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8层8039房间。法定代表人：许少川，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通州九棵树店，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1号。负责人：郑伊翔，经理。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峰，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质量**行促进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高伯海，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茹，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集团公司）、上诉人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通州九棵树店（以下简称物美九棵树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质量**行促进会（以下简称质量**行促进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峰，质量**行促进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美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质量**行促进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质量**行促进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质量**行促进会提交的检测报告不符合证据合法性要求，根据《委托检测协议书》的约定，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以该检测报告为依据认定案涉蜂蜜不合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2.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以下简称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的结论存在重大问题，其使用的FB-017、FB-038检测方法系其自身实验室检测方法，并非国家标准检测方法，采用FB-038进行混合糖浆标志物检测已超出秦皇岛检验中心的检测资质及能力范围，采用FB-017方法进行甜菜糖将标志物检测虽然在秦皇岛检验中心检测能力范围内，但该方法未纳入蜂蜜质量的国家检测标准中，只对特定委托方有效，实际上，蜂蜜等自然产物里含有类似糖浆的成分，即使现有方法检测出混合糖浆标志物呈阳性或甜菜糖浆标志物呈阳性，也无法判断该标志物的存在是天然物质导致还是人工物质导致，案涉蜂蜜符合GB14963等国家标准；3.一审中物美集团公司曾申请调查取证、鉴定、专家证人出庭等，一审法院均未予准许，系程序严重违法；4.物美集团公司作为蜂蜜销售者，已经查验了供货商的资质以及案涉产品完整性的质量检测报告，已经依法履行法定义务，尽到了合理的查验义务，不应承担任何退货退款的民事责任。针对物美集团公司的上诉，质量**行促进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物美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针对物美集团公司的上诉，物美九棵树店述称，同意物美集团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物美九棵树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质量**行促进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质量**行促进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质量**行促进会提交的检测报告不符合证据合法性要求，根据《委托检测协议书》的约定，该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以该检测报告为依据认定案涉蜂蜜不合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2.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以下简称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的结论存在重大问题，其使用的FB-017、FB-038检测方法系其自身实验室检测方法，并非国家标准检测方法，采用FB-038进行混合糖浆标志物检测已超出秦皇岛检验中心的检测资质及能力范围，采用FB-017方法进行甜菜糖将标志物检测虽然在秦皇岛检验中心检测能力范围内，但该方法未纳入蜂蜜质量的国家检测标准中，只对特定委托方有效，实际上，蜂蜜等自然产物里含有类似糖浆的成分，即使现有方法检测出混合糖浆标志物呈阳性或甜菜糖浆标志物呈阳性，也无法判断该标志物的存在是天然物质导致还是人工物质导致，案涉蜂蜜符合GB14963等国家标准；3.一审中物美集团公司曾申请调查取证、鉴定、专家证人出庭等，一审法院均未予准许，系程序严重违法；4.物美集团公司作为蜂蜜销售者，已经查验了供货商的资质以及案涉产品完整性的质量检测报告，已经依法履行法定义务，尽到了合理的查验义务，不应承担任何退货退款的民事责任。针对物美九棵树店的上诉，质量**行促进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物美九棵树店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针对物美九棵树店的上诉，物美集团公司述称，同意物美九棵树店的全部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质量**行促进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退还购物款753.48元；2.要求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支付律师费10920元；3.要求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支付公证费2000元、检验费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质量**行促进会委托代理人刘某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对购买相关商品及送检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员李某、公证处工作人员高某与刘某来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路贵友大厦地下1层物美九棵树店。刘某在物美九棵树店购买24件良食记1.63kg蜂蜜。同时当场取得购物小票1张，刘某取得上述物品后，随即交给公证员保管。上述良食记蜂蜜单价45.5元，优惠后合款共计753.48元。产品外包装均标注产品名称：蜂蜜，配料：油菜蜂蜜、葵花蜂蜜、荆花蜂蜜，产品标准代号：GB14963，生产者：武汉蜂之巢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完成后，公证员李某、公证处工作人员高某携带取得的全部物品与刘某回至公证处。刘某拆开其中一件蜂蜜并将部分蜂蜜倒入通过网购并寄至公证处办公地址的一个白色塑料瓶中，并在该塑料瓶外侧标记“2”字样。最后，刘某在公证处使用“顺丰速运”将上述装有蜂蜜的塑料瓶以及一份“委托检测协议书”寄往“刘晓茂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六盘山路1号秦皇岛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进行检验。2018年7月3日，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两份。报告记载被检测蜂蜜的状态：浅棕色液体，未结晶，约700g/瓶，塑料瓶装。两份检验报告显示送检样品甜菜糖浆（BS）和*混合糖浆标志物（SMX）检测结果为阳性。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根据质量**行促进会的保全证据申请，对质量**行促进会委托代理人刘某现场取样及邮寄样品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质量**行促进会支付公证费2000元，质量**行促进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支付检验费1000元。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对上述检验报告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涉案蜂蜜是否含有甜菜糖浆申请鉴定。另查，《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GB14963-2011）对蜂蜜的定义为：蜜蜂采集植物的花蜜、分泌物或蜜露，与自身分泌物混合后，经充分酿造而成的天然甜物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供销合作行业标准蜂蜜》（GH/T18796-2012）4.5真实性要求规定，蜂蜜中不得添加任何当前明确或不明确的添加物；如果在蜂蜜中添加其他物质，不应以“蜂蜜”或“蜜”作为产品名称或名称主词。一审法院认为：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保证所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法定义务，应当对其销售的产品尽到高度审慎的注意义务，严格按照食品安全的要求采购和销售食品。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GB14963-2011）第二条关于蜂蜜的定义，蜜蜂采集植物的花蜜、分泌物或蜜露，与自身分泌物混合后，经充分酿造而成的天然甜物质。据此定义可知蜂蜜是一种天然甜物质，且国家标准并未允许添加其他物质。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销售的蜂蜜首先应当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蜂蜜》（GB14963-2011）关于蜂蜜定义的根本要求。本案中，质量**行促进会提交的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两份检验报告显示，涉案商品甜菜糖浆（BS）和*混合糖浆标志物（SMX）检测结果为阳性。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虽对上述检验报告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检验报告虚假，且不要求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涉案商品经检验检出含有甜菜糖浆等物质，与上述国家标准关于蜂蜜定义中“天然甜物质”不符。质量**行促进会有权要求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公证费及检验费。质量**行促进会要求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退还货款753.48元并负担公证费2000元、检验费1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质量**行促进会将一件商品已用于检验取样，其余23件商品应予以退还。质量**行促进会要求物美九棵树店、物美集团公司支付律师费无法律依据，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通州九棵树店、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中国质量**行促进会货款753.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通州九棵树店、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国质量**行促进会公证费2000元及检验费1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中国质量**行促进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通州九棵树店、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良食记蜂蜜（1.63kg）23件（瓶）；如中国质量**行促进会不能如数退还，则由中国质量**行促进会按照每件（瓶）31.4元赔偿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通州九棵树店、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驳回中国质量**行促进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提交：1.GH/T18796-2012，拟证明：行业标准中的判断方法亦是采用GB/T18932.1所规定的方法来测定蜂蜜的含量及标准，而非质量**行促进会提交的秦皇岛检验中心自行设定的标准来判断蜂蜜的真伪；2.申请书，物美九棵树店申请中国蜂产品协会蜂蜜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刘某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出庭陈述：秦皇岛检验中心采取的检测方式属于非标方法，是其自己研发的，行业内是不接受糖浆标志物的检测方法的秦皇岛检验中心；3.申请书，物美九棵树店申请质量**行促进会提供或法院自行调取刘某与秦皇岛检验中心签订的委托检测协议书，申请法院调查秦皇岛检验中心是否同意将刘某作为委托人的检验报告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申请根据我国国家标准对质量**行促进会委托刘某于2018年6月28日在物美九棵树店购买的物美自营品牌良食记1.63kg蜂蜜（纯正蜂蜜）进行质量检测。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质量**行促进会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针对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提交的证据，质量**行促进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GH/T18796-201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产品标签上明确标注GB14963，而GH/T18796-2012是推荐性标准，不能直接适用；一审法院依据GB14963第二条进行认定与该标准中4.5条推荐性标准与内容上的添加不矛盾；案涉检测机构具有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对其的认定许可，依法取得检测报告合法有效，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无法推翻该检测报告；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所述通州法院其他案件中的撤诉是因为调解，而非证据不足；2.质量**行促进会对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在审理中调取了：另案卷宗中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函、（2019）京03民终9945号民事判决、（2019）京03民终9880号民事判决、（2019）京03民终9938号民事判决，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针对（2018）京0112民初38619号《委托函》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函》（110219050060号）一份，该函载明：“…现阶段对于甜菜糖浆（BS）、混合糖浆的检测方法还未在国家层面或行业层面给予固定，但是从学术期刊及出版物资料中对于（BS）、混合糖浆的检测经常使用的方法为液相色谱-同位素质谱法。我司无食品检验资质，在开庭笔录中双方当事人同意我司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检验，因此我司建议参考液相色谱-同位素质谱法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检验，根据检验结果出具鉴定意见。”。2.涉案检验报告载明，对甜菜糖浆（BS）及甜菜糖浆（SMB）的检测标准为FB-017，对混合糖浆标志物的检测标准为FB-038。3.（2019）京03民终9880号、9945号、993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检测蜂蜜中是否含有甜菜糖浆及混合糖浆尚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两份《报告》，对于甜菜糖浆（BS）检测标准为FB-017，对于混合糖浆（SMX）检测标准为科研方法，其标准及方法均为秦皇岛检验中心自行制定，在机构内部适用…综上，虽然秦皇岛检验中心可向特定委托方依据内部标准FB-017对于蜂蜜中是否含有甜菜糖浆作出检测，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但该检测结果不宜在司法裁判中直接作为判断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另外，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的调查取证和鉴定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食品检验由食品检验机构指定的检验人独立进行。检验人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按照食品安全标准和检验规范对食品进行检验，尊重科学，恪守职业道德，保证出具的检验数据和结论客观、公正，不得出具虚假检验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对于涉案蜂蜜中是否含有甜菜糖浆和混合糖浆存在争议，但从110219050060号说明函可以看出，现阶段对于甜菜糖浆（BS）、混合糖浆的检测方法没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的涉案检测报告所采用的FB-017检测标准及混合糖浆标志物的检测标准系秦皇岛检验中心自行制定，并认定以在内部适用的内部标准作出的检测报告不宜在司法裁判中直接作为判断相关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依据，故本院对涉案检测报告亦不予采信。第二，本案不适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认为，秦皇岛检验中心出具涉案检测报告的行为并不属于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因涉案检测报告并非在诉讼活动中进行的鉴定，不属于司法鉴定，故涉案检测报告的检验办法并不适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对于“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办法”的规定。质量**行促进会未能就涉案蜂蜜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之主张充分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质量**行促进会关于涉案产品含有甜菜糖浆及混合糖浆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根据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作为销售者审查了涉案产品生产商及涉案产品的相关资质和合格文件，在关于甜菜糖浆（BS）、混合糖浆的具体检测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缺失的情况下，应当认为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已经尽到了其作为销售者的合理审查义务。综上，本院对质量**行促进会要求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退还购物款并承担公证费、检测费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物美集团公司、物美九棵树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86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质量**行促进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元，由中国质量**行促进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质量**行促进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