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5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明市龙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东新四路崇桂新村52幢104号。法定代表人：林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莲，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宏，男，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亚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胡库生产基地。法定代表人：程宝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洁，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燕，浙江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三明市龙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亚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浙民申30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莲、李文宏，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洁、邵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鑫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二审认定2016年1月1日以后发生了交易及交易金额缺乏证据证明，《2016年华亚杯业终端渠道经销合同书》只能说明双方存在交易意向，但并未实际履行，《货物承运委托书》是在2016年5月5日结合合同出具，也是意向，龙鑫公司并未指示发货，也不存在指定的承运商。《永康市伟武货物运输托运单》也是可以随意印刷和填写的，不能证明华亚公司将货物交付托运，托运单上也只有件数，没有品名，不能证明交付货物，大部分托运单没有注明收货人的电话和地址，及托运费支付等，不能证明供货的金额。《出货单》系华亚公司单方制作，缺乏真实性，华亚公司的台账系活页清单，可以随意改动编写，且系单方制作，缺乏真实性。华亚公司对龙鑫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的58162.43元是用于支付2016年1月1日以前的货款还是之后的货款陈述不一致。2.原审认定欠条上的货款未付清缺乏证据证明。写欠条的经办人是郑明俊，其只核实到2016年1月1日所欠货款，所以在2016年5月5日的欠条上才会注明截止2016年1月1日所欠货款，故龙鑫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的58162.19元只能用于支付欠条所载欠款，金额上超出5万元，多出部分可以作为今后交易的预付款。华亚公司答辩称，1.龙鑫公司称华亚公司在2016年1月1日以后没有供货和交易金额无法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华亚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期间双方仍然存在贸易往来，《2016年华亚杯业终端渠道经销合同书》《货物承运委托书》可以证明双方就交易达成合同条款，华亚公司每次运货均在《浙**亚杯业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上详细记载并有《永康市伟武货物运输托运单》相印证。货物托运单上没有印章，符合当地物流托运的实际情况，与货运站一贯使用的托运单版本相一致，双方2016年之后的交易均由永康市伟武货运站运输，托运单上载明的件数和销售出库单，与市场销售台账上数量相对应。华亚公司提交的《2016年市场销售台账》上详细记载产品的数量、类型、单价，从历次交易情况看属于合理范围，且龙鑫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也未对单价有异议，可以认定交易金额。2.龙鑫公司主张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了58162.19元，已经付清欠条上的款项。该款项与华亚公司提供的市场销售台账载明的“回笼金额”及2016年6月10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相互印证，华亚公司持有欠条原件，龙鑫公司支付58162.19元早于欠条出具的时间，故龙鑫公司未支付欠条载明的金额。请求驳回龙鑫公司的再审请求。华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龙鑫公司支付货款141355.43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华亚公司与龙鑫公司签订《2016年华亚杯业终端渠道经销合同书》，华亚公司向龙鑫公司供货。截止2016年5月5日龙鑫公司应付款为5万元，由龙鑫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事实。该货款龙鑫公司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华亚公司与龙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依法确认有效。龙鑫公司尚欠货款5万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亚公司主张龙鑫公司另有尚欠货款91355.43元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龙鑫公司抗辩意见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信。综上，华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三明市龙鑫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浙**亚杯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万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浙**亚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浙**亚杯业有限公司负担1039元；由三明市龙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25元。二审期间，华亚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2015年1月到2015年12月的销售台账一份，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销售台账是根据客观事实记载的。另提交欠条、《2016年华亚杯业终端渠道经销合同书》、《货物承运委托书》（一审均已提交复印件）的原件各一份。龙鑫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台账系财务账本，即便华亚公司如实记账，但发货的金额未必如实，且是华亚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龙鑫公司未向二审法院提交证据。二审法院认证认为，欠条、《2016年华亚杯业终端渠道经销合同书》、《货物承运委托书》符合证据要件，龙鑫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予以认定。销售台账的证明力，在“二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经审查，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5日，华亚公司（甲方）与龙鑫公司（乙方）签订《2016年华亚杯业终端渠道经销合同书》一份，约定：一、合作方式：2.甲方授权乙方经销产品区域及渠道为福州市指定终端渠道……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并约定乙方销售任务40万元，9至12月分别为15万元、7万元、8万元、10万元。……四、支持政策：根据甲方对乙方的综合考评，甲方给予乙方4（划去“5”后手写）万元货款铺底支持，发货最高限额10万元，账期三十天。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货物承运委托书》一份，载明：三明市龙鑫工贸有限公司现委托浙**亚杯业有限公司帮忙办理货物托运事宜，委托时间：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条是否还清及2016年1月1日后双方是否实际发生交易及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龙鑫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58162.19元，已还清该欠条。从在案证据看，华亚公司至今仍持有该欠条原件；从付款金额看，欠条载明欠付货款为5万元整，而龙鑫公司支付的款项细至几角几分，明显存在差异，且该款与华亚公司提交的市场销售台账（2016年2月份）载明的“应付款”、市场销售台账（2016年3月份）载明的“回笼金额”及2016年5月10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均能相互印证；从付款时间看，该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欠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5日，支付款项在前，出具欠条在后，龙鑫公司的抗辩亦与常理不符，其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经销合同，约定2016年9月至12月的销售任务40万元，而华亚公司主张的货款主要发生于2016年10月、11月，在双方约定的销售任务期间内，金额也与销售任务相近；再从双方约定的货款铺底支持来看，市场销售台账（2016年5月份）在经销合同签署后相应的从5万变更为4万元，也能与经销合同所载内容相互印证；关于货物托运，华亚公司提交了相应的托运单，托运单载明的件数，基本能与销售出库单、市场销售台账上的数量相对应。且从实际走访调查了解的情况看，该托运单虽无印章，但符合当地物流托运的实际情况，也与货运站一贯使用的托运单版本一致。综上，二审法院认为，华亚公司的陈述更为可信，其依据《货物承运委托书》约定办理了货物托运，已完成货物交付。另从双方历次交易的情况看，销售台账上列明的单价在合理范围内，龙鑫公司也已按销售台账金额支付过部分货款，就单价也未提出异议，故龙鑫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91355.43元。至于利息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二审法院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龙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华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8483号民事判决；二、三明市龙鑫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亚杯业有限公司货款141355.4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浙**亚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元，均由三明市龙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华亚公司提供了18张加盖了永康市伟武物流有限公司印章的托运单复印件，欲证明已经托运了相关货物。龙鑫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并向本院提供了浙江伟武物流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欲证明该公司成立时间是2016年8月26日，与永康市伟武货运站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华亚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龙鑫公司提供的企业登记信息能够证明永康市伟武货运站与永康市伟武物流有限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予以采纳。华亚公司提供的加盖了永康市伟武物流有限公司印章的托运单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永康市伟武货运站收到货物的事实，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案涉欠条项下的款项是否已结清，2.2016年双方是否实际发生交易及欠付货款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龙鑫公司主张欠条系郑明俊不清楚3月份已经支付58162.43元的情况下出具，实际已经归还完毕，且郑明俊并非公司员工。而华亚公司则主张该欠条是在归还58162.43元的情况下出具，实质为铺底费用50000元。本院认为，龙鑫公司在一审开庭时认可郑明俊系其公司业务员，现又主张郑明俊并非公司业务员，无有效证据证明，亦有违诚信。华亚公司持有案涉欠条原件，欠条载明的金额与龙鑫公司主张支付的58162.43元并不一致，且欠条出具的时间亦晚于龙鑫公司支付58162.43元的时间，龙鑫公司对其主张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龙鑫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亚公司应承担双方于2016年1月1日以后还发生交易及龙鑫公司拖欠货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华亚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销售台账、出库单及货物运输托运单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龙鑫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华亚公司亦未提供补强证据，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二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存在不当。双方对《2016年华亚杯业终端渠道经销合同书》《货物承运委托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在2016年1月1日以后仍存在交易的事实，故华亚杯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对此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龙鑫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44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848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浙**亚杯业有限公司负担1039元；由三明市龙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元，由浙**亚杯业有限公司负担2082元；由三明市龙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钟银飞·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