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11行终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泽林，女，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系周泽林之子），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茶花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桥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傅荣全，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原审第三人：傅小英，女，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原审第三人：傅丽君，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述三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荣，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泽林因其诉撤销被上诉人乐山市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五通住建局”）与原审第三人傅荣全、傅小英、傅丽君签订的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行初31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周泽林与傅荣全于2003年4月8日结婚，于2019年9月3日离婚。傅小英（傅荣全之女）曾系周泽林的继女，傅丽君（傅荣全之妹）曾系周泽林姑子。 2011年4月19日，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通桥区政府”）作出五府复〔2011〕17号《关于五通桥区竹根镇麻柳扁片区城市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原乐山市五通桥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原五通住规建局”）请示的《五通桥区竹根镇麻柳扁片区城市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安置方案》载明了征收补偿安置依据和原则、征收范围和方式、征收房屋的认定标准、征收补偿安置标准、奖励及争议处理和法律责任等内容，同时附有《附属设施补偿标准》。 2011年7月21日，五通桥区政府发布《关于麻柳扁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载明：征收范围为竹根镇麻柳扁片区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所涉及的城镇建筑物、构筑物（北至跃进街、南至城南路、东至涌江路、西至中心路)，征收时限从2011年7月24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止，征收部门为原五通住规建局，征收补偿按《安置方案》执行。 2011年7月26日，原五通住规建局（甲方，征收单位）与第三人（乙方，被征收人）签订协议号024号的《五通桥区麻柳扁片区城建项目改造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因麻柳扁片区城建项目改造及城市建设需要征收乙方座落在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乙方被征收砖木结构住房152.75㎡，提前搬迁奖励面积按10%计住房15.28㎡，合计168.03㎡。乙方自愿选择甲方提供的坐落在×镇×路以北新建电梯安置房户型为多层70㎡左右计2套，电梯105㎡左右计1套。甲方应支付乙方金额合计46693元，乙方支付甲方金额合计为163796.30元，品迭后乙方支付甲方117103.30元。安置门市和住房超过20㎡以上的，待安置房评估价确定后，再结算回迁。产权人处签有“傅荣全、傅丽君”。周泽林基于《安置协议》的行政性不合法于2019年12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原五通住规建局与傅荣全、傅小英、傅丽君于2011年7月26日签订的《安置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五通住建局承担。 原审审理中，周泽林陈述其知晓案涉房屋搬迁和安置三套房屋的情况，在4年前分得了新华苑两套房屋，但周泽林一直认为安置协议是傅荣全签订的，不知晓傅小英和傅丽君也是签订人。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2月6日，傅丽君取得编号为房权证五房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傅丽君，房屋坐落于×镇×路×号，为砖木结构，面积18.48㎡。同日，傅荣全取得编号为房权证五房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傅荣全，房屋坐落于×镇×路×号，为砖木结构，面积36.96㎡。 原审法院又查明，周泽林请求确认傅荣全赠与傅小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五通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川111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本案原、被告争议的案涉房产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建筑面积为150.80平方米，该房屋系傅家院子祖业房，系被告傅荣全父母名下的共同房产，被告傅荣全的父亲去世后，被告傅荣全的母亲袁玉芝于1999年11月17日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后因社区门牌号调整，原‘竹根镇上游街315号’变更为‘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3.2007年因传闻袁玉芝名下的房屋即将拆迁，2008年2月经协商，袁玉芝以分家析产的方式将自己名下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的房产分别分给傅荣全、付云华、傅丽君、傅荣清四兄妹，其中被告傅荣全分得36.96平方米；……。”该判决认为：“2011年4月12日，被告傅荣全在原告周泽林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该房屋无偿赠与被告傅小英且被告傅小英予以接受，赠与合同成立，但该赠与行为侵害了原告周泽林的合法财产权益。”遂判决“被告傅荣全与被告傅小英所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12月18日，中共五通桥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五编发〔2013〕5号《关于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更名的通知》，将原五通住规建局的规划管理职责调整划入乐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及其五通桥区规划分局。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更名为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更名后，仍为区政府工作部门。 原审法院以五通住建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五编发〔2013〕5号《关于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更名的通知》《关于麻柳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五府复〔2011〕17号《关于五通桥区竹根镇麻柳片区城市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安置方案》《房屋所有权证》（傅丽君）、《房屋所有权证》（傅荣全）、《安置协议》《附着物清单》《涌江社区024号傅丽君、傅荣全拆迁计算表》《附属设施清点登记表》《建筑物平面图》(2页）、照片（2张）、《麻柳扁城建项目房屋拆迁回迁安置结算表（多层）》《麻柳扁城建项目房屋拆迁回迁安置结算表（电梯）》；周泽林提交的结婚证、（2019）川1102民初759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111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协议系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具有行政性和协议性。对于行政协议的行政性，人民法院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主动全面审查。对于行政协议的协议性，则除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主动审查的外，原则上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 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周泽林庭审中明确撤销《安置协议》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对该协议安置对象错误的行政性不合法，请求撤销，而不是基于《安置协议》的协议性提出撤销。因此，对于周泽林提起对《安置协议》的行政性请求撤销，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的规定进行审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中，被诉《安置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7月26日，周泽林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 综上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周泽林的起诉。周泽林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上诉人周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超过五年起诉期限错误。《安置协议》的签订直接导致不动产的物权设立、变更等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于周泽林被前夫傅荣全隐瞒欺骗，直至2019年10月才知道《安置协议》签署人是谁，签署人属于《安置协议》的内容，是导致物权设立、变更等行为的内容主体，是内容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符合对《安置协议》内容不清楚的事实，符合起诉期限二十年的条件。2.周泽林在一审开庭前十分钟口头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庭审中提起过追加诉讼请求的请求，审判长未询问追加内容和理由，直接拒绝周泽林的追加请求。周泽林要求增加将该协议更改为傅荣全一人签订请求，一审法院应根据案件情况而定，因了解内容和理由作出判定，不应直接拒绝周泽林追加的权利。3.一审关于周泽林是因为行政性不合法，而不是因为协议性不合法提起诉讼的认定有违周泽林的真实意愿。周泽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一般公民，审判长应向其释明以便理解，周泽林明确《安置协议》损害周泽林权益，傅小英、傅丽君不属于安置对象，签订人应该为傅荣全一人，一审中有关于傅小英、傅丽君因《安置协议》获得的赔偿是否应该属于傅荣全所有的焦点争论，因为《安置协议》涉及的赔偿安置人员直接关系到周泽林和傅荣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利益。此点明显属于《安置协议》的协议性不合法，周泽林的本意是要求撤销此协议为基础来撤销傅小英、傅丽君的签订权，周泽林一直表明傅荣全签订协议是没有争议的。一审法院对周泽林的诉求的理解存在错误认识。一审对周泽林仅有行政性争议，没有协议性争议的判定违背了周泽林的真实起诉意愿。周泽林对五通住建局行政性和执法权利无异议，仅对签订人存在异议，周泽林诉讼目的是为2019年10月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作为依据，一审采用证据作为认定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根据，周泽林不予认可。现周泽林已另案提起行政诉讼修改了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五通住建局辩称：1.周泽林认为是基于被征收房屋设立、变更、转让产生的法律效果。本案诉争的是基于行政协议，周泽林一审提起诉讼是针对行政协议并非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行政行为导致物权变动不成立，上诉未超过五年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2.一审中周泽林未追加诉讼请求，一审笔录的记载均是周泽林的真实意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傅荣全、傅小英、傅丽君述称：1.周泽林不是适格主体，周泽林是嫁到当地，在拆迁时，其丈夫傅荣全分配房子时，周泽林不是合法签订合同的主体。2.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安置协议》签订于2011年，周泽林自述于2011年搬迁前即知晓傅荣全与原五通住规建局签订《安置协议》，且对《安置协议》的面积、金额、傅荣全签署均无异议，只是不知道签订人除傅荣全外还有傅丽君、傅小英；五通住建局明确表示签订《安置协议》时是基于傅荣全持有36.9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傅丽君持有18.4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傅小英增建并实际居住97.31平方米，三人均为案涉房屋的安置对象。周泽林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行政诉讼，基于对该协议安置对象错误的行政性不合法请求撤销《安置协议》，因该《安置协议》是安置行为的书面载体，其一审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对安置行为不服。因傅荣全于2011年7月26日作为家庭户代表签订《安置协议》，是在傅荣全与周泽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施的行为，五通住建局已根据该《安置协议》提供全部安置房，关于周泽林主张安置对象错误涉及被安置对象内部的财产分配问题，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故，本案应认定周泽林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为内容的情形。本案《安置协议》签订于2011年7月26日，现周泽林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本案一审行政诉讼，已超过上述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法定最长的2年起诉期限，且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因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公民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周泽林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周泽林的起诉的结论并无不当。 此外，对周泽林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同意其追加诉讼请求申请和陈述所追加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未能理解其真实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向其释明本案诉讼请求的行政性、协议性并进行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六十八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的规定，且未违反该解释第七十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泽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不当，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平 审 判 员  雷璐娜 审 判 员  李亚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海丽 书 记 员  杨兴容 附：本裁定适用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