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9层。法定代表人：邱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新，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凡学兵，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22号中区8楼7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朋，男，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京朋汇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3号楼中外交流大厦9层。法定代表人：何吉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朋，男，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宝廷，男，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浠，北京翰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额尔古纳宏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额尔古纳市额尔古纳大街158号。法定代表人：陈金明。原审第三人：北京宝易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7号904A室。法定代表人：邱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朋，男，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新，原审被告凡学兵、北京京朋汇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朋汇公司）、刘宝廷、额尔古纳宏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凡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宝易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易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8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双方借贷金额予以重新核定；2.上诉费用由陆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认定借款事实始末的情况下，仅依据借贷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作出判决，明显脱离事实。《协议书》约定的金额系由多笔历史借款形成，每笔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在一审判决中也有详细列明，借款期间腾信公司向陆新多次偿还款项，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对于腾信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所提出的利率约定过高及复利情形，都未作具体调查核实。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查清事实，对双方借款金额进行核定。2.腾信公司于2005年9月29日签订《协议书》之后，向陆新偿还了30万元，而在一审判决中，无论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均未相应的核减，明显存在判决错误。3.一审过程中，法官询问双方当事人，3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双方均认同是偿还借款本金。在此情形下，法院并未要求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材料，并以有违庭审事实的情况判定此30万元系支付利息，明显存在错判。陆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凡学兵、京朋汇公司、宝易诚公司述称，同意腾信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宝廷述称，对于驳回对刘宝廷的诉请认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判。宏凡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陆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信公司返还陆新借款本金940595元；2.判令腾信公司向陆新支付借款2015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75440.43元，以及以94059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凡学兵、京朋汇公司、刘宝廷和宏凡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腾信公司、凡学兵、京朋汇公司、刘宝廷和宏凡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新（贷款人）与腾信公司（借款人）系长期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陆新共向腾信公司出借120万元。2015年9月29日，陆新（甲方）与腾信公司（乙方）、凡学兵（丙方）、京朋汇公司及刘宝廷（丁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依据本协议签署前甲、乙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及其他相关约定（以下统称：借款合约），截至2015年9月30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借款本金940595元及利息75440.43元，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一致，就履行借款合约的相关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同意将借款合约约定的借款期限延长六个月，即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本金利率按原协议利率执行，欠付利息不计算利息；二、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三、丙方及丁方对乙方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丁方刘宝廷以其持有的宏凡公司4%的股权作为乙方偿还甲方全部借款本息的担保；五、乙方保证自本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如乙方出售中外交流大厦产权时，除已经设置抵押权的债务外，甲方为第一排序受偿人；六、本协议签署前的借款合约与本协议的约定内容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2015年9月29日,宏凡公司向陆新出具《承诺书》，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5年9月30日，凡学兵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7年1月17日，凡学兵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以个人资产作为偿还陆新债务的依据。庭审中，刘宝廷称陆新在借款期满后未向其主张保证责任，故其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陆新称其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保证人的连带责任尚未过期，但陆新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9月10日，陆新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书，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陆新与腾信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系陆新与腾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腾信公司称其已偿还的钱款为偿还本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陆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腾信公司欠陆新本金940595元，就该部分欠款中双方约定的利息中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9月29日的《协议书》中就保证期间没有约定，刘宝廷称陆新在借款期满后未向其主张过保证责任，其不再向陆新承担保证责任，陆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故就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免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陆新借款人民币940595元及利息（截止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为人民币75440.43元，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9405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经查阅一审卷宗，庭审笔录第4页记载：原告：2015年9月30日签署协议以后，被告又给我们陆续偿还了30万元本金。笔录后附补充意见：偿还的30万元为利息，本案本金仍是940595元。二审诉讼中，陆新对于30万元应当进行抵扣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新和腾信公司签署的涉案借款协议、《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合腾信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腾信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能调查核实清楚借款金额。本院认为，腾信公司虽然对涉案《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持有异议，但《协议书》是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最终结算，陆新针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也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对借款的来源和形成过程进行了说明。而且从《协议书》载明的金额判断，其中虽然包含部分利息，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反观腾信公司，其虽然不认可《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但未能举证证明《协议书》的金额错在何处，且该公司就为何向陆新出具《协议书》未做出合理的解释。腾信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亦与日常经验法则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协议书》是对双方借贷关系的确认和结算，《协议书》中涉及的借款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依法应予保护。腾信公司上诉称，该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向陆新偿还了3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判决未相应扣减，明显错误。本院认为，腾信公司主张该3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的理由是，该公司与陆新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庭审笔录中虽然记载陆新述称腾信公司偿还了30万元本金，但陆新在庭审后又在笔录的补充意见中更正为该30万元偿还的是利息，并未认可该3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且陆新在二审中对30万元系偿还本金也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该司法解释规定，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诉争30万元应当认定为先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经计算，上述30万元均应扣除借款利息。故，腾信公司关于应当扣减30万元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未抵扣该30万元系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腾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8131号民事判决；二、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陆新借款本金940595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75440.43元；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9405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30万元）；三、驳回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8元，由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10154元，由陆新负担4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8元，由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10154元，由陆新负担4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