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绪华，女，1963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林，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恒叶，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梅，女，1976年10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哲伟，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绪华因与被上诉人董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林、姜恒叶、被上诉人董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绪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莫绪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梅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莫绪华认可“对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无法确定是借款还是还款、还是投资款”，与事实不符。原一审中，董梅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声称已经结算且与莫绪华多次对账。双方对账时并未主张往来款项不属于借款而是合作投资款，故本案中莫绪华要求偿还的款项性质属于借款。2.一审判决认定莫绪华与董梅之间所有没有借条的银行往来均不属于借款与事实不符。本案诉讼中，董梅先抗辩“已经结算，双方在对账”，后辩称“分不清哪个是借款哪个是合作款”，从未对往来款项中具体款项作出明确的用途说明，莫绪华为此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不公平。3.一审判决认为莫绪华未能举证证明500000元借条载明的现金已经实际交付，并推断董梅当时不需要500000元借款，与事实不符。董梅抗辩莫绪华在出借该笔款项时银行账户并无足额的存款，但是莫绪华一开始即表明该笔500000元现金并非从银行账户取出，而是公司凑的现金加上案外人处的现金，董梅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足以推翻借条的证明力。董梅主张其账户存有大量现金无需借款不是事实。董梅名下的泗洪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在泗洪开发楼盘，2014年4、5月份正式开工，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运营，且董梅当时在泗洪多次参与招投标并中标，同样需要大量资金。4.诉讼中，董梅认可与莫绪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仅是抗辩双方之间的转账明细有的是董梅借给莫绪华的，有的是莫绪华借给董梅的，有的是双方合作项目的投资、回款及分红的往来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完全不是借款不是事实。莫绪华主张2013年8月5日之后的经济往来都是借款，而不是主张双方之间全部经济往来均为借款。董梅与莫绪华之间的合作项目自2012年12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开始，2013年5月26日以借条形式收回投资款后结束，莫绪华向董梅的借款发生在2012年元月之前，截至2013年8月5日，双方之间合作项目及往来款均已全部结清。之后双方之间只有借款往来。在此之后的借款虽未出具借条，但是莫绪华可以通过对账、借还款明细等主张借款关系成立。董梅如果认为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往来，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人为扩大双方经济往来的时间范围，将简单问题复杂化，作出错误判决。莫绪华一直主张双方之间转账不打借条，现金支付打借条、董梅通过莫绪华的账户向他人借款也要打借条的交易习惯。2015年1月29日的借款系现金支付，不是转账，故打借条；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实际上是赵建华借给董梅，只是通过莫绪华的账户而已，故即便转账也要打借条。5.关于2014年5月22日的500000元是否交付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因董梅对该笔款项有疑问，双方一直在对账，故董梅在还款时没有先冲抵该笔款项属正常情况。莫绪华从事房地产开发，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进行现金交付，董梅当时也有大量的资金需求。从其他借条的形成过程及时间上看，董梅都是收到借款后打借条，如果董梅没有收到500000元，不可能打借条。董梅后来又陈述该款已经还清，明显自相矛盾。董梅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并没有否认莫绪华与董梅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只是认定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往来并不是借款，这个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双方在多年的经济往来中，存在互相借款，双方还曾一起去旅游，一审判决将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莫绪华是正确的。2.500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要求莫绪华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恰当的。虽说该500000元有借条，但一审中董梅表述“借到现金”并不是单纯的理解为借到现钞。从双方其它单据上看，银行转账也称为现金。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所谓交付现钞的，仅有这一笔，从双方多年的交易记录来看，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2014年5月22日之后双方仍有借贷行为，均已归还完毕。反而是之前的借款没有冲抵和归还。500000元的现金来源莫绪华在一审中的两次庭审陈述明显不一致，现金的来源很蹊跷。因本案在500000元的现金交付上存在合理怀疑，故一审法院要求莫绪华对于500000元现金交付举证。莫绪华依据的是她打给董梅的款项比董梅打给她的款项多了几百万元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多的几百万元是莫绪华根据自己的转账记录摘录的，并不能反映双方之间完全的汇付经过。董梅有几张银行卡已经注销掉了，没有办法提取出来对账，按董梅理解，应是董梅打给莫绪华的多，除了借款之外还包括其它性质的款项。董梅没有变更陈述，没有说过500000元已经还清，董梅一直陈述已经还清的意思是莫绪华与董梅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并不是说500000元已经还清，对于500000元借款，董梅根本没有承认真实性，所以不存在自相矛盾。莫绪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董梅偿还莫绪华借款本金1800150元及利息（以1300150元为基数，按照6%从2015年4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董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至2015年间，莫绪华与董梅之间互有多笔经济往来，期间，双方还与他人合伙承建工程。2014年5月22日，董梅出具一份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给莫绪华，约定月利率4%，未约定还款期限。此外，董梅还于2014年8月2日、2015年1月29日向莫绪华借款两次各200000元，均出具了借条，并已偿还。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莫绪华与董梅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董梅尚欠莫绪华的借款本金、利息如何确定；2.2014年5月22日的500000元借条的款项，莫绪华是否实际交付。关于第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莫绪华与董梅之间不能认定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莫绪华所诉借贷关系的依据是双方在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相互银行转账的差额，但双方在此期间、以及之前和之后存在多笔银行转账，且双方均认可除相互拆借资金外，还存在着因合作经营产生的投资、分红等关系。2.董梅在2014年8月2日、2015年1月29日向莫绪华借款两次各200000元，均出具了借条。因此，莫绪华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不足以证实双方全部经济往来，以及往来款项的性质均为借款。关于第二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莫绪华主张的2014年5月22日500000元借条的款项，不能认定莫绪华已实际交付，理由如下：首先，莫绪华与董梅之间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而莫绪华主张该笔大额的500000元系现金交付，与双方均以银行转账往来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其次，在董梅出具500000元借条后，莫绪华仍继续向董梅转账或向董梅出借款项，董梅亦陆续向莫绪华还款，但所还款项一直未先冲抵该笔500000元的借款，与常理不符；再次，公民之间的借贷除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外，还应该有款项的交付。莫绪华主张系以现金交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款项实际交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莫绪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79元，由莫绪华负担。二审中，莫绪华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莫绪华提供证据如下：1.2012年12月16日《合作协议书》1份，证明董梅与莫绪华及案外人张某合作项目的开始时间是2012年12月初，合作项目位于罗岗小区，合作项目投资、分红的比例为7：2：1，之后三方也基本是按此比例分配。2.收据2份，证明莫绪华在2012年12月12日投资640000元，合作协议书虽然是12月16日签订的，但是2012年12月12日就已经谈好合作并投钱。3.记账凭证2份、银行转账回单1份、借条2份（复印件）。涉及转账280000元、借条900000元，共计1180000元，都是合作项目的回款及分红，不是莫绪华向董梅的借款，因为银行转账回单上明确写了“款已还清”，记账凭证上也是借方和贷款平衡，显示的是冲账了，说明合作项目结束后会计做账时投资和回款分红的账目已经结清。4.记账凭证和借条各1份，张某是合作人，先打借条后在记账凭证中冲账，证明莫绪华与董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5.费用报销审批单4份，证明莫绪华在合作项目中垫付的一些购买材料的费用，都是在2013年3月份之前报销并领取。6.莫绪华往来明细1份，证明莫绪华提供的附表数据1－4是董梅认可的，不需要再提供银行的交易明细进行逐一对照。7.莫绪华制作的表格四份，证明莫绪华与董梅之间虽然经济往来次数较多，但完全能够理清各项往来的账目。8.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某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作关系结束的时间以及结束后账目如何处理及在合作项目期间打借条代表的含义。三方最后散伙，把前面取走的钱算到回款分红符合三方的本意，散伙的形式及将领走的款和投资款进行冲抵、平账的行为，表明双方就该合作项目的投资和盈亏已经一揽子结清。董梅质证意见：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莫绪华的证明目的。罗岗小区项目至今也没有结束，只不过是莫绪华看罗岗小区效益不好自己要求退出的，目前董梅还独自承担该项目的亏损；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单是合作项目，不能用排除法，也不能倒推。根据双方款项往来，银行转账的费用也都是标注“现金”；对证据6，没有反映双方全部的经济往来，有一定的局限性；对证据7，是莫绪华做了有利于自己的归类，按自己诉求目的拼接。双方除了罗岗小区项目资金外，还有双方共同向他人借款，也有双方互相借款。包括案件中涉及的朱某、薛某、石某，董梅当时是不认识的，当时是向某华借的款，这些款项截至现在已经还清；对证据8，比较客观，但是证人陈述的出具借条的时间顺序和借条形成的原因与莫绪华陈述不一致。两次分钱并不是结算，而是证人所言是对销售额进行的一次分配。实际上三方并没有正式结算。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5及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实莫绪华、董梅及案外人张某三人在2012年合作开发罗岗小区，后莫绪华、张某先后收回投资的事实，但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认定；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中认定；对证据7，系莫绪华单方制作，董梅不予认可，“三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莫绪华和董梅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存在，董梅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分别如何确定；2014年5月22日的50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莫绪华是否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本院认为，莫绪华主张与董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董梅尚欠其借款本金1800150元未还，对此提供了双方在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的银行转账明细加以证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莫绪华与董梅之间的经济往来自2011年开始，持续至至2015年，双方之间不仅存在直接的借款、还款关系，莫绪华还主张由其经手并通过其账户为董梅向案外人借款，董梅也多次通过莫绪华的账户进行还款。而且，董梅与莫绪华及案外人在2012年期间还曾合作开发房地产，并签订协议，至今尚未最终结算。莫绪华现仅凭双方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的银行转账差额主张全部系借款关系，董梅对此并不认可，莫绪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该主张。重审中，莫绪华将其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由1124950元变更为1800150元，但对该数额的组成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二审中，莫绪华对于董梅已还款数额，由2024050元变更为1383850元，对于差额部分同样未能作出合理明确的解释，且与其自行制作的表格不能印证。因此，一审判决对莫绪华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2014年5月22日的500000元借条，董梅主张并未实际交付。莫绪华虽然主张500000元全部系现金交付，但对此仅提供证人证言加以证实，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莫绪华主张除该笔借款系现金支付外，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往来均系通过银行转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也不相符。结合董梅在出具借条当日即进账1000000元及莫绪华未有将董梅在出具借条之后的数笔还款先行冲抵该笔500000元借款的事实，董梅的辩解更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上诉人莫绪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9元，由上诉人莫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