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74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武汉中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五环路107国道南（8）。法定代表人：张少忠，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王国善，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执行人：青岛海睿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3号2号楼1017号。法定代表人：黄葵。被执行人：武汉澳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107国道南六支沟（8）。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被执行人：湖北新路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利济北路80号财源大厦主楼27层8室。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被执行人：祝志勇，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复议申请人武汉中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楚达公司）不服本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山区法院）（2019）鄂0111执异19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山区法院查明：王国善与青岛海睿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睿仕公司）、武汉澳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汉公司）、湖北新路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路广公司）、祝志勇借款合同纠纷，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鄂01财保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海睿仕公司、祝志勇、澳汉公司、新路广公司所有的价值30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2017年1月4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武仲裁字第000001264号裁决书，确认：一、海睿仕公司向王国善偿还借款本金2400万元、期内利息48万元；二、海睿仕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国善支付截至2017年1月4日的违约金336万元，2017年1月5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计付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三、海睿仕公司应向王国善支付本案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36万元、公告费9000元；四、本案仲裁费187320元全部由海睿仕公司承担。因本案仲裁费已由王国善预付，故海睿仕公司应于本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将其应承担的仲裁费连同上述第一、二、三项之款项共计28401320元一并支付给王国善；五、祝志勇、澳汉公司、新路广公司对海睿仕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国善于2017年4月2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7）鄂01执627号立案执行。2017年5月3日，本院以（2017）鄂01执6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指定该案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7年12月15日以（2017）鄂0112执13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3月13日，经申请执行人王国善申请，本院作出（2019）鄂01执他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该案指定洪山区法院执行。2019年4月22日，洪山区法院以（2019）鄂0111执2399号立案执行。执行期间，即2019年10月18日，洪山区法院以（2019）鄂0111执2399-3号、（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楚达公司、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武汉天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功公司）、上海会成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成公司）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在上述公司的租金收入28401320元汇至该院账户。中楚达公司提出异议称，（2019）鄂0111执2399-3号、（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规定，提出异议。2014年5月20日，中楚达公司与澳汉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中楚达公司租赁澳汉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西湖区革新大道新城十四路仓库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起至2024年5月31日止。2019年3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确认澳汉公司对中楚达公司负有9030679.42元的债务，并约定以预付租金的方式抵扣此项债务，租金视为已支付至2020年3月5日。随后，中楚达公司将仓库出租给顺丰公司、会成公司、天功公司。会成公司、天成公司在（2019）鄂0111执2399-3号、（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之前退租，不再承租以上仓库。故法院要求提取的租金是中楚达出租仓库的租金，不是被执行人澳汉公司的到期债权。中楚达公司对澳汉公司不负有到期债权，执行法院要求提取澳汉公司对异议人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但对于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者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顺丰公司、会成公司、天功公司与澳汉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并不是被执行人澳汉公司的到期债务人，不具备该条规定的“第三人”身份，向顺丰公司、会成公司、天功公司扣留、提取租金的执行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8条：“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澳汉公司不享有对中楚达公司的到期债权，洪山法院裁定要求中楚达公司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没有事实依据；顺丰公司是中楚达公司的到期债务人，因此不能将中楚达公司对顺丰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会成、天功两公司已退租，因此要求该两公司协助执行无执行依据。综上，现请求撤销（2019）鄂0111执2399-3号、（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洪山区法院经审查认为：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澳汉公司具有向王国善清偿相应债务的法律责任，澳汉公司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之一。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的涉案房地产系被执行人澳汉公司所有，其租金属于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固定资产出租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将涉案房地产出租给中楚达公司，中楚达公司又将部分场地转租给顺丰公司、天功公司、会成公司，在澳汉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况下，该院裁定扣留、提取顺丰公司、天功公司、会成公司、异议人中楚达公司应支付的租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执行行为并无不当。顺丰公司、天功公司、会成公司、异议人中楚达公司作为协助义务人，依法负有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虽然中楚达公司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与本案申请执行人亦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因承租了被执行人澳汉公司所有的仓库，并应向澳汉公司交纳租金，故负有协助法院扣留或停止向澳汉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中楚达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为利害关系人。中楚达公司称租赁协议中有与澳汉公司约定的部分抵债条款，但中楚达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不足以排除该院对其双方存有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合理怀疑，亦不足以阻却该院对其租金收入的执行。中楚达公司称会成公司、天成公司在该院（2019）鄂0111执2399-3号、（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之前已退租，但该事实未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说明。综上，异议人中楚达公司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要求该院撤销（2019）鄂0111执2399-3号、（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鄂0111执异190号执行裁定，驳回中楚达公司的异议请求。中楚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案涉租金系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洪山区法院不应对中楚达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并不得对顺丰公司、中楚达公司、天功公司、会成公司强制执行。中楚达公司所提其他复议理由与其所提异议理由基本相同。中楚达公司请求：1、撤销（2019）鄂0111执异190号执行裁定；2、撤销（2019）鄂0111执2399-3号、（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查明，洪山区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在中楚达公司、天功公司、会成公司的租金收入总计28401320元汇至该院账户。顺丰公司对（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9）鄂0111执异18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顺丰公司的异议请求。顺丰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9）鄂01执复29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鄂0111执异189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认为，（2019）鄂0111执2399-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被（2019）鄂01执复298号执行裁定撤销，中楚达公司针对上述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提复议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处理。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述问题，本院评述如下：首先，中楚达公司系洪山区法院（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项规定，中楚达公司“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执行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由于其所提异议主要针对扣留、提取的执行行为提出，并非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故本案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其次,法人的应收租金不能按照针对收入的执行措施执行。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上述规定中的“收入”，系指自然人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个人的工资、奖金等。本案被执行人澳汉公司是公司法人，并非自然人，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提取收入的执行措施仅适用于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情况。因此，洪山区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直接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澳汉公司在中楚达公司处的租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2019）鄂0111执异19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执异19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执2399-4号执行裁定书、（2019）鄂0111执239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谌玲审判员  周晨审判员  吴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兰书记员文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