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1-755A室。法定代表人：申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尚，湖南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蓉，湖南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银地家园4号楼商业1层05号。法定代表人：李宏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晰，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广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昊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9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广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视昊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向电广传媒公司支付赔偿金100万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视昊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桑骏与李宏军是利益共同体。桑骏在签订案涉协议及代理本案诉讼时均与中视昊岳公司进行恶意串通，损害了电广传媒公司的利益，桑骏的上述代理行为应认定无效。桑骏不仅担任过中视昊岳公司监事一职，还与其法定代表人李宏军共同设立了其他公司，桑骏与李宏军及中视昊岳公司属于利益共同体。桑骏与李宏军共同设立了东方众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然公司），桑骏出资占比53%，李宏军出资占比47%。李宏军于2014年7月24日单独设立中视昊岳公司，李宏军任执行董事和经理，桑骏任监事。桑骏在担任中视昊岳公司的监事期间，于2015年8月进入电广传媒公司工作。监事在公司中的地位十分重要，与公司是利益共同体。监事身份的取得与其是否与该公司确立劳动关系并不存在必然关联。桑骏进入电广传媒公司之前已与李宏军共同出资设立众然公司，并长期在李宏军设立的中视昊岳公司担任执行监事一职，可见其早已经与李宏军、中视昊岳公司形成利益共同体。桑骏在担任中视昊岳公司监事的同时，进入电广传媒公司担任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案涉协议的签订及诉讼均是桑骏、中视昊岳公司、李宏军有预谋、有计划的恶意串通行为和结果。凡是中视昊岳公司提供的由桑骏经手的、对电广传媒公司不利的相关言辞、书面证据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明知桑骏担任中视昊岳公司监事，在电广传媒公司对其身份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强行以桑骏出具的书面、言辞证据作为主要证据，作出偏袒中视昊岳公司的认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016年2月至3月期间，中视昊岳公司、李宏军与桑骏共同捏造中视昊岳公司与462家电视台确立合作关系的事实，通过桑骏在电广传媒公司担任涉案项目负责人的身份骗取电广传媒公司的信任，进而与中视昊岳公司签署《合作协议》，桑骏与中视昊岳公司、李宏军的行为具有明显主观恶意。2016年9月中视昊岳公司起诉电广传媒公司，桑骏以电广传媒公司代理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帮助李宏军制造虚假录音证据以达到证明“电广传媒公司有付款意愿”的目的。在本案一审证据交换中，桑骏对中视昊岳公司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表示认可，特别是罔顾客观事实、合同约定及常理，认可“乙方交付甲方节目播出内容”指电广传媒公司交付给中视昊岳公司的三部电视剧等行为，以达到证明中视昊岳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已具备的目的。2016年11月18日，电广传媒公司发现桑骏存在参与私刻伪造公司印章并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对外签署合同等行为，电广传媒公司与桑骏解除劳动合同，随后才更换本案诉讼代理人。结合上述事实，桑骏完全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恶意串通的行为。电广传媒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才发现桑骏在担任本公司项目经理的同时担任中视昊岳公司的监事的事实。在更换本案诉讼代理人后，电广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中视昊岳公司补充提交的桑骏与李宏军的电话录音，桑骏在一审证据交换庭审中所作出的，对电广传媒公司不利的意思表示均属无效，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还将桑骏违背常理的言辞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相关规定，桑骏与李宏军、中视昊岳公司恶意串通，欺骗电广传媒公司签署的相关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桑骏作出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因桑骏与中视昊岳公司签署无效合同，而给电广传媒公司造成的损失均应由中视昊岳公司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相关规定，案涉协议系因中视昊岳公司与桑骏串通、欺骗电广传媒公司所签订，其目的在于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违约责任，从而获得非法利益。故本案涉及的相关协议、桑骏出具的相关文件、作出的行为、桑骏在本案中的代理行为均应认定为无效。电广传媒公司在签订、履行该协议过程中为此支付相关人员工资、办公费用，为处理本案纠纷发生的诉讼费、律师、差旅费用，向中视昊岳公司提供电视剧集承担的相关成本，并因此损失了通过播放相关剧集而应收取的广告收益等，各项损失大大超过100万元。电广传媒公司因该无效合同造成的前述一切损失，均应由中视昊岳公司承担。二、中视昊岳公司不具备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且并无任何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将中视昊岳公司为第三方播放电视剧集和广告的行为，认定为向电广传媒公司履行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中视昊岳公司就涉案合同涉及项目“已与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是双方签署《合作协议》的前提条件。该条件是否具备，应以客观事实为准。而对该客观事实的认定，应以中视昊岳公司与相关合作对象签署的书面文件为准。中视昊岳公司从未向电广传媒公司提供过其与462家电视台的合作意向文件，在本案审理中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可见中视昊岳公司声称与462家电视台“已达成合作意向”，属于欺骗行为。一方捏造的事实，不会因为相对方信以为真，并写入合同就成为客观事实。中视昊岳公司在不具备合作前提条件的情况下，采取欺骗手段与电广传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在其未采取有效补救措施的情况下，电广传媒公司当然有权拒绝支付合同前期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一方承诺应当具备的合作条件偷换成双方通过协议认可的事实，并由此论证中视昊岳公司没有与462家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不构成违约、不构成电广传媒公司支付首期价款的抗辩条件，不仅违背常理，更存在严重的逻辑漏洞。中视昊岳公司并未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主要在先义务，导致电广传媒公司无法向其提供播放内容，支付首期合同款项的条件没有成就，中视昊岳公司无权要求电广传媒公司向其支付合同款项。依据《合作备忘录》、《合作协议》第1条相关内容，电广传媒公司的合同目的是，通过向中视昊岳公司转介的电视台提供免费的电视剧获得捆绑播放广告的机会以获取广告收益，通过为电广传媒公司提供电视剧及广告的播放平台以获取相应报酬费用。依据《合作协议》第3.1、3.3、4.1条相关约定，本协议中双方各自主要义务及履行顺序应当为：中视昊岳公司与相关县级电视台签订合作合约并向电广传媒公司提供电视台名录、播出时间；电广传媒公司进行广告招商，确定具体广告内容并制作广告片并连同相应电视剧提供给中视昊岳公司；由中视昊岳公司将电视剧及广告按约定方式进行编排刻盘，并寄送给合作电视台进行播放。中视昊岳公司未在《合作协议》签署后的合理期限向电广传媒公司提供其与电视台签署的合作合约，电广传媒公司向其书面催告后仍未能提供。一审审理过程，中视昊岳公司也未就其与电视台签署《合作协议》的事实进行举证，足以说明其根本就未与任何电视台达成涉案项目的《合作协议》。这是导致电广传媒公司广告招商工作无法开展的直接原因，进而导致电广传媒公司不能向中视昊岳公司提供由电视剧集和广告内容共同构成的播出内容。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角度进行分析，电广传媒公司均不需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和承担任何责任。向电视台免费提供电视剧不是电广传媒公司的合同目的。中视昊岳公司将电广传媒公司提供的电视剧、第三方投放的广告内容提供给电视台播放，又向电广传媒公司索要播放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后天美女》等三部剧集并非合同约定的播出内容。前已述及，电广传媒公司提供的播出内容，必须包含与电视剧集绑定的广告内容，方可实现合同目的。如单纯向电视台提供免费的电视剧集而没有广告内容，无论是否播放，对电广传媒公司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从中视昊岳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相关电视台播放相关电视剧时，绑定播放的广告内容并非电广传媒公司提供的广告内容，而是第三方百市千县及其他主体的广告内容。中视昊岳公司利用电广传媒公司免费的电视剧集，又播放第三方的广告从第三方获得广告收益，违反合同约定，损害了电广传媒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之下，一审判决支持其向电广传媒公司提出的支付播放费用的主张，存在明显错误。合同约定的费用总额需按实际播放约定播出内容的电视台数量、播出的时间计算。一审判决无视播放内容是否符合要求、没有审查实际播放时间、剧集数量与价款的关系，仅凭播放电视台的数量认定价款数额存在严重错误。依据《合作协议》第2.1、2.2、3.1、3.3、3.6相关约定，中视昊岳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62家电视台播放3部剧集的播出证明，就算该3部剧集绑定电广传媒公司指定广告内容，其对应的播出费用应按其实际播放的时间（或实际播放的剧集数量）和实际播出的电视台数量计算，如按实际播放时间，则其每月费用为71300元，按两个月计算，仅为140000元左右。如按实际播放剧集估算，则总费用仅为106950元。同时，因播放相关剧集产生的广告收入应归电广传媒公司所有。一审判决无视合同价款构成中的服务质量、数量及时间的约定，更没有分析小部分履行对实现合同目的是否具有实际意义，简单按播出相关剧集的电视台数量确定电广传媒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数额，并在实际播放电视台数量与约定数量存在巨大差异的情况下以约定总量对应的价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导致其判决结果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也严重偏离了公平、公正的标准，严重损害了电广传媒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中视昊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电广传媒公司支付首期款，而一审判决确定电广传媒公司按一审认定的实际履行数量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其判决超出中视昊岳公司的请求范围。同时，一审判决确认应付款及应付款利息的口径不一致，存在严重错误。一审起诉状中所列诉讼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其向电广传媒公司主张的是合同总金额6375600元30%的首期款。从中视昊岳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一审判决论证过程来看，中视昊岳公司主张的是首期款，一审判决只能在认定中视昊岳公司实际履行数量后再按30%折算电广传媒公司应付的首期款，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折算电广传媒公司应付的首期款数额是256680元。即便有62家电视台播放了该三部电视剧集，其判决电广传媒公司按其认定实际履行数量的全额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款项，也与其认定、论证电广传媒公司应付款理由的逻辑自相矛盾，更与其接下来论证的电广传媒公司“仍应以合同约定的电广传媒应付未付的首期合同款为基数”的认定存在根本冲突，明显超出了中视昊岳公司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严重损害了电广传媒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确定电广传媒公司应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62个电视台的播放费用，应付款项为855600元，那么逾期付款违约金理应按照其确定的应付款计算。一审判决电广传媒公司按照462家全面履行后计算所得数额19126800元作为计算逾期违约金的基数严重违反正常逻辑。四、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用应当全额收取，反诉费用依法应当减半收取，一审判决确定减半收取本诉受理费、全额收取反诉受理费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电广传媒公司的合法权益。中视昊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协议是中视昊岳公司与电广传媒公司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与个人无关。中视昊岳公司依约履行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或者欺诈的行为。中视昊岳公司完全具备履行协议的能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综合判定电广传媒公司承担相应费用，合法有据。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上诉审理事项。中视昊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广传媒公司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合同款1912680元；2.判令电广传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即以191268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6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电广传媒公司承担。电广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合作协议》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2.判令中视昊岳公司向电广传媒公司支付违约金1912.6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视昊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中视昊岳公司与电广传媒公司就共同在国内县级电视台打造统一联动的电视剧播放平台的合作事宜，签订了《合作备忘录》。同年2月3日，中视昊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宏军向电广传媒公司项目负责人桑骏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附有名称为“会员台信息表--2015-12-28”文件一份，文件列有国内465家电视台名称及所在地区，并于落款处显示“此电视台名录真实有效，本公司郑重承诺此名录涉及到的电视台与我公司的合作合法有效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月25日，桑骏向李宏军发送电子邮件，附有名称为“2016全国县级台片单2.24（最终）”文件一份，内容为24部电视剧的剧名、主要演员、集数等信息。前述两电子邮件均无正文内容。2016年3月10日，中视昊岳公司（甲方）与电广传媒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1甲、乙双方按照“千台联播剧场”的模式，联合国内县级电视台（包括县级市及自治县），将其晚间黄金档时间打造成为统一联动的优质电视剧播放平台，双方同意“千台联播剧场”每晚播出2集；1.2目前甲方已经与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达成了上述合作的意向;1.3乙方负责剧场内容的提供和广告招商工作，乙方将以自有或者第三方购得的电视剧不低于全年播映总集数，免费将上述播映权授权许可给合作的县级电视台，与电视台联合打造电视剧剧场。同时上述电视剧剧场的冠名权、两家特约播出单位及每集硬广告时间由乙方享有。双方约定，乙方可在每天剧场前后播出广告120秒;1.5甲方负责与全国县级电视台签订合作合约，广告招商权益归属乙方。双方约定，电视剧剧场冠名权体现形式为：剧场片头冠名定版，带冠名企业LOGO；剧出前5秒标版“**剧场由xx冠名播出”，或结合企业品牌另创意冠名标版；每天晚间黄金段2次。电视剧剧场特约体现形式为；剧前5秒标版“**剧场由xx特约播出”，或结合品牌另创意特约标版，带特约企业LOGO；剧场每天总计120秒广告，由乙方进行支配，甲方不可干预。“千台联播剧场”对外宣传中，均体现冠名品牌的名称或LOGO；剧场所有对外活动的宣传报道中，体现企业信息；如县电视台节目临时调整，则上述广告的播出相应顺延；1.6乙方委托并授权甲方作为“千台联播剧场”的合作伙伴，甲方将按照乙方的要求及合作电视台剧场的特点，负责上述剧场全国范围内的电视剧播映、维护管理等相关工作；1.7就乙方联系并确认的冠名、特约及广告客户企业，甲方将落实在相应电视台为上述企业进行剧场冠名，特约及广告投放；1.8双方约定，剧场招商由乙方独家负责，甲方及其他公司不再招商；1.10甲方每月向乙方提供所有播出电视台的播出截图或电视台播出确认函（每月提供所有电视台播出截图，其中当月提供25%以上电视台，四个月之内全部向乙方提供完毕。如乙方有具体电视台截图要求，甲方必须有权落实）；1.11乙方负责剧场片头的包装、广告片的提供，甲方负责电视剧及广告的刻盘、邮寄和发布事宜，所有开支均由各方负责支付；2.1甲乙双方就上述合作期限为1年，即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具体合作期限可做调整，由双方具体商议；2.2双方同意，如在合作期限内已经确认了合作，但电视台的实际播出时间以及付款时间在本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之外的，双方仍应按照本合同条款的安排进行合作延续及收益分配；3.1本项目收取费用：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每个电视台乙方向甲方支付费用为13800元，总计6375600元整；3.3就本合同项下，双方同意确定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乙方应支付甲方总费用为6375600元，支付方式为：乙方交付甲方节目播出内容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付首期款，支付总金额30%，即1912680元整；二期款为电视台剧场上线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金额50%，即3187800元，尾款为最后一个季度前10日，支付总金额20%，即1275120元。甲方每收到乙方一笔款项，均向乙方开具正式发票；3.5乙方如不能向甲方及时付款，甲方有权停止节目播出，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自己承担；3.6双方同意，如甲方最终落实的电视台不足462家，但仍建立了千台联播剧场并实际进行了冠名的，乙方应按照实际冠名的电视台的数量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4.5如乙方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甲方费用，每逾期1日，按照当期应付款项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超出30天，乙方仍未向甲方支付费用，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如甲方没有按照播出要求进行播出，甲方将以合同签署金额的三倍进行赔款。2016年6月1日，电广传媒公司向中视昊岳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方根据以下所列范围全权授权于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使用，节目名称：1、26集电视连续剧《后天美女》2、32集电视连续剧《上海王》3、43集电视连续剧《许茂和他的女儿们》；节目类型：国产电视剧；授权范围：国内县级电视台（包括县级市及自治县）462家电视台（被授权方签约频道资源以被授权方实际签约情况、实际播出的平台为准。若因版面调整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播出迟延或取消，被授权方享有最终解释权）；授权性质：国内县级电视台频道播映权；授权期限：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壹年”。2016年6月初，电广传媒公司将《后天美女》、《上海王》、《许茂和他的女儿们》三剧电子硬盘（以下简称《后天美女》等三剧）交付给中视昊岳公司。电广传媒公司至今未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包括首期款在内的任何合同款项。2016年7月27日，李宏军与桑骏通过电话沟通合同付款事宜，通话中，李宏军问：“是吧，那关于款的事，那这边什么态度呀？”桑骏答：“款的话是批准的状态，但是就是张总那个财务总监这块儿去开会去了。”李宏军问：“是吧，广告内容呢？”桑骏答：“广告内容，我得看一下王总那边，因为现在我不是家里有点事吗？所以现在没在办公室，我现在一切我都不太清楚，这俩天有事。”李宏军说：“是吧，因为广告那边催的也挺紧的，上回给的那批片子也播完了，现在已经是闲置状态了。”桑骏说：“那我回去吧，我把事情处理完给你个答复，好吧。”李宏军说：“行吧行吧，那您再给盯一下款的事。”桑骏答：“好的，行行。”李宏军说：“这时间也忒长了，关键上次我跟王总说了一下，王总告诉我是6月15日就解决，现在都快8月15号了，是不是。”桑骏答：“嗯嗯。”本案中，对于《合作协议》约定义务的履行顺序，中视昊岳公司与电广传媒公司持不同意见。双方争议提及的时间节点及所涉义务包括如下六项：1、中视昊岳公司与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2、中视昊岳公司与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签约；3、电广传媒公司进行招商；4、电广传媒公司向中视昊岳公司交付节目播出内容；5、中视昊岳公司按照播出要求播放节目；6、电广传媒公司给付中视昊岳公司首期款。一审法院经询，中视昊岳公司与电广传媒公司对于上述各项合同义务的履行主体表示认可。但关于履行先后顺序，中视昊岳公司表示，第1项系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已经具备，第2、3项的履行时间则未在协议中进行具体约定，后面三项的履行顺序应为第4项、第6项、第5项。电广传媒公司表示，其对于中视昊岳公司关于后三项义务的履行顺序的排序没有异议，但认为第1、2、3项义务应是后面三项义务履行的前提条件，即六项合同义务的履行顺序对应序号应为1、2、3、4、6、5。关于首期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中视昊岳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电广传媒公司应在交付节目播出内容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首期款，而“交付节目播出内容”即指电广传媒公司于2016年6月初交付《授权书》中显示的《后天美女》等三剧。本案2016年11月9日证据交换过程中，中视昊岳公司及电广传媒公司均认可《后天美女》等三剧系“节目播出内容”，电广传媒公司亦明确认可其已完成“交付节目播出内容”的事项，即已于2016年6月份将《后天美女》等三剧交付给中视昊岳公司。在2017年3月8日证据交换过程中，电广传媒公司则主张“节目播出内容”系双方于电子邮件中提到的24部电视剧，《后天美女》等三剧并非是双方合同实际约定的要播出的片子，是用于与地方台洽谈沟通合作的样片，电广传媒公司对此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对于第一次证据交换过程中关于该问题表述不一的原因，电广传媒公司解释为在后的表述是该公司第一次证据交换时到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骏向第二次证据交换时到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述，应以在后表述为准，因为桑骏不是学法律出身，对后果不清楚，桑骏已从电广传媒公司离职，但仍然在中视昊岳公司担任监事，故电广传媒公司有理由怀疑桑骏就此事认定是否客观。中视昊岳公司表示工商登记信息上显示桑骏为其公司监事，是借名注册，其公司与桑骏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中视昊岳公司另主张双方电子邮件所附目录系初稿，仅是合作意向，节目播出内容应以最终交付其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电视剧名单及电视剧硬盘为准。电广传媒公司抗辩称首期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未成就，即中视昊岳公司未与462家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未能提供已与462家电视台达成合作的明确证明，中视昊岳公司亦因此构成违约。电广传媒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华汽鼎达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汽鼎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北京公大汇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督促贵司尽快落实千台联播电视台签约函》。《授权书》中载有“华汽鼎达公司委托北京公大汇智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千台联播剧场’项目的招商合作伙伴，负责与剧场冠名商、特约、硬广的洽谈、签约、维护管理工作”。《关于督促贵司尽快落实千台联播电视台签约函》中载有“客户在签约之前，通过市场调研，反馈给我司的是，由贵司提供的合作电视台名录里的各个电视台，无论通过电话直接联系，还是通过电视台当地渠道联系，电视台均表示未听说过‘千台联播剧场’这个项目，更没有与此相关的任何合作”。电广传媒公司称其委托并授权华汽鼎达公司作为“千台联播剧场”项目的招商合作伙伴，华汽鼎达公司委托北京公大汇智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招商合作伙伴，前述两证据可以证明中视昊岳公司未与相关电视台达成合作。中视昊岳公司表示，是否有千台联播项目应当由电视台及工作人员进行核实，而不应由案外人华汽鼎达公司进行确认。电广传媒公司为证明其前述主张，另提交了14份国内电视台出具的《证明函》，内容为“我单位近来未与北京的一些影视（文化或传媒）公司（单位）签约电视剧供片协议”，签章落款时间集中于2016年11-12月期间。中视昊岳公司表示，该14家电视台提供证明的时间集中于2016年11-12月期间，由于电广传媒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期款，合同在2016年9月份后已无法履行，且中视昊岳公司与800余家县级电视台有长期合作，双方合同中仅强调了电视台需要是县级并有一定数量，对于具体是哪家电视台没有进行强制约定。鉴于上述《证明函》中并未显示与涉案合同或当事人相关的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016年6月起，中视昊岳公司将《后天美女》等三剧交付国内部分电视台用于播放。为证明电视剧实际获得播出，中视昊岳公司提交了107份《百市千县广播电视联播网播出证明》（以下简称播出证明）以及载有上述播出证明照片文件的光盘，并主张其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了义务。对于该107份播出证明及光盘，电广传媒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证据交换过程中，表示认可光盘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中视昊岳公司主张的一百多家电视台播出了《后天美女》等三剧。在2017年3月8日证据交换过程中，电广传媒公司补充表示，播出证明中有45份未填写播出日期、播出时段、频道名称信息，在盖章落款处无日期，故该45份播出证明所载内容不真实，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对于该45份播出证明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均认可。一审法院经查，中视昊岳公司提交的107份播出证明均盖有相关电视台公章，其中62份证明中详细载明会员台全称、播出节目名称、频道名称、播出日期，播出时段等信息，另有45份并未填写频道名称、播出日期、播出时段信息。对此法院认为，该107份播出证明，均加盖有相关电视台公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107份播出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鉴于其中确有45份播出证明未能显示出剧集播出的具体信息，法院无法据此判定《后天美女》等三剧在该45个电视台的实际播出情况以及与涉案合同的关联性，故对中视昊岳公司依据上述45份播出证明所主张的剧集实际播出情况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另外的62份播出证明，因详细记载了电视剧的播出日期、时间、频道等信息，能够清晰合理的证明《后天美女》等三剧在该62家电视台的播出情况，故法院对中视昊岳公司依据该62份播出证明所主张的剧集实际播出情况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中视昊岳公司表示，前期资金是合同全面履行的根本保障，电广传媒公司应当先支付首期款，中视昊岳公司才履行合同义务，中视昊岳公司系在电广传媒公司未按期支付首期款的情形下，为了商业信誉及诉争合同的履行，垫资播出电视剧，依照双方协议约定，二期款在电视剧播出后90个工作日支付，但该公司提前完成部分二期款所对应的合同义务，这也证明了中视昊岳公司有履约能力。前述播出证明记载的信息显示，《后天美女》等三剧的播出时间集中于2016年7-9月，在播出证明中“播出广告”信息部分，广告位置“冠名”的品牌名称显示为“新百市千县”，广告位置“正一”、“正三”的品牌名称显示为“正源科技”，“正二”品牌名称显示为“百市千县”，播出证明下方回寄单位显示为“北京百市千县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市千县公司）。中视昊岳公司表示，该组播出证明系由百市千县公司提供，中视昊岳公司与该公司为合作关系。中视昊岳公司就此提交百市千县公司2016年12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北京百市千县传媒有限公司所提供的回执报告中的‘百市千县电视联播网’是我公司运营的项目名称之一，‘新百市千县’只是我公司新宣传片的名称与本公司名称无关。我公司与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公司曾为‘千台联播剧场’合作单位，现因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公司违约已解除合同。”电广传媒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该证据证明了“百市千县”与“千台联播剧场”及合同约定无任何联系。电广传媒公司另提交了“百市千县”项目介绍的网页截图打印件，其中显示“百市千县电视联播网（CCTB）是由中国广播电视协会组织协调实施、由北京百市千县传媒有限公司负责运营，由全国市级与县级电视媒体会员台组成的联合播出集群”。中视昊岳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电广传媒公司的证明目的，主张该网站内容是百市千县公司所做的宣传推广，具体情况应以百市千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准。关于《后天美女》等三剧的播放平台，中视昊岳公司表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千台联播剧场”是一种与400多家电视台进行合作的合作模式，不是一个项目名称。双方协议第1条中初步约定名称“**剧场由XX冠名播出”，至于叫什么剧场是由电广传媒公司与具体合作广告商进行确定，根据行业规定，什么剧场一般由广告商来确定，而合同中约定由电广传媒公司负责广告招商，只有招商后才能确认某某剧场由某某冠名播出。由于电广传媒公司的广告商迟迟未定，冠名广告播出不能空缺，该公司与电广传媒公司时任副总经理王小山、项目负责人桑骏等口头协议后，约定广告由百市千县公司以“新百市千县”进行填充冠名，当时百市千县公司推出了一个新宣传片叫“新百市千县”，故为了宣传采用了“新百市千县”进行填充冠名。对此，电广传媒公司表示，中视昊岳公司所说的与桑骏、王小山进行口头协议只是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根据协议约定“千台联播剧场”合作的县级电视台数量应为462家，但中视昊岳公司提交播出证明只有107个，与约定数额不符，且“千台联播剧场”应由中视昊岳公司与全国县级电视台签订合作合约并且冠名，但中视昊岳公司并未与任何电视台达成《合作协议》，双方协议约定播出时间应在19点至22点黄金段，而播出证明显示时间的并不在该时段，且有超过50家电视台没有标明具体时间，不符合约定，中视昊岳公司并没有建立“千台联播剧场剧”，将工作转委托给百市千县公司，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电广传媒公司表示，合同约定招商工作由其负责，但播出证明中显示有广告商“正源科技”，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经询，电广传媒公司称其实际并未进行招商，原因是基于交易常理，招商工作应在中视昊岳公司与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之后进行，由于中视昊岳公司未向其提供达成合作意向的证明，故其招商工作无从谈起。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电广传媒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同意支付首期款，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另主张中视昊岳公司要求赔偿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中视昊岳公司主张，由于电广传媒公司自认已于6月份交付节目播出内容，故中视昊岳公司从7月开始计算10个工作日即自2016年7月14日起向电广传媒公司主张逾期支付首期合同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中视昊岳公司与电广传媒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关于首期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合同中约定“乙方交付甲方节目播出内容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付首期款，支付总金额30%，即1912680元整”。中视昊岳公司据此要求电广传媒公司支付首期款，电广传媒公司则抗辩称首期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关于该条款所附条件是否成就，法院认为,本案两次证据交换过程中，电广传媒公司就其是否已交付节目播出内容的陈述曾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其先是认可《后天美女》等三剧系“节目播出内容”，并明确表示其已完成“交付节目播出内容”的事项，但后又对此予以否认。关于其反言，电广传媒公司解释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骏“非法律专业出身”以及桑骏任职原因，故对其相关陈述客观性存疑。但“是否交付节目播出内容”仅属于事实问题，对该事实的陈述并不需要以具有法律基础为前提，且根据电广传媒公司自述，桑骏即使确为中视昊岳公司监事，亦同时担任电广传媒公司项目负责人，电广传媒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桑骏代理本案时所作言论存在损害一方利益的情况。况且，电广传媒公司所作的在后陈述为“节目播出内容”并非《后天美女》等三剧而系双方电子邮件中提到的24部电视剧，但根据在案证据可知，双方互发电子邮件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系合同签订前的磋商过程，而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节目播出内容”作出明确约定，邮件中24部电视剧并未被列入合同，即该邮件内容不属于双方最终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范畴。相反，在电广传媒公司向中视昊岳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则明确载明将《后天美女》等三剧“全权授权于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使用”，其授权范围、授权性质、授权期限均与双方合同约定事项吻合。综上，电广传媒公司就同一事实所作陈述前后矛盾，却无合理解释，其在后陈述无事实依据，有悖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电广传媒公司关于“交付节目播出内容”所作的在后陈述，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根据电广传媒公司自述并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后天美女》等三剧属于节目播出内容，电广传媒公司已于2016年6月将《后天美女》等三剧交付给中视昊岳公司，成就付款条款中“交付节目播出内容”的事项。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电广传媒公司应当于此后10个工作日内将首期合同款支付给中视昊岳公司，以确保合同后续事项及时履行。电广传媒公司至今并未支付首期合同款，其行为已在先构成违约。二、关于电广传媒公司所提其他抗辩意见。本案中，电广传媒公司主张中视昊岳公司与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签约，以及电广传媒公司进行招商均应在支付首期款之前进行，前述事项系其履行支付义务的前提条件，另主张，中视昊岳公司实际未与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达成合作并签约、未建立千台联播剧场，构成了违约，其有理由不支付首期款项。法院对电广传媒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合同条款可知，双方并未明确将“与462家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或“签约”约定成为首期款支付的前提条件；其次，电广传媒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合同背景应当进行审慎审查，合同第1.2条写明“目前甲方已经与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达成了上述合作的意向”，“已经”代表已发生的状态，则按照文意理解，该条款所表明内容即“与462家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应在合同签订之时即已获双方知悉并认可，系已完成事项；再次，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462家电视台进行具体约定，对于“签订合作合约”一项亦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更未有关于中视昊岳公司需向电广传媒公司提供签约协议的相关约定，相反，合同签订之时，双方仅在第3.3条表述了“双方同意确定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合同履行过程中，电广传媒公司向中视昊岳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在授权范围条款中则载明了“被授权方签约频道资源以被授权方实际签约情况、实际播出的平台为准”。可见，与各个电视台签约是随双方合同履行过程实际开展的，直至电广传媒公司向中视昊岳公司交付《后天美女》等三剧时，相关电视台的实际签约情况仍未最终确定，而电广传媒公司对此情况亦完全知悉并予以认可；最后，根据在案证据，纵观双方合同签订后至发生纠纷时，电广传媒公司并未就是否“与462家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一节向中视昊岳公司提出异议，也无关于其对中视昊岳公司与电视台“签约”或提供合作证明进行催告的情节，即使在中视昊岳公司就首期款进行催付的双方项目负责人电话录音中，亦未有任何关于“与462家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签约”系电广传媒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障碍的体现。综上，中视昊岳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符合约定，并未构成违约，电广传媒公司以中视昊岳公司未与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签约作为其拒绝支付首期款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电广传媒公司所提“招商”一节，该事项亦未被双方合同列为支付首期款的前提条件，且由于合同约定“广告招商权益”归属于电广传媒公司，而其实际未进行招商活动，系其怠于行使权利，无论其招商与否均不能因此免除其支付首期款的义务。电广传媒公司虽主张由于中视昊岳公司未与相关电视台达成合作使其招商受阻，并就此主张提交了一份《关于督促贵司尽快落实千台联播电视台签约函》，但其就该函中“客户反馈”的相关内容则并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况且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中视昊岳公司与相关电视台达成合作为其进行招商的基础，故对于电广传媒公司上述主张，法院不予认可。电广传媒公司另主张，在中视昊岳公司提交的播出证明中记载的播出广告部分冠名为“新百市千县”，表明播出证明显示的内容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千台联播剧场”并非同一项目，中视昊岳公司未建立“千台联播剧场”已构成违约，合同不具备支付条件。对此法院认为：首先，亦如前所述，合同并未将实际建立起“千台联播剧场”作为支付合同首期款的前提条件；其次，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千台联播剧场’的模式，……双方同意‘千台联播剧场’每晚播出两集”，按照该约定，“千台联播剧场”是双方拟建立的节目播出平台的模式，合同的履行目的不在于将播出平台命名为“千台联播剧场”，而在于该种模式的建立，电广传媒公司的《授权书》中所载“被授权方签约频道资源以被授权方实际签约情况、实际播出的平台为准”亦对此予以印证；第三，电广传媒公司在交付节目播出内容后，未依合同约定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已在先违约，中视昊岳公司在未取得首期款的情况下，不履行在后义务并无不当；最后，在案证据显示，中视昊岳公司已实际将节目内容交付了部分电视台进行播放，且播出证明中所显示播放内容均系电广传媒公司所交付的剧集，播出时间大部分亦与合同约定相符合，播出证明的回寄单位显示为百市千县公司，根据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新百市千县”为该公司新宣传片的名称，中视昊岳公司与百市千县公司曾为“千台联播剧场”的合作单位，由于电广传媒公司并未依约提供招商广告，故在播放内容前冠名广告部分播放“新百市千县”宣传片，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电广传媒公司关于中视昊岳公司未实际建立“千台联播剧场”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电广传媒公司以其前述主张作为不履行支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电广传媒公司所提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其关于中视昊岳公司构成违约，其有权拒绝支付首期款的主张，均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合同解除及合同款项支付如前所述，现无证据证明中视昊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电广传媒公司以中视昊岳公司构成违约为由要求中视昊岳公司支付违约金1912680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电广传媒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已在先构成违约，电广传媒公司作为违约方并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其所主张的合同期限届满亦不是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且中视昊岳公司对于电广传媒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亦不同意，在此情况下，法院对电广传媒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如前所述，电广传媒公司至今未支付合同款项，其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关于应付合同款项的具体数额，根据合同条款可知，涉案合同总价款6375600元是通过拟定合作电视台数量为462家的前提下，以该数量乘以每个电视台单价13800元计算而来。同时，双方亦约定了结算条款即“双方同意，如甲方最终落实的电视台不足462家，但仍建立了千台联播剧场并实际进行了冠名的，乙方应按照实际冠名的电视台的数量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可见，合同总价款是将播出内容在电视台进行播放所应支付的对价，鉴于双方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现合同已到履行期限，双方未就合同继续履行达成合意，但电广传媒公司仍应就合同履行期间中视昊岳公司已实际履行的部分支付相应合同对价。根据中视昊岳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播出证明，中视昊岳公司已经将电广传媒公司向其交付的《后天美女》等三剧在62家县级电视台播放，其播放日期、时段及电视台层级均与合同呼应，对播出内容起到推广的作用，其播放方式符合合同目的，至于电广传媒公司并未实际进行冠名，系其怠于行使权利，不能因此免除电广传媒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故电广传媒公司应按照剧集实际播出62家电视台、每个电视台13800元的标准计算，向中视昊岳支付合同款项。电广传媒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首期款，应该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由于电广传媒公司未于2016年6月交付节目播出内容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现中视昊岳公司自愿自7月起算违约条款即将7月14日作为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内，仍应以合同约定的电广传媒公司应付未付的首期合同款数额191268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超过双方合同有效期至今的违约金，则应以前述双方实际应结算的合同价款金额为基数进行计算。另中视昊岳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电广传媒公司认为中视昊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系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造成接受款项一方的损失体现为利息的期待利益的丧失。在双方均无举证证明电广传媒公司因逾期付款造成利息损失之外的其它损失时，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综合考虑守约方实际损失、双方履约情况、违约方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8556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126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自2016年7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以855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电广传媒公司提交证据一、中视昊岳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中视昊岳公司没有履行涉案协议的能力，且桑骏与李宏军、中视昊岳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涉案协议应属无效。中视昊岳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桑骏一直只是挂名中视昊岳公司监事一职，实质的工作都是别人代管的，涉案协议是公司之间的合作，与个人无关。证据二、众然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桑骏与李宏军之间有合作关系，涉案协议也是桑骏欺骗电广传媒公司从而引荐中视昊岳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应认定无效。中视昊岳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桑骏与李宏军并非朋友关系，众然公司一直都是桑骏本人在打理，李宏军只是投资人之一，且桑骏代电广传媒公司签订的并非只有涉案协议，也与其他公司之间有合作。证据三、桑骏与电广传媒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桑骏违反忠实原则，恶意串通中视昊岳公司损害电广传媒公司利益，涉案协议应属无效。桑骏一审作为电广传媒公司代理的行为也应认定为无效。中视昊岳公司对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但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桑骏本人是否违反电广传媒公司相关规定与中视昊岳公司无关，与涉案协议的合法有效成立也无关，且据了解直至2018年桑骏仍在电广传媒公司任职，只不过更换了不同的部门。证据四、电广传媒公司与中视昊岳公司之间于2016年2月23日邮件往来。证明双方之间签署涉案协议是有前提条件的。中视昊岳公司与县级电视台之间应该有合作关系。中视昊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五、北京千线传媒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该公司是涉案项目的运营方，中视昊岳公司从未达成与462家县级电视台的合作关系，涉案项目开展条件并未成就。中视昊岳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六、电广传媒公司与华汽鼎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电广传媒公司因中视昊岳公司相关违约行为，损失超过1200万元，可能导致电广传媒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合同产生违约的风险，且该项合作也一直是由桑骏对接。中视昊岳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七、电视剧《后天美女》《上海王》制作合同。证明涉案合作项目的电视剧均是由电广传媒公司出资拍摄的，应由中视昊岳公司承担相关费用。中视昊岳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上述费用不应由中视昊岳公司负担。证据八、电广传媒公司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员工工资发放表。证明电广传媒公司向桑骏支付的该段时间工资应由中视昊岳公司负担。中视昊岳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电广传媒公司认可桑骏是其公司员工才会向其发放工资，如有违规行为其应报案解决。本院二审中另查，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向中视昊岳公司进行询问，告知其涉案合同已于本案审理期间到期，对此中视昊岳公司有何意见。中视昊岳公司称，其知道涉案合同已经到期，但是鉴于中视昊岳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不管合同是否到期，电广传媒公司都应当向其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合同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电广传媒公司提出的桑骏作为中视昊岳公司的监事，签署、履行涉案合同及在本案一审中担任电广传媒公司代理人的行为属于与中视昊岳公司恶意串通，涉案合同应认定无效的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合作协议》均由电广传媒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电广传媒公司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其次，从上述合同的内容上来看，并不能看出桑骏与中视昊岳公司意图通过订立合同损害电广传媒公司利益的情形或目的；再次，本案一审中，电广传媒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桑骏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虽然此后撤回其代理权，但电广传媒公司认可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且并未在撤回其代理权时对桑骏此前的代理行为予以否认；最后，电广传媒公司就其主张的桑骏恶意串通行为至今并未采取任何法律手段保障自身合法权益。故电广传媒公司以桑骏系中视昊岳公司的监事身份，认为桑骏与中视昊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宏军是利益共同体，进而提出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广传媒公司提出的中视昊岳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且无任何履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首先，在《合作备忘录》《合作协议》的第1.2条均载明，目前中视昊岳公司已经与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达成了合作的意向。电广传媒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合同背景、当事人的履约能力理应进行审慎审查，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相距1个多月，均对中视昊岳公司与462家电视台达成了合作意向予以确认，且百市千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与中视昊岳公司曾为“千台联播剧场”合作单位，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所表明内容在合同签订时已获双方知悉并认可，系已完成事项，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中视昊岳公司需向电广传媒公司提供签约文件，亦无电广传媒公司支付首付款的前提是中视昊岳公司具备上述合作前提条件等内容，且电广传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是否“与462家电视台达成合作意向”向中视昊岳公司提出异议或催告，故电广传媒公司主张应以中视昊岳公司与相关合作对象签署书面文件作为认定中视昊岳公司是否具备签约条件的标准，且在中视昊岳公司不具备合作前提条件的情况下，电广传媒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前期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合作协议》第3.3条约定，电广传媒公司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首期款的时间为电广传媒公司交付中视昊岳公司节目播出内容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电广传媒公司上诉称《后天美女》等三部剧集并非合同约定的全部播出内容，而必须包含与电视剧集绑定的广告内容，方可实现电广传媒公司的合同目的；又称中视昊岳公司利用其提供的免费电视剧，播放第三方的广告获取收益，其不应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费用。但电广传媒公司认可其并未实际进行广告招商，故中视昊岳公司自然无法播放电广传媒公司的广告片，且是否播放广告并非合同约定的支付首期款的前提条件。不仅如此，对于“节目播出内容”所指向的对象，一审中，电广传媒公司先是认可系《后天美女》等三部剧集，后又主张并非是前述三部剧集，而是双方于电子邮件中提到的24部电视剧，现二审中又称系前述三部剧集及广告片，电广传媒公司前后说法不一，且未提供充分证据或理由对此进行解释说明。故对电广传媒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以电广传媒公司首次表述为准，认定其已经向中视昊岳公司交付节目播出内容，首期合同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关于电广传媒公司提出的应当按照实际播放时间、播放内容是否符合要求、剧集数量与价款的关系，确定应支付的费用的上诉意见。《合作协议》第3.1.1条约定，每个电视台电广传媒公司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费用为13800元，462家全国县级电视台总计6375600万元。第3.6条约定，如中视昊岳公司最终落实的电视台不足462家，但仍建立了千台联播剧场并实际进行了冠名的，电广传媒公司应按照实际冠名的电视台的数量支付相应款项。合同对于合同总价款的计算方式、实际应付款项的计算均以播出电视台数量为依据，而对于实际播放时间、播放内容要求、剧集数量与价款的关系并未涉及，故电广传媒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剧集实际播出电视台数量计算电广传媒公司应付款项，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关于电广传媒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其支付全部款项超出中视昊岳公司的请求范围，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与应付款项数额口径不一致的上诉意见。首先，一审法院曾就涉案合同于诉讼中到期后的法律后果向中视昊岳公司进行询问，其称因其已履行了约定义务，电广传媒公司应支付其未付款项。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电广传媒公司应付款项数额，并无不当。其次，《合作协议》第3.3条约定各期款项给付金额及时间，第3.6条约定电广传媒公司最终应按照实际履行情况向中视昊岳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因此，在该协议有效期内，中视昊岳公司在最终结算前，对于上述第3.3条约定的电广传媒公司应付的合同款项具有期待利益；在该协议到期后，经过双方结算，电广传媒公司应按照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确定应付款项并计算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亦无不当。关于电广传媒公司提出的一审反诉受理费未减半收取的上诉意见，本院将按照相关规定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电广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07元，由北京中视昊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497元（已交纳），由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68280元，由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0元，由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