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企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厚恕村委前闵组。法定代表人：毛永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音，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波，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利琴，女，1974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音，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波，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江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黄海东路藻江河桥南2号。法定代表人：茅洪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伟，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企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润公司）、毛利琴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江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宏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润公司、毛利琴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41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江宏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企润公司不予认可。在（2017)苏0411民初2587号案件没有追加企润公司为被告，也没有追加企润公司为第三人，企润公司失去了抗辩机会，在没有参与该案件、没有核对合同原件、核对金额的情况下，江宏公司私自进行确认的行为，损害了企润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本案江宏公司就付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不应由企润公司承担。1、在（2017)苏0411民初2587号案件中，江宏公司向本案第三人常州市金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支付了款项，其中本金347241.89元，案件受理费6509元，合计353750.89元。关于后期就该353750.89元产生的利息，不应再由企润公司承担。2、就该353750.89元产生的利息属于江宏公司的损失部分，该部分即使计算也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来进行分摊。3、该案系因双方《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被解除而产生，根据2019年9月6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民终1015号判决书，判决的违约金，亦是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过错责任的考量，江宏公司主张了500万元的违约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按照100万元进行判决，可见江宏公司在《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被解除中有很大的过错责任。三、本案律师费不应由企润公司承担。理由同上述3。对于25000元律师费，系江宏公司委托律师产生，不应由企润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需要承担，该费用也是由于《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被解除而产生，也应当根据双方责任进行分摊。四、毛利琴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要求毛利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对部分款项的承担没有考量过错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恳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宏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宏公司与企润公司签订《委托生产经营合同》，江宏公司委托企润公司负责江宏公司生产经营管理的一切事务，并约定企润公司在受托管理期间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企润公司承担（该债权债务指企润公司在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以江宏公司为主体承受的一切民事、行政、刑事债权债务），而本案江宏公司主张的货款系在双方委托经营管理期间企润公司对外所负的货款，且该货款江宏公司已经代为支付，江宏公司有权依据合同向企润公司追偿。毛利琴自愿作为担保人，应为江宏公司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间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企润公司认为（2017)苏0411民初2587号案件没有追加企润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的，至其失去抗辩机会损害其利益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苏0411民初2587号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该案原告金瑞公司提交了对账单、发票等证据，对账单有企润公司的负责人签名，证明企润公司认可金瑞公司的欠款事实。该案审理依据的是金瑞公司与江宏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企润公司对外以江宏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合同上的双方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江宏公司与企润公司的委托生产经营合同关系与该案无关，故该案由江宏公司先行承担债务法律上没有争议，且江宏公司也向该案法院表明了实际经营者为企润公司，并没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应由企润公司承担债务，履行了事实陈述义务，不存在恶意串通，该案金瑞公司没有要求追加企润公司为第三人或共同被告，法院依据案件事实也没有追加。若企润公司执意认为失去抗辩机会受到损失，应就该案申请再审或第三人撤销之诉，但企润公司并未在其知道该案后6个月内申请再审，而是拖延时间，至今已隔两年，侧面证明该2587号案件判决结果没有争议，更没有证据证明该案侵犯其利益。二、企润公司认为不应承担付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及律师费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企润公司对金瑞公司所欠的货款均因企润公司实际经营所产生，在2017年10月20日的判决江宏公司先行承担后，江宏公司已与企润公司多次沟通要求支付，企润公司和毛利琴均口头答应但一直拖延，江宏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子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已是江宏公司的让步。企润公司要求以双方《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的过错来分配利息及律师费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企润公司拖欠金瑞公司货款的事实发生在企润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无论从事实上还是委托合同上都与江宏公司无关，也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解除无关，江宏公司何来过错之说。三、毛利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系毛利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责任也已经双方由《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引发的诉讼判决确认，不应再有争议。江宏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企润公司向江宏公司支付欠款358957.8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该款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毛利琴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律师代理费25000元及诉讼费由企润公司、毛利琴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4年8月31日，江宏公司（甲方，指定代表及联系人陈江）与企润公司（乙方，指定代表及联系人毛利琴）签订《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负责甲方公司生产经营管理的一切事务，由乙方派出经营管理团队负责甲方公司的生产、销售、环保、安全、税务、财务、人事、后勤、保卫等日常经营事务，并以甲方为经营主体对外经营。第二条，委托生产经营管理期限为9年，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混凝土设备以实际交付期为准。混凝土和砂浆资产按实际交付时间各半计算资产有偿使用费。第三条，所有委托经营前甲方公司的资产归甲方所有。双方交接经营管理权时附交接清单，并由双方签字认可（该资产于本合同期满由乙方如数完好归还甲方）。甲方除现有固定资产及生产设备设施以外，不再进行任何投入，委托经营后乙方添置的资产在本协议履行期内归乙方所有。第五条，甲方原经营管理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受托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该债权债务指乙方在经营管理期间所产生的、以甲方为主体承受的一切民事、行政、刑事债权债务）。第六条，在双方合作期间（9整年），乙方应向甲方交纳资产有偿使用费合计（不含税价）4800万元（含混凝土设施使用费）。具体时间为合同期前三年每年500万元，后六年每年550万元。该费用不论乙方盈亏，乙方每年都应提前一个月以全额现金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但合同期前三年乙方可以用销售给常州市圩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圩塘建筑公司）的材料款抵扣。合同对违约责任及经营管理期间的其他事项也作出了约定。2014年8月31日，圩塘建筑公司（甲方）与企润公司（乙方）签订上述委托生产经营管理的附带协议：砼生产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组织人力根据甲方的要求和实际下单量为甲方进行投料生产自用商品混凝土。其生产过程中的安全、环保及管理等一切事务，包括材料送货的安全责任均由乙方负责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二条，甲方公司的资产及混凝土生产设施、设备的所有权性质不变，归甲方所有，一定期限内由乙方有偿使用。甲方公司资产详见本协议附件清单，双方在交接混凝土生产线的设施设备时附交接清单，由双方核对后签字认可。乙方使用甲方资产费用包含在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的费用中。第三条，乙方只能按甲方下单要求生产混凝土，且只能对甲方供货，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进行销售。乙方自行生产的混凝土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所产生的收益、债权债务及一切民事、行政、刑事责任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第四条，乙方为甲方生产的混凝土的报酬按照实际提供给甲方的品种和数量来结算，该部分混凝土报酬可以用乙方须支付的资产使用费直接抵扣。第九条，乙方生产期限等同于砂浆委托生产经营管理期限。补充协议还对一些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4年8月31日，江宏公司、圩塘建筑公司（甲方）、企润公司（乙方）、陈江（丙方、甲方保证人）、毛利琴（丁方、乙方保证人）签订担保协议作为管理合同的附件2，担保协议约定：第一条，丙方自愿为甲方在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及砼生产补充协议中的各项义务、责任、债务向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条，丁方自愿为乙方在管理合同及砼生产补充协议中各项义务、责任、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四、五条，丙方、丁方各自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丙方、丁方保证期间均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第七条，如果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及砼生产补充协议被有权机关认定为无效，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上述两份合同（协议），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赔偿金，甲方返还乙方其已付资产有偿使用费未使用期间的相应款项，已使用期间相应已付资产有偿使用等各项费用各不返还，乙方返还甲方可正常运行的资产，乙方投入资金和乙方管理团队生产经营所得以及乙方自行添置的资产、乙方生产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均归属乙方。担保协议还对一些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4月26日，金瑞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将江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江宏公司支付货款（截至2015年2月18日）347241.89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该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苏0411民初2587号判决书，判决江宏公司支付金瑞公司货款347241.89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由江宏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6509元。后金瑞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2019年1月22日，金瑞公司向江宏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根据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书的规定，我公司现已收到贵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347241.89元，案件受理费6509元”。2015年12月，江宏公司将企润公司与毛利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其与企润公司的《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返还生产设施、设备等，企润公司亦提出反诉。该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5）新商初第01563号判决书，判决解除江宏公司与企润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签订的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等。后企润公司上诉，2019年9月6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民终1015号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作出改判，确认江宏公司与企润公司签订的《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于2016年1月30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江宏公司与企润公司之间签订了《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江宏公司委托企润公司负责江宏公司生产经营管理的一切事务，并约定企润公司在受托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企润公司承担（该债权债务指企润公司在经营管理期间所产生的、以江宏公司为主体承受的一切民事、行政、刑事债权债务），而本案中江宏公司主张的货款系在双方委托经营管理期间企润公司对外所负的货款，且该款项江宏公司已实际代为支付，江宏公司有权向企润公司追偿。毛利琴自愿为江宏公司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间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企润公司支付金额的确认问题，该院认为货款347241.89元及诉讼费6509元系企润公司应承担的款项，执行费用的产生系江宏公司未及时履行判决书确认的付款义务造成，江宏公司自身存在过失，其不应向企润公司主张。关于律师费25000元，系江宏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且双方对该项费用亦有约定，该院对江宏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江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2月1日起以353750.8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53750.8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企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宏公司支付代付的货款、案件受理费353750.8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2月1日起以353750.8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53750.8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企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宏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毛利琴对企润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江宏公司负担96元，由企润公司、毛利琴负担6964元（企润公司、毛利琴承担的诉讼费用由企润公司、毛利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宏公司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2017）苏041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宏公司应向金瑞公司支付货款347241.89元及案件受理费6509元，合计353750.89元，企润公司是否应当向江宏公司支付该款项；江宏公司要求企润公司支付该353750.89元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2、企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律师费；3、毛利琴应否对企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争议焦点1，关于（2017）苏041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货款的金额问题，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企润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在知晓该判决后并未向法院申请撤销，同时企润公司本案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347241.89元货款金额存在错误，故该347241.89元货款金额应予认定。（2017）苏0411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宏公司应向金瑞公司支付货款347241.89元及案件受理费6509元，合计353750.89元，该353750.89元费用产生系企润公司在受托经营管理江宏公司期间企润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导致，根据江宏公司与企润公司之间《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该债务应由企润公司承担。因江宏公司已实际代为支付该款项，故江宏公司有权向企润公司追偿，企润公司应当向江宏公司支付该353750.89元。江宏公司代企润公司支付353750.89元，产生正常的利息损失，故江宏公司要求企润公司支付该353750.89元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347241.89元货款本系企润公司的债务，而江宏公司代为支付该债务，故对企润公司要求该利息损失应按双方过错程度进行分摊，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律师费用作了明确约定，该25000元费用系江宏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且未超过律师费收费指导标准，故该律师费用亦应由企润公司承担。企润公司要求该律师费用应按双方过错程度进行分摊，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毛利琴在江宏公司与企润公司签订的《委托生产经营管理合同》中明确为企润公司的债务向江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企润公司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内，（2017）苏0411民初2587号案件确定江宏公司应向金瑞公司支付货款347241.89元，该判决系2017年10月20日作出，而江宏公司最终在2019年1月22日才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向金瑞公司履行，故此时企润公司对江宏公司才负有案涉债务，因此，江宏公司在2019年2月提起本案之诉，毛利琴对企润公司债务的担保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据此，毛利琴应当对企润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企润公司、毛利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上诉人企润公司、毛利琴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