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5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秀平，女，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163号。法定代表人朱益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学强，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冀南，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秦纪伟，北京市公安局干部。张秀平因诉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以下简称通州分局）、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行初9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24日，通州分局对张秀平作出京公通行罚决字【2019】0034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407号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4月23日18时05分许，张秀平在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东夏园地铁站’B口，拒绝配合民警工作，被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张秀平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2019年8月15日，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2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30号复议决定），维持通州分局作出的3407号处罚决定。张秀平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4月23日18时许，其经过通州区潞城镇“东夏园地铁站”B口时，被自称是警察的人拦住，要求查验其身份证。其要求该人首先向自己出示警察证件，否则不能向其出示身份证。该自称警察的人拒绝向其出示警察证，其欲离开，被自称警察的人拉住，其在此过程中碰到了此人。之后，其拨打110报警，经110核实确认该人的警察身份后，其主动配合工作，提供了身份证供查验。张秀平主张，其识字不多，不认识警察制服上的“警察”二字，在不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前，拒绝提供自己的身份证件是合理合法的。此外，其提供的《公安部举办全国公安机关培训会针对现场执法如何规范处理视频演示》中，公安部要求警察现场执法时，即使穿着警服，但相对人如果要求警察出示证件时，警察亦应当出示《人民警察证》。故，事发时，其要求执勤警察出示证件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通州分局对其作出处罚行为违法；市公安局作为行政复议机关没有作出公正的复议决定，没有审查通州分局的警察不向其出示警察证及警察先动手拉住其的事实，亦违法。综上，张秀平请求：1、撤销通州分局作出的3407号处罚决定；2、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230号复议决定。通州分局辩称，2019年4月23日18时许，通州分局民警在通州区潞城镇“东夏园地铁站”B口附近核查身份证件。在场数名民警均身着制式警服，民警向张秀平表明警察身份后，要求核查张秀平的身份证，而张秀平不予配合，用双手推执法民警。根据《公安机关适用继续盘问规定》（公安部令第75号）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未穿着制式服装的人民警察在当场盘问、检查前，才必须出示执法证件表明人民警察身份，而通州分局的现场执法民警均身着警服，故张秀平要求身着警服且表明警察身份的民警向其出示警察证，没有法律依据。通州分局对张秀平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故请求驳回张秀平的诉讼请求。市公安局辩称，市公安局作出的23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驳回张秀平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1行初980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根据该规定，通州分局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市公安局作为通州分局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具有根据行政复议申请人的申请，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第二款规定，“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公安机关适用继续盘问规定》第七条规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经表明执法身份后，可以当场盘问、检查。未穿着制式服装的人民警察在当场盘问、检查前，必须出示执法证件表明人民警察身份。”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人予以行政处罚时，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正确适用法律，确定的处罚种类和处罚幅度，应与违法行为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适应。本案中，执法民警身着制式警服核检过往人员的身份证件的行为系公安民警履行职务的行为。张秀平见到数名民警、协警均着制服执行职务的情况下，仍要求民警出示执法证件的要求，于法无据；同时，现场亦不存在令张秀平对执法民警身份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通州分局认定张秀平阻碍执行职务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且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张秀平违法行为存在，依法应予处罚。通州分局根据张秀平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张秀平作出的3407号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处罚种类正确、幅度适当。张秀平要求撤销3407号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能够有效证明230号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故，对于张秀平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秀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张秀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通州分局所作3407号处罚决定和市公安局所作230号复议决定。张秀平的上诉理由如下：《公安部举办全国公安机关培训会针对现场执法如何规范处理视频演示》是针对全国公民的普法宣传，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采纳其提交的该《视频演示》，是有法不依，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通州分局、市公安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张秀平当庭出示视频资料《公安部举办全国公安机关培训会针对现场执法如何规范处理视频演示》，视频显示公安部要求警察现场执法时，即使警察着警服，但相对人如果要求警察出示证件时，警察亦应当出示《人民警察证》，张秀平以此证明其要求民警出示证件是有依据的，不存在拒绝配合民警工作的事实。在一审诉讼期间，通州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及受理情况。2.呈请传唤审批表、呈请延长传唤审批表、传唤证、到案经过、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证明对张秀平传唤及到案、通知家属情况。3.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证明对张秀平的呈请处罚、处罚前告知及通知家属情况。4.张秀平询问笔录，证明张秀平对案件事实的陈述。5.李某、赵某、杨某询问笔录，证明相关民警及其他在场人员对事实的陈述。6.辨认笔录，证明在场人员对张秀平的辨认情况。7.现场录像，证明现场执法的具体情况。8.建议停止拘留通知书、体检表，证明张秀平因身体原因未实际执行行政拘留。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收到张秀平复议申请书等材料的时间及内容。2.行政复议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回执，证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通知通州分局提交相关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通州分局依法提交答复意见及证据。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的法定职责。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秀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且该证据系公安机关制作的宣传视频，其内容与《公安机关适用继续盘问规定》第七条之规定不尽一致，该证据不能实现张秀平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通州分局、市公安局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张秀平、通州分局、市公安局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9年4月23日18时许，通州分局运河派出所民警在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东夏园地铁站”B口附近值勤，核检过往人员的身份证件，现场值勤民警均身着制式警服。在通州分局运河派出所值勤民警要求经过“东夏园地铁站”B口的张秀平出示身份证进行核检时，张秀平拒绝配合值勤民警查验身份证，欲自行离去，被值勤民警阻拦后，张秀平推搡值勤民警，为此通州分局胡各庄派出所将张秀平传唤至该所。通州分局胡各庄派出所于当日受理为行政案件，进行了以下案件调查取证工作：对违法嫌疑人张秀平、证人李某、赵某、杨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辨认笔录；由办案民警出具《到案经过》；提取值勤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资料等。期间，通州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将对张秀平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24小时。在调查期间，通州分局履行了通知被传唤人家属、处罚前的告知程序、通知拘留人家属等职责。2019年4月24日，通州分局对张秀平作出3407号处罚决定并于同日送达张秀平。由于张秀平患病，该处罚决定未实际执行。张秀平不服3407号处罚决定，于2019年6月19日向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材料，要求撤销通州分局作出的3407号处罚决定。市公安局受理后于6月21日将《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连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一并送达通州分局，要求通州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通州分局于6月26日向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市公安局经审理后于8月15日作出230号复议决定，维持通州分局作出的3407号处罚决定并送达张秀平及通州分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公安机关对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人，应处以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通州分局在一审诉讼期间、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该分局在对张秀平作出3407号处罚决定前搜集的，且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分局在该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关于“2019年4月23日18时05分许，张秀平在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东夏园地铁站’B口，拒绝配合民警工作，被查获。”的案件事实。根据该案件事实，通州分局考虑到张秀平存在推搡值勤民警等严重情节，对张秀平作出3407号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其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符合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通州分局在对张秀平作出3407号处罚决定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有关规定，履行了立案、传唤、调查取证、告知等行政处罚程序，其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市公安局作出230号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程序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关于行政复议程序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张秀平关于撤销通州分局作出的3407号处罚决定、市公安局作出的230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张秀平所持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秀平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