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飞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区零号区22号。法定代表人：徐赤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彩虹，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奈柯（CedrikNeik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奇，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飞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6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博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门子公司支付拖欠的居间报酬人民币287051元；2.判令西门子公司支付前述金额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迟延支付造成的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为：287051*4.75%*448/360=16967.9元）；3.本案诉讼费由西门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l1月16日，UnionTradingCO.，Ltd，Tokyo（以下简称Tokyo公司）与西门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股份）、西门子公司、西门子工业透平机械（葫芦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工业）就陕西长武甲醇合成气压缩机项目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代理人即飞博公司共获得本项目合同净值的百分之二（2％）作为佣金（不含税），最多不超过五十万欧元（500000欧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和前述事实，Tokyo公司为西门子股份、西门子公司、西门子工业提供订立合同机会，属于居间服务，且项目已达成。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西门子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支付居间报酬。自2013年开始，Tokyo公司一直督促西门子公司尽快支付有关款项。在Tokyo公司与西门子公司商务部李瑛南女士的电子邮件沟通中，2017年8月16日双方确认待支付款项为人民币287051元，2017年8月21日Tokyo公司按要求提供了发票和活动计划、活动报告。西门子公司一直以内部审批等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仍未支付上述款项。2018年8月16日，Tokyo公司将上述合法有效债权转让给飞博公司并通知西门子股份、西门子公司、西门子工业。飞博公司现己依法享有上述债权，且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西门子公司应向飞博公司偿付上述款项及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今的逾期利息。西门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西门子公司与Tokyo公司及其他合同当事人签署的《代理协议》第16.3条明确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包括有关本协议成立、效力或终止的任何问题，均应由按照国际商会仲裁规则选定的一名或多名仲裁员根据国际商会仲裁规则解决，仲裁地点为瑞士，苏黎世（AlldisputesarisingoutoforinconnectionwiththeAgreement,includinganyquestionregardingitsexistence,validityortermination,shallbefinallysettledundertheRulesofArbitrationoftheInternationChamberofCommercebyoneormorearbitratorsappointedinaccordancewithsaidRules.TheseatofarbitrationshallbeZurich,Switzerland.）。可见代理协议约定了仲裁管辖。而西门子公司与Tokyo公司及其他合同当事人签署的上述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代理协议的全部其他条款不受影响、仍具有效力，并完全适用于本补充协议。可见上述代理协议的仲裁管辖约定适用于本补充协议。后Tokyo公司将其对西门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飞博公司，飞博公司成为合同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因此飞博公司作为合同受让人应当受原合同、即代理协议的管辖协议的约束，应当向位于瑞士苏黎世的国际商会仲裁院申请仲裁，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针对西门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飞博公司认为，飞博公司未发现合同转让人Tokyo公司与西门子公司及其他合同当事人存在约定仲裁管辖协议，西门子公司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声称Tokyo公司与西门子公司及其他合同当事人的代理协议第16.3条已明确约定仲裁管辖，但飞博公司未收到西门子公司用以证明原告申请的2009年8月25日签署的《代理协议》。西门子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双方针对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问题提交的《补充协议》、《代理协议》等证据，法院分析证据如下：第一，飞博公司提交的Tokyo公司与西门子股份、西门子公司、西门子工业签订于2009年9月的《补充协议》，载明该《补充协议》是2009年8月25日所签署《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没有关于管辖或仲裁条款的约定，但规定“代理协议的全部其他条款不受影响、仍具有效力，并完全适用于本补充协议。若本补充协议条款和代理协议条款有任何冲突，则应以本补充协议条款为准。”但飞博公司不能提供《补充协议》所称的2009年8月25日所签署《代理协议》。第二，西门子公司提交的其与Tokyo公司、西门子股份签订于2008年9月17日的《代理协议》，该《代理协议》第16.3条关于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因本协议而产生的或与之有关的所有争议，包括关于本协议之存在性、有效性或终止的问题，均应通过《国际商会仲裁规则》由一名或多名依据该规则任命的仲裁员加以最终解决。仲裁地点为瑞士苏黎世。在仲裁规则无相应规定时，仲裁地适用于国际仲裁程序的程序法将适用。仲裁程序所使用的语言应为英文。第12.1条期间及终止约定，本协议自2008年4月1日起生效，且在2009年12月31日之前持续有效。第22.条替代先前协议约定，本协议替代各方之间于2006年8月10日达成的《代理协议》，包括其所有修订及补充协议。西门子公司表示飞博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所称的2009年8月25日所签署《代理协议》即为上述2008年9月17日签订的《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中写为2009年8月25日系书写错误，根本不存在2009年8月25日签署的《代理协议》。第三，西门子公司提交的其与Tokyo公司、西门子股份签订于2006年8月10日的《代理协议》、2010年1月11日的《代理协议》，2006年8月10日的《代理协议》第12.1条规定，合同有效期至2008年3月31日；2010年1月11日的《代理协议》第12.1条规定，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证明签署《代理协议》的惯例是两年一签；且2006年和2010年的《代理协议》中关于争议解决条款均约定仲裁解决。第四，西门子公司提交的《国际商会仲裁规则》的相关材料，证明2008年9月17日的《代理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存在且唯一。由此可见《代理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有明确的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和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故该仲裁条款有效。第五，根据飞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Tokyo公司董事与飞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徐赤鹰。综上，飞博公司据以向法院起诉的《补充协议》中载明是对2009年8月25日所签署《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但双方均不能提供“2009年8月25日所签署《代理协议》”，西门子公司主张该“2009年8月25日所签署《代理协议》”不存在，并提供了2006年、2008年、2010年的《代理协议》，证明《代理协议》是两年一签，且这三份《代理协议》的有效期相互衔接，均约定有仲裁条款。此外，对比《补充协议》中引述《代理协议》第5.1条、第5.4条的内容，与2008年9月17日的《代理协议》中的第5.1条、第5.4条内容相互吻合。故法院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的居间合同纠纷应受Tokyo公司与西门子公司、西门子股份2008年签订的《代理协议》中关于争议解决条款（即仲裁条款）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飞博公司向法院起诉后，西门子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材料后，提出双方之间存在仲裁协议，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故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北京飞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飞博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裁定认定《补充协议》载明的2009年8月25日签署的《代理协议》是书写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四方签署的协议确认了2009年8月25日签署《代理协议》这一事实。三、即使依据2008年签署的《代理协议》，其仲裁协议亦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飞博公司向本院起诉后，西门子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材料后，提出双方之间存在仲裁协议，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仲裁协议。本案中，飞博公司依据Tokyo公司与西门子股份、西门子公司、西门子工业签订于2009年9月的《补充协议》提起诉讼。飞博公司称《补充协议》是2009年8月25日所签署《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但在诉讼中飞博公司不能提供《补充协议》中所称的2009年8月25日所签署《代理协议》。西门子公司主张飞博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所称的2009年8月25日所签署《代理协议》应为双方于2008年9月17日签订的《代理协议》，《补充协议》中写为2009年8月25日系书写错误，根本不存在2009年8月25日签署的《代理协议》。西门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的其与Tokyo公司、西门子股份签订于2008年9月17日的《代理协议》，该《代理协议》第12.1条期间及终止约定，本协议自2008年4月1日起生效，且在2009年12月31日之前持续有效。第22.条替代先前协议约定，本协议替代各方之间于2006年8月10日达成的《代理协议》，包括其所有修订及补充协议。进而西门子公司还提交了其与Tokyo公司、西门子股份签订于2006年8月10日的《代理协议》、2010年1月11日的《代理协议》，2006年8月10日的《代理协议》第12.1条规定，合同有效期至2008年3月31日；2010年1月11日的《代理协议》第12.1条规定，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用以证明签署《代理协议》的惯例是两年一签。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为，西门子公司提交的三份《代理协议》的有效期相互衔接。对比《补充协议》中引述《代理协议》第5.1条、第5.4条的内容，与2008年9月17日的《代理协议》中的第5.1条、第5.4条内容相互吻合。故本院认定本案飞博公司起诉所依据的《补充协议》系Tokyo公司与西门子公司、西门子股份2008年签订的《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虽然在《补充协议》中没有关于管辖或仲裁条款的约定。但规定“代理协议的全部其他条款不受影响、仍具有效力，并完全适用于本补充协议。若本补充协议条款和代理协议条款有任何冲突，则应以本补充协议条款为准。”而《代理协议》第16.3条关于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因本协议而产生的或与之有关的所有争议，包括关于本协议之存在性、有效性或终止的问题，均应通过《国际商会仲裁规则》由一名或多名依据该规则任命的仲裁员加以最终解决。仲裁地点为瑞士苏黎世。在仲裁规则无相应规定时，仲裁地适用于国际仲裁程序的程序法将适用。仲裁程序所使用的语言应为英文。该仲裁条款有明确的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和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故该仲裁条款有效。本案应根据约定由仲裁机构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所做裁定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