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宁县华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长宁镇建设路一段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4060325421U。 法定代表人：郭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全军，四川省长宁县蜀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21105048。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双，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方娇，女，1989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长宁县华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与上诉人范方娇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不支持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长劳人仲案〔2019〕22号裁决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方娇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劳动者范成平于2016年7月初自愿辞职离开单位至今已有3年多时间，既使仲裁时效从2018年5月2日重新计算，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2日才下达裁决书，明显超出了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效；2.范方娇不具有合格的仲裁和诉讼主体资格。从劳动仲裁到向一审法院起诉审理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范方娇与劳动者范成平是父女关系；3.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词，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华兴公司已依法与每一位劳动者（包括范成平在内）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按时足额发放了工资，以及范成平于2016年7月初自愿辞职，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范成平于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21日在华兴公司上班，实际上班时间只有9个月，不应按11个月计算双倍工资。 范方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宁县人民法作出的（2020）川152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华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范成平工资标准事实的认定有误，应按宜宾市最低工资每月1380元的标准认定，而不应以每月1360元予以认定；2.关于拖欠劳动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范方娇之父（范成平）已经领取了2016年6月工资的事实有误；3.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范成平与华兴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可视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该事实认定有误；4.一审法院适用部分法律错误。 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不予支持向范方娇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5180元，补发欠发工资552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范方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兴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注册登记成立。范成平于2015年8月底受华兴公司安排到长宁县管理工作，约定每月工资136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6月底，因安宁中学放假，华兴公司通知范成平回家休息，7月16日又因缺少人手，临时通知范成平回校工作。2016年7月18日，范成平因身体不适，经华兴公司同意后回家治疗，2016年8月27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华兴公司向范成平发放了2016年6月工资1289元及7月的3天工资211元，共计1500元。范成平于2017年10月12日逝世，其妻王世秀于2014年过世，其子范小松放弃继承，其女范方娇以申请人身份申请仲裁。 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范成平以安宁中学为被申请人，向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后，范成平一直处于病重阶段，仲裁审理中止，范成平去世后，其女范方娇以申请人身份参与仲裁。2017年11月22日，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2016〕315号裁决书，裁决由安宁中学支付给范方娇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15180元、补发工资5520元、经济赔偿金2760元。安宁中学不服仲裁结果，向法院起诉，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川1524民初467号民事裁定，认为安宁中学与范成平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确定范成平的用人单位错误，安宁中学作为仲裁裁决确认的被申请人不适格，驳回安宁中学的起诉，同时裁定长劳人仲案〔2016〕315号裁决书不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于2018年5月2日送达范方娇。2019年1月30日，范方娇以华兴公司为被申请人再次申请仲裁，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长劳人仲案〔2019〕22号裁决书，裁决由华兴公司支付范方娇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15180元、补发欠发工资5520元、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2760元。华兴公司不服仲裁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仲裁时效及范方娇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范成平于2016年10月就因双倍工资、支付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等问题以安宁中学为被申请人向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此时仲裁时效就已经中断。2018年5月2日范方娇收到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24民初467号民事裁定，按照裁定结果，此时范方娇才明确知道范成平的用人单位为华兴公司，因此仲裁时效应当从2018年5月2日开始重新计算。范方娇申请仲裁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对华兴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劳动者死亡，但其生前所参加的劳动关系引发的劳动争议还未得到处理，范方娇作为范成平之女，有权利以申请人身份参与仲裁，因此范方娇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 第二，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双倍工资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应当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本案中，华兴公司与范成平于2015年8月底建立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应当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华兴公司主张因时间太久造成劳动合同遗失，华兴公司作为具有合法资质的法人应当妥善保存相关资料，对资料遗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华兴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华兴公司应当支付范方娇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系法律对用人单位不履行法定义务的惩罚性措施，应严格按月计算时效，对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范成平于2016年10月首次申请劳动仲裁，可主张的双倍工资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共11个月，计14960元。 第三，关于拖欠劳动工资问题。根据（2018）川1524民初467号案件中的工资发放表，范成平已经领取了2016年6月工资。关于范成平2016年7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双方均未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据，华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双及范方娇均参与了（2018）川1524民初467号案件的庭审，对当时庭审中陈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2018）川1524民初467号案件庭审中，李明双表示其在2016年8月份向范成平打过电话，结合双方均认可的范成平向安宁中学校长书写的信，法院认为范成平与华兴公司应当是在2016年8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华兴公司应当支付范方娇拖欠的2016年7月工资1360元-211元=1149元，8月工资1360元，拖欠工资合计2509元。 第四，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华兴公司主张范成平系自愿离职，而范方娇主张系被华兴公司辞退，但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华兴公司与范成平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可以视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华兴公司应向范方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范成平在华兴公司工作一年，华兴公司应当支付范方娇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为1360元。华兴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已向范成平支付了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但未提供书面证据，对华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兴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方娇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960元，拖欠工资2509元，经济补偿1360元，共计18829元；二、驳回华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华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兴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通知书（存根），证实该仲裁委受理范方娇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2）华兴公司职工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华兴公司每年都与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诉人范方娇质证认为，（1）组证据是复印件，（2）组证据中的证人未出庭，均不予质证。本院认为，（1）组证据虽是复印件，但能证实相应事实，予以采信；（2）组证据，因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的仲裁时效及范方娇主体资格问题；（二）关于华兴公司是否应当向范方娇支付双倍工资问题；（三）关于拖欠劳动工资问题；（四）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经查，华兴公司提供的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通知书（存根），只能证实该仲裁委受理范方娇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范方娇向长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1月30日，此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对华兴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范方娇的主体资格问题，经查，一审期间，范方娇提供了高县沙河镇天府社区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实范成平的继承人有长子范小松、次女范方娇，范小松书面承诺放弃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范方娇作为范成平之女，有权利以申请人身份参与仲裁，因此范方娇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华兴公司虽然在一审、二审期间都主张与本案劳动者范成平和单位其他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一直未提供相关的书面劳动合同，在（2018）川1524民初467号案件中的庭审中，李明双回答法官提问时，明确回答没有与范成平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一审判决华兴公司支付范成平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共11个月4960元的工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华兴公司提出与范成平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双倍工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三），根据（2018）川1524民初467号案件中的工资发放表和双方均认可的范成平向安宁中学校长书写的信，可以认定范成平已经领取了2016年6月工资，上诉人范方娇提出范成平未领取6月工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华兴公司与范成平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一审法院根据李明双在（2018）川1524民初467号案件庭审中的自认和范成平向安宁中学校长书写的信，认定范成平与华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符合本案事实，因此，华兴公司应当支付范成平2016年7月和8月的工资，减去已支付的211元，一审判决华兴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合计2509元并无不当。关于支付的工资标准，华兴公司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380元向范成平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只是扣除20元会费后，实际支付1360元，上诉人范方娇提出应按1380元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四），对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华兴公司与范方娇各执一词，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华兴公司应向范方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范成平在华兴公司工作一年，华兴公司应当支付范方娇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为136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华兴公司提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兴公司和范方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长宁县华兴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范方娇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福均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莉 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