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简花茹，女，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伟兴，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简花茹因与被上诉人胡伟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花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为简花茹向胡伟兴偿还300万元借款本息（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付）；2.责令胡伟兴退回简花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另三张月利率2%的借款合同原件，或由法院收回；3.简花茹已支付给朱龙平按月利率3.5%计付的10.5万元利息费应作为本案还款予以抵扣；4.案件诉讼费用由胡伟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简花茹与胡伟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8年7月23日上午，简花茹到案外人朱龙平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在场与简花茹洽谈贷款事宜有朱龙平、梁浩乔，共签订三份借款合同，一式两份，合计六份，合同贷款人处资料均为空白，合计借款金额300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3.5％计付。简花茹曾主动要求留存一份《借款合同》，该公司员工称行规不允许，同时也不让简花茹拍照记录。之后简花茹跟随该公司员工到广州市天河区房管局办理房产抵押手续，其中有一张表格需要简花茹和胡伟兴签名，简花茹询问该公司员工得知胡伟兴系公司股东。当天系简花茹与胡伟兴第一次见面，并不清楚出借人为胡伟兴，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故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并非胡伟兴。同日，简花茹接到该公司员工信息，要求简花茹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即月利率3.5％，合计10.5万元(300万元×3.5％=10.5万元)汇至朱龙平的账号。简花茹质疑贷款人为胡伟兴，应当由胡伟兴收取利息，该公司员工回复称系朱龙平要求，让简花茹照做即可，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朱龙平早有规避收取高息风险的全套做法。二、请求法院责令胡伟兴和朱龙平将简花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另三张利息计付标准为月利率2％的借款合同原件退还简花茹。承上所述，简花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如下：两份为月利率3.5％，一份为简花茹与胡伟兴签订的月利率为1.5％，另一份为月利率2％。因朱龙平不同意降低借款利息，导致简花茹延期还款，朱龙平亦不同意约胡伟兴与简花茹见面沟通还款事宜，因为假设简花茹直接联系胡伟兴还款，朱龙平则无法获取月利率2％的利息，同时也揭穿其非法经营放贷业务。根据简花茹与胡伟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已支付给朱龙平的10.5万元利息应作为简花茹对胡伟兴的还息。三、2019年7月18日，经办法官要求双方当事人到庭询问，简花茹将上述详情告知法庭，并提交广州市捷祥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朱龙平、梁浩乔名片，拟证明另一份月利率2％的借款合同的存在，但之后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2019年11月6日，简花茹联系胡伟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请求其转告胡伟兴调解方案：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付；并免除逾期利息和违约费用；简花茹已支付给朱龙平的10.5万元作为本案还款；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由胡伟兴承担等，当时胡伟兴同意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付，免除逾期利息和违约费用的偿还责任，其他条件未同意。胡伟兴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8年7月份，朱龙平称其有朋友需要300万元用于投标，询问胡伟兴是否有资金出借，借期大约一个月，借款人愿意承担利息，出于对朱龙平的信任，胡伟兴同意借款。2018年7月23日，胡伟兴到朱龙平办公室，与简花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一个月，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付，如逾期则加罚利息。合同签订之后，胡伟兴和简花茹一同前往广州市天河区房管部门办理抵押手续，双方均在现场并亲自签名确认，胡伟兴于同日向简花茹转账280万元，次日转账20万元，共计300万元，简花茹向胡伟兴预先支付首月利息4.5万元。综上，简花茹所称的与朱龙洽谈的借款月利率3.5％及向朱龙平支付10.5万元利息，及简花茹所称的另外三份合同原件，胡伟兴均不知情。双方当事人系自愿成立借贷关系，胡伟兴已足额出借了资金，简花茹亦基于自愿将房产抵押给胡伟兴，不存在欺骗、强迫的情形。现简花茹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胡伟兴有权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简花茹还本付息（按月利率2％计付）。另，简花茹经多次催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胡伟兴只能诉至法院，简花茹依法应承担胡伟兴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胡伟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简花茹向胡伟兴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暂计30万元（利息、违约金以30万元为计算本金按2%/月的标准，自2018年8月23日暂计至2019年1月22日，并请求计算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2.简花茹承担胡伟兴因本案所支出合理律师费3.5万元；3.胡伟兴有权就简花茹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金钟横路盈翠街14号1102房的抵押房产在经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简花茹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胡伟兴作为贷款人（乙方）与作为借款人（甲方）的简花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编号：201807016），双方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求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整）；借款日期以乙方实际支付上述借款给甲方之日为准；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甲方若需展期，必须提前10天向乙方提出申请，经乙方同意方可续签；利息按月利率百分之壹点伍计付，按月支付利息；借款后支付第一月利息肆万伍仟元整，以后付息时间为每满整月之当日内将次月借款利息肆万伍仟元整转入以下账户（户名胡伟兴、农业银行石基支行账号62×××79）；甲方偿还本合同借款的款项，应汇入乙方以上的收息账户，如需汇入其他账户，乙方必须书面通知甲方；对于本合同下的借款本息及费用，由简花茹提供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金钟横路盈翠街14号1102房的房地产作为抵押提供担保，双方约定房地产原件及不动产登记证明由乙方保管，双方对该房产协议作价肆佰柒拾万元整；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利息或不按时归还借款本金等情形的，可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采取以下一种或数种债权保护措施：1.乙方有权不受借款期限的限制，提前收回发放的贷款本息，并从违约之日起按双方约定的下述第三条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直至乙方实现全部债权为止。2.乙方有权按约定处分抵质押物用以清偿贷款本金和利息及其他费用。3.如甲方不能按时归还本次借款的，则甲方每逾期一天需支付借款金额的0.5%的违约金给乙方，另外利息仍按上述约定计算，直至乙方实现全部债权为止。4.乙方有权委托第三方上门催收利息或本金、人工费、车损、油耗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有上述违约行为发生，愿意接收乙方强制执行追缴所欠借款、利息、违约金的合法行为，乙方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及由此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乙方在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评估费等均应由甲方承担，上述实际支出费用不含在违约金内。同日，简花茹向胡伟兴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本借款人简花茹于2018年7月23日收到胡伟兴的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壹个月，利息按月利率百分之壹点伍计付，按月支付利息。本人简花茹保证于2018年8月22日前准时还清。贷款人将款项转入简花茹（建设银行机场路支行、账号43×××79）即视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具体借款起始时间以到账时间为准”。因简花茹未向胡伟兴偿还上述款项后而引发纠纷，胡伟兴遂于2019年1月31日将简花茹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胡伟兴于2019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简花茹名下价值3060333.33元的财产查封。庭审时，胡伟兴提交了一份《不动产登记证明》，用以证明胡伟兴依约向简花茹出借300万元，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办理简花茹名下的广州市白云区金钟横路盈翠街14号1102房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利人为胡伟兴，债权数额为300万元，抵押范围为全部，因该房产之前简花茹已抵押给他人，属于二次抵押；提交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胡伟兴于2018年7月23-24日分四次转账给简花茹合计300万元；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案件管理跟踪卡》各一份，用以证明胡伟兴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律师费3.5万元；提交了一份《财产保全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财产保全费已实际发生。针对胡伟兴的上述证据，简花茹对此认为：对涉案借款合同无异议，但签字盖指模时合同其他内容是空白的，当时应朱龙平要求签署了多份；对银行流水也无异议，确实在当日收到银行转款280万元及次日收到剩下的20万元；偿还借款300万元无异议，但利息过高，律师费也不同意由其承担；关于借款利息，与朱龙平确定的是月息3.5%，当时房屋也抵押了，借款次日也向朱龙平转账10.5万元利息。对此，胡伟兴确认于2018年9月24日收到朱龙平的父亲朱解放转账的三笔利息合计37500元及随后朱龙平现金交付的7500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45000元全部收讫。以上事实，有胡伟兴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不动产登记证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简花茹向胡伟兴借款300万元及提供名下房产对该债务提供抵押的事实，有胡伟兴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不动产登记证明》及《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予以证实，简花茹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简花茹应按约定向胡伟兴偿还债务，但简花茹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当向胡伟兴履行债务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关于利息及违约金计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胡伟兴主张以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请，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简花茹提出涉案借款利息实际上以月利率3.5%计付且当月利息已支付的抗辩意见，因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且简花茹主张该利息已交付给案外人朱龙平也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胡伟兴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胡伟兴所主张对拍卖、变卖简花茹名下的不动产广州市白云区金钟横路盈翠街14号1102房所得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依现有证据可反映，该物业属于二次抵押，故胡伟兴依其抵押权享有对拍卖、变卖简花茹名下的不动产广州市白云区金钟横路盈翠街14号1102房号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须在满足在前顺位抵押权人实现权利之后。关于胡伟兴所主张律师费3.5万元，因双方有合同约定且该费用也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简花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23日起计付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给胡伟兴。二、简花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伟兴支付律师费支出3.5万元。三、胡伟兴对简花茹名下的不动产广州市白云区金钟横路盈翠街14号1102房在满足在前顺位抵押权人实现权利后，对拍卖、变卖该不动产所得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胡伟兴本案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38480元（包括受理费33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简花茹承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胡伟兴向简花茹转账3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伟兴与简花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二、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三、简花茹向案外人朱龙平支付的10.5万元是否应作为本案还款予以抵扣；四、关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的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胡伟兴与简花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胡伟兴主张简花茹向其借款300万元，提交了2018年7月23日的《借款合同》、《借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胡伟兴存在实际出借行为，胡伟兴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简花茹抗辩称与其洽谈借款的系案外人朱龙平，其共计签订三份借款合同，一式两份，合计六份，且其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借据》时贷款人处均为空白，故胡伟兴并非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但除其陈述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简花茹与胡伟兴成立借贷关系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明确载明“九、违约责任：……3.甲方（简花茹）不能按时归还本次借款的，则甲方每逾期一天需支付借款金额的0.5%的违约金给乙方（胡伟兴），另外利息仍按上述约定计算，直至乙方（胡伟兴）实现全部债权为止”，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切实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付标准明显超过年利率24%，胡伟兴自愿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简花茹抗辩称案涉借款逾期利息应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付，理据不足，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简花茹向案外人朱龙平支付的10.5万元是否应作为本案还款予以抵扣。简花茹主张其于借款次日向朱龙平转账的10.5万元应作为本案还款予以抵扣，但该10.5万元转账仅能证明简花茹与案外人存在交易往来，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胡伟兴对此亦不予确认，简花茹未能进一步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或者胡伟兴授权案外人代为收取还款的证据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据此判令简花茹向胡伟兴偿还300万元借款本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关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的认定。案涉2018年7月23日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违约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现胡伟兴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因向简花茹追索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3.5万元，并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且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简花茹应向胡伟兴支付3.5万元律师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判决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简花茹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简花茹抗辩称其无须承担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简花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简花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