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2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铭海水利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府前路1号北侧两层楼。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新，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永忠，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信龙，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佩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一审被告：钟爱莲，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思娜，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贾仕友，男，195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一审第三人：贾玉真，男，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浙江铭海水利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海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永忠、刘信龙、一审被告钟爱莲、一审第三人贾仕友、贾玉真船舶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海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新，被上诉人戴永忠、刘信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佩华，一审被告钟爱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思娜到庭参加了本院于同年4月9日组织的微法院视频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永忠、刘信龙于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戴永忠、刘信龙对“铭海10”轮享有份额，其中戴永忠占27.69%、刘信龙占24.91%。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2日，铭海水利公司（甲方）与戴永忠、刘信龙、贾仕友、贾玉真（四自然人为乙方）共同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合作新建两艘江海直达散货船、两艘吹沙船，产权各占50%，双方各一条运输船、一条吹沙船；乙方将两艘船舶挂靠甲方。协议签订后，各方已出资建造完毕运输船“铭海1”轮、“铭海2”轮。2016年5月28日，铭海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新椿与四合伙人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约定“铭海1”轮、“铭海2”轮由铭海水利公司负责办理船舶登记证书，四合伙人有权取得一艘船舶的所有权，铭海水利公司应当配合过户。现该两船已完成登记并由铭海水利公司占有使用。2018年2月，戴永忠以股东代位诉讼方式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将“铭海1”轮所有权确认为舟山铭海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海船务公司，四合伙人任公司股东），该案中，铭海水利公司确认其与戴永忠、刘信龙、贾仕友、贾玉真存在合作造船关系，与铭海船务公司无关。2018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7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驳回戴永忠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铭海1”轮已更名为“铭海10”轮，该轮船舶登记簿显示铭海水利公司已将该船30%所有权份额转让给钟爱莲（贾仕友之妻），另一艘“铭海2”轮已办理抵押登记。因四合伙人并未约定各自在船舶中的份额，应按照出资额确定份额。关于造船款项的数额，四合伙人先后经过两次结算，2015年8月9日的《公司股东投资款汇总及说明》确认，四合伙人共投入924万元，其中贾仕友投入240万元、戴永忠投资260万元、刘信龙投入230万元、贾玉真投入194万元；2016年10月9日的《造船投资结算单》确认，铭海船务公司总投资10765786元，该公司由四合伙人各占25%股份。《造船投资结算单》比《公司股东投资款汇总及说明》多出1525786元，系当时担任铭海船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贾仕友将资金从公司转支到造船项目上，应视为每个股东按25%的比例向船舶追加投资381446.5元。故请求按照追加后的资金投入确认戴永忠、刘信龙的船舶股权。铭海水利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其与四合伙人合伙建造四艘船舶，现仅有两艘运输船建造完毕，另两艘吹沙船已经是空壳状态，铭海水利公司已投入船舶建造费用11800240.5元，目前合伙体有部分对外款项未支付，包括2016年10月9日《造船投资计算单》确定的564538元；另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下欠供应商货款30万元已由铭海水利公司支付；合作投资经营期间，戴永忠、刘信龙将无证船舶开到大连被扣押，铭海水利公司为此支付183674元。船舶建造期间，戴永忠将涉案造船的钢板挪作他用，存在过错；各方投资针对的是四艘船，现投资情况不清，合伙债权债务不清楚，戴永忠、刘信龙先行确权于法无据，应予驳回。钟爱莲一审答辩称：其为贾仕友之妻，自铭海水利公司购买“铭海10”轮部分份额与贾仕友原先的份额合计占30%，已支付对价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未损害戴永忠、刘信龙权益，应确认有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2日，甲方铭海水利公司与乙方代表贾仕友、乙方股东四合伙人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协议，约定各方合作新建两艘江海直达散货船、两艘吹沙船，产权各占50%，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注册铭海船务公司。该份合作投资经营协议由铭海水利公司盖章，四合伙人签字。同年7月31日，四合伙人召开股东会，于当日登记设立铭海船务公司，四名股东持股比例各25%，法定代表人为贾仕友，贾仕友担任执行董事及公司经理，刘信龙为监事。2015年8月9日，四合伙人签署《公司股东投资款汇总及说明》，载明“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7月31日，造船投入：贾仕友240万元、戴永忠260万元、刘信龙230万元、贾玉真194万元”，并加盖铭海船务公司印章。2016年3月15日，四合伙人签署《舟山市铭海船务有限公司投入资金》，就造船投入、船务公司投入等金额予以明确，并载明如账上有误，股东可选时间查询。2016年5月28日，铭海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新椿与四合伙人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二条运输船完成船舶证书的登记。完成登记手续后，由水利公司和船务公司共同卖掉或自用，也可以按各自50%股份各拿一条船，水利公司协助办理好过户手续。水利公司和船务公司的挂靠条款解除。”“本纪要上出现的船务公司实质是四股东”。该份纪要由林新椿、四合伙人签字。2016年10月9日，铭海水利公司代表柴斌与四合伙人签署《造船投资结算单》，载明“（一）总投资23130564.5元；（二）铭海航道（应为铭海水利公司）总投资11800240.5元；（三）铭海航道（应为铭海船务公司）总投资10765786元；（四）应付款564538元”。另查明，涉案两艘运输船建造完毕后，于2016年6月28日在舟山海事局登记，登记所有人为嵊泗县铭海水利航道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4日变更名称为铭海水利公司），登记船名为“铭海1”轮、“铭海2”轮，均为非共有船舶。“铭海1”轮于2019年2月25日注销原登记信息，现变更船名为“铭海10”轮，铭海水利公司占70%份额、钟爱莲占30%份额。“铭海2”轮于2018年10月16日抵押给浙江省嵊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数额30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船舶权属纠纷，各方争议焦点为戴永忠、刘信龙是否有权确认为“铭海10”轮所有人以及具体的所有权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铭海水利公司、四合伙人合作投资造船，约定各方合作建造的四艘船舶产权各占50%，而各方于2016年5月28日签署的会议纪要再次明确“二条运输船完成船舶证书的登记。完成登记手续后，由水利公司和船务公司共同卖掉或自用，也可以按各自50%股份各拿一条船，水利公司协助办理好过户手续”“本纪要上出现的船务公司实质是四股东”，故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或者是当事人约定，戴永忠、刘信龙均有权对涉案船舶所有权份额进行确权，贾仕友、贾玉真是否主张确权亦不影响戴永忠、刘信龙权利的行使。因涉案两艘运输船“铭海10”轮、“铭海2”轮船舶吨位、主机功率均一致，戴永忠、刘信龙鉴于“铭海2”轮存在船舶抵押，故要求确认对“铭海10”轮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合法有据。关于戴永忠、刘信龙的具体份额，应结合各方的《公司股东投资款汇总及说明》《造船投资结算单》予以认定，其中2015年8月9日的《公司股东投资款汇总及说明》中确认戴永忠、刘信龙、贾仕友、贾玉真投入924万元，其中贾仕友240万元、戴永忠260万元、刘信龙230万元、贾玉真194万元；2016年10月9日的《造船投资结算单》中确认铭海船务公司（戴永忠、刘信龙、贾仕友、贾玉真各占公司25%股份）投入10765786元；戴永忠、刘信龙解释，《造船投资结算单》确认的金额较《公司股东投资款汇总及说明》多出的1525786元为铭海船务公司自公司账目转支造船项目所致，按照四股东即为每人追加投资381446.5元，第三人贾玉真在庭前证据交换中对此予以确认，戴永忠、刘信龙该项解释合理，予以支持。故确认戴永忠、刘信龙、贾仕友、贾玉真投资额分别为2981446.5元、2681446.5元、2781446.5元、2321446.5元，戴永忠、刘信龙所占份额应为27.69%、24.9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戴永忠、刘信龙对“铭海10”轮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在未登记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确认戴永忠、刘信龙对“铭海10”轮分别享有27.69%、24.91%的所有权份额，但该所有权份额在未经登记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铭海水利公司、钟爱莲负担。铭海水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合作投资经营协议项下的标的为两艘运输船及两艘吹沙船，现四艘船舶的建造合同纠纷尚在武汉海事法院审理阶段，船款尚未结清，合伙至今尚未结算，各方实际投资份额尚处于不明状态。故确认财产份额的条件尚未成就，确认的方法违反约定。请撤销原判，不予确认戴永忠、刘信龙的所有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戴永忠、刘信龙答辩称：一、本案属于权属登记纠纷，与铭海水利公司主张的账目清算属于不同的法律范畴，本案审理不影响将来债权债务的清理。二、根据2016年5月28日的《会议纪要》，铭海水利公司负有交付船舶的先履行义务。三、铭海水利公司与戴永忠、刘信龙等四人约定各享有一艘运输船及一艘吹沙船，依法不适用按各方的出资份额确定份额，无须进行对账清理。四、戴永忠、刘信龙及第三人贾仕友、贾玉真之间的份额没有书面约定，应按实际出资额确定份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爱莲答辩称：戴永忠、刘信龙、贾仕友、贾玉真四人之间的份额应平均分配。贾仕友、贾玉真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戴永忠、刘信龙在案涉船舶上的份额应否予以确认。根据2015年7月12日各方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协议，铭海水利公司与戴永忠、刘信龙等四合伙人合作新建两艘江海直达散货船、两艘吹沙船，产权各占50%。协议签订后，戴永忠、刘信龙等四合伙人亦按约支付了造船款。虽然至今仅建成两艘运输船，合伙事务尚未结束，但各方于2016年5月28日形成了会议纪要，约定建成的两条运输船由双方各拿一条船，其余两条吹沙船继续建造。说明当事人之间已就合伙财产的先行分配达成了一致，上述约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查明上述两艘运输船建造完毕后，已于2016年6月28日完成登记，故双方应依约进行分配，原判据此确认戴永忠、刘信龙的船舶份额并无不当。至于铭海水利公司提出的合伙建造船舶的款项结算问题，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且相关债务纠纷尚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可待合伙事务结束后另行主张。关于船舶的份额比例，鉴于戴永忠、刘信龙等四合伙人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原判按照各合伙人实际出资比例确定份额有相应依据。贾仕友、贾玉真、钟爱莲对此均未提出上诉，二审不予审理。综上，铭海水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浙江铭海水利航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黄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