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春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里二区3号楼。法定代表人：孔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宁，男，北京富春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文伟，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可，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春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春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文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春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宁，被上诉人闫文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春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驳回闫文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请求依法判令闫文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立在富春江公司与闫文伟之间，一审法院未查清该项事实，错误地认定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导致一审法院判令富春江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未依据富春江公司申请追加北京暖鼎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鼎公司)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导致事实未查清。本案一审审理中，富春江公司曾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本案事实情况是，2016年11月，暖鼎公司从富春江公司处承租了朝阳区安慧里二区3号楼的经营场地后，即悬挂了名为“‘暖鼎’”聚滙轩”的招牌，以“‘暖鼎’”聚滙轩”酒楼为载体，在公司网站、微信公众号等公共媒体上对外宣传，开展餐饮服务，并向供应商采购酒楼所需的食品原料。富春江公司对暖鼎公司的采购行为并不知情。富春江公司认为，暖鼎公司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特申请追加暖鼎公司为本案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富春江公司的该项申请未予准许，直接导致未查清暖鼎公司系实际采购人的这一事实使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产生重大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富春江公司是聚滙轩酒楼的实际经营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闫文伟向聚滙轩酒楼供应蔬菜，与聚滙轩酒楼的经营者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聚滙轩酒楼系富春江公司的注册登记住所地，聚滙轩酒楼的经营财务往来均使用富春江公司银行账户，故富春江公司系聚滙轩酒楼的经营者，闫文伟与富春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富春江公司承担。而本案事实情况是，2016年11月富春江公司将位于朝阳区安慧里二区的经营场地出租给暖鼎公司，暖鼎公司在安慧里二区经营并向闫文伟采购食品原材料，暖鼎公司才是聚滙轩酒楼的实际经营者。富春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置该事实于不顾，作出上述认定，明显依据不足。(三)根据已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及法院判决书，孙鹏翔、***并非富春江公司的员工，其二人无权代表富春江公司签署文件。***、孙鹏翔曾起诉富春江公司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工资等，仲裁委经审理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孙鹏翔的仲裁请求，现***的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孙鹏翔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但朝阳法院经审理后依然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孙鹏翔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孙鹏翔无权且并非代表富春江公司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即使可以代表，该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亦无法证实。因此，买卖关系并非建立在富春江公司和闫文伟之间。（四)一审法院在确定闫文伟诉讼请求金额时，依据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闫文伟提交的供货小票及结算证明可以证明富春江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闫文伟主张的货款予以确认富春江公司认为，闫文伟提交的欠货款证明及送货清单系其单方提供，因实际采购人暖鼎公司未参与诉讼，富春江公司从未见过上述证明及单据，故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因此，一审法院对闫文伟的诉讼请求金额不应直接依据上述证据进行认定。(五)一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现行处理，程序不当。富春江公司一直坚持主张聚滙轩酒楼系由暖鼎公司实际经营，暖鼎公司私刻了富春江公司合同专用章与闫文伟签订采购合同。富春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磊就被暖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俊杰诈骗一事，于2019年6月向亚运村派出所报案，朝阳分局于6月21日出具立案告知书认为本案符合立案条件，已立案侦查。富春江公司认为，本案相关事实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法院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一审法院却认为，富春江公司所称由他人实际经营聚滙轩酒楼并私刻富春江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一审法院不考虑暖鼎集团及王俊杰涉嫌犯罪的情节，径行作出民事判决，实为不妥。二、一审法院未将暖鼎公司与富春江公司列为共同诉讼人，判决暖鼎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富春江公司曾将银行账户出借给暖鼎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也就是说，本案富春江公司和暖鼎公司应当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法院应当在同一案件中处理，并有权一并裁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直接判决富春江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闫文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春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闫文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春江公司给付货款67400元；2.判令富春江公司给付利息（以67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二倍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闫文伟提交其与富春江公司签订的《酒店菜品食材供应合同》，合同载明：乙方负责送货上门，送货地点为聚滙轩酒楼；双方结算的唯一合法有效的依据是经双方签字确认的乙方每次随货的送货清单，甲方的订货清单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货款每月结算一次，每月1日对上个月账，对账后乙方给甲方开具上月所购货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0日内一次性转账给乙方；甲方确定的验收人为周勤。合同下方有富春江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章及马俊杰签字。2018年8月27日，孙鹏翔作为收货人、***作为厨师长向闫文伟出具证明，载明：富春江公司欠蔬菜货款，七月份蔬菜47959元，八月份19441元。庭审中，闫文伟提交了张庆兰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自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每月富春江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庆兰支付货款的事实。闫文伟称张庆兰为其配偶。闫文伟另提交了销货清单若干张，用以证明其供应货物的事实及金额。富春江公司提交***与富春江公司劳动争议裁决书以及多名员工离职申请交接表，劳动争议裁决书未认定***与富春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员工离职申请表中的审批人为孔鹏翔、***。庭审中，闫文伟称聚滙轩酒楼经营过程中悬挂了富春江公司的营业执照。富春江公司称未将营业执照交与暖鼎公司，仅将经营场地及银行账户出租给暖鼎公司使用；富春江公司合同专用章系暖鼎公司私自刻制；目前富春江公司已就被诈骗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一审法院认为：闫文伟向聚滙轩酒楼供应蔬菜，与聚滙轩酒楼的经营者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聚滙轩酒楼系富春江公司的注册登记住所地，聚滙轩酒楼的经营财务往来均使用富春江公司银行账户，故富春江公司系聚滙轩酒楼的经营者，闫文伟与富春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富春江公司承担。富春江公司所称由他人实际经营聚滙轩酒楼并私刻富春江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孔鹏翔、***在聚滙轩酒楼工作的事实，闫文伟所提交的供货小票及结算证明可以证明富春江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闫文伟主张的货款予以确认。富春江公司逾期给付货款，闫文伟自向法院提交起诉状之日起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但利息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富春江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闫文伟货款67400元并给付利息（以67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闫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富春江公司主张合同专用章被他人私自刻制，并就被诈骗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已经立案侦查。结合本案各方陈述及审理查明情况，本案存在诈骗罪嫌疑，故应裁定驳回闫文伟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5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闫文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退还北京富春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富春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