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田华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工业园区颖泰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刘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虎，安徽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诺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豫联工业园区胡坡村。法定代表人：张佰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辉，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田华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诺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0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飞、郑虎，被上诉人诺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0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设备是否安装合格并生产出合格产品的举证责任认定错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主张其设备可以正常运转，能够生产产品，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而不应由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2．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出示的不同的《买卖合同》的事实认定严重违背了合同的目的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购买设备且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不排除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有意利用了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疏忽大意，而单方面故意修改合同付款条款，存在着欺诈的故意。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因设备未验收合格，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期限，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应支持。3．关于安装费用的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附件明确约定了安装费用由供方承担，但该判决对该项事实没有认定。诺德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诺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华公司立即支付诺德公司货款348，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9月2日起按日1‰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华公司欲从诺德公司处订购压块机设备，2019年4月，诺德公司、田华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协商合同内容。2019年4月26日，诺德公司、田华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确定买卖合同内容后，诺德公司（供方）与田华公司（需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田华公司购买诺德公司一套生物质颗粒机生产线，价格700,000元，购买一套生物质压块机生产线，价格460,000元，合同价款共计1,160,000元，双方约定验提货时间为定金款到账30日内或电话通知，供方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发货前十天需方场地应具备做设备基础的条件，不能耽误供方安装技术人员的安装进度；双方约定保质期为设备整机自出厂之日起质保一年（易损件及人为原因除外）；提货地点为厂内提货；到货地点徐州市睢宁县邱集镇王林工业集中区68号；诺德公司负责运输费用及运输中货物安全；设备由诺德公司负责指导安装、调试，田华公司在保证原材料、电力、人员等符合正常生产的条件下，安装调试期为10个工作日，若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田华公司应在调试后之日起三日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符合合同约定；在设备保修期内，除易损件及认为造成故障费用由田华公司承担外，维修由诺德公司负责；对于违约责任约定如果诺德公司延迟交货或延期调试成功，每延期一日，向田华公司支付合同标的的1‰的违约金，如田华公司延迟付款，每延迟一日，向诺德公司支付1‰的违约金。买卖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诺德公司所持合同中载明“签订合同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设备的定金合同生效，设备制造完毕田华公司验货后再付合同总金额的40%发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出产品后再付合同总金额的25%，余下5%质保金质保到期后一周内付清（田华公司未付清设备全款前，设备所有权归诺德公司所有）”，田华公司所持合同中关于付25%货款的约定与诺德公司所持合同中不一致，载明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合格后再付合同总金额的25%”。2019年4月29日，田华公司向诺德公司支付了合同定金348,000元（即合同标的的30%）。诺德公司收到定金后，开始生产机器设备。2019年6月21日，田华公司向诺德公司支付了合同总金额40%的货款464,000元，诺德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2019年6月29日两次将部分设备运送至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期间，田华公司工作人员催促诺德公司将设备全部发给田华公司，田华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诺德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发送了催货函，催货函载明田华公司经实地查看后发现诺德公司已具备发货条件，诺德公司提出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田华公司要求诺德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前将拖欠田华公司的货物发运到目的地。2019年7月14日，诺德公司方工作人员联系田华公司方询问田华公司场地建设进度。2019年7月17日，诺德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剩余设备发货到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并于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派人前往田华公司处指导安装。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诺德公司再次派人前往田华公司处安装调试设备。诺德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第三次派人到田华公司处调试设备。田华公司称其对诺德公司第三次派人调试设备不知情，且设备调试不合格，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未再向诺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引起本案诉讼。诺德公司称出售给田华公司的设备已经调试成功，并能生产出合格产品，诺德公司提交了2019年8月、2019年10月期间在田华公司处调试机器的视频资料和照片，视频资料和照片中显示设备可以正常运转生产出产品，2019年8月照片中显示有人手持“木材粉碎机试机成功”条幅、2019年10月照片中显示有人手持“生物质颗粒机试机成功”条幅。田华公司对诺德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和照片不予认可，认为视频不能证明试机成功并生产出合格产品，试机成功的条幅系诺德公司单独制作。田华公司提交了调试产品照片证明设备生产出的产品不合格。田华公司称田华公司代购电缆的22,27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并提交有加盖诺德公司公章的联络函和采购单复印件，联络函中显示因诺德公司在发货时无法捎带电缆，为不影响安装进度，经双方协商决定，控制电柜到设备的电缆电线由田华公司代购，代购费用从诺德公司货款中扣除，采购单中显示购买电缆金额为22,270元，采购单中的电缆型号与联络函中显示的电缆型号、平方数一致。诺德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田华公司没有提交原件，采购单也不能证明购买电缆金额。田华公司提交的联络函复印件在诺德公司、田华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联系记录中也有显示，由诺德公司方工作人员（微信号为×××）于2019年8月7日发送给田华公司方。田华公司在庭后又提交了委托江苏海泉风雷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雷公司）支付电缆款的委托付款证明和2019年8月27日开具给江苏海泉风雷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的25,612元的增值税发票、风雷公司采购单的复印件，诺德公司对此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是复印件，出票人和收票人也不是本案田华公司。田华公司庭后提交的采购单、增值税发票与田华公司庭审时提供的采购单货款金额和电缆型号不一致。田华公司称设备安装费用95,650元应当由诺德公司承担，该笔费用也应从货款中扣除，并提交了田华公司与段华安签订的安装合同、工程验收单、派工通知单、委托风雷公司付款证明和开具给风雷公司的票面金额为95,650元的增值税发票等。诺德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为虚构，不能证明田华公司是自行安装的设备，诺德公司工作人员在安装调试时从未见过段华安，田华公司也没有通知诺德公司并征得诺德公司同意由段华安进行安装，安装费用由诺德公司承担。关于诺德公司、田华公司所持买卖合同中有条款约定不一致，诺德公司解释为田华公司所持合同不是最终版本，合同上加盖公章也不是诺德公司原始公章，而是彩色打印机打印出来，诺德公司所持合同上签章都是原始签章，诺德公司所持合同是真实的。田华公司解释为诺德公司、田华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确定合同内容后，诺德公司将盖章的合同扫描传给田华公司，田华公司确认后加盖公章，同时田华公司要求诺德公司将纸质合同邮寄给田华公司，田华公司认为诺德公司邮寄合同即为田华公司通过微信确认的合同，即盖章后邮寄给诺德公司，直至本次诉讼才发现诺德公司、田华公司所持合同中有约定不一致的地方。诺德公司认为一年质保期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诺德公司第二次派人去田华公司处调试机器于2019年8月30日返回，质保时间从2019年9月1日起算。田华公司认为质保期应从设备验收合格时起算，设备至今未验收合格，质保期尚未起算。另查明：田华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后未向诺德公司提交书面的质量异议。诺德公司要求田华公司支付质保金的理由是行使不安抗辩权。诺德公司称因田华公司不具备发货条件，一直没有让诺德公司发货。一审法院认为，诺德公司、田华公司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由诺德公司向田华公司供应一套生物质颗粒机生产线和一套生物质压块机生产线，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诺德公司向田华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设备，田华公司向诺德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70％共计812，000元（348000＋464000）。诺德公司、田华公司因设备安装调试是否合格产生争议，诺德公司提交了试机和生产出产品的照片，田华公司提交了产品的照片，根据诺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设备可以运转，但田华公司也未就设备安装是否合格、设备生产出的产品是否合格申请司法鉴定，根据买卖合同约定，如果调试不符合合同约定，田华公司需要在调试后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符合合同约定，而田华公司自诺德公司2019年10月29日最后一次调试后，一直没有向诺德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故原审法院认为诺德公司供应给田华公司的机器已经调试合格，并能生产出合格产品。诺德公司、田华公司所持买卖合同中关于支付合同总金额25％货款的时间不一致，诺德公司所持合同中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出产品时支付该款，田华公司所持合同中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合格后支付该款，根据诺德公司、田华公司解释，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为诺德公司先将已加盖其公章的合同扫描发给田华公司，田华公司打印后加盖了田华公司公章，诺德公司又将加盖公章的纸质版邮寄给田华公司，由田华公司加盖其公章后邮寄回给诺德公司，即诺德公司所持合同为最终合同，田华公司解释其在诺德公司邮寄合同上加盖公章时没有注意到合同变动，但田华公司已加盖其公章，证明其对合同内容的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诺德公司、田华公司关于支付合同总金额25％货款的时间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出产品时支付该款。诺德公司已将供给田华公司的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故田华公司应向诺德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290，000元。诺德公司要求田华公司支付质保金58，000元，诺德公司认为其质保期应从2019年9月1日起算，诺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诺德公司2019年10月29日曾去田华公司处调试设备，照片中还有人手持试机成功的条幅，故原审法院认为质保期应从2019年10月31日起算。合同约定质保期是为了保障设备质量维护，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到期，诺德公司要求提前支付质保金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故诺德公司要求田华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诺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诺德公司、田华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验提货时间为定金款到账30日内或电话通知，双方约定的电话通知时间不明确，原审法院认定验提货时间为定金款到账30日内，田华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支付了定金，诺德公司第一次发货时间是2019年6月22日，已经超过了30日，诺德公司称田华公司因不具备发货条件，一直没有让诺德公司发货，但田华公司曾催促诺德公司发货，田华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故原审法院认为诺德公司存在延迟发货的违约行为，故对诺德公司要求田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华公司辩称的代购电缆线款22，27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诺德公司对田华公司所提交的联络函和采购单不予认可，但是在诺德公司、田华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截图中，也显示了诺德公司方工作人员向田华公司方以微信发送了该联络函，故原审法院对联络函的内容予以认定。联络函内容显示控制电柜到设备的电缆电线由田华公司代购，代购费用从诺德公司货款中扣除，因诺德公司未在联络函中明确由田华公司代购电缆的费用数额，田华公司提交的采购单复印件与联络函中载明的电缆型号、平方数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田华公司代购电缆线的费用为22，270元，该款项从田华公司应支付诺德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关于田华公司辩称的设备安装费用95，650元应从货款中扣除，诺德公司、田华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设备由诺德公司负责指导安装、调试，并未约定由诺德公司承担安装费用，且田华公司也没有通知诺德公司让其承担该费用，故田华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田华公司应向诺德公司支付货款267，730元（290000-22270），诺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田华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河南诺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7，730元；二、驳回河南诺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河南诺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04元，由安徽田华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0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和照片是在案外人公司对涉案设备安装调试的视频和照片，根据上述视频资料和照片显示，被上诉人已对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供应给上诉人的及其已经调试合格并能生产出合格产品，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对举证责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付款条件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顺序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为最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故意，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安装调试费用承担问题。双方合同第八条仅约定设备由诺德公司（供方）负责指导安装、调试，并未约定由第三人安装所产生费用由谁承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设备安装费用95,650元从货款中扣除的答辩理由未予采纳，亦无不妥，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徽田华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安徽田华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徐卫岭审判员  赵自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路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