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萍，女，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闻，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婷婷，女，198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江嵘，广西元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康萍因与被上诉人夏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康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闻，被上诉人夏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江嵘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康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康萍向夏婷婷归还本金16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婷婷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刘康萍与夏婷婷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认定，刘康萍向夏婷婷出具的是收条，而且收条注明了用于投资，本案应属于投资款纠纷。 二、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刘康萍向夏婷婷支付的投资回报，作为核算利息的依据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由夏婷婷和刘康萍合作对外进行放贷，再由借款人支付利息给夏婷婷；但所得的利息需通过刘康萍账户转付给夏婷婷，其性质依法属于投资回报。 三、认定利息的依据有悖于案件的客观事实，在夏婷婷提供的证据里，均无相关利息约定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以夏婷婷提供的流水金额，推定月息为2%，不符合案件事实，应属于固定投资回报。 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康萍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夏婷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康萍立即偿还夏婷婷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90635.07元（利息为月息2%，从2017年9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此期间利息为89635.07元，2017年8月欠利息1000元，之后的利息计至还清全部本息止）；2.判令刘康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刘康萍向夏婷婷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夏婷婷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用于投资（定于2019年12月31日还清），收款人：刘康萍，2019年6月3日。 对于上述16万元借款的支付，夏婷婷于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中有9800元是于2013年12月31日在位于柳州博爱美容院以现金的方式向刘康萍支付的，其余的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多次向刘康萍出借，为此，夏婷婷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经查，2014年1月18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31000元；2014年2月19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19200元；2014年8月20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10000元；2014年12月21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10000元；2015年2月23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10000元；2015年4月22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10000元；2015年10月18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2月29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9月10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30000元；2016年12月19日，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支付10000元。 另，夏婷婷主张刘康萍刚开始借款时只是说用于临时周转并未约定利息，但后来刘康萍愿意支付利息，故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同时，夏婷婷主张刘康萍实际按月利率2%从2014年4月21日开始支付利息至2017年8月，但2017年8月该月的利息未足额支付，尚欠利息1000元，之后再未支付利息。经查，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20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8月20日，刘康萍分别向夏婷婷转账支付1200元；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2月21日刘康萍分别向夏婷婷转账支付1400元；2015年1月24日、2015年2月22日，刘康萍向夏婷婷转账支付1600元；2015年3月21日、2015年4月22日，刘康萍分别向夏婷婷转账支付1800元；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21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11月20日，刘康萍分别向夏婷婷转账支付2000元；2015年12月21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22日，刘康萍分别向夏婷婷转账支付2200元；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20日，刘康萍分别向夏婷婷转账支付2400元；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月11日，刘康萍向夏婷婷转账支付3000元；2017年1月22日、2017年2月24日、2017年3月29日、2017年4月25日，刘康萍分别向夏婷婷转账支付3200元；2017年7月17日，刘康萍向夏婷婷转账支付9600元；2017年9月26日，刘康萍向夏婷婷转账支付2200元。 现夏婷婷以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刘康萍未能按约还本付息为由，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条规定了被告以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抗辩的，其还应“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本案中，夏婷婷以《收条》及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刘康萍辩称本案实质是双方合伙一起对外进行放贷，收条载明的款项不是借款，但刘康萍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对其意见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刘康萍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夏婷婷提交的证据，综合确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 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夏婷婷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供了《收条》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在金额方面亦基本吻合，且《收条》上载有刘康萍签字确认“定于2019年12月31日还清”的内容，故该院综合确认刘康萍向夏婷婷借款16万元的事实，夏婷婷与刘康萍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刘康萍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本案借款本金进行了偿还，故夏婷婷要求刘康萍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利息方面。从夏婷婷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来看，刘康萍从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8月20日期间每月向夏婷婷支付1200元，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月24日期间每月向夏婷婷支付1400元；之后，在夏婷婷每次增加向刘康萍支付借款后，刘康萍亦对应按月分别向夏婷婷支付1600元、1800元、2000元、2200元、2400元、3000元、3200元等金额，且刘康萍支付的金额均与以夏婷婷支出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的数额相吻合，形成了稳定的规律性，符合民间借贷支付利息的一般形式，故该院综合采纳夏婷婷的陈述，确认双方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现夏婷婷于庭审过程中自认刘康萍一直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2017年8月仅支付了2200元，尚欠利息1000元，之后未再支付利息，该陈述与本案银行转账流水显示的支付情况不相矛盾，且刘康萍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付款金额超过了上述夏婷婷的自认，故该院对夏婷婷主张的上述支付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夏婷婷主张从2017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亦予确认。按上述计算方式，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89600元，加上2017年8月尚欠的利息1000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刘康萍尚欠的利息应为90600元（89600+1000=90600）。对于之后的利息，应以16万元中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夏婷婷诉请利息超过上述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康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婷婷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二、刘康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婷婷支付利息90600元（该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16万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夏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0元（夏婷婷已预交），由刘康萍负担5059元，由夏婷婷自行负担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刘康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夏婷婷与刘康萍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及光碟壹份，拟证明刘康萍与夏婷婷之间存在对外投资放贷的事实，双方之间仅是约定保证本金的安全，但未约定利息。 被上诉人夏婷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夏婷婷认可上述语音聊天是通过夏婷婷本人使用的微信号发出，但由于刘康萍逾期提交该证据无法确认是否为夏婷婷本人的声音。对证据的完整性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属于节选，很多承上启下的内容没有办法展示出来。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投资关系，从内容来看，双方都提到利息的字眼，且所谓夏婷婷的语音多次提到，其不知道老板是谁。且如果双方是投资关系应当自负盈亏，而双方多次提到保本。综上，双方并不存在投资的情况。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夏婷婷认可刘康萍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微信号是夏婷婷本人在使用，虽然夏婷婷不认可其中的语音信息不是夏婷婷所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康萍与被上诉人夏婷婷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夏婷婷与刘康萍的微信语音聊天中，夏婷婷称：“那个老板我们又不认识，做什么的我们也不知道，也没有见过面，对吧?”“原来是说可以把本金给我们的”。刘康萍称：“那你把你原来得的利息减掉，就退回你的本金。” 二审中，刘康萍表示愿意偿还夏婷婷本金16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康萍是否应当向夏婷婷支付利息，如需支付，计算标准为何？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夏婷婷主张刘康萍应当从2017年9月1日其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全部本息为止，及刘康萍尚欠其2017年8月的利息1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刘康萍主张其与夏婷婷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双方共同向案外人放贷，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但综合本案证据，并未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放贷的具体对象，且夏婷婷在微信录音中亦表示不认识刘康萍所说的老板。故，刘康萍主张其与夏婷婷共同向案外“老板”放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刘康萍在与夏婷婷的微信对话中，认可其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7年9月向夏婷婷支付的款项属于利息。经核对，夏婷婷每月自刘康萍处收取的款项与夏婷婷向刘康萍转账的金额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康萍与夏婷婷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再者，如前文所述，刘康萍向夏婷婷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刘康萍向夏婷婷支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以及涉案《收条》载明刘康萍应于2019年12月31日向夏婷婷还清16万元的约定来看，刘康萍于2017年9月26日支付的2200元，应是2017年8月的利息，应付利息金额为3200元，借款本金应为160000元。据此，夏婷婷主张刘康萍尚欠其2017年8月利息1000元并要求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本案债务清偿时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按照上述计算方式，经本院核算，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28个月的利息应为896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康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9元（上诉人刘康萍已预交），由上诉人刘康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