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莲，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琦，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朋，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禄，山东怀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山东怀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红，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珍，女，195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彩，女，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刚，男，1983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王某莲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朋、王某红、王某珍、王某彩、王某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基于遗嘱的继承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当。虽然遗嘱中使用的是赠与，但二名见证人证实是按照王某爱意思为其代书遗嘱。见证人证实王某爱立遗嘱时神志清楚，精神状况良好，完全可以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某爱立遗嘱时精神状况良好并将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性质应为赠与合同，赠与关系成立以交付为准，王某爱生前未办理过户赠与关系不成立错误，且王某爱去世当天立遗嘱，客观上不存在办理过户的条件和时间，仅因为遗嘱代书人错误使用赠与一词，一审即认定案涉遗嘱为赠与与王某爱的真实意思相悖。即使遗嘱不成立，本案涉案房屋亦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 王某朋辩称，即使遗嘱为代书遗嘱，但遗嘱中并无遗嘱人签名，上诉人也未通过录音录像方式证明遗嘱人不能书写，该代书遗嘱因缺乏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无效。且王某爱立遗嘱当日去世，上诉人不能证明该遗嘱内容系王某爱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彩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王某红、王某珍、王某刚均未作答辩。 王某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位于胶州市的证号为胶集用（2000）字第15370119号房产归原告所有并由五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的父亲于2010年12月22日去世，2010年12月20日原告的父亲遗嘱说明胶州市村平房赠送给王某莲所有，遗嘱一份（没有公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爱与妻子王某美婚后共育有五名子女：王某金（已去世）、王某朋、王某红、王某彩、王某莲。王某金与王某珍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王某刚。王某金于2009年去世。被继承人王某爱在胶州市有住宅用地一处（地号H15-37-124），1994年建有房屋四间。王某美于1991年去世，王某爱于2010年农历11月15日去世。原告提交2010年12月20日书写的《遗嘱》一份，其中载明“立遗嘱人：王某爱我自愿将个人所有财产赠予小女儿王某莲。财产包括：我名下的房产，个人承包地的使用权，奖章、个人资产及去世后政府给予的所有补贴和费用。我本人现在思路清楚。小女儿王某莲生性孝顺，对我的照顾十分尽心，且经济困难，故把所有的财产赠予她。其他人不得干涉。立嘱人：王某爱（代）代书人：安某见证人：安某、原某、薛某。”王某朋提交陪床证一份，证明王某朋在父亲住院期间对父亲进行照顾；提交王某爱的病历四份，这些病历均有王某朋的签字，证明王某朋在父亲生病这些年一直对父亲进行照顾，赡养父亲。法院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某朋提交视频一份，证明村里的村民董秀兰说的话，原告多年来没有进赡养义务，为争房产在父亲病危的情况下，将父亲偷走的事实。提交录音一份，系王某朋代理人与村会计、王某彩、王某朋、杨某岩的对话录音。证明王某朋赡养父母及大伯，王某爱口头将房子由王某朋继承，村会计知道此事。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王某珍提交人情帐六份，证明大爷去世的时候都出钱了。法院仅对该证据本身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薛某到庭作证，薛某称：原告父亲是抗美援朝的老干部，就是在闺女家享了几天福，我的医疗卡上存了几块钱，原告的父亲医疗卡在二儿手里，王某莲没有，我一下给开50多块钱的药，那个时候，如果在家里行，谁能出来。王某莲父亲写遗嘱，手哆嗦哆嗦戳点。他说，我是在小嫚这里享了几天福。我是基督徒，我不说谎。我不说了，我留一步，人在世上要创脸，再不好给他个机会，不能抬不起头来。(你看下遗嘱，字是你写的吗？)签字我写的。这是最真实有效的。我侄媳妇劝我，不让我来作证，说我得罪人干什么，我说存仁义之心，不能存虎狼之心。(遗嘱上的字谁写的？)那个安师傅写的。(你能否说下写遗嘱的过程？)说句实话，喜朋如果待他爹好，他爹不能跟着走。公不公道，天知道。王某莲什么话都和我说。我这么大年纪，九年前的事，能记清楚？我2013年差点走了，幸亏在城市。喜朋，那个医疗卡多少人要不出来，这个没有证据没有用。我长了两场大病，内容我记不清了，但是遗嘱真实有效。除了我这样的耿直人，找谁作证。(王某爱的精神状态怎么样？)就是手哆嗦，精神很好，说，就在小嫚这里享了几天福。(遗嘱上的话，意思是怎么表达的？是他说着代书人写的吗？)哎，我这长了两场大病都忘了。为人不报父母恩，人皮包着畜生心。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安某到庭作证，安某称：遗嘱是我写的。（你说一下遗嘱写的过程）时间太长，记不清。有天王某莲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下，我和原告并不熟，他曾经在我家干过活，去之后，一个老太太一个老头，我也不认识，他父亲躺在床上，他说让我帮着写遗嘱，老头说话不太清楚，但是精神清楚，他父亲的意思是孩子不孝顺，我就按照我知道的格式写的遗嘱。他父亲话很清楚，我写了又念给他听，然后我就走了。（这个遗嘱的内容是她父亲的意思？）是他父亲的意思，我根据他的意思编了一下，写完又念给他听。时间太久我都记不清了，回忆了才想起来，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是件事。（你经常给别人写这个吗？）写过一次。我认识这方面的人，问过相关知识。（你什么时间问的？）以前我给别人写过，问过。（他父亲为什么不自己签字？）手哆嗦，写不成字了。（你看一下是这份遗嘱吗？出示遗嘱）是的，我写的。早知道有这么多麻烦事，我就不写了。（王某朋：具体时间和地点？）好像是租的房子，我记不清了，楼房，在二楼，在小桌上写的。（王某朋：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吗？）记不清了，好几年了。那都是我写的，上面有日期，没有错。（王某朋：房子是楼房吗？）我记不清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我都77岁了，你问问我哪个楼，我根本记不清，你不要怀疑这些事。那个楼很老了，要拆迁了，都不像个样了。（王某朋：你去的时候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哪个老头是谁？）是另一个见证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遗嘱》是否有效。王某莲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关于原告提交的《遗嘱》的效力问题。第一，根据王某莲提交的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某爱去世时间为2010年农历十一月十五，这天的公历时间为2010年12月20日，就是原告所提交的《遗嘱》的作出当天，王某爱去世时年龄75周岁，原告目前证据很难证明王某爱去世当天精神状态良好。第二，该份材料虽名为《遗嘱》，但在内容表述中均使用“赠予”二字，故该《遗嘱》性质以认定为赠与合同为宜，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本案中涉案房屋四间在王某爱生前并未办理过户及交付，故赠与关系不成立。故原告依据该份材料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法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某莲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涉案《遗嘱》的性质及效力。涉案《遗嘱》标题为遗嘱，内容亦为对王某爱本人财产的处分，接受财产的对象为立遗嘱人的女儿，为立遗嘱人第一顺位继承人，因此从形式及法律规定分析，该《遗嘱》应为代书遗嘱，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赠与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涉案代书遗嘱中没有遗嘱人签字，仅有捺印，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且立遗嘱当日即为王某爱去世之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对涉案遗嘱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诉人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位于胶州市的证号为胶集用（2000）字第15370119号房产归原告所有并由五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上诉人并未主张继承，一审对案涉房屋未按照继承纠纷依法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依法继承分割涉案房屋的份额可另行通过继承纠纷之诉实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