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生电机（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红巷工业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4Ｗ。法定代表人：叶润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波，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思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库坑社区库坑大富工业区20号硅谷动力智能终端产业园A18栋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5Ｔ。法定代表人：高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汪韬，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生电机（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思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华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思鹏公司本诉部分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华生公司反诉部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思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思鹏公司串通华生公司员工温鹏举，通过剽窃第三方技术方案的方式骗取了供应商资格的行为，该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双方约定，思鹏公司无权要求华生公司支付货款，且华生公司有权要求思鹏公司返还已支付全部货款。思鹏公司总经理梁虎与华生公司员工温鹏举曾均在富士康工作，曾为同事关系。在华生公司的机械臂产品供应商招标过程中，思鹏公司与温鹏举恶意串通，由温鹏举违规私发其他投标人的技术方案、报价方案给思鹏公司，思鹏公司抄袭第三方技木方案，骗取了供应商资格。华生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6月16日下午3时20分，第三方文穗公司将其技术方案邮件发送给华生公司采购员“王建昌”；同日下午4时54分，王建昌将文穗公司的技术方案发给华生公司员工温鹏举；2017年6月29日下午5时10分，温鹏举将文穗公司的技术方案发给思鹏公司的高管梁生（实名为：梁虎）；2017年6月30日上午10时02分，梁生将修改后的技术方案发给温鹏举2017年7月15日下午12时53分，温鹏举电邮梁生，指示其更新报价并发给采购员。经对比，思鹏公司与文穗公司的技术方案内容基本一致，仅更改了公司名称。其次，双方就违约责任约定明确。根据《德昌电机供应商标准条款》第2条、第6条“保证”、第8条“知识产权”、第18条“违反条件”、第19条、第26条“单违约”以及第29条“终止／取消”的规定，如因思鹏公司违反任何条件（包括违反保证约定），思鹏公司无权要求华生公司支付任何成本。此处成本包括思鹏公司的主张未付货款以及华生公司已付货款。思鹏公司已经签字确认该《德昌电机供应商标准条款》，故双方对于交易过程中的违约责任以及适用情形约定明确具体。最后，思鹏公司主张抄袭第三方技术方案是为了降低华生公司生产成本，该理由不能成立，且缺乏证据证明。文穗公司的报价为税后170550元，思鹏公司的报价为税前172500元（税后201825元）。思鹏公司的报价高于文穗公司，其主张降低华生公司生产成本的理由不仅不能成立，反而可以证明思鹏公司与温鹏举存在串通勾结、损害华生公司利益的事实。综上，本案思鹏公司通过串通华生公司员工、窃取第三方技木方案骗取供应商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德昌电机供应商标准条款》的相关规定，华生公司有权不支付货款，并同时有权要求退回已支付货款，华生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二）思鹏公司在交易期间多次逾期交货，且思鹏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因此给华生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思鹏公司赔偿。首先，思鹏公司提交的订单存在多份逾期交货的情况，如订单号为：5010244394、5010227125、5010251543、5010222195、5010269307、5010248243、5010248806、5010256631均存在不同程度的逾期交货。思鹏公司本次起诉提交的订单数量为11个，但逾期交货数量已占到8个，编号为5010227125订单甚至逾期交货超过一年。该逾期交货事实均可以通过思鹏公司提供的订单与送货单对比可以看出,足以证明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思鹏公司逾期交货，证据确凿。根据《供应商标准条款》第3条“交货”规定，针对思鹏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华生公司可以征收误期罚金。故思鹏公司应就逾期交货事实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华生公司作为从事汽车配件制造企业，对于产品质量有着极高的要求。思鹏公司在取得供应商资格后，其所提供的产品质量根本无法满足华生公司要求。华生公司被迫向第三方采购或花费巨额成本，甚至需要生产线停产以更换思鹏公司供应的设备。华生公司因此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该部分损失依法应由思鹏公司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未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九十七条等规定，依法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及解除后果，存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2018年12月17日，华生公司已向思鹏公司及负责人发函，并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思鹏公司认可收到函件但未依法提出异议，且当庭也同意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原审法院不支持华生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二）诚实信用不仅是商业交易的基础，也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思鹏公司有违诚信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述法律规定说明诚实信用是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行为过程必须遵守、秉持的基本原则。该原则也是构建平等、公平交易制度的基石。本案中，思鹏公司公然通过抄袭第三方知识成果骗取供应商资格，与华生公司交易，其行为不仅剥夺了第三方公平交易的资格，也损害了华生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有失诚信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德昌电机供应商标准条款》等文件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思鹏公司抄袭第三方知识产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思鹏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法律及《德昌电机供应商标准条款》对此作出规定，为维护华生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思鹏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思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华生公司支付货款1163276.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上诉人华生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双方买卖合同于2018年12月17日解除，思鹏公司取回已交付的设备并返还已付货款2860242.51元。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华生公司对思鹏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金额1163276.49元无异议。但辩称，思鹏公司串通华生公司员工剽窃其他参与竞标的第三方供应商技术方案，骗取德昌电机集团的供应商资格，从而与华生公司建立买卖合同。思鹏公司违反诚信原则，华生公司无需支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思鹏公司与华生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发送订单、送货的交易过程，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予以认定。华生公司提交德昌电机的机密资料、标准条款和条件、邮件公证书、举报信及询问记录。因询问记录无签名，且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思鹏公司剽窃其他供应商技术方案及竞标过程及第三方技术方案，对华生公司主张思鹏公司违反德昌电机集团标准条款和条件、违反诚信及公序良俗不予认定。华生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思鹏公司请求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因最后送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且订单中约定，提前付50%，30天后付50%，而2018年11月20日送货金额为19000元，故法院对思鹏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予以支持。思鹏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予以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华生公司未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的合同并未解除或终止。华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约定的交货日期，对其主张思鹏公司逾期交货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生电机（广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深圳市思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偿还货款1163276.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二、驳回华生电机（广东）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635元，由华生电机（广东）有限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14841元，由华生电机（广东）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华生公司提交了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致华生公司的《联络函》。《联络函》称，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参与了华生公司组织的机械手竞标项目，其提交了《德昌一嵌四端子产品机器人与治具方案（立式注塑机）》设计方案。后了解，华生公司工作人员温鹏举在项目竞标过程中，未经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擅自将其拥有著作权的设计方案邮件发送给思鹏公司抄袭，思鹏公司在抄袭其设计方案的基础上中标了华生公司的机械手项目。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思鹏公司与华生公司工作人员温鹏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其著作权，构成共同侵权。如果温鹏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华生公司应按《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思鹏公司对《联络函》质证称：一、对《联络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联络函》来源为第三方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其形式上也是权利的主张，并未得到确认。思鹏公司亦不认可侵犯第三方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著作权。三、从《联络函》陈述的内容可知，其是由华生公司为实现其生产目的，因陈述其非标设备定制所要求达到的效果，由华生公司工作人员温鹏举发送出来，以作为参考。若是侵权，亦应是华生公司侵权，与思鹏公司及涉案交易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生公司对思鹏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金额1163276.49元无异议，本院对此金额予以确认。华生公司在一审反诉中并未主张思鹏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亦未要求思鹏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责任。故对其上诉思鹏公司逾期交货的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华生公司主张思鹏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华生公司在向思鹏公司发送的《终止合同通知书》终亦未提出质量异议。故本院对华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华生公司上诉主张思鹏公司与华生公司工作人员温鹏举串通，在项目竞标过程中，未经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温鹏举擅自将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设计方案邮件发送给思鹏公司抄袭，侵犯了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著作权；根据思鹏公司签字确认的《德昌电机供应商标准条款》第2条、第6条“保证”、第8条“知识产权”、第18条“违反条件”、第19条、第26条“订单违约”以及第29条“终止/取消”的相关规定，华生公司有权不支付货款，并同时有权要求退回已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思鹏公司是否侵犯了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著作权，未经有权机关认定。且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至目前为止并未向华生公司提出明确的赔偿要求。而华生公司在《德昌电机供应商标准条款》中亦未明确载明，华生公司可扣留货款的金额及期限。因此，思鹏公司是否侵犯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著作权，广东文穗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向华生公司索赔金额以及华生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目前均未确定。华生公司以此对抗应付款义务，理由不成立。故华生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货款并要求退回已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生公司可待相关事实确定后再循法律途径救济。综上，上诉人华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0元，由上诉人华生电机（广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