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融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八路。法定代表人：张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宪，北京市道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石包装（嘉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亚太科技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伯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雷，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泰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融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石包装（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包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融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0305民初2448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金石包装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金石包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失之公正。泰融商贸公司委托金石包装公司代工生产的面膜袋，是为了抓住市场热度，模仿韩国一款面膜袋而特定生产的。在合作之初，由泰融商贸公司在香港的技术员通过个人微信，将韩国该款面膜袋的市场推广视频（内容含使用方法）等发送给金石包装公司，告知面膜袋生产出来、并在灌装面膜纸、精油之后使用时要达到韩国该款面膜袋的使用要求。合作以后，金石包装公司分批次给泰融商贸公司供货，中间出现过面膜袋漏液等质量问题，经泰融商贸公司退货后，金石包装公司进行相应生产工艺改进。在泰融商贸公司再次与金石包装公司签订合同订货后，市场上反馈金石包装公司代工生产的面膜袋出面大面积无法使用的质量问题。且后，遭遇大批代理商将该款面膜袋包装的成品面膜退货事件。泰融商贸公司为了该款面膜的上市销售，前后花费巨资在多地进行市场推广、公关活动，因该面膜袋质量问题大批成品遭遇退货，造成泰融商贸公司难以挽回的损失。金石包装公司生产泰融商贸公司后期在与金石包装公司工作人员交涉时，微信中已提到合作之初，已明确要求金石包装公司达到韩国面膜袋使用标准。该证据泰融商贸公司在原审时，也予以提交微信截图，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就质量问题，泰融商贸公司申请质量鉴定，并提交韩国面膜袋使用视频，结合泰融商贸公司工作人员与金石包装公司工作人员交涉内容，可以确认泰融商贸公司在合作之初是要求泰融商贸公司按韩国面膜袋代工生产、并要达到该款面膜袋使用标准，但原审法院也未准许鉴定。就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清。综上，就金石包装公司代工生产的面膜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审未予查清，审判结果严重失之公允，特提起上诉。金石包装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唯一争议焦点是涉案面膜袋是否存在热熔线质量问题，该问题在一审庭审中经泰融商贸公司、金石包装公司及一审法官现场实验，均不存在泰融商贸公司所述的热熔线质量问题，实验的样品系泰融商贸公司和金石包装公司双方提交的。二、关于泰融商贸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也向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进行了询问，该事务所答复，热熔线没有行业或国家标准，泰融商贸公司也没有提交经双方确认的鉴定标准，故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相关鉴定，并没有错误。三、双方首次合作的时间是在2018年9月、10月，此时金石包装公司共向泰融商贸公司提供了近200万只面膜袋，此次合作钱款两清。直至2019年3月份双方第二次合作，泰融商贸公司一直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且第二次合作的标的物与第一次合作的标的物一致，泰融商贸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是2019年8月，在金石包装公司发律师函要求支付货款及提起滞留库存后才提出，明显违背了一般常理。四、据金石包装公司所知，泰融商贸公司产品无法打开市场的原因在于其面膜中的精华液含量仅有5ml，精华液含量太少，易溶性出现问题，非热熔线出现问题。金石包装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泰融商贸公司立即支付金石包装公司货款286023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以2860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2.请求判令泰融商贸公司支付金石包装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2240元及餐旅费1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泰融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2月21日，金石包装公司与泰融商贸公司签订《膜袋销售合同》，约定金石包装公司为泰融商贸公司定制干湿分离面膜袋四款合计115万只，总金额385250元。双方约定：实际交货数量允许有±10%的偏差，以实际数量结算。金石包装公司在收到泰融商贸公司预付款及泰融商贸公司对印刷打样稿签字确认后30天内交货。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总厚度108u±8%；版面及色泽为：按泰融商贸公司签字确认稿版面制版，按签样确定并在允许误差内确定色泽；其他则按双方确认的技术标准或金石包装公司送样的质量标准或双方共同确定的样品（达到其中任何一个条件即可）。泰融商贸公司应在收到订购产品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对货物的数量、外观、质量及附送单据进行检验；在收货后三个月内，泰融商贸公司若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应立即停止使用，并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金石包装公司，由双方一致确认质量责任所属，反之视为双方对质量无异议。合同签署后泰融商贸公司需付30%的货款，即115575元，余款按实际生产数量结算，在发货前付清。发生争议时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由违约方承担。2019年2月25日泰融商贸公司向金石包装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15575元。2019年2月27日，泰融商贸公司公司工作人员于治对设计稿件进行确认，2019年2月28日，泰融商贸公司委托金石包装公司按照于治确认的设计稿件进行签样、印刷。2019年3月26日、3月27日和4月4日，金石包装公司分三次向泰融商贸公司发货154100只、298200只和151200只，合计603500只，价值202172.5元。4月17日金石包装公司向泰融商贸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8日，泰融商贸公司对产品的颜色予以确认。2019年8月7日，金石包装公司向泰融商贸公司发送对账单，载明已发货面膜袋数量为603500只，库存未提货数量为595300只，欠款总金额286023元。2019年8月11日，金石包装公司向泰融商贸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拖欠的款项及接收滞留的货物。2019年8月24日，泰融商贸公司向金石包装公司退货，金石包装公司拒收。2019年8月29日，泰融商贸公司向金石包装公司发出告知函和退货清单，称金石包装公司生产的面膜袋出现质量问题，消费者挤压下袋精华液无法通过热熔线达到上袋，造成产品无法使用，影响消费者体验感，造成大量退货。现向金石包装公司进行退货，退货内容为第一次合作时剩余的面膜袋222500只和第二次合作时生产的面膜袋603500只。另查明，泰融商贸公司曾于2018年委托金石包装公司生产上述四款面膜袋共计189万余只，并已全部交付完毕。后泰融商贸公司在面膜的生产过程中，发现存在面膜袋漏液等情形，泰融商贸公司退过货，金石包装公司改进了工艺。金石包装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12240元。另，庭审过程中就涉案面膜下袋中的精华液是否能够通过热熔线进入上袋，金石包装公司、泰融商贸公司及审判人员对双方当事人随机提供的样品进行了现场测试，按照金石包装公司所称的按垂直方向折叠后挤压，三方人员均能较容易地将精华液通过热熔线挤进上袋。后审判人员又按照泰融商贸公司所称的按水平方式卷起来挤压，两次均较容易地将精华液通过热熔线挤进上袋。所有测试均未出现泰融商贸公司所称的难以将下袋精华液通过热熔线挤进上袋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石包装公司生产的面膜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合同虽约定按双方确认的技术标准或金石包装公司送样的质量标准或双方共同确定的样品（达到其中任何一个条件即可），但截至当前，双方既没有共同确认的技术标准，双方签字确认的样品也未涉及热熔线的标准，双方对是否存在共同确定的样品也各执一词。泰融商贸公司主张按双方共同确定的韩国面膜标准生产，金石包装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泰融商贸公司主张本案产品另有生产标准，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双方确认按韩国面膜相关标准生产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双方合同对热熔线质量标准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于庭后向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咨询热熔线是否存在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得到否定的回答。在合同约定不明确，也没有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面膜袋的使用应当符合通常标准，即一般人的使用要求。通过金石包装公司、泰融商贸公司及审判人员的当庭随机测试，所有的面膜袋均符合了一般人的使用要求，不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泰融商贸公司对产品质量方面的异议，最迟应当在收货后三个月内向金石包装公司提出。金石包装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至4月4日共向泰融商贸公司发货603500只，泰融商贸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金石包装公司发函表明存在热熔线方面的问题，超过了约定的三个月的验收期限。综上，金石包装公司与泰融商贸公司之间的《膜袋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金石包装公司作为承揽人，已按合同约定生产完符合一般人使用要求的全部面膜袋，并已实际交付部分面膜袋。泰融商贸公司作为定作人，无正当理由要求退货并拒绝接收剩余货物，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支付剩余货款。泰融商贸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115575元，折抵已交货的部分货款。合同约定余款需在发货前付清，金石包装公司已于2019年3月26日发货，故泰融商贸公司应当至迟于2019年3月26日起支付剩余货款，逾期付款的，金石包装公司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支付利息。金石包装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1日起计付利息，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金石包装公司主张律师费12240元，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石包装公司主张餐旅费10000元，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泰融商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石包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6023元；二、泰融商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86023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金石包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泰融商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石包装公司支付律师费12240元；四、驳回金石包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0.29元，由泰融商贸公司负担2924.72元，金石包装公司负担95.57元;保全费2020元,由泰融商贸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泰融商贸公司二审时提交了其公司与金石包装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后沟通的微信记录，证明其公司最开始将韩国面膜袋寄给金石包装公司，要以此为标准生产。金石包装公司认为该微信记录没有原始载体，其公司业务人员也已无原始载体核对，无法确认。且该微信记录中，并未约定以韩国面膜袋为质量标准。二、泰融商贸公司主张应当以韩国面膜袋的热熔线标准及硬度标准对涉案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金石包装公司不同意该标准，认为涉案产品的外包装确实与韩国面膜袋相似，但双方并无约定以韩国面膜袋的热熔线标准为涉案产品的标准。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石包装公司提供给泰融商贸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膜袋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该合同约定，泰融商贸公司对产品质量方面有异议，应当在收货后三个月内提出，而热熔线涉及的是面膜液是否容易挤压的问题，该问题的发现并非需要高难度的鉴定技术，双方约定的三个月质量检验期比较合理，泰融商贸公司应当遵守约定。本案中，泰融商贸公司最后收货日期为2019年4月4日，其2019年8月29日才提出热熔线存在问题，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质量验收期。第二，关于涉案产品的热熔线质量标准问题，泰融商贸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金石包装公司约定应当以韩国面膜袋的使用标准为质量标准，但其二审时提交的微信截图，并无原始载体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微信记录中显示双方主要沟通内容为外观、材质等，并未体现出双方有对面膜袋的热熔线标准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也就面膜袋的热熔线标准向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咨询，并不存在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因此，鉴于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质量标准，也无行业标准或者国家标准，无法进行鉴定，本院对泰融商贸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第三，至于泰融商贸公司提出金石包装公司在2018年10月份所发的面膜袋存在热熔线质量问题。依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时反映的是密封不严的问题，从双方沟通内容来看，双方检测的方法并不一致，表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质量检测标准，最终金石包装公司也对该批质量问题的货物做出了退货处理。但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及的2019年3月26日至4月4日期间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四，一审法官已经当庭按照泰融商贸公司主张的水平方式卷起来挤压面膜液，面膜液均较容易通过热熔线挤进上袋，并无泰融商贸公司所主张的难以将下袋的面膜液通过热熔线挤入上袋的情形。综上所述，泰融商贸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金石包装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原审认定的货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泰融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5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泰融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