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仲茜，女，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渤海银行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华，女，1943年8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医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启波，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清，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医院医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铭，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仲茜、杨玉华因与被上诉人何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仲茜、杨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孙仲茜、杨玉华之间成立借名买房关系，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杨玉华，孙仲茜将房屋过户到杨玉华名下属于有权处分；2.何清没有举证达到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一审直接认定恶意串通缺乏依据；3.即使不认定为借名买房，诉争房屋也是杨玉华对于孙仲茜的个人赠与，涉案房屋全部由杨玉华出资，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何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仲茜、杨玉华的上诉请求。何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仲茜、杨玉华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北京市东城区702号房屋的所有权恢复至孙仲茜名下；3、诉讼费由孙仲茜、杨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清与孙仲茜系夫妻关系（1999年7月28日登记结婚），杨玉华系孙仲茜的母亲。2005年3月14日，孙仲茜与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孙仲茜购买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70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建筑面积163.77平方米），购房款为1416048元。合同签订后，孙仲茜交纳了全部购房款。2006年2月，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交付了诉争房屋。2008年2月3日，孙仲茜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018年1月11日，法院立案受理了何清与孙仲茜离婚纠纷一案，该案尚未审结。2018年11月5日，孙仲茜、杨玉华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孙仲茜将诉争房屋赠与给杨玉华，杨玉华接受孙仲茜的赠与。随后，孙仲茜、杨玉华到房管部门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杨玉华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现何清持诉争理由诉至法院。诉讼中，孙仲茜、杨玉华表示诉争房屋系当年由杨玉华出资购买，借用孙仲茜之名，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属于杨玉华。为此，孙仲茜、杨玉华出示书面协议一份，内容为“杨玉华出资1416048元全款购买新怡家园702室，产权属于杨玉华，房名写孙仲茜，孙仲茜长期居住，同意双方签名有效。2005年3月28日”。同时，杨玉华提交孙仲茜存取款的银行流水票据若干，主张诉争房屋的购房款1416048元系杨玉华支付，其中使用支票（北京协力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86000元，该公司为孙永吉（杨玉华之夫，孙仲茜之父，2010年8月30日去世）与他人共同开办。现金支付剩余房款及印花税1030805元，购房款虽然是从孙仲茜名下的银行账户取出，但实际上该钱款为杨玉华所有，该1030805元由七笔款项构成，杨玉华、孙仲茜亦提交了该七笔款项的银行流水凭证，其中有一笔存单的名字登记在何清名下，杨玉华称该存单亦是由杨玉华名下到期的存款转存，只是登记在何清下，该钱款实际上与何清无关。对此，何清不认可孙仲茜、杨玉华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对其出示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孙仲茜、杨玉华出具的银行流水凭证亦不予认可，认为购买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均为其与孙仲茜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杨玉华亦称杨玉华和孙仲茜的母女关系，当时购房将所有权登记在孙仲茜名下是赠与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后父母出资购房登记在一方子女名下，应属于被赠与子女的个人财产。对此，何清亦不予认可。另查，诉争房屋交付后，由杨玉华、孙永吉、孙仲茜、何宇琦（何清与孙仲茜之子）、何清、孙仲岩（孙永吉与杨玉华之女）等居住使用，后孙仲岩搬出该房屋，2015年前后何清亦搬出了诉争房屋。法院在审理何清与孙仲茜离婚诉讼期间，孙仲茜表示诉争房屋系父母出资购买，登记在其名下，属于父母对其个人的赠与。同时，法院还曾向孙仲茜释明，在该案审理期间不得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有权证，银行流水凭证，证人证言，赠与合同，协议书，房屋档案，调查令，生效证明，询问笔录，入住协议，工资证明，收据，保险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何清与孙仲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有权登记在孙仲茜名下。孙仲茜、杨玉华在何清与孙仲茜的离婚诉讼审理期间签订赠与协议，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到了杨玉华名下。诉讼中，孙仲茜、杨玉华表示诉争房屋系杨玉华借孙仲茜之名购买，房屋价款由杨玉华支付，杨玉华与孙仲茜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应当指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杨玉华与孙仲茜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期间，孙仲茜亦称诉争房屋系孙永吉、杨玉华夫妇对孙仲茜的赠与，该房屋不属于何清与孙仲茜的夫妻共同财产。亦应指出，诉争房屋是否属于孙仲茜的个人财产或者何清与孙仲茜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在何清与孙仲茜离婚诉讼中由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但孙仲茜、杨玉华在该案审理期间签订赠与协议，变更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显系不当，应属恶意行为。基于此，何清要求确认孙仲茜、杨玉华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何清要求孙仲茜、杨玉华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到孙仲茜名下，理由正当，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玉华与孙仲茜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二、杨玉华与孙仲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房屋交易部门将北京市东城区七〇二号房屋的所有权由杨玉华恢复至孙仲茜名下，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杨玉华与孙仲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孙仲茜、杨玉华提交孙仲茜在北京协和医院治疗的相关材料，与本案诉争合同效力无直接关联性，法院不认定为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孙仲茜、杨玉华之间是否构成借名买房关系；二、孙仲茜、杨玉华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否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第一，孙仲茜、杨玉华之间是否构成借名买房关系，应审查孙仲茜、杨玉华之间是否有借名协议。本案中，孙仲茜、杨玉华虽然提交了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但协议上没有何清的签字。诉争房屋购买于孙仲茜、何清婚姻存续期间，原则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确认借名买房关系属于对夫妻间重大财产的处分，需孙仲茜、何清共同予以同意并认可，现没有证据证明何清对于借名买房事宜知情，仅孙仲茜一人认可不对何清产生效力，不能作为认定借名买房的依据。第二，关于孙仲茜、杨玉华签订《赠与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杨玉华系孙仲茜之母，对孙仲茜、何清处于离婚诉讼中的情况系明知。诉争房屋登记在孙仲茜名下，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性，杨玉华如主张自己是真实的权利人，在何清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通过诉讼予以确认，而非直接过户。法院已经释明孙仲茜不得转移财产，孙仲茜、杨玉华仍通过签订《赠与合同》转移诉争房屋产权，恶意明显，损害了何清的利益，该合同无效。关于诉争房屋是否系杨玉华对于孙仲茜个人的赠与，因本案仅处理合同效力问题，该问题应当在离婚诉讼中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孙仲茜、杨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4元，由孙仲茜、杨玉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颖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霍翠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