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女，1981年8月26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欢，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飞，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翔，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新华联合冶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裁，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京，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联合冶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0979房间。法定代表人：孙翔，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京，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莉，女，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静因与被上诉人孙翔、新华联合冶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合公司）、孙春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12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赵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赵静与孙翔系夫妻关系，自2007年共同生活，2015年2月在香港结婚。孙翔与孙春莉系母子关系。赵静与孙翔自2018年感情恶化，2018年5月9日孙翔将其在新华联合公司处24%的股权中的4%股权部分无偿转让于孙春莉（对应5000万元注册资本），其余20%无偿转让于孙翔的父亲，即孙春莉的配偶，但实际上孙翔始终担任新华联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实际管理经营该公司，孙春莉从不参与家族企业的任何经营和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是夫妻共同财产，即孙翔的股权分红收益和股权转让所获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孙翔在夫妻感情恶化的情况下，在2018年5月9日、10日两天内，将其在三家经营良好公司的股权全部无对价转让于孙春莉和孙翔的父亲，以及在2018年6月、10月将其持有的另外两家股权无偿转让于孙春莉，以恶意减少夫妻共同财产。孙春莉在明知孙翔意图情况下，仍积极配合，孙翔、孙春莉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赵静的合法利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孙春莉的受让不构成善意取得，孙翔、孙春莉的股权转让合同符合合同无效的要件。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请求：一、确认孙翔与孙春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孙春莉向孙翔返还受让股权，新华联合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恢复原状。三、孙翔、孙春莉、新华联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向孙翔、孙春莉、新华联合公司送达起诉状后，孙翔在答辩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主要理由为：孙翔及孙春莉的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都不在北京市朝阳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孙翔及孙春莉的住所地（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绍兴市，而非北京市。孙翔经常居住地在河北省唐山市，因此，本案不应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而应由孙翔或者孙春莉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新华联合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另外，新华联合公司并不是《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既不是股权的转让方，也不是受让方，仅仅是孙翔向孙春莉转让股权的标的企业，对被转让的股权的转让行为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因此，新华联合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而是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转让协议》的履行地不在北京市朝阳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因标的企业新华联合公司注册地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变更标的股权归属的行为亦发生在河北省，而非北京市朝阳区。因此，本案不应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孙翔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赵静起诉请求确认孙翔与孙春莉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并请求孙春莉向孙翔返还受让股权，由新华联合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恢复原状。本案审理过程中，孙翔提交2019年4月10日盖有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黑沿子边防派出所公章的《证明》1份为证。该《证明》载明：“孙翔（身份证号×××），自2016年12月在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北村租赁民房一套，并自2016年12月至今在该房长期居住”。赵静亦向法院提交2019年7月1日盖有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公章的《证明》1份。该《证明》对2019年4月10日的《证明》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载明“纵横钢铁公司负责人孙志祥确在黑沿子镇黑沿子北村租赁民房一处，房东为黑沿子北村村民高俊义，该租赁房屋由纵横钢铁公司日常使用，租赁人为孙志祥。2019年4月10日的《证明》当事人孙翔并未表明用于诉讼用途”。孙翔由向法院提交2019年7月2日盖有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公章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撤销2017年7月1日的《证明》，确认2019年4月10日所作出《证明》是真实的，认真核实情况如下：孙翔（身份证号×××），租赁了黑北村村民高俊荣的房屋，从2016年12月起一直在租赁的房屋内居住。本说明用于诉讼使用”为核实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函询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向一审法院出具《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关于对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121、122、123、124号咨询函的回复函》，载明：经与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相关民警核实，上述三份材料均出自该所，内容与原件一致。并确认孙翔于2016年12月5日在黑北村租得平房十间。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孙翔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森海豪庭香樟园1幢，但其经常居住地为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镇黑沿子北村。孙春莉的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高平村315号。新华联合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0979房间。故本案三被告的住所地均非一审法院管辖范围之内。现赵静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转让协议》的履行地在一审法院辖区之内，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孙翔作为被告之一，其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其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本案移送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赵静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赵静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孙翔的生活中心地在北京市朝阳区。赵静就孙翔的生活中心地提交了数量众多的证据，其中有孙翔在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派出所办理居住证的记录。孙翔在北京市朝阳区持有众多房产。孙翔三个未成年子女均在北京市朝阳区上学，其家族企业新华联合公司注册地虽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但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翔是该公司总裁和法定代表人，其父母为该公司股东，该公司为孙翔在京缴纳社保。二、确定本案管辖的决定性证据出具过程非常蹊跷，不能作为确定孙翔居住地的依据。三、本案中，孙翔有关管辖权的操作带有严重的地方行政干涉司法的因素，其人为选择管辖地用意明显。故请求本院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1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本案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系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赵静主张合同当事人孙翔与孙春莉之间的合同无效，故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孙翔、孙春莉、新华联合公司住所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孙春莉的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高平村315号。新华联合公司的住所地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0979房间。赵静提出新华联合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但根据赵静所提证据并不能证明新华联合公司执行法人业务活动、决定和组织事务的机构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本院对于赵静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孙翔经常居住地问题，赵静、孙翔分别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赵静提交了孙翔在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局将台路派出所办理居住证的记录，欲证明孙翔在北京市朝阳区长期居住，并依法取得了北京市居住证。孙翔提交了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自己经常居住地在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第一，赵静、孙翔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证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赵静提交的孙翔办理居住证记录，仅能证明孙翔曾办理过北京市居住证，该记录中并无直接证明孙翔居住情况的内容。而孙翔提交的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直接证明了孙翔的实际居住情况。虽然赵静认为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前后矛盾，但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表述的内容并无矛盾，且一审法院就此问题向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上级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书面函询相关情况，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亦出具证明，证明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提供证明的真实性。因孙翔提交的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边防派出所出具证明，直接证明了孙翔经常居住地位于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故本院认为孙翔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高于赵静提供的证据。第二，赵静还提供了孙翔在北京市朝阳区有住房及孙翔在北京市朝阳区进行日常生活的证据。但赵静提供的这部分证据仅能证明孙翔曾在北京市朝阳区活动或居住，并不能直接证明孙翔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故本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孙翔的经常居住地位于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所做裁定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