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云妹，女，193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清，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超，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生，男，194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胜亮，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云妹因与被上诉人王荣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云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荣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故不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一、本案系确权纠纷，应该明确物权变动的情况。一审法院查明在1958年左右，政府因修建大溪水库，在建造了房屋用于安置，上诉人取得了本案诉争的房屋。同时被上诉人也在一旁另行取得了另一处安置房屋。上诉人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有近二十位村民签字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明，用以证明上诉人系合法取得了该处安置房的物权，即具有该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在长期占用房屋后称房屋为其所有，但并未出具任何导致上述房屋物权变动的证据。因此本案诉争的房屋物权没有发生变动，应当为上诉人所有。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证明的原则，主张权利发生之人须就权利发生的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于本案房屋的物权来说，上诉人已经通过村民的证明及被上诉人的自认证明了其具有该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该就其是否具有买卖、赠与、继承等事由取得房屋所有权进行证明，即上述房产物权变动的证明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占用房屋期间提出异议，因此要求其承担诉争房屋是否系被上诉人在原安置房屋基础上翻修的举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未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不能取得建筑物的产权。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农村房屋系依附于宅基地之上，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具有不可分割性。宅基地使用权是确定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的前提，在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在他人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建造人并不能取得建筑物的产权，而应由宅基地使用权人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讼争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没有争议，被上诉人也承认了上述事实。上诉人从未丧失原宅基地使用权，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系经合法审批获得该宅基地使用权之结论，因此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在该处翻修了房屋，哪怕是重新建造新的房屋，都无法获得上述房屋的物权。四、占有不是不动产物权的获得方式。以取得物权是否基于他人权利来看，物权取得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而占有是一种状态，其不能发生原始取得或者继受取得的效果。而建造房屋是原始取得，必须建立在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方能取得房屋所有权。本案中，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长期占有房屋便以此认定其拥有物权，是适用法律错误。若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思路及适用法律的办法，则中国土地上众多没有登记且被他人占有的房屋物权将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王荣生辩称：上诉人朱云妹起诉请求的是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而案涉房屋实际由被上诉人建造并使用居住，并不是上诉人诉状中所说的1958年左右的安置房，现该房屋建筑材料、人工均由被上诉人购买和支付费用，上诉人不应当享有所有权。朱云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朱云妹对位于毛尖村委的房屋享有所有权（房价约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荣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8年左右，政府因修建大溪水库，在建造了房屋用于安置。朱云妹、王荣生两户分别取得了安置房屋，且被安置的房屋系同梁隔柱。朱云妹后于内另一地块新建了房屋，并于1990年左右从安置房屋搬迁至该新建房屋。一审庭审中，朱云妹提供案涉房屋照片以证明案涉房屋的现状，并申请证人戴某、徐先行、卜某、丁某到庭作证。证人戴某陈述称，1991年朱云妹的大儿媳在案涉房屋养羊和蚕，具体养了多久不知道，但是朱云妹不住在该处，房子是王荣生做的；证人徐先行陈述称，案涉房屋处原先有6户人家居住，一共10间，从东往西是王龙生、汤锁林、彭秀保、朱云妹、王荣生、徐先行，其于1961年搬到别处，案涉房屋后来的情况就不知道了；证人卜某陈述称，案涉房屋原来有10间房子，东边第一家是王龙生，第二家是小老虎（小名）、第三家是秀保头、第四家是朱云妹、第五家是宝林伢的父亲、第六家是徐先行的父亲，其他不知道了；证人丁某陈述称，其从小就住在直至今年拆迁，懂事起就知道朱云妹的房在那边，拆迁之前，朱云妹别的地方有房子了，涉案房屋养养牲畜。王荣生质证称，对照片无异议，朱云妹原先是住在那的，证人证言说的也是这个情况，朱云妹从安置的房子里搬出去后，确实在该安置房内养过一年蚕，后来该安置的房子倒了，朱云妹自行把房子拆了，因朱云妹、王荣生的被安置的房子是同梁隔柱，王荣生的房子因此露在外面，经大队同意后，王荣生就修建了房屋，并领取了权证。王荣生为此提供了溧新字第0205533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其已为案涉房屋领取了权证。王荣生同时提供房屋照片以证明案涉房屋现状。朱云妹质证称，王荣生提供的产权登记与涉案房屋没有关联；对王荣生提供的照片无异议；朱云妹从案涉房屋搬出后住在和彭老保新建的三间平房内（距离涉案房屋不远处），朱云妹没有拆案涉房屋，搬出来后朱云妹的两个儿子住了一段时间，后来用来养蚕，用了10年不到就空在那里，大概十年前知道王荣生使用了该房屋，当时提出要求王荣生以后归还地块。2019年8月30日，法院至王荣生现居住使用的房屋调查，朱云妹与案外人王东平（系王荣生儿子）确认了朱云妹原先取得的安置房屋的位置（该位置对应的房屋现由王荣生及其儿子王东平居住使用），但王东平称朱云妹原取得的安置房屋已倒塌，其和王荣生现居住使用的房屋系王荣生重建。2019年9月18日，天目湖镇毛尖村委副书记徐立新接受法院询问时称，1950年左右，因大溪水库安置，政府建了六间房屋，应该是一户一间，后来有的人不住，房子就放在那边了，具体情况村委也不清楚，村委也不了解具体谁先搬出安置房屋或谁就安置房屋领取了权证。2019年9月9日，法院至溧阳市自然资源局查询核实，1997年9月，朱云妹就其在内新建的房屋申请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溧阳市新昌镇村镇房产登记发证办公室向朱云妹一户审定发放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彭老保（系朱云妹丈夫）所有的2间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42.9平方米，房屋坐落于。2019年9月20日，法院至溧阳市不动产交易中心档案科查询核实，王荣生一户于1997年领取溧新字第205533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即王荣生提供的房屋权证），权证载明房屋位于，面积为129.1平方米。2005年2月28日，王荣生一户经许可对该房屋加层2间，并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房屋座落于，房屋面积为153.27平方米。2018年7月6日，王荣生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建平，并由王建平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产权证号为苏（2018）溧阳市不动产权第0012074号。2019年9月25日，案外人王建平接受法院询问称产权证号为苏（2018）溧阳市不动产权第0012074号的房屋权证已交给国土所，该房屋已于2019年6月被拆迁。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照片、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准建证存根、拆迁安置存根、房屋所有权登记信息等证据及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王荣生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溧新字第0205533号）是否与涉案房屋有关联；二、朱云妹、王荣生讼争的房屋是否系王荣生在原安置房屋基础上翻新。关于王荣生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否与涉案房屋有关联根据法院现场查勘并由朱云妹、王荣生确认的情况，朱云妹、王荣生一致确认了讼争房屋的具体方位，且均提供了案涉房屋的照片，可以确认该房屋真实存在。根据法院向相关部门调查核实的情况，王荣生向法院举证的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经加建后已出售给案外人王建平，并于2019年6月被拆迁，故王荣生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与本案讼争房屋的真实状况不符，该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王荣生已就讼争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该房屋所有权证与案涉房屋无关联。关于朱云妹、王荣生讼争的房屋是否系王荣生在原安置房屋基础上翻修。朱云妹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在取得原安置房屋的情况，并未能证明讼争的房屋的权属。朱云妹诉称的案涉房屋系王荣生在朱云妹的安置房屋基础上翻修，但王荣生辩称案涉房屋系在安置房屋倒塌后重建，结合朱云妹、王荣生陈述，王荣生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少达10年之久，朱云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期间提出过异议，故朱云妹依法应就其主张讼争的房屋是否系王荣生在原安置房屋基础上翻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朱云妹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应由朱云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朱云妹诉称案涉房屋系其实际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朱云妹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云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朱云妹预交），由朱云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向溧阳市曙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了解案涉房屋拆迁补偿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荣生现在居住的案涉6间房屋中的1间半，原系政府安置给朱云妹一家，由朱云妹一家占有、使用，但一直未能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和宅基地使用权证。同时期安置给王荣生的房屋也一直未能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和宅基地使用权证。王荣生在另行领取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宅基地使用权证（一审已经提交相关权证）已经转让给其儿子王建平。王荣生主张其占有使用原系安置给朱云妹一家的1间半房屋时，该房屋已被拆除，由其重新建造；朱云妹对此不予认可，其仅认可王荣生对案涉房屋有翻建行为，并在王荣生使用房屋时提出要求其将来返还房屋。据本院向溧阳市曙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了解案涉房屋拆迁补偿相关情况，溧阳市曙光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芮文英反映，如果案涉6间房屋不能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和宅基地使用权证，但只要村委证明房屋是合法的，就可以获得拆迁补偿。补偿标准是按评估情况来。本院认为，案涉6间房屋虽系政府安置房，具有合法来源，但最终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宅基地使用权证，故朱云妹要求确认对其中1间半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朱云妹对相关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及相应的拆迁利益应予以保护。王荣生虽然具有长期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事实，但并不能基于长期占有的事实而获得原属朱云妹的权利。不过，基于其保全了案涉房屋的行为，朱云妹应对其作出相应的补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云妹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判决理由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阐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云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