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20）宁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1，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公民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及住所地西吉县。   辩护人马某1，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宁04刑初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和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杨某1与被害人杨某2系同胞兄弟。杨某2长期耕种父母承包地，却对父母赡养照顾不周，引起杨某1及其父亲杨某3不满，要求杨某2退还承包地，被杨某2拒绝。2019年5月14日17时许，杨某3邀请村支书苏某1来家对杨某1和被害人杨某2、禹某夫妇之间就承包地的问题进行调解时，双方发生争吵，杨某1便持茶几旁的一把斧头朝杨某2左侧颞部砍击，苏某1把斧头夺走。杨某1又持木棒朝禹某头部和胳膊击打数下。后杨某1来到室外，又持铁锹朝倒在地上的杨某2背部连续击打数下后逃离现场。禹某遂拨打110报警。后杨某2、禹某被送往固原市人民医院救治，杨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0时40分许死亡。杨某1于次日20时20分在西安火车站被抓获。归案后，杨某1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钝器多次暴力作用致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害人禹某系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1因家庭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某1持械在被害人头面部、腰背部殴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杨某1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杨某1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收集在案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理由是，案发当天报警的不是其嫂子禹某，是村支书苏某1，其没有打其哥哥杨某2和嫂子禹某的面部，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   上诉人杨某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杨某1是在准备逃离现场时，因杨某2手持铁锹堵住去路，才抢过铁锹击打杨某2的背部，其行为不是积极主动的伤害行为，而是带有防卫性质的击打，杨某1实施该行为的主观恶性小，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杨某1从轻处罚。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阅卷后的书面意见是，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建议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杨某1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西吉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报警、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杨某1被抓获的经过。   2.物证作案工具斧头一把、木棒一根、铁锹一把、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上诉人杨某1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3.西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西公（刑技）勘〔2019〕22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西吉县十字乡马沟村杨某1家进行勘验检查并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4.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固公（刑）鉴（尸检）字[2019]0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钝器多次暴力作用致胸腹腔多脏器破裂大出血死亡，系他杀。   5.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固公（刑）鉴（活检）字[2019]0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检验，被害人禹某的伤情程度构成轻微伤。   6.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宁公物证鉴字（2019）210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检验，被害人杨某2胃内容物及肝脏检材中均未检见安眠镇定药、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   7.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2019）210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1）白色帽子擦取物、门框向西265厘米处血泊、门框向西222厘米处滩状疑似血迹、门框向西105厘米处滩状疑似血迹、距门框70厘米北墙80厘米处滩状疑似血迹、门框向西105厘米处滩状疑似血迹、距门框70厘米北墙80厘米处滩状疑似血迹、距西墙130厘米水泥台面50厘米处擦蹭状疑似血迹、窗框外下沿墙面上喷溅状疑似血迹、门口外水泥台面上滴落状疑似血迹、门口地板上滩状疑似血迹、门口地板上滩状疑似血迹25厘米×15厘米、门口地板上滩状疑似血迹30厘米×20厘米、房内距南墙100厘米东墙70厘米地板上滴落状疑似血迹、房门外表下部流柱状疑似血迹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杨某2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木把方头铁锹头上疑似血迹、女式黑色帽子剪取物、浴室西侧墙下疑似血泊、房内浴室西侧地板上断裂状木棒擦取物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禹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3）木把方头铁锹木把上疑似血迹、杨某1右手擦拭物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杨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4）口罩剪取物检见人血，经DNA检测得到混合基因分型。该混合分型包含杨某2基因分型和禹某基因分型。（5）杨某2和禹某相对于杨志梅、杨志良的亲权概率均大于99.99％。   8.鉴定机构、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均已告知杨某1及被害人近亲属。   9.上诉人杨某1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杨某1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斧头、木棒、铁锹；辨认出西吉县什字乡马沟村四组4-005号是其持工具伤害被害人杨某2、禹某的地方。   10.固原市人民医院门诊病例、诊断证明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被害人杨某2颅脑开放性骨折，腰背部闭合性损伤，心跳呼吸骤停于2019年5月14日死亡；被害人禹某经诊断，头皮多处裂伤，左上肢外伤。   11.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杨某2、杨某1因为土地耕种的事多次发生矛盾。案发当天下午，杨某3叫其去家里给儿子杨某2、杨某1做调解。杨某3准备把自家的一块地给杨某1和杨某2一人一半，杨某1认为老人是由他一直照顾，不同意分配办法。在其调解过程中，杨某1从炕上的被子中拿出一把斧头面向禹某，但是没有用斧头砍禹某，只用拳头朝禹某的头部捣了一拳，接着持斧头朝杨某2的头部砍了一斧。其从杨某1的手中将斧头夺过来，离开杨某3家，并拨打了派出所电话，将斧头交给派出所民警。   12.证人寇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杨某2、杨某1的母亲，案发当天不在家。杨某1之前在外打工，因为杨某2不管其和老伴，杨某1就回来了。其和老伴有5.7亩地，杨某2占着地不给杨某1种，两兄弟因为地的事闹矛盾。   13.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杨某2、杨某1的父亲。其将自己的5.7亩地分给了杨某1，因为杨某1在外打工，杨某2就要去种。杨某2两口子不照顾其，也不给钱，其有病了就将杨某1叫回来，杨某1没有事干，要种地养活其，杨某2占着地不给。案发当天下午，其让村支书苏某1去家里给两兄弟调解，杨某2还是不同意将地给杨某1。杨某1进到房里和苏某1打了个招呼，其和苏某1正说话着呢，看见苏某1上去拉杨某1，并夺下一把斧头，杨某2额头烂了一个口子淌着血。杨某2的媳妇禹某撕住杨某1，杨某1用拳头和木棍把禹某的头打烂了。   14.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杨某1家的邻居。杨某1之前一直在外打工，因为杨某3有病，就把杨某1叫回来照顾他们老两口。他们家穷的很，只能靠种地来照顾老人，但是杨某2把父母的地霸占着不给杨某1种，两兄弟就发生了矛盾。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在杨某1家附近做工，杨某1从家里跑出来让其帮忙回家取一下户口本。其到杨某1家看到杨某2和禹某在地下躺着，身上和头上都有血，就问杨某1的父亲要来户口本给了杨某1，杨某1将手里的铁锹给其就跑了。   16.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20时30分许，杨某2被送到固原市人民医院救治，抢救30分钟后死亡。   17.被害人禹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村支书苏某1来其家叫丈夫杨某2到杨某1家里商量土地耕种的事情，其就和丈夫一起去了杨某1家。其公公说将家里的几亩地分成两半，给其家一半，给杨某1一半。杨某1听了就骂杨某2，其回了一句，杨某1就从炕上拿起一把斧头在杨某2的头上砍了一斧子，接着从地上拿起一根木棒在其头部击打两棒，还用头朝其头上撞击了几下。杨某2被打倒后从房子爬到院子，杨某1从院子找来一把铁锹朝杨某2的背部击打了几下，随后逃离现场。其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2）经禹某辨认，辨认出上诉人杨某1击打其头部的木棒；辨认出其案发时所戴口罩。   18.上诉人杨某1的供述、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之前长期在外打工，其哥杨某2一直种着其和父亲的地。今年父亲病重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其哥不管，为了照顾老人，其只能回家种地。其哥占着父亲分给其的地不还。其找村干部也反映过。2019年5月14日下午，父亲、哥哥、嫂子、支书苏某1都在其家，其听见其哥和嫂子给父亲说让其走，他们把地种上。其很生气，给他们说父亲病了都是他在伺候，父亲的两辆农用车也被他们要去，这几年其给老人的钱也被他们要去。嫂子朝其胸部推了一把，其看炕跟前放着一把斧头，就将斧头拿起，其哥往其跟前扑，其怕他身上有刀就顺手朝他头左侧打了一斧头，苏某1将斧头夺了过去。其哥跌倒后，又站起来朝门口走。其嫂子拿一根木棒朝其胳膊上和头上各打了一下，其把木棒抢来，朝嫂子头上和胳膊上打了几下，在她大腿上踢了一脚。其哥拿着一把铁锹把其堵住要打其，二人争抢铁锹时其哥摔倒斜爬在门台上，其持铁锹向他的背部打了三铁锹背，将铁锹扔到大门外面坡子上。其跑出来后让刘某回家将其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拿给其。当晚，其从西吉县坐车到隆德又到静宁，又坐车到西安，在西安火车站买了一张去上海的火车票，在站台等车时被警察抓获。其右手手掌在事发时破了一道口子，其想不起来是怎么破的。   19.前科查询登记表，证实经查询，上诉人杨某1无违法犯罪记录。   20.西吉县看守所收押体检表，证实上诉人杨某1到西吉县看守所羁押时身体健康。   21.户籍证明，证实（1）上诉人杨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系成年人。（2）被害人杨某2、禹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1因家庭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准确。杨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杨某1所提案发当天报警的不是其嫂子禹某，是村支书苏某1，其没有打哥哥杨某2和嫂子禹某的面部，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杨某1因家庭矛盾与哥哥杨某2和嫂子禹某发生争吵后，持斧头砍击杨某2头部，持木棒击打禹某头部和胳膊，后持铁锹朝倒在地上的杨某2背部连续击打数下，随后禹某便拨打110报警的事实，有受案登记表、作案工具斧头、木棒、铁锹，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人苏某1、杨某3等的证言，被害人禹某的陈述、杨某1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某1是在准备逃离现场时，因杨某2手持铁锹堵住去路，杨某1才抢过铁锹击打杨某2的背部，其行为不是积极主动的伤害行为，而是带有防卫性质的击打，杨某1实施该行为的主观恶性小，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杨某1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杨某1持斧头砍伤杨某2后，又持铁锹朝倒在地上的杨某2背部连续击打数下，其主动伤害杨某2的犯罪故意明显，不具有防卫性质。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杨某1的犯罪性质、情节、手段、后果及其具有的量刑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蓉   审判员 张生君   审判员 李 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王宏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