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7号国投大厦702室。法定代表人：杜永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皓辰，女，1970年5月25日出生，满族，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跃，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为，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柱，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围，女，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惠，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阳，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注册造价工程师，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海燕，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注册造价工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峰，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恒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皓辰、杜永柱、周围、王新惠、李正阳、薛海燕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瑞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孙皓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第1次股东会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是股权转让的确认，根据李正阳与孙皓辰的离婚协议，孙皓辰仅对李正阳享有债权而不享有中瑞恒信公司股权。根据通话录音等证据的内容可以证明孙皓辰名下的40%的公司股权是李正阳的，李正阳转让股权给周围、王新惠，是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因此股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之前公司里孙皓辰很多签字都是同意代签的，因此因该视为此次孙皓辰亦同意代签。孙皓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永柱、周围、王新惠、李正阳同意中瑞恒信公司上诉请求。孙皓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中瑞恒信公司及杜永柱协助办理撤销2017年9月2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3、中瑞恒信公司及杜永柱、周围、王新惠、李正阳、薛海燕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9日，中瑞恒信公司设立。2009年7月15日，中瑞恒信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正阳；股东变更为：李正阳持股55%、孙皓辰持股30%、史秀华持股15%。李正阳与孙皓辰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协议离婚。关于家庭财产的处理问题约定为：1、借给四川成都宇兵腾龙搅拌站的1500万元款项归女方所有，由男方负责追回，若不能全部追回，损失额度由男方补齐。时间限定为2014年12月31日前。2、借给安徽和剑波的净投资的390万元及收益归女方所有，由男方负责追回，若不能全部追回，损失额度由男方补齐。时间限定为2013年12月31日前。3、济宁火炬房地产的1000万元债权归女方所有，由男方负责追回，若不能全部追回，损失额度由男方补齐。时间限定为2014年12月31日前。4、中瑞恒信公司归男方所有，但男方要支付女方1000万元其他综合财产。时间限定为2015年12月30日前。5、坐落在天津市河西区XXX的面积为179.22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孙皓辰所有。6、坐落在天津市河西区XX号的面积为94.83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孙皓辰所有。7、坐落在天津市河西区XX大厦D座501面积为234.53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孙皓辰所有，该房产的剩余贷款由李正阳偿还。8、奥迪汽车（牌照号×××）归孙皓辰所有。9、宝来汽车（牌照号×××）归孙皓辰所有。10、投资在交通银行天津分行的理财产品100万元及收益归女方所有。11、其他财产:双方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等内容。同日，李正阳、孙皓辰在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2014年7月22日，孙皓辰（甲方）与李正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因甲方欠乙方款项无法偿还，经甲乙双方协商，将甲方所持有的中瑞恒信公司的所有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中瑞恒信公司的任何权益。转让后的工商变更事宜由乙方全权处理。二、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各持一份。2015年6月11日，中瑞恒信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80万元；股东持股比例变更为：李正阳出资额756万元、持股比例为70%，孙皓辰出资额309万元、持股比例为28.61%，史秀华出资额15万元、持股比例为1.39%；上述增资时间均为2015年5月27日。2015年10月26日，中瑞恒信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正阳持股70%，孙皓辰持股28.61%，薛海燕持股1.39%。2016年8月22日，中瑞恒信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永柱；股东变更为：杜永柱持股58.61%、孙皓辰持股40%、薛海燕持股1.39%。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内容记载：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在北京召开2017年第1次股东会，应到5方，实到5方，在人数和程序上符合有关规定。大会一致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孙皓辰出让其在中瑞恒信公司的出资216万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出让给周围。同意孙皓辰出让其在中瑞恒信公司的出资216万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出让给王新惠。同意薛海燕出让其在中瑞恒信公司的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1.39%的股权出让给杜永柱。同意原股东孙皓辰、薛海燕退出股东会。同意吸收周围、王新惠为新股东。2、变更后的股权结构为：周围出资额216万元，出资比例20%；王新惠出资额216万元，出资比例20%；杜永柱出资额648万元，出资比例60%。3、同意修改认缴时间。4、同意修改原章程。5、其他事项不变。中瑞恒信公司、杜永柱、周围、王新惠、李正阳、薛海燕均认可并没有召开上述股东会、亦未参加过上述股东会，孙皓辰的签字是代办人员代签的，不是孙皓辰本人签字。2017年9月12日，孙皓辰与周围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孙皓辰将中瑞恒信公司中的股权216万元转让给周围。2017年9月12日，孙皓辰与王新惠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孙皓辰将中瑞恒信公司中的股权216万元转让给王新惠。中瑞恒信公司、杜永柱、周围、王新惠、李正阳、薛海燕均认可上述两份《转让协议》中孙皓辰的签字是代办人员代签的，不是孙皓辰本人签字。2017年9月29日，中瑞恒信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杜永柱出资比例60%，周围出资比例20%；王新惠出资比例20%。2018年9月3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3民初9452号民事调解书，孙皓辰与李正阳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2018年9月10日之前，李正阳向孙皓辰支付1000万元；二、2018年10月10日之前，李正阳向孙皓辰支付500万元；三、2018年11月10日之前，李正阳向孙皓辰支付1000万元；四、李正阳逾期履行本调解书主文第一、二、三项中任意一期，孙皓辰有权就全部剩余债权申请执行。2019年，李正阳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孙皓辰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9年6月26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3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7月22日，李正阳作为甲方，孙皓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甲方欠乙方款项无法偿还，经甲乙双方协商，将甲方所持有的中瑞恒信公司的全部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中瑞恒信公司的任何权益。转让后的工商变更事宜由乙方全权处理等内容。另查，中瑞恒信公司为2002年4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18日，李正阳从案外人顾仁荣处受让中瑞恒信公司40%的股权；从案外人杨琳处受让该公司15%的股权。孙皓辰从案外人杨新民处受让该公司15%的股权；从案外人剪思远处受让该公司15%的股权。案外人史秀华从案外人王琳处受让该公司15%的股权。2015年6月，中瑞恒信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80万元。李正阳持有中瑞恒信公司股权比例变更为70%，孙皓辰持股比例变更为28.61%，史秀华持股比例变更为1.39%。2015年10月16日，史秀华将持有的上述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薛海燕。2016年7月18日，李正阳将持有的上述股权中的11.39%转让给孙皓辰；将其持有的其余58.61%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杜永柱。本院认为，......李正阳、孙皓辰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均为中瑞恒信公司的股东，本案中李正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李正阳、孙皓辰签订该协议时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故李正阳主张李正阳、孙皓辰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李正阳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1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民终6637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正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李正阳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离婚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工商档案材料、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中瑞恒信公司并未于2017年9月12日召开股东会，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及中的股东孙皓辰签名亦非本人所签，故上述签字不能认定系股东孙皓辰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未召开股东会且未经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相应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017年9月12日，孙皓辰分别与周围、王新惠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孙皓辰、周围、王新惠均认可协议上并非孙皓辰本人签字，故上述两份《转让协议》未成立。综上，鉴于2017年9月2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且《转让协议》亦未成立。在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下，中瑞恒信公司应撤销依据上述决议进行的工商备案登记，将股权恢复至本次备案之前的状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的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第三人杜永柱协助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撤销依据2017年9月12日作出的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工商备案登记手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7年9月12日，孙皓辰分别与周围、王新惠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孙皓辰、周围、王新惠均认可协议上并非孙皓辰本人签字，因此上述签字不能认定系孙皓辰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两份《转让协议》未成立。此外，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孙皓辰出让其在中瑞恒信公司的出资216万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出让给周围，孙皓辰出让其在中瑞恒信公司的出资216万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出让给王新惠，并决议修改原章程，其作为一个新的股东会决议，此前未通知全体股东召开会议，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即直接作出了该决议，且孙皓辰的签字是代办人员代签，并非孙皓辰本人签字，因此上述签字不能认定系孙皓辰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未召开股东会且未经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相应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2017年9月2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中瑞恒信公司应撤销依据上述决议进行的工商备案登记，将股权恢复至本次备案之前的状态，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琳琳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