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诚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通达街59号。法定代表人：智效贤，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慧荣，内蒙古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焕焕，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诚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焕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薛焕焕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薛焕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薛焕焕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具备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而一审却判决诚泰公司应当向薛焕焕退还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签订于2012年5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诚泰公司的呼和浩特市项目部（甲方）和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昭华公司）。薛焕焕是作为昭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诚泰公司与薛焕焕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薛焕焕在该合同上签字是基于昭华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属于一种职务行为。并且，在诚泰公司项目部与昭华公司签订的劳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昭华公司作为乙方，不得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他人，否则甲方（诚泰公司）有权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乙方（昭华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而且昭华公司作为乙方承包的范围就是主体劳务扩大清包。在昭华公司组织劳务施工的过程中，薛焕焕始终是作为昭华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进行组织施工的。因此，在本案中薛焕焕不具有主张任何权利的主体资格。本案的诉讼主体应该是昭华公司与诚泰公司。2、在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中落款明确显示，甲方为薛焕焕、郭守义，乙方为张交其签，证明签订该《劳务合同》的主体是薛焕焕和张交其，诚泰公司在该合同尾部只是以保人的身份进行盖章，说明在该合同中，诚泰公司只是作为保证人，承担的应当是保证责任，并非合同主体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合同的生效条件应当是在合同的落款处双方进行签字或盖章后才生效，而本案中，在该合同的落款处进行签字的是薛焕焕与张交其，而不是诚泰公司与薛焕焕，说明该《劳务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薛焕焕和张交其，一审认定该《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因为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是诚泰公司与薛焕焕，所以返还的主体也不应当是诚泰公司。3、在诚泰公司项目部与昭华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中，并没未有收取保证金的约定，诚泰公司也从未收取过薛焕焕的保证金。诚泰公司项目部没有开过单立的账户，所有的财务往来都需要进入诚泰公司的对公账户，从该账户上显示，从未有过薛焕焕汇入的所谓的485000元保证金的记录。同时，在2012年5月25日，即薛焕焕持有的，所谓交付保证金收据开具的时间，收款人郭守义并非我公司的财务人员也非我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其无权代表我公司收取款项。当时我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是张建军。张建军从我公司领取印章时，约定的很明确，项目部章包括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用途只有三种，即：原料取样、试样送检，技术资料，工程量申报工作，不作他用。故薛焕焕持有的交付收据，并不能证明薛焕焕向诚泰公司交付过保证金。实际上薛焕焕也并未将该笔款项汇入到诚泰公司的账户。综上，薛焕焕在本案中既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也从未将所谓的485000元保证金汇入到诚泰公司的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诚泰公司应当向薛焕焕退还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薛焕焕既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诚泰公司也没有收取过薛焕焕所谓的保证金，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判决诚泰公司退还薛焕焕485000元保证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诚泰公司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薛焕焕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薛焕焕承包的是主体工程部分的劳务分包，支出了人工费和其他费用，现在房屋早已入住，诚泰公司不应当再扣留薛焕焕的保证金。薛焕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泰公司返还薛焕焕工程保证金48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2年5月25日计算至诚泰公司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诚泰公司给付薛焕焕工人工资692004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诚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5月8日，诚泰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昭华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甲方处加盖有诚泰公司呼和浩特市项目部公章及项目负责人张建军签字确认，乙方处加盖有案外人昭华公司及项目负责人薛焕焕、丁某签字确认。《劳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大庆路燕莎玫瑰园二期工程A9、A12号楼主体劳务扩大清包，暂定3万平方米左右，按实际平米计算，预留结算总造价5％的人工费主体结构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6个月副剩余预留结算总造价的5％。附注：A12#砖混承包方式：甲方提供砖、水泥、砂石、钢材，其他一应材料及人工由乙方提供，每平方米承包单价350元，A9#框架结构每平方米承包单价360元。2、2017年5月10日，薛焕焕（甲方）与案外人丁某（乙方）签订《解除劳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内容为：丁某和薛焕焕于2012年5月8日以昭华公司的名义承包了诚泰公司发包的呼和浩特市××区二期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楼号A3、A12。施工合同中乙方处有投资人丁某本人的签名，现本人丁某声明退出施工合同的签名，全权由薛焕焕一人负责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大庆路燕莎玫瑰园二期工程所有的相关结算。3、2012年5月25日，诚泰公司呼和浩特市项目部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保证金485000元，加盖有诚泰公司呼和浩特市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并有郭守义签字确认。4、2016年9月22日，昭华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薛焕焕于2012年5月8日以内蒙古昭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承包内蒙古诚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呼和浩特市××区二期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楼号A9、A12，双方签订《劳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薛焕焕自行缴纳工程保证金，安排个人组织施工，关于本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其自行签署，自己承担，与本公司无关，现证明薛焕焕为该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5、2013年4月18日，诚泰公司呼和浩特市项目部公章（甲方）与张交其、薛焕焕（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合同首部甲方处有诚泰公司呼和浩特市项目部公章并有项目负责人郭守义签字确认，乙方为张交其、薛焕焕签字确认，合同尾部签字情况为甲方处有薛焕焕、郭守义签字，乙方处有张交其签字，保人郭守义签字并加盖诚泰公司呼和浩特市项目部公章。合同约定：大庆路工程，按照图纸建筑面积计算6794.49平方米，每平米186元整。合同还约定内抹灰、楼房、楼梯大理石、底层垫层、扇水，每建筑平米50元计算。6、薛焕焕认可诚泰公司于2012年给付工程款99万元，于2013年给付工程款971542元，共计给付工程款1961542元。涉案工程9号楼、12号楼已交付，目前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是：1、涉案《劳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的效力；2、薛焕焕诉请诚泰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3、薛焕焕诉请诚泰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承担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通过《劳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及昭华公司出具《证明》、《劳务合同》可知，薛焕焕挂靠昭华公司向诚泰公司承包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诚泰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即薛焕焕，薛焕焕及诚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薛焕焕与诚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应属无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薛焕焕诉请诚泰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薛焕焕与诚泰公司双方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薛焕焕主张按照2012年5月8日诚泰公司与昭华公司签订《劳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单价及2013年4月18日诚泰公司呼和浩特市项目部与张交其、薛焕焕签订《劳务合同》中约定的面积计算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于薛焕焕主张的工人工资依法不予支持。薛焕焕可待双方就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后，再主张工程款。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薛焕焕诉请诚泰公司返还保证金，因涉案工程已经入住投入使用，视为已经竣工验收，诚泰公司应当退还薛焕焕保证金。对于薛焕焕主张自2012年5月25日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内蒙古诚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薛焕焕保证金485000元；二、驳回薛焕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30元，薛焕焕负担11178元，内蒙古诚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薛焕焕主张的其于2012年5月23日向纳音借款35万元用于支付案涉保证金的事实，有薛焕焕向纳音出具的借条、纳音通过银行向郭守义转账的银行卡业务回单以及诚泰公司与以昭华公司名义签订的《劳务建筑施工合同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其中薛焕焕向纳音出具的借条上担保人处郭守义签名并加盖诚泰公司呼和浩特市项目部章，与银行卡业务回单、《劳务建筑施工合同书》、当事人陈述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对于薛焕焕主张的事实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是薛焕焕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薛焕焕以昭华公司名义承揽诚泰公司发包的案涉劳务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不论是与诚泰公司订立《劳务建筑施工合同书》、交纳保证金，还是安排工人、组织施工，均是由薛焕焕所为，即薛焕焕是案涉《劳务建筑施工合同书》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劳务建筑施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薛焕焕按照合同约定向诚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应予返还。虽然薛焕焕系以昭华公司名义与诚泰公司签订的《劳务建筑施工合同书》，但因薛焕焕系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且昭华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中也明确表示其对该《劳务建筑施工合同书》的权利不享有或主张，该合同权利属于实际施工人薛焕焕。综上，薛焕焕属于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郭守义是否有权代诚泰公司收取案涉保证金的问题，诚泰公司上诉称郭守义并非该公司财务人员也不是项目部负责人，无权代表公司收取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内蒙古尖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诚泰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备忘录》内容，诚泰公司授权委托郭守义作为案涉工程的委托人（即诚泰公司）代表，二审中诚泰公司也认可郭守义为该公司项目部经理，诚泰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本院采纳对其不利的自认，上述书证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郭守义系诚泰公司委派到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郭守义收取案涉保证金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视为诚泰公司收取保证金，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也应当由诚泰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内蒙古诚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雪 松审 判 员 贾 慧 芳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文 婷书 记 员 苏 永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