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阳县云开国际2栋23层。法定代表人：郭祥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雪，女，汉族，1985年12月2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发，男，1949年3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开阳县人，退休职工，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夏卢，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开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磷都大道84号。法定代表人：李仕勇，该县县长。上诉人开阳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投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平发及原审第三人开阳县人民法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新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投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2017年1月20日，产权调换房已经达到交付标准，上诉人开投集团已于2017年5月12日发布《交房公告》通知被上诉人收房，但被上诉人王平发与其子王宇一直以房屋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接收产权调换房，故逾期交房属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2017年6月之后的超期安置过渡费。二、被上诉人王平发及另一被上诉人王宇签订的回迁安置商业用房只有一间，不存在二人所述的是分别单独的两间。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宇签订《调换协议》时间为2013年10月13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实施日期为2011年1月19日，故《调换协议》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而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主管部门负责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上诉人不能作为征收部门，不应该成为《调换协议》的主体，故《调换协议》属无效合同。四、本案应当属于行政纠纷而非民事纠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签订，协议应属行政协议，故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不应当按照民事纠纷审理。被上诉人王平发答辩称，1.不能交房的原因是因开发商将约定交付给被上诉人的门面处置给其他被拆迁人，从而导致开投集团无法交付门面给被上诉人。并且，开投集团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子王宇分别签订的两份调换协议，明确约定调换的是两间门面，而开投集团述称其曾经准备交付给被上诉人的3-1-10号门面就是两份协议约定的3-10-3-1、3-10-3-2号门面。该门面坐标位置与约定交付房屋的位置相距甚远，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导致被上诉人未收房的过错完全在于上诉人一方。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换协议约定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偿费的计算标准与《贵阳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一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颁布施行后并没有否定《贵阳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效力，且《贵阳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至今仍在施行，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3.上诉人开投集团征收答辩人的房屋并给予补偿，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宜达成的协议，系民事法律行为，协议属民事协议，故本案属民事纠纷而非行政纠纷。原审原告王平发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逾期安置费1591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开阳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27日作出开府房征[2013]001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开阳县城东路两侧地块棚户区改造规划红线范围内所有房屋予以征收。征收主体为开阳县人民政府，征收部门是开阳县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是开阳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征收时间为2013年7月28日至2013年10月28日。2016年12月9日，被告开投集团名称从开阳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开阳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时查明，2013年10月30日，原告王平发与被告开投集团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置换（商业用房）协议》（以下简称调换协议），约定征收范围内涉及乙方（原告）坐落于开阳县，混合结构，建筑面积126.83平方米。房屋征收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乙方选择产权调换补偿的，乙方自愿以此房屋的产权调换房126.83平方米与甲方置换商业街3号楼3-103-1号，建筑面积20平方米商业用房。产权调换房建设期间，由乙方自行过渡安置，过渡期30个月，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甲方以原房屋建筑面积按每月10元／㎡一次性支付乙方临时安置补偿费38049元，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应于2016年5月28日前将产权调换房交付乙方，甲方未按约定时限交房的，从逾期之日起，每超过1个月，超期临时安置费逐月递增10%，递增后的超期临时安置费标准最多不超过临时安置补偿费标准的5倍。调换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约定支付了原告拆迁补偿款及临时安置补助费。2017年1月20日，贵州顺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今日开阳上发布交房公告，通知云开国际项目一期1、2、3、4、5栋已于2017年1月9日正式交房，请尚未办理交房业主携带相关资料到云开国际物业服务中心办理交房手续。2017年5月12日，被告开投集团发布《开阳县城东路两侧地块（云开国际）棚户区改造项目回迁安置房交房公告》，通知从2017年5月12日起开始办理交房手续，至公告发布之日起，超期过渡费计算截止于2017年5月31日。原告认为被告将其产权调换房处置给了案外人而导致无法接房，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讼至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3月18日，经开阳县人民法院调解，原告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如下：被告开阳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七日内向原告王宇、王平发交付云开国际4栋1楼11号商铺，并由被告开阳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办理房屋产权手续（该房屋产权人为原告王宇、王平发）。2019年4月11日，开阳县房屋征收管理局向开阳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出具“关于释放锁定城东路两侧棚户区改造项目王平发、王宇户回迁商业门面的函”，要求开阳县房地产管理中心释放3-103-1、3-103-2（现3-1-10）号商业门面，锁定4幢1楼11号门面。原审认为：本案中，被告开投集团征收原告的房屋使用并给予补偿，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宜达成了协议，该协议是一个民事协议，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现双方因履行民事协议而发生纠纷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超期临时安置费的支付主体应当是被告开投集团还是第三人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此焦点，第一、原、被告签订的调换协议已明确被告是征收补偿部门。在原、被告均认可真实性、合法性的调换协议中，被告系协议约定的征收补偿部门和合同相对方，该协议中并未记载或体现存在其他第三方或委托方，协议中各项权利义务均约定由开投集团和被拆迁人享有和承担，因此，作为在协议中签章的合同当事人，被告理应受该协议条款拘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补偿协议签订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正是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具体体现；第二，案涉调换协议签订以后，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补偿款及临时安置补助费，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被告亦已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调换协议内容，被告开投集团系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的履行主体；第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虽然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但这里所谓的“负责”，只是明确一种主体责任，并非指该行政区域房屋征收与补偿方面的所有工作都由市、县人民政府负责。另外，开阳县人民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做好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宣传、监督、解释工作也是其职责所在，并不能据此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调换协议的责任应由政府负责。况且，对于原告而言，被告与政府之间是委托还是什么其他关系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的效力，而被告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协议订立时向被拆迁人出示或告知了其主张的委托关系和委托事项，也未能举证证明被拆迁人知道或了解该委托关系的存在。对于隐名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被告主张的委托事实存在，在受托人以自己名义订立合同而第三人不知道该代理关系的情形下，第三人依法也有权在委托人和受托人之中选择其要求承担责任的相对人。因此，无论被告主张的委托关系是否属实，被拆迁人要求被告按照调换协议约定承担补偿责任的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支付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责任人应当是被告，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本案另一争议焦点是2017年5月之后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是否应由被告支付？被告认为2017年5月12日已经发布交房公告，至公告发布之日起，超期过渡费计算截止2017年5月31日，此后的不应再计算，原告认为收到房屋的时间是2019年4月，故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应计算至2019年3月。经查，尽管2017年5月被告公告通知了交房，但因约定交付给原告的门面被处置给他人而不能交付，未接收房屋的过错不在于原告，且经过开阳县人民法院调解原告与被告达成更换门面协议，原告实际收到产权调换房的时间为2019年4月，因此2017年6月至2019年3月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应由被告按照调换协议约定支付原告，第三人称未接房的原因在于原告，但被告作为当事一方在王宇案件中及开阳县人民法院庭审中均陈述是因为建设商顺威公司将约定交付给原告的门面处置给了他人而无法交付，而在本案中却陈述是因为原告不愿意接房，前后陈述不一，对此被告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没有接房，也是因为被告拟交付给原告的产权调换房与调换协议约定不一致，被告及第三人称调换协议约定的3-103-1、3-103-2号门面是现在的3-1-10号门面，仅是因设计变更而导致了编号不一致，是原告不愿意接房，但3-1-10号是一间门面，而被告是分别与原告及其儿子王宇签订的两份调换协议，明确约定调换两间门面，故未接房过错不在原告，被告的该项辩称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调换协议约定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无效的意见，经查，该协议约定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标准与《贵阳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一致，而贵阳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至今仍在施行，故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调换协议约定，被告未按约定时限交房的，从逾期之日起，每超过一个月，超期临时安置费逐月递增10%，递增后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最多不超过临时安置补助费的5倍，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主张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1591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款“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简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三款“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第五条第一款“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第二款“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第二款“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贵阳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住宅房屋的被拆迁人或者承租人自行过渡的，拆迁人应当按照规定发给临时安置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按照被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计算。”、第二款“过渡时限不得超过18个月，新建房属高层、超高层建筑的，可以适当延长，但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第三款“拆迁人不能按照约定期限安置的，应当发给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自行过渡的，从逾期之日起，每超1个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按照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递增10%，递增后的月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最多不超过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5倍；拆迁人提供周转房过渡的，从逾期之日起，应当对周转房的使用人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由被告开阳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王平发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的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1591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4元，减半收取计1742元，由被告开阳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了开阳县棚户区改造门面征收安置补偿表3-103-1号及3-103-2号，证明置换的不是两间门面，而是一间，其中3-10-1号补偿表有二人的共同签名，证明拆迁时二人明知回迁房只有一间。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置换（商业用房）协议》、开阳县城东路两侧地块（云开国际）棚户区改造项目回迁安置房交房公告、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767号民事调解书、开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2013]93号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王平发之间签订的《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置换（商业用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为产权调换，即物的交换，开投集团为民事主体，与被拆迁人王平发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开投集团并非履行政府职能，故合同双方为平等主体，本案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上诉人开投集团称案涉协议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应为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非效力强制性规范，虽然规定了房屋征收主管部门为拆迁补偿合同的相对方，但因开投集团与王平发签订的《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产权调换置换（商业用房）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开投集团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负有严格履行和诚实信用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支付了过渡期30个月的过渡费，但其并没有在30个月之内安置被拆迁人，因此构成违约。对于上诉人辩称的2017年1月20日产权调换房已经达到交付标准，并与于2017年5月12日发布《交房公告》，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没有收房的主张，从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767号案件的产生原因可以看出，导致王平发不能收房不是王平发一方的原因所致，后开阳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也可以证实，王宇、王平发在接收云开国际4栋1楼11号商铺之前，并没有收到安置房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拆迁人在过渡期内未安置被拆迁人的，拆迁人应当按照“超期临时安置费逐月增加10%，递增后的超期临时安置费标准最多不超过临时安置补偿费标准的5倍”支付超期安置过渡费，原审将超期安置过渡费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王宇、王平发接收云开国际4栋1楼11号商铺之时正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元，由上诉人开阳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 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