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毫，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7。委托代理人：王金兰、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杨军，主任。委托代理人：詹春祥，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启祥，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洲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简炳新，社长。委托代理人：简智佳，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洲第十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简湛民，社长。上诉人黄健毫因诉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华洲街道办）、广州市海珠区****洲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小洲经济联社）、广州市海珠区****洲第十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洲十四经济社）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6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健毫于1972年6月14日出生，出生后入户海珠区小洲细桥直村15号。1991年10月3日，原告因读书招生原因将户口迁往广东省机械学校。1993年10月16日，原告毕业后将户口由广东省机械学校迁入小洲林坑六横5号，现户籍地址为小洲林坑三横10号，为居民户口。1993年7月13日，原告以分配方式入职全民所有制企业广州钢铁厂，后于1995年9月与单位终止劳动关系。1996年6月1日，原告以招工方式入职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1999年9月30日辞职与该单位终止劳动关系。1999年12月13日，原告以招工方式入职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2017年7月7日因解除合同而终止劳动关系。原告在上述单位工作期间，均参加了广州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自原告读书户口迁出两第三人处后，不再属于两第三人在册农业人员，第三人核减了其所在家庭粮食、下拨款、水利费、社员费、土地承包责任等权利义务。2002年7月第三人小洲经济联社制定股份制章程，实行股份固化。原告获得小洲经济联社原始股1股配置。2019年4月1日，原告黄健毫向被告华洲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原告享有两第三人成员资格。2019年7月12日，被告华洲街道办作出华洲街行处字〔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原告在中专毕业后户籍性质变更为居民，享受了国家对城镇居民的就业渠道和社会保障，不再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业资源为基本生活保障和依赖，并且又未履行法律、法规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因此对其请求确认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予支持，遂决定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被告华洲街道办作为海珠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对原告黄健毫提出的关于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本案中，原告黄健毫出生后入户两第三人所在地，因读书于1991年10月将户口迁往广东省机械学校，毕业后接受国家分配于1993年7月入职全民所有制企业广州钢铁厂，此后又分别于1996年5月至1999年9月入职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1999年12月至2017年7月入职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在上述单位工作期间参加了广州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原告因读书将户口迁出两第三人处后，不再属于两第三人在册农业人员，第三人对其核减了相应的社员权利义务。原告于1993年10月16日将户口迁回两第三人所在地，属居民户口。以上事实表明原告在读书毕业后已选择接受国家分配进入国企工作，并享受了城镇居民的社会保障待遇，其虽将户口迁回两第三人处，但已不属两第三人在册农业人员，不必再履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不再依赖农业资源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和收入来源，因此原告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户口迁出迁入人员，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原告未经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被告认为其主张两第三人成员资格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并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驳回其申请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作出的华洲街行处字〔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主张，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健毫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健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出生、成长，一直是原审第三人的成员。上诉人中专毕业前，生活来源依赖父母在原审第三人处劳动所得分配，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二、上诉人因读书迁出户口并非个人所愿，而是政策规定。上诉人毕业后即将户口迁回原审第三人处，并要求恢复农业户口，享有成员待遇，但原审第三人不予接纳，导致上诉人无法取得成员资格。三、上诉人中专毕业后分配至广州钢铁厂工作，因当时没有自谋职业的途径，是政府对毕业生的分配政策，个人无法选择。四、上诉人在广州钢铁厂工作仅两年，该企业就实行劳动合同制度，上诉人离开该企业到民营企业工作，并没有享受到国企单位的福利待遇。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华洲街行处字〔2019〕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华洲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因读书迁出户口，毕业后迁回户口，但户口性质已变更为居民。上诉人毕业后接受国家工作分配安排，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不再依赖原审第三人农业资源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和收入来源。上诉人迁出户口后，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家庭所承担的成员义务方面作出相应核减和豁免，上诉人及其家人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无法举证在外务工期间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上诉人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户口迁入、迁出人员，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由原审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上诉人未经原审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其要求确认成员资格，缺乏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作出驳回上诉人申请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毕业后分配入职广州钢铁厂，享受城镇居民待遇，其是否自愿不影响该事实的法律定性，也不是判断其能否恢复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法律构成要件。其次，上诉人放弃广州钢铁厂工作，选择到民营企业工作，是自住择业的体现，不能作为其应享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依据。再次，上诉人因居民户口在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方面已享受国家相关政策待遇，现上诉人又主张享受原审第三人成员待遇，有违公平原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小洲经济联社、小洲十四经济社二审均未提交诉讼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小洲经济联社于2002年7月26日制定的《小洲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对于“有资格成为本股份制组织股民”的条件规定为：2002年7月31日有小洲村在册农业户口的人（但空挂农业户口的人实行有区别配股原则）。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由于我国现实存在城乡二元体制，户籍分为城市户籍和农村户籍。根据我国以往的户口政策，农业户口人员与居民户口人员在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各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别。虽然随着户籍登记改革，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表述差异，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实质性区别并不因户籍登记改革而消失。因此，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可见，户口性质是确定当事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享有成员福利待遇的重要判断标准。本案中，黄健毫出生入户原审第三人处，后于1991年因读书将户口迁出，又于1993年将户口迁回原审第三人所在地，但户口性质已变更为居民户口，属于户口迁出、迁入的情形。黄健毫能否重新取得小洲村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待遇，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决定的事项，应由该村社按照组织章程的规定决定。根据小洲经济联社于2002年制定的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的规定，确认具有小洲村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条件须为2002年7月31日有小洲村社在册农业户口的人员。黄健毫于1993年迁回原审第三人所在地时已转为居民户口，且一直在城市工作，并已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享有国家基于城市居民户口所给予的相应保障和待遇，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以及小洲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规定。华洲街道办根据黄健毫的户籍情况、就业情况以及社保缴费等情况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对黄健毫要求确认其为小洲村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政处理申请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健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