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雷，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真，山东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黄岛区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双珠路337号。 主要负责人：陈崇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忠，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灵君，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国晶雯，女，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冯雷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黄岛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原审原告国晶雯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6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赔付上诉人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共计1858474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诸多违反《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之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这里所谓的“事实”，是指有证据支持的事实。但原审判决中却存在多处没有证据而认定的“事实”。例如：（1）原审判决“双方对如下事实无争议”第2项。该部分认定在原审庭审中并未涉及，原审法院未将（2017）鲁0211民初3828号案件卷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庭审中出示，这对非3828号案件当事人的上诉人来说，有失公允。况且该项第3段并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而仅是表述了被上诉人单方对鉴定报告的意见。在该项第2段中，原审判决表述车辆损失鉴定是经3828号案件的原告申请的，而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的申请。（2）原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二行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经与理赔人员了解，该车经拍卖行拍卖处理”亦没有证据支持（庭审中未出示该调查笔录，未经质证）。况且，对于原审法院调取的该套证据，庭审中上诉人曾明确提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形式存在瑕疵，该套证据上加盖的并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路桥区支公司的公章，而是理赔专用章。（3）原审判决第6页第2、3行“经询问国晶雯，其称车辆的购买过户均由其配偶陈朋办理，车辆买入后并未使用，一直停放在车库。”该表述亦无证据支持。（4）原审判决第6页第三段4行“原告对此未给出明确答复，经办案人员询问，洁具购销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此认定与事实不符。庭审中，上诉人对“锦山小区”的位置答复是“与本案无关”这与“未给出明确答复”相去甚远。关于《洁具购销协议》的履行问题，涉案鲁Ｂ×××××车辆已作为预付款实际交付给了鑫龙海公司指定的受让人冯雷，协议中支付预付款的部分已经履行，其他协议内容仍在履行过程中。原审判决无端认定“洁具购销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5）原判决第6页最后一段认定2017年11月1日鲁Ｂ×××××在广东购买的交强险系上诉人冯雷所为，没有证据支持。以上诸点原审判决均是在没有证据支持的基础上作出的事实认定，且有些认定与事实不符，违背民诉法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2.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亦存在大量逻缉混乱、主观臆断、未依据证据裁判的情形。原审判决对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标的不唯一”罗列了5条理由。第1点理由是“庭审中询问国晶雯配偶陈朋，其拒绝告知购买途径和购买价格，与之前其陈述的系抵账车辆不符，车辆来源无法查清”。对此，上诉人认为：首先，这句话本身的逻辑关系不成立。本次的“拒绝告知”和之前的“抵账车辆”并不矛盾（实际上陈朋从未参加过本案庭审，不知此处的“之前其陈述的系抵账车辆”从何而来）。其次，所谓的“庭审中询问国晶雯配偶陈朋”实际上是庭审中主审法官询问上诉人是否知道陈朋如何购车以及购车价格，上诉人回答“不清楚”后，法官又询问上诉人可否给陈朋打个电话问一下，虽上诉人多次强调此事与本案无关，但在法官的多次要求下，上诉人冯雷还是给陈朋打了个电话，询问了车辆的购买途径及价格，但陈朋拒绝告知上诉人。原审中“陈朋”并未被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判决以一个未到庭、未经身份核实、未经法庭及双方当事人质询，仅凭案外人对上诉人的电话提问回复作为判案依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有违法律的严肃性。再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车辆登记证书，鲁Ｂ×××××车辆是从毛永勇处过户至国晶雯名下的，继而又转由上诉人实际控制的。车辆来源清晰，而非原审认定“车辆来源无法查清”。另外，原审判决在阐述“本案焦点一主体资格认定”时已经明确认定了上诉人作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原告的“主体适格”，其再次审查上诉人前手的车辆来源问题毫无意义。对于原审认为涉案标的不唯一的第2点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中“陈朋与青岛鑫龙海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洁具购销合同无真实安装地点、无真实交易行为、违反买卖合同货款支付交易规则，名为购销货款抵账，实为车辆流转个人手续之形式化”的认定，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完全是主办法官的主观臆断，属枉法裁判。该观点不但与其阐述的“焦点一”相悖，与“涉案标的不唯一”的论点也无丝毫因果关系。《洁具购销合同》的效力及相关条款的性质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判决无端评判与本案无关的协议条款，会对将来该协议的继续履行造成法律困扰，甚至侵犯了陈朋与鑫龙海公司对该协议的诉权。对于第3点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逻辑混乱，偏听偏信。补充协议虽为后补，但却是依据诉前陈朋、鑫龙海公司及冯雷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诉前就已经实际发生的行为作出的书面化的追认。没有侵害第三人利益也没有违背原协议内容，不存在“应付诉讼”一说。原审判决“若车辆系他人套牌，无从得知车辆实际使用和占有人为冯雷，……本院不予采信。”的表述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支持。交强险的购买在现实操作中，往往通过电话即可购买，只需将行车证、驾驶证和车辆照片拍照发给保险员即可，保险公司的审查并非如原审判决所述般严格。可原审法院宁肯猜测、推断，也不肯接受上诉人对于车辆唯一性的调查申请。对于理由4：首先，鉴定申请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出的，其次，鉴定是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的“鉴、评定过程”一项中写的很清楚“接受委托后，鉴定人与原、被告取得联系，详细的了解事故过程、验证车辆资料信息。原、被告及鉴定人共同对鲁Ｂ×××××梅赛德斯-奔驰WDDDNG7KB小型轿车进行复勘受损的配件项目。该车辆未维修，被告对该车配件取市场价格有异议。”可见，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车辆已拆检”等异议，仅对“配件取市场价格有异议”。且中商评估公司作为一个从事车损维修评估的专业机构，自然对车辆已拆检是否还具备鉴定条件以及是否会影响鉴定结论有清楚的认知，如果不能完成法院委托的检测，鉴定部门会退检。鉴定报告的出具，就是对原审判决“理由4”的最好反驳。另外，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的规定，经法院委托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只有在符合法定条件时，才能推翻原鉴定结论允许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论是在投保车辆出险后，由人民法院委托专业资质单位作出的相对及时、公正的车辆维修价格，真实的反映了涉案车辆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对本案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理应依据该鉴定结果予以赔付。对于理由5：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投保时间为2016年9月6日，彼时早于套牌车辆的出现近两年。况且被上诉人从来也未主张他们承保的可能是套牌车。在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不是涉案事故车辆情况下，上诉人持被上诉人核发的鲁Ｂ×××××车辆保险单，自然有权主张理赔。3.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2016年9月6日，车主国晶雯在被上诉人处为本案涉案车辆鲁Ｂ×××××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7日0时起至2017年9月6日24时止，其中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946364元。被上诉人为国晶雯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成立。其次，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主体适格”，在此不再赘述。再次，本案涉案标的唯一。套牌车辆的出现并不影响确认涉案事故车辆的唯一性。因为，2017年1月17日凌晨本案投保车辆鲁Ｂ×××××在长春市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曾质疑上诉人诈保，于事发当天在事故发生地长春市公安局经侦部门报案，经侦部门经过调查，确认该事故不存在诈保嫌疑。后被上诉人亦在青岛报案，青岛的经侦部门亦未予立案。如果事故车辆系套牌车，则必属诈保无疑。经侦部门不予立案后，交警部门才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下达证明了事故车辆并非套牌车。因为交警部门属于法定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及执法机关，其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必然首先要对事故车辆是否属于套牌车进行核实，在确认了事故车辆与车辆登记证书登记车辆一致的情况下，才能依据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下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不管套牌车辆是否存在，均不能推翻事故车辆是正规车辆而非套牌车这一事实。4.损失金额确定。本案车损已经过法院委托的专业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且鉴定的车辆维修金额亦在保险金额之内。虽然鉴定报告作出后被上诉人提出诸多异议，但该异议均未达到法定重新鉴定的条件。鉴定报告应作为损失认定的依据。本次事故中，上诉人为避免车辆损失的扩大，支付施救费用4990元，根据《保险法》第57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庭审时虽未能提交保险施救费发票原件，但却提供了施救单位加盖了公章的施救费发票复印件。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产生，被上诉人应依法予以赔付。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持保单主张保险赔偿事实清楚，证据完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偏听偏信，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不论其是否与本案有关均予以调查，而对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则一律予以驳回，有失公允。 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贵院依法调取鲁Ｂ×××××（原浙Ｊ×××××）车辆2016年3月23日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出险理赔配件明细清单及相关理赔材料”，该材料中确有杭州晨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5月16日的《事故车报价单》，报价39万，与人寿保险台州公司确定的残值39万元相同，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该车确实是事故车，经过拍卖处理，并非上诉人所述的没有证据支持。且以上证据在2019年7月24日庭审中原审法院已经出示，已经经过上诉人质证。庭审中，国晶雯及其配偶陈朋拒绝回答车辆购买时间及购买价格，故意隐瞒车辆价值和来源。（2）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经询问国晶雯，其称车辆的购买过户均由其配偶陈朋办理，车辆买入后并未使用，一直放在车库”说法无据可依，该上诉理由也是错误的。在2019年7月24日的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国晶雯车辆上一手的所有者，其自认“2016年8月5日从毛永勇手中以购买方式购买该车辆，并办理过户登记，具体购买价格需与陈鹏（朋）核实后才知道”予以证实，但陈鹏及国晶雯均拒绝告知购买价格。在2018年9月29日的询问笔录及2018年10月26日现场勘验工作笔录中，上诉人均承认涉案车辆一直未维修，一直放在车库。（3）上诉人冯雷辩称2017年11月1日鲁Ｂ×××××在太平洋保险广州公司购买的交强险并非其本人所为。依据2019年6月24日笔录可知，原审法院经被上诉人申请后到太平洋保险公司调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中显示上诉人冯雷确在当日为涉案同一车牌和车架号的车辆购买过交强险，明确显示被保险人为冯雷。如上诉人认为并非其本人所为，应当提出相关证据，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辩称与事实和常理均不符。2.本案中存在两个具有相同识别代码（车架号）为WDDNG7KB6BA410071、相同车牌号为鲁Ｂ×××××的车辆，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的车辆确是本案中出险的事故车辆，涉案标的不确定，且不具有唯一性，上诉人的诉求应予驳回。（1）一审法院庭审中再三向上诉人确认涉案车辆，上诉人称涉案车辆出险后未经过修理，一直停放在上诉人公司的仓库中，后经法院人员在2018年10月26日进行勘查，但与该车辆年检合格的事实冲突，足以证明保险标的不确定、不唯一。（2）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鲁Ｂ×××××车辆曾在2017年11月1日在中国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购买过交强险，被保险人显示为冯雷。法院同时查明鲁Ｂ×××××车辆曾于2018年5月28日正常行驶至青岛通顺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进行年检，年检报告单明确显示对车架号、车牌号、发动机号、颜色外观等多项车辆唯一性指标进行了检验，并确认了2018年5月28日的年检车辆是鲁Ｂ×××××号的唯一合法车辆。且当天该车在青岛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交纳了年检脱审的罚单，补办了车辆牌照，留存有国晶雯本人的行驶证。（3）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停放在仓库内至今未维修的车辆不是本案的保险标的，年检合格的车辆与存放在仓库的未维修的车辆不应同时存在，车辆标的不唯一。为了查实涉案车辆的唯一性，原审法院在法庭调查过程中，还发现以下情况。（4）原审法院在法庭中询问过冯雷与国晶雯是否曾在2018年5月28日办理过年检或者委托他人办理，冯雷与国晶雯虽否认本人没有办理过，但并未否认年检的真实合法性，也未否认委托他人年检的情况，也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且庭审笔录中上诉人自认该车被案外人倒卖过（详见2019年6月24日庭审笔录），上诉人自己保管的车辆被谁倒卖过？这明显与上诉人有关，有利用事故车套取利益的非法目的。如果是第三人套用上诉人已经出险的涉案车辆，那么该“套牌车”缴纳交强险的被投保人为何会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还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上诉人冯雷呢？套用上诉人车辆的第三人是如何得知车辆的车主信息与实际控制人信息的呢？办理保险、补办车牌、脱审罚款和年检等程序需要提供行驶证、身份证信息、车辆等信息，上诉人的否认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5）原审法院询问车主国晶雯购车时信息，国晶雯先是回复从上家毛永勇手中购买并过户，详细情况由其丈夫陈朋办理（详见2019年7月24日庭审笔录），后被上诉人询问购车时确切时间及车辆状况，上诉人以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详见2019年8月1日庭审笔录）。足以证明车辆实际价值和合法来源存疑。（6）涉案车辆由车主国晶雯作为预付款抵账给上诉人冯雷的《洁具购销协议》的一方并未实际履行交付安装洁具的义务，无真实交易行为；该协议中的履行地经被上诉人核查并不存在，无真实安装地点，且用车抵顶120万元的预付款后时隔多年仍未交付货物，该交易明显虚假，是他人利用国晶雯的车辆而骗取非法利益的目的。（7）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来源无法查清，《洁具购销合同》实为车辆流转个人手续之形式化的结论正确，加上上诉人无法合理解释另一相同牌照及车架号的车辆正常行驶，经过唯一性审查后年检合格且购买保险的行为，认定涉案标的不具有唯一性的结论也准确无误。3.原审法院在另案中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程序错误，鉴定内容错误，另案的错误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该车事故后并未到正规4S修理厂维修，在鉴定当天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到达汽修厂时，被鉴定车辆已经拆检，无法区分是否是事故车辆的零件。保险公司根本无法确认被鉴定车辆及摆放的零件就是2017年1月17日出险的事故车辆和零件，且中商保险公估公司做的鉴定内容仅是对车辆维修费进行鉴定，没有核实鉴定车辆是否是事故车辆、车辆损失是否由出险的事故造成，鉴定依据和鉴定结论不客观，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的损失及关联性。且鉴定程序错误，（2017）3828号案件虽然是法院委托评估，但国晶雯在庭审中认可没有委托张忠岩，虽追认效力，但能确定鉴定的时候并没有委托张忠岩的事实，当事人和代理人没有到场的情况下，评估公司的评估程序错误，无法确认车辆及实际损失，因此（2017）3828号案件的评估报告并不适用于本案，不能作为本案车辆实际损失的证据。且该车从浙江购买的残值为39万元的事故车，所用零件并非原厂零件，但评估机构参照原厂价格评估严重与事实不符。（2）车辆保险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填补损失、赔偿损害，而不能因此使投保人从中获利。上诉人称所谓的事故车至今没有维修，也没有提供维修费用的发票，所谓的损失至今无法确认。上诉人购买的是残值为39万元的二手事故车，车辆至今没有维修，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不能按照错误的评估185万元来理赔。就本案而言，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义务签订保险合同，但上诉人却并未严格履行该原则。上诉人投保时，未告知被上诉人投保车辆曾经出过全损并进行过车辆残值拍卖；上诉人于保险事故发生后，不能合理解释存在另一辆相同牌照号与车架号的车辆能够正常行驶且购买了保险、经过年审（该车也系上诉人投保）。经过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另一辆相同牌照与车架号车辆，投保人却正是上诉人冯雷，这也就排除了不相关的第三人套牌的可能性。由于相同车牌号与车架号的正常行驶车辆与出险事故车辆，不排除都处于上诉人实际控制之下，在上诉人已经向法院申请并调取了保险标的不唯一的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应该将证明出险事故车辆确实是投保车辆的证明责任转给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有能力也有义务对本案的保险标的唯一性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否则，应当承担如一审法院所述的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本案涉案车辆即保险标的的唯一性无法确认，无法排除两个相同的车辆都处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之下的可能性，上诉人也无法对唯一性举证证明并做出合理解释，且中商公估公司的鉴定程序错误，鉴定内容与涉案车辆的实际损失严重不符，评估结论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根据。上诉人称车辆至今没有维修，损失至今也无法确定。本案疑点重重，不合常理，涉嫌保险诈骗，在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同时，请求法院对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移送公安机关予以严厉打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晶雯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冯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支付冯雷、国晶雯车辆维修费1853479元、施救费4995元，总计185847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如下事实无争议：1.事故经过：2017年1月17日1时10分，宁某驾驶登记国晶雯登记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Ｂ×××××号小型轿车，沿辽宁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点时其前车部与桥体（固定物）碰撞，致宁某受伤，车辆损坏，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大队现场勘查后，出具事故认定书，以宁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宁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国晶雯作为被保险人，为鲁Ｂ×××××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其中车损险的保险金额为1946364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索赔及评估经过：上述事故发生后，国晶雯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黄岛区支公司财产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国晶雯委托张忠岩作为该案诉讼委托代理人，提供了签章单位为黄岛区滨海街道峡沟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并出具国晶雯在该村居住一年余的证明，经原审法院询问国晶雯本人，其长期居住在青岛市区内，该居住证明不属实，经原审法院落实张忠岩为胶南某汽修厂工人，原审法院决定其不具有诉讼代理人资格，国晶雯又另行委托法律工作者刘丰作为诉讼代理人。在（2017）鲁0211民初382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冯雷、国晶雯申请对车牌号为鲁Ｂ×××××号车辆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鉴定时车辆尚未维修，但已经拆检，张忠岩代冯雷、国晶雯参与鉴定过程，该公司经评估后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中商车鉴字【2017】ZSfy-06200068号鉴定报告，鉴定损失为1853479元。鉴定报告作出后，当事人双方初步达成调解意见，人民保险公司提出185万元的调解金额，但冯雷、国晶雯不同意，调解不成。车辆评估完毕后，冯雷向城阳公安报案称事故车辆遗失，城阳公安经过多方寻找，在河北省某地将车辆拖回，停放在指定停车场。冯雷、国晶雯于2018年5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原审法院作出同意撤诉裁定书。人民保险公司提出车辆评估时停放在汽修厂，且已经拆检，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按照4S店和原厂价格标准作出评估结论不合理，且无法确定拆检的设备部件为事故车。2019年6月25日，冯雷、国晶雯提交追认代理行为确认书，确认书中自认对张忠岩参与评估、鉴定过程并不知情，但追认其代理行为有效。3.车辆过户及登记情况：鲁Ｂ×××××号小型轿车车架号为WDDNG7KB6BA410071，发动机号27598260009490，初始登记日期为2011年11月15日，登记车主苏云，车牌号为陕Ａ×××××，于2015年6月9日由陈正刚购买，质押于西安市万股典当行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2日由王卫国购买，由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办理过户登记，2015年11月23日，由毛永勇购买并办理过户登记，车牌号为浙Ｊ×××××号。2016年8月25日过户至国晶雯名下。双方有争议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经人民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路桥区支公司的理赔资料，浙Ｊ×××××号车辆于2016年3月23日17时10分从宜春市区高士北路一千零一夜宾馆出发，车辆驶入池塘中，发生保险事故，经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毛永勇协商赔付110万元，杭州晨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出建议委托拍卖价格报价单，车辆残值39万元，经与理赔人员了解，该车经拍卖行拍卖处理。庭审中，冯雷、国晶雯拨通陈朋电话，陈朋对车辆何处购买、购买价格不予告知。2.经询问国晶雯，其称车辆的购买过户均由其配偶陈朋办理，车辆买入后并未使用，一直停放在车库，2016年10月11日，青岛鑫龙海商贸有限公司与陈朋签订《洁具购销合同》，就“锦山小区”精装修洁具购置事宜达成购销合意，由青岛鑫龙海商贸有限公司供应洁具，陈朋将鲁Ｂ×××××奔驰车作价120万元作为预付款，安装完毕后过户。2018年8月13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同意将车辆过户给第三人冯雷，并确认冯雷实际接收车辆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3.青岛鑫龙海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赵京，与冯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6月办理离婚手续，股东为赵京和冯雷二人。人民保险公司提出洁具购销协议中的“锦山小区”根据百度地图搜索并不存在，冯雷、国晶雯对此未给出明确答复，经办案人员询问，洁具购销协议并未实际履行。4.2018年8月13日，冯雷、国晶雯向原审法院提出撤回诉讼请求申请，经审查后认为，为查明案件事实未予准许。5.经人民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鲁Ｂ×××××奔驰车于2018年5月28日在青岛通顺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年审记录，2017年11月1日，冯雷作为被保险人为鲁Ｂ×××××奔驰车（车架号为WDDNG7KB6BA410071，发动机号27598260009490）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购买交强险。该检测机构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证明，鲁Ｂ×××××奔驰车脱审已处理。该检测机构提供了车辆现场检测照片。6.事故车辆至今未维修，2018年10月26日，办案人员至青岛市李沧区仓库现场勘查，车辆仍停放在院内。7.冯雷、国晶雯提供施救费发票复印件四张，人民保险公司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冯雷、国晶雯又提交加盖施救公司印章的五张发票。8.2019年7月19日，冯雷、国晶雯申请法院调取青岛市市南交警支队秩序科对涉案车辆套牌一事不予立案进行调查，申请对2018年5月28日车检时留存的车辆大架子非涉案事故车辆的大架子号进行调查，依法不予准许。9.2019年7月29日，冯雷、国晶雯向原审法院提出委托鉴定申请，申请法院对停放在青岛市安顺北路46号仓库的鲁Ｂ×××××车辆与车辆登记证书上的车系同一车辆进行鉴定，经审查后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为主体资格认定，根据保险法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国晶雯，其作为被保险人与人民保险公司订立商业险合同，但在事故发生时，其对涉案车辆已经不再继续占有管理，因此，其不具有保险利益，主体不适格。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国晶雯不得向人民保险公司提出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其委托不具有法律资格的民事主体张忠岩参加诉讼，因违反法律规定，委托行为无效。国晶雯的丈夫陈朋与青岛鑫龙海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洁具购销协议，约定用鲁Ｂ×××××奔驰车一辆作价120万元冲抵货款，青岛鑫龙海商贸有限公司又与陈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指定过户鲁Ｂ×××××奔驰车给冯雷，国晶雯与冯雷均认可事故发生时，鲁Ｂ×××××车辆由冯雷实际控制管理，因此，冯雷对该车具有经济利益。人民保险公司提出该购销洁具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合同中的锦山小区并不存在，冯雷、国晶雯亦未给出合理解释，但国晶雯系鲁Ｂ×××××的登记车主，其对车辆的自愿处分，在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认为有效处分。冯雷在事故发生时对涉案车辆具有经济利益，主体适格。焦点二为被保险标的是否唯一。冯雷、国晶雯主张2017年1月17日1时10分发生事故的车辆系涉案保险的被保险车辆，理由为事故经过交警部门查勘认定，结合其他庭审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标的不唯一，冯雷应承担保险标的不确定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1.相同发动机号、车架号的车辆曾于2016年3月23日17时10分发生单方事故，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达成赔偿协议（赔付110万元，扣残值39万元），车辆未维修经拍卖行拍卖，庭审中询问国晶雯配偶陈朋，其拒绝告知购买途径和购买价格，与之前其陈述的系抵账车辆不符，车辆来源无法查清；2.虽意思自治，但陈朋与青岛鑫隆海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洁具购销合同无真实安装地点、无真实交易行为、违反买卖合同货款支付交易规则，名为购销货款抵账，实为车辆流转个人手续之形式化；3.涉案车辆的登记行驶证为国晶雯，且陈朋名义上是将车辆抵顶给青岛鑫隆海商贸有限公司，二者约定转让给第三人冯雷的补充协议为应付诉讼后补，若车辆系他人套牌，无从得知车辆实际使用和占有人为冯雷，难以解释2017年11月1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购买交强险指定被保险人为冯雷的合理性，冯雷、国晶雯主张2018年5月25日至青岛通顺德检测公司检测车辆系他人违法套牌，且冯雷、国晶雯不知情，不予采信；且根据保险业界通常做法，投保须提供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身份证、被保险人身份信息等基础资料，这些证件理应由所有人保管；4.在委托中商评估公司进行鉴定时，车辆已经拆检，零部件摆放在几个大箱子中，冯雷、国晶雯在未经保险人确认的情况下单方拆检，本身拆检件与事故车辆的关联性存疑，中商评估公司在此基础上制作的评估报告亦不足以证实车辆损失和关联性；5.保险法秉承最大诚信原则，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仅作形式审查和车辆外观审查，以实际价值确定保险金额时通常根据车辆初始登记时间、使用年限、年审手续是否完备，并不对车辆进行实质审核，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被保险标的的唯一性、确定性、经济利益承担法律责任。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驳回了冯雷、国晶雯调取市南公安未立案材料和鉴定停放在仓库中的车辆系行驶证上车辆的申请。原审法院无法查明被保险标的的确定性、唯一性和损失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雷、国晶雯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26元，由冯雷、国晶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冯雷请求人民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其应当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冯雷提供了车辆于2017年1月17日1时10分发生单方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车辆损失价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待证事实，但是根据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并结合与冯雷所主张的机动车相同车架号、相同发动机号的车辆曾经于2016年3月23日发生过单方事故，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达成赔偿协议（保险人赔付110万元、扣除残值39万元），车辆没有维修便经拍卖行拍卖处理，而车辆目前的登记车主国晶雯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取得车辆的途径和对价，以及与冯雷所主张的机动车相同车架号、相同发动机号的车辆于2018年5月28日在青岛通顺德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合格而冯雷主张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并未进行维修等事实，本院认为，冯雷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一审判决驳回冯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6元，由冯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