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政，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珠，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海晖，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星洲花园第五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荡街道星洲花园红树林坊3幢2楼。 主任：谢炯。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梅，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磊，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因与被上诉人星洲花园第五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第五届业委会）、原审被告林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第五届业委会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第五届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第五届业委会提交的证据认定缺乏说理论证，事实认定错误。（1）2018年1月30日，秘书朱萍萍在办公室正常办公过程中，第五届业委会的主要成员进入办公室强行驱逐秘书，朱萍萍在他们见证下把手头上工作的几本业主花名册和一些现金锁进保险柜，随后带着自己私人物品离开办公室。第五届业委会中的主要成员也见证了她并没有携带任何工作资料离开。这表明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的工作是在正常的办公过程中被打断了，权力被剥夺。没有一个合法的主体给予业委会充足的时间去进行资料交接。（2）一审法院的判决上写明是把材料放在保险柜里，事实上案涉资料并不放在保险柜里，保险柜里只是当时秘书手头上工作的一些账册明细以及现金，并无其他资料。（3）2018年1月初第五届业委会主要成员（谢炯、章燕、徐革）三人起诉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知情权的案件，1月26日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也向法官递交了书面承诺，承诺会积极主动地配合业主来查阅业委会工作资料。上述三点事实描述，都可以印证业委会工作资料应该就放在办公室里的合理逻辑。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已完成案涉材料不在手中的举证。但第五届业委会并没有提交封门时，案涉材料已不在办公室的证据。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备案表》以及《关于星洲花园业主大会临时会议表决结果的公告》恰恰证明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存续期间，在没有完成交接工作之前，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仍然对案涉印章、财务凭证以及对外签订的合同等材料负有保管义务。但根据第五届业委会提供的视频证据来看，其于2018年1月30日下午4点左右撬锁进入办公室，随后又在办公室门口装保笼。从该时间节点开始，已经明确表明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已经失去了对办公室资料的控制权利，该权利是由第五届业委会单方面掌控的。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没有权利就没有义务，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只有拥有材料保管的权利才负有材料交接的义务。第五届业委会的主要成员不合程序地粗暴野蛮封门的行为，强行剥夺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对案涉材料保管的权利，就理应对涉案材料负有看管义务并应对材料缺损或灭失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第五届业委会在打开办公室后未见案涉材料，案涉材料应在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处”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缺乏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原则，第五届业委会认为案涉材料在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手中，应该提供确凿的证据，但在一审中，第五届业委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第五届业委会辩称：一审法院判令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四人返还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印章、财务章、财务账册及原始凭证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以及《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在被罢免后，业委会成员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及林磊等四人对其保管的属于全体业主所有的档案资料、印章及其他所有财产由有权占有变为无权占有，而此时的权利人应为经过合法程序产生的第五届业委会。因此，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为无权占有人，负有返还原物的法律义务。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一直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第五届业委会办理了移交手续，履行了移交义务。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所称的包括印章在内的所有工作资料均存放在业委会办公室内，也是与事实不符的。首先，在一审中，第五届业委会向法院提交了在停止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秘书朱萍萍的工作后，即对业委会办公室进行了封存的完整的视频资料，直至2019年1月，在多方见证下，打开业委会办公室也未见印章、财务账册等资料，足以证明上述资料并没有存放在业委会办公室内。其次，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在一审中提交监控视频截图并非完整的视频，但从该视频截图可以证明，无论是在业委会办公室还是办公室门口，都有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安装的监控，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如要证明其存放在业委会办公室的案涉资料被他人盗取，完全可以通过监控视频发现。但截至目前，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既没有提供完整的监控视频，也没有过报警记录，其说法显然是不合常理的。再次，徐洪政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有业主要求其出具合同资料时，其曾明确答复合同并不在业委会办公室，而是在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磊辩称：林磊对于上诉所称的情况并不知晓。对于当时办公室发生了什么情况，因不在现场，也不知情。林磊已经完成了对于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的移交，不存在向第五届业委会移交的义务。林磊当时仅系业委会普通工作人员，并非业委会主任。 第五届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向第五届业委会返还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印章及相关用印记录、会议纪要等资料；2.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向第五届业委会返还由其保管的各项资金账目明细、凭证、档案及共用部位、共用设施以及相关场地经营所得的收支情况资料；3.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向第五届业委会返还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在任期内对外签订的合同及相关工程资料；4.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向第五届业委会支付因主张返还原物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5.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分别为星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的主任、副主任和委员，任期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5日。2018年1月22日，通过星洲花园业主大会临时会议决定，星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全体委员被罢免。2018年1月30日，部分业主进入业委会办公室，要求办公室工作人员朱萍萍离开并移交相关工作资料。随后朱萍萍将办公室内的工作资料等材料锁进保险柜，并离开了办公室。业主加锁锁了办公室。2018年7月11日，第五届业主委员会成立并备案登记。之后，第五届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7月21日向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发送函件，要求其履行移交属于全体业主共有的财物等交接工作。后第五届业委会在多方见证下打开业委会办公室并清点室内物品，但未发现第五届业委会诉称的物品。后因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均未履行交接工作，第五届业委会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杭州市星洲花园业主议事规则》（第三届业主委员会编制）第十六条第十一项规定业主委员履行对有关档案资料、会议记录、印章及其他属于业主大会的财务进行妥善保管的职责。审理中，第五届业委会明确要求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返还的印章为公章、财务章各一枚。 一审法院认为，第五届业委会经过法定程序选举产生并获准备案登记，具备合法性。第五届业委会的产生过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第五届业委会通过法律手段解决移交事宜，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是上一届即星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的主任、副主任和委员，负责上一届业委会的日常工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四十八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应当自任期届满之日起10日内，将其保管的档案资料、印章及其他属于业主大会所有的财物移交新一届业主委员会。《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业主大会选举产生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之日起十日内，上一届业主委员会应当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指导下，将其保管的有关凭证、档案等资料、印章以及其他属于全体业主共有的财物，移交给新一届业主委员会，并完成交接工作。业主委员会委员资格在任期内提前终止的，应当在终止之日起三日内向本届业主委员会移交由其保管的前款所列资料及财物。拒不移交本条第一、二款所述物品的，业主委员会可以请求物业所在地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公安机关协助移交。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星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1月22日被罢免，而此时新一届业委会即本案第五届业委会尚未成立，故一审法院认为原业委会应于本案第五届业委会成立之日起10日内，即2018年7月20日前履行资料、印章等移交义务。因案涉档案、账目明细、印章及其他资料为业主委员会依法保管，故一审法院对第五届业委会要求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返还档案、印章及其他财物的诉请予以支持。第五届业委会提出的要求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支付因主张返还原物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抗辩所称的部分业主于2018年1月30日控制业委会办公室以及办公室内存放包括印章在内的所有工作资料，因第五届业委会提供的证据证明业主对业委会办公室进行封存，在打开办公室后也未见印章、有关凭证、档案等资料，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印章、凭证等资料应在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处，故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五届业委会返还星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印章及财务章各1枚。二、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五届业委会返还在星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任期内的财务账册、原始凭证。三、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五届业委会返还在星洲花园第四届业主委员会任期内对外签订的合同及与合同履行有关的资料。四、驳回第五届业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林磊负担。 二审期间，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社区收条，欲证明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已经移交给社区，对于财务移交，社区表示不接受。证据二，承诺书，欲证明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在1月26日使用过公章，同时承诺随时可以来查询财务资料，间接证明公章以及其他财务资料在业委会办公室。证据三，判决书，欲证明星洲花园第三届业委会账簿公章等未作移交。经质证，第五届业委会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二组证据可证实案涉相关材料客观存在，且未遗失或毁损。对于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因与本案认定的事实有差异，故判决存在差异。林磊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提交的证据一中所涉的印章为“星洲花园业主委员会”，并非本案第五届业委会要求返还的印章。证据三系判决书，不属于本案证据范畴。证据二不能证明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主张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业主委员会任期内形成或保管的有关凭证、档案等资料、印章等财物属于全体业主共有，新老业委会更替时，理应进行移交。根据庭审陈述，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任期内形成或持有第四届业委会印章、财物、合同相关资料，但没有证据表明上述资料、财物已经完成了移交，故一审法院判决第四届业委会成员返还正确。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认为在2018年1月30日后已经不再掌握上述资料，故无返还义务。对此，首先，前后两届业主委员会工作正式交接前，前一届业主委员会对相关资料和财物具有保管义务。本案中，该义务不因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所称的发生了部分业主控制业委会办公室事件而当然免除。如果案涉资料存放于业委会办公室，发生上述事件后，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应当第一时间采取合理措施甚至寻求社区、公安等帮助保存、清点或移交重要资料、财物。其次，根据第五届业委会提交的证据以及结合徐洪政安装有针对业委会办公室进门处摄像监控的APP，能查看事发后约一周的视频等，可以证明2018年1月30日，部分业主对业委会办公室封存，之后再打开时，办公室内未见案涉资料和财物。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未能证明案涉资料和财物一开始便存放于业委会办公室或者中途被转移，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事实上，根据庭审陈述，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主任徐洪政在2018年7月份向相关人员移交了“星洲花园业主委员会”印章，丁海晖在任期内掌握部分合同资料并向徐洪政移交。可见，星洲花园第四届业委会对于资料和财物的管理并不规范，存在非专人保管并专属存放于业委会办公室之现象。最后，第五届业委会于成立于2018年7月11日，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认为第五届业委会在2018年1月30日后即已经控制了相关资料和财物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洪政、李燕珠、丁海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