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1，男，1965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1967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虞启凡，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男,1967年7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3，男，196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4，男，1971年3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袁某1、姚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2、袁某3、袁某4析产、继承纠纷一案，袁某1、姚某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姚某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一）判令袁某5的存款100万元及利息733元归上诉人袁某1所有；（二）判令林某的遗产100万元由袁某5（已故）、袁某1、袁某2、袁某3按法定继承分割；（三）判令袁某5法定继承林某遗产所得的归上诉人袁某1所有；（四）判令袁某5对袁某1的债权已清偿完毕。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8日袁某5在建设银行开户，存入人民币200万元。袁某5与林某为夫妻关系，林某先袁某5于2014年11月15日去世。因此该200万元应当为袁某5、林某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一审判决将该200万元作为整体予以认定并分割是不全面的，应将结合上诉人、袁某5、林某与三被上诉人一家的实际情况，对袁某5与林某的财产分别分析、定性。另外，被上诉人袁某4于2018年11月17日做出放弃继承父亲袁某5、母亲林某遗产的声明，故本案在分配案涉财产时，应排除被上诉人袁某4。因此，关于200万元存款及利息应作如下分配：袁某5所有的100万元及利息归上诉人一袁某1所有、林某的遗产100万元排除袁某4后按法定继承分割、袁某5法定继承林某遗产所得的归上诉人袁某1所有。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袁某5将存款转账至上诉人一袁某1账户的行为，应当定性为为赠与，一审法院根据袁某5转账时所交代的“父亲年龄大了，不再当家了，有你们夫妻当家吧”认定袁某5是将案涉200万元款项交由袁某1保管、使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不正确亦是片面的，一审法院并没有完整查明本案袁某5转账前，上诉人、被上诉人兄弟四人与袁某5、林某的生活情况，以及在此生活情况背景下袁某5转账的动机与目的。袁某5转账的二十一年前，即1995年2月3日，林某因高血压第一次脑溢血住院。林某出院后已半身不遂，生活完全无法自理。袁某5在林某1995年2月生病后，因眼疾及为照顾林某不再经营生产。在此情况下，三被上诉人自林某出院后从未到家中照料老人的生活，被上诉人袁某2自1995年10月后不再支付两老人赡养费、被上诉人袁某3自2000年9月后不再支付两老人赡养费、被上诉人袁某4自1996年10月后不再支付两老人赡养费。上述三被上诉人对两老人的赡养情况均记录在袁某5的账本上，该账本上记载了上诉人袁某1在照顾袁某5同时每月依然给其赡养费。因此，自1995年2月以来至2014年11月林某去世，再到袁某5转账的2016年5月，均是上诉人袁某1及其妻子姚某在照顾两位老人的晚年生活。其他三被上诉人对袁某5及林某这二十来年未尽心也未尽力，对两老人不闻不问，从未关心关怀过他们的晚年生活，街坊邻居对此均有耳闻，袁某5的票友甚至一直以为两老人只有上诉人袁某1一个儿子。人心都是肉长的，袁某5看到了上诉人袁某1、姚某夫妻二人二十余年如一日对其的照料，看到了姚某对林某最后瘫痪在床的四年多每日喂饭、擦洗身体，也看到了三被上诉人二十一年来从未尽孝。在此背景下，袁某5知道自己年老体衰，除了大儿子袁某1及其妻子姚某外没人会再照料他。因此袁某5转账时交代“父亲年龄大了，不再当家了，有你们夫妻当家吧”及“我命以后就交给你们夫妻了”，其交代中赠与的意思表示及目的再明显不过，这既是对上诉人夫妻孝顺的褒奖，也是放心并寄希望他们能够照顾自己至百年之后。另外，关于袁某5于2016年5月3日转账的人民币200万元，其中有100万为林某的遗产，因该遗产还未发生继承，袁某5无权处分该部分财产。但其对自己享有的财产份额有完全的处分权。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不要式合同，袁某5将自己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袁某1，袁某1接受了赠与，该赠与合同即成立且合法有效。综上，袁某5将存款赠与照顾他夫妻二人晚年生活的上诉人夫妇完全合情合理，符合一般社会伦理道德观念。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四兄弟达成协议的内容推断案涉200万均为遗产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该协议书形成前，三被上诉人多次前往上诉人家吵架闹事并阻碍上诉人经营，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生活，更是威胁上诉人若不将案涉款项交出分割就要逼死上诉人全家。经数次报警后问题仍然无法解决，上诉人不得已寻求《老娘舅》节目组调解。该协议书是在袁某5去世后，四兄弟协商形成的，体现的是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与袁某5的意志无关，不可从中咬文嚼字推断出案涉200万是袁某5的遗产。协议书中“袁某5遗留现金二百万元”等字眼，仅是在双方的妥协下，为便于协议书的形成采用的。上诉人愿意将这笔款项拿出来分割，是迫于三被上诉人的骚扰，也是上诉人为人善良，愿意息事宁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善意及妥协的产物认定200万均为遗产是片面的。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林某的100万元遗产还未发生继承，应先予以分割袁某5与林某为夫妻关系，林某于2014年11月15日去世，2014年3月18日袁某5在建设银行存入人民币200万元。因此该200万元为袁某5、林某夫妻共同财产。林某于2010年9月立下遗嘱，将其名下房产由抚养袁某5之人继承。除此之外林某未对其他遗产进行安排，因此案涉200万转账款中的100万元应当按法定继承分割。被上诉人袁某4于2018年11月17日做出放弃继承父亲袁某5、母亲林某遗产的声明，袁某4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为其亲自作出，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该声明有当场的录像及复印件为证；袁某4现场未有醉酒或疾病状态，为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在分配案涉财产时，应排除被上诉人袁某4。因此，林某的遗产100万元应由袁某5（已故）、袁某1、袁某2、袁某3按法定继承分割。另外，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针对袁某2自1995年10月后不再支付两老人赡养费、袁某3自2000年9月后不再支付两老人赡养费，分配林某的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四.袁某5法定继承林某遗产所得，应归上诉人袁某1所有。根据上文陈述，袁某5转账200万存款给袁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将其夫妻二人的存款全部赠与袁某1，只是袁某5无权处分其中属于林某的部分财产。但是，袁某5对自己享有的财产份额，即另外100万元加上法定继承林某遗产所得有完全的处分权。袁某5将自己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袁某1，袁某1接受了赠与，该赠与合同即成立且合法有效。五.袁某5与袁某1的债权已清偿完毕袁某1早已将借条上载明的股票卖出还清袁某5的借款，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袁家四兄弟对袁某5、林某夫妻的具体赡养情况，未完整理解对袁某5处置财产的真实意思。现上诉人依法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袁某2、袁某3、袁某4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观点。袁某2、袁某3、袁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被告处的父亲袁某5的存款200万元，被告向父亲袁某5的借款35万元，父亲袁某5的股票15万余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某5与林某系夫妻关系，生育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四子。林某于2014年11月15日去世，袁某5于2018年9月2日去世。2009年10月19日袁某1向袁某5借款37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反面注明：2009年11月2日还款18000元，袁某5收；2010年2月10日还款2000元，袁某5收。2014年3月18日袁某5在建设银行转账开户，分三次存入200万元，2015年3月18日、2016年3月18日各自动转存一次。2016年5月3日袁某5将200万元转账至袁某1账户，截止2019年6月21日袁某5账户余利息733元。袁某5的股票银行卡62×××41截止2019年7月11日账户余额为175442元。2019年1月10日，原、被告兄弟四人经“老娘舅”调解达成协议书一份，载明：“今有父亲袁某5遗留现金贰佰万元（2000000元）共有兄弟四个继承，经由大家协商同意如下分配：袁某1壹佰万元整、袁某2壹拾万元整、袁某3肆拾万元整、袁某4伍拾万元整。另外乡下老房一并解决，袁某1壹佰肆拾平方加零头、袁某3壹佰叄拾平方、袁某4壹佰叄拾平方米。”该协议由兄弟四人签字，此后双方均反悔，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协议书、银行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林某、袁某5死亡后，其遗产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均是林某、袁某5的法定继承人。林某死亡后，存在袁某5名下的200万元存款其继承人未有分割，仍然存在袁某5账户。现袁某5也已死亡，该200万元应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袁某5死亡后其四子就200万元款项请“老娘舅”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此后双方均反悔。该协议中载明袁某5遗留现金200万元及四兄弟分配金额，该调解的过程及协议的内容可以证明袁某5遗留200万元的事实。被告庭审中多次陈述袁某5转账时有交代“父亲年龄大了，不再当家了，有你们夫妻当家吧”，该陈述表明袁某5是将款项交由袁某1保管、使用，而非袁某1本人的财产，应属于林某、袁某5的财产。从袁某5的建设银行账户支取情况来看，该200万元是袁某5夫妻储蓄在银行日积月累的本息积累而成，袁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其支付给袁某5，再由袁某5来理财，故对袁某1辩称该款项是其收入来源，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袁某1向袁某5的借款37万元，由袁某1出具的借条为证，袁某1对该借款也予以认可，法院对袁某1向袁某5借款3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此后袁某1分两次共偿还了2万元，由袁某5书写的字据为证，余款35万元，袁某1未能提供还款证明，故对其辩称已经还完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对该债权35万元理应由袁某5的继承人依法继承。对于袁某5股票账户的款项，目前仍在袁某5账户，经查余额为175442元，原、被告四人均无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该款应由原、被告依法继承。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告袁某1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照料父母的生活起居，其要求多分遗产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酌情予以多分。被告姚某非袁某5继承人，袁某5将200万元转账至袁某1账户，而非姚某账户，故原告对被告姚某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袁某5的存款2000000元及利息733元，由袁某2、袁某3、袁某4各继承400000元，袁某1继承800000元及利息733元。二、袁某5对袁某1的债权350000元，由袁某2、袁某3、袁某4各继承80000元，余款110000元由袁某1继承。三、袁某5股票账户中的存款175442元，由袁某2、袁某3、袁某4各继承35000元，余款70442元由袁某1继承。上述款项由袁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袁某2、袁某3、袁某4。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袁某2、袁某3、袁某4各负担6300元，袁某1负担12720元，袁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袁某2、袁某3、袁某4。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声明》，证明被上诉人袁某4于2018年11月17日声明放弃继承袁某5、林某遗产，被上诉人质证称《声明》的目的是教上诉人做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结合案情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供《常州市城镇老年居民养老补贴证》，证明袁某5、林某去世前每人每月养老补贴近为150元，自1995年2月均是上诉人在经济上对他们进行补助供养。被上诉人认可父母的养老补贴情况，但认为父亲的收入不仅仅是这一点，本院对《常州市城镇老年居民养老补贴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200万元人民币是否为袁某5、林某遗产；2、袁某5将200万元转到袁某1账户是否是赠与给袁某1的意思表示；3、袁某4是否有权继承袁某5、林某遗产；4、袁某1是否已经偿还完毕袁某5的借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上诉人主张存于袁某5名下的200万元钱款不全是袁某5、林某遗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依据2004年6月15日袁某5、林某与袁某1、姚某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2010年9月林某的《遗嘱》可以推断袁某5将该笔钱款转到袁某1账户的行为就是将该笔钱款赠与给袁某1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协议书》和《遗嘱》并不能推断出袁某5将200万元转到袁某1账户就是赠与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袁某5死后袁某4于2018年11月17日做出了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其无权继承袁某5、林某遗产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不认可声明是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且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该主张，也未提供在一审诉讼前就已经存在的袁某4放弃继承的《声明》，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袁某4继承袁某5、林某部分遗产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袁某4无权继承遗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完毕袁某5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袁某1、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