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江市。法定代表人：刘登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迈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洪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翔，上海汇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迈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法定代表人刘登俊，迈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迈起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公司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迈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机械适用补充协议第八条，未能认定案涉设备不合格的客观事实。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迈起公司必须确保设备安全合格，相关材料必须达到合同约定的品牌和质量标准，而**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说明案涉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足以推翻专家复核意见。更何况，本案复核的专家均由迈起公司聘请，且复核时间仅两三个小时，其公正性、合理性均存疑。迈起公司的设备在整改后，依然存在严重的问题，迈起公司存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和拒不维修等行为，原审判决未能以客观事实为基础，却仅以专家复核意见为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该判决结果将会引发巨大的安全事故隐患。2、关于反诉部分，**公司提交的粉尘除尘设备安装合同、设计方案、聊天记录、维修合同等，能够充分证明维修对象为本案设备，维修原因是迈起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工期延期损失是客观发生的，**公司比照合同中双方奖惩约定的每日人民币5,000元(以下币种同)为损失计算标准，具有合理性，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迈起公司辩称，不同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双方补充协议已经一致确认将《合格证书》改为《项目竣工专家复核意见》，而案涉设备已经经过专家复核符合**公司的生产要求，**公司声称迈起公司的设备仍然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迈起公司对**公司主张维修费用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迈起公司积极履行了整改义务，因此不同意**公司另行主张维修费用的要求。关于**公司主张的整改期间工期延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双方的补充协议是对设备整改和价款结算的总约定，根据其中第八条的约定，**公司同意最终还应向迈起公司支付28万元货款。因此，**公司本案的延期赔偿请求显然与补充协议的约定相违背，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迈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公司支付迈起公司承揽合同剩余款项140,000元；二、判令**公司支付迈起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款的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至清偿之日为止；三、本案律师费及诉讼费由**公司承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迈起公司赔偿**公司损失122,500元；二、判令迈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迈起公司与**公司签订《粉尘除尘设备及安装合同》(迈起公司为乙方，**公司为甲方)，约定迈起公司为**公司安装45kw、90kw变频中央除尘器各一套。合同对承包方式、工期、价款、质量和验收、违约责任等等都作明确约定。工期为风管部分乙方于2017年9月20日进场，其他设备于2017年9月21日进场，并于2017年9月21日开始安装，限于2017年10月10日前安装完成(雨雪天外)……因乙方未按约定日期完成工作，约定赔偿甲方5,000元/天，提前完成奖励乙方5,000元/天。合同签订，甲方支付总价款40%即540,000元；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安装货物到现场，甲方支付25%的款项即337,500元；安装完成试运行支付10%的款项即135,000元；检测合格领证后支付20%的款项即270,000元；自设备验收合格日期(拿到合格证)起算一年，到期甲方付尾款(质保金)67,500元给乙方。**公司于合同签订次日，即2017年9月11日支付款项540,000元，之后迈起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10月9日，**公司又支付了价款337,500元。2018年7月12日，除尘装置箱体发生火灾。2018年7月18日，迈起公司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甲方为**公司、乙方为迈起公司)，约定：原合同中第五条的5.2，第七条的7.1.5与7.2约定的条款，乙方无法提供合格证书，经该工程专家组协调，为了合同继续履行，保障安全生产，建议将合格证书改为《项目竣工专家复核意见》，代替原合同约定的合格证书，依此为该设备的合格依据，原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有效；设备整改费用，甲方承担四万元，剩余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整改工期为七天时间，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24日；提前一天完成由甲方奖励乙方5,000元/天；延期一天完成罚款由乙方赔偿甲方5,000元/天。整改完成后第二天由专家对设备设施进行竣工复核，专家复核意见确认合格后，甲方需将原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试运行支付的135,000元再减去原合同第4.2条约定的延期完工赔偿125,000元(5,000元/天，计25天)所得剩余10,000元货款，与原合同第7.4条约定的270,000元合计280,000元，于专家复核意见书确认合格的次日全部付至乙方约定的账户，乙方须提前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甲方等。合同签订当日，**公司向迈起公司支付了4万元。随后，迈起公司进行了整改，并于2018年7月24日整改完毕。2018年7月25日，专家组成员杨建萍、王伟庆、王福兴签署项目竣工专家复核意见书，内容为：该两套除尘系统基本符合方案设计中的内容和要求，符合AQ4273标准中的防爆要求；复核组经对该两套除尘系统的现场检查，认为在该套除尘系统上已安装了除尘器本体和管道的泄爆装置；主风管道安装了防爆隔离阀装置、风压差装置、温控装置；主风管道上安装了火花探测及熄灭系统，除尘器本体及粉仓设有喷淋系统。气压和水压的监控装置；系统均采用PLC智能程序控制；经现场对系统进行运行测试，确认系统故障连锁联动功能，基本符合AQ4273、AQ4228、GB50058等标准要求，能满足甲方生产过程中的安装要求，系统运行安全风险基本可以接受等。根据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公司应向迈起公司支付的价款总金额为1,197,500元(含设备整改费用4万元)。截止2018年7月24日，迈起公司向**公司共计开具了1,197,500元发票，**公司确认已悉数收到。2018年7月26日，**公司向迈起公司支付价款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280,000元款项应于专家复核意见书确认合格的第二天全部付给迈起公司，迈起公司则须提前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公司，现迈起公司已经向**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专家组也在2018年7月25日出具了《项目竣工专家复核意见书》，故**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现**公司未付款，应承担赔偿迈起公司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迈起公司要求**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公司反诉主张要求迈起公司赔偿122,500元(维修费60,000元、工期延期损失62,500元)的诉请，**公司对于其主张的维修费损失提交了设备维修合同、付款凭证，但迈起公司对设备维修合同、付款凭证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仅凭上述证据所载内容不足以证明维修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60,000元的维修费损失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公司主张的工期延期损失62,500元(2018年7月12日发生的火灾事故至2018年7月24日共12.5天)，计算依据系补充协议中5,000元/天的约定，而该约定是对于工期中提前完工及延期完完工的奖惩约定，并非双方约定计算事故导致损失的依据，不能比照适用。在**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损失金额的情况下，对于**公司要求迈起公司赔偿62,500元工期延期损失的反诉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迈起公司价款140,000元；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迈起公司以价款1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迈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87元，减半收取计2,793.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75元，均由**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公司是否应当向迈起公司支付尾款14万元；**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费用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问题一。案涉《补充协议》系双方于火灾发生之后就设备整改和价款结算事宜进行协商后确认的结果，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项目竣工专家复核意见》代替原合同约定的《合格证书》，以此作为该设备的合格依据和结算凭证。因此在案涉专家复核意见出具后，该设备已属验收合格的产品，如迈起公司认为该设备仍未合格达标，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至于迈起公司主张设备在整改之后再次发生火灾，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迈起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尾款。关于争议问题二。**公司主张工期延迟损失，理应在双方订立案涉《补充协议》时提出磋商并载入合同，但**公司非但在当时未提出异议，且事后还履行了第一笔14万元的付款义务。直至本案诉讼发生，才反诉主张工期延迟损失，显然不具有合理性，本院难予支持。至于**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其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设备维修合同》载明，维修范围以附件为准。而附件所列明的均为刮板链条、齿轮轴、齿轮盘等配件材料，无法得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另外，**公司提供的维修费付款凭证，亦未反映维修设备的名称、型号，故本院亦难予支持。综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0元，由上诉人江苏**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