费而造成不良后果，均由本人承担。被告山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质证称该委托书是空白的，并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和盖章，山大从未出具过委托书，原告也未向山大提交任何委托书，因为关于一年国内课程培训不需要出具任何委托书，对其中的费用预算表，被告山大没有参与过，对其相关内容真实性无法认可，该证据相关内容与山大无关，原告与北京华渊建立了海外学习相关费用缴纳委托关系，山大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指示原告缴纳相关费用，原告要求山大返还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北京华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山大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述证据中的委托书系空白委托书，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单独采纳，可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 原告提供其与被告北京华渊处工作人员高某的2018年7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中的转账明细一份，该转账明细系高某通过微信发给原告，其中微信中费用表格一份，载明原告向被告北京华渊汇款总额为人民币443088元，被告北京华渊支付的住宿费共计人民币154248.77元、学费及保险费支出为人民币211021.92元，手续费共计人民币2542元。原告以此证实其主张的数额的计算方式，即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75275.31元（443088-154248.77-211021.92-2542）。被告山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北京华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明细中的数额有遗漏，缺少帮扶费用。 被告北京华渊向法庭提交了委托书两份及2015年6月8日原告金英爱分别向被告北京华渊账户汇入“李某1留学费用”151544元，原告金英爱分别于2015年5月21日、2016年5月9日签署《委托书》，内容为：本人金英爱自愿委托留学桥国际教育中心美国国际学生管理机构（以下简称“留学桥国际教育中心”）代为缴纳其子在国外大学埃德蒙学院自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就读期间所有学费、住宿费以及杂费等费用，由留学桥国际教育中心向国外大学申请处理享受学费减免的优惠政策，委托安排住宿等事宜。本人确保根据费用缴纳要求按时交费到留学桥国际教育中心美国国际学生管理机构指定账户。如因汇率变化、本人延时缴费而造成不良后果，均由本人承担。2016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北京华渊账户汇入“李某1留学费用”131544元。2017年3月10日，原告之子李某1向被告北京华渊账户汇入“李某1留学费用”160000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委托书是在山大签订的，并非在北京签署，二被告是两个独立的责任主体，双方合作开设国际课程班，以被告山大的名义收取的，二被告合作开设国际课程班，以被告山大的名义收取学费，二被告合作开设教学的目的是为了谋取利益，在原告儿子在海外留学期间没有向被告北京华渊支付过任何费用，被告北京华渊也没有与原告签署过任何交纳费用的手续，被告北京华渊的利益只能是从被告山大收取的学费中赚取，被告北京华渊的负责人作为山大国际课程班负责人，进行招生等一切活动，二被告是以被告山大名义收取学费进行分成，被告北京华渊不可能在多年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很多学生无偿帮扶。且两份委托书均是在向被告北京华渊汇款当日或前一日签署的，而汇款均是在威海汇出，委托书均是在山大国际课程班签署的。被告山大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称因原告认可该委托书，且从该委托书中可以看出原告是委托留学桥国际教育中心美国学生管理机构代为缴纳美国留学期间所有费用，可以认定其并非委托山大办理国外大学留学相关事项。被告北京华渊代理人经落实认可威海有的学生的委托可能在威海签署，具体记不清了。 原告另提供被告北京华渊的员工高某与其的聊天记录一份，其中系原告与高某关于退费的协商情况，2018年7月16日，被告北京华渊的高某向原告发送了《李某1委托代缴费用及押金剩余款项退费申请表》，2019年4月29日，高某向原告发送了办理退费手续告知函，其中载明：李某1同学家长：美国国际学生管理机构委托北京首信律师事务所按代缴费退费规定办理李某1同学代缴费剩余费用退费手续......，2019年5月13日，原告签署了学费及健康保险费剩余费用确认单，明确了被告应当退还的费用包括学费余额30624.08元、住宿及申请费余额24651.23元、押金20000元，并明确了被告应当退还给原告的账户信息。被告北京华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项退费均是在双方调解达成的协议，不能作为诉讼之后被告北京华渊的意见。 被告北京华渊向法庭提交了留学桥国际教育中心的网页截图一份，其中载明留学桥国际教育隶属于北京华渊精英教育科技中心旗下；另提供了英文的授权证明书，以证明原告系与被告北京华渊形成委托关系，且被告北京华渊具有埃德蒙学院授权的合法招生、留学推荐资格。原告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留学桥国际教育中心系被告北京华渊的下属机构，且英文的授权证明书系海外形成，应当经过公证，不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明，被告北京华渊法定代表人为严微渊，经营范围中包含教育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及中介服务）。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审查后认定，原告签订了委托留学桥国际教育中心代缴国外留学期间学费等费用的委托书，并按照被告北京华渊的要求将相关费用汇至该公司账户，结合招生简章、委托书签订的地点及原告收到的催费通知中的页面标识，可以认定被告北京华渊与被告山大共同负责原告之子的留学帮扶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原告与二被告的争议焦点即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押金、学费、住宿费等费用并支付利息。 案涉招生简章虽然是要约邀请,但该招生简章对项目优势、学制、教学安排、课程内容、招生院校及专业、师资力量、学费、报名条件、报名材料、报名方式等作了较为详细的描述,原告之子系基于对该招生简章内容的信赖而向山大国际课程班报名。原告之子的报名材料系根据招生简章的要求向山大国际课程班发出的要约邀请。山大国际课程班审核李某1的报名材料后,向李某1发出的录取通知系要约,李某1缴费并报到的行为系承诺,至此双方的教育培训合同成立。招生简章虽然只是要约邀请,但要约邀请并不完全与合同内容割裂。因招生简章已经对教育培训合同的主要内容作了较为详细的描述,在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书完整记载双方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如果不依照招生简章来确定合同权利义务,则无法确定合同内容,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应当认定招生简章作为要约邀请,已经通过缔约过程转化为合同内容。根据招生简章的内容,山大国际课程班除了按照招生简章的描述提供学习条件、课程、师资外,还应根据招生简章对项目优势即全程帮扶办理国外大学手续，指导学生办理留学事务。原告与被告山大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并且被告山大应当全程帮扶原告之子的国外大学手续。 虽然原告委托留学桥国际教育中心美国国际学生管理机构代缴国外留学期间学费，但该中心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北京华渊庭审中认可该中心隶属于其旗下，故被告北京华渊与原告形成实际的委托关系，且该委托关系是原告与被告山大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组成部分。且根据原告与被告北京华渊均认可的北京华渊已经收到的代交款项及实际花费款项，被告北京华渊作为实际代收款项的乙方，应当返还原告金英爱75275.31元，被告山大作为与原告的教育培训合同的相对方，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之子自2018年6月底即不需要被告北京华渊代为交纳学费，双方之间的代交关系即结束，二被告应当自2018年7月1日将剩余款项返还，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的利息，理由充足，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二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判决如下： 被告山东大学（威海）、北京华渊精英教育科技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金英爱75275.31元及利息损失（以75275.31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二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1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怀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