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屠烽，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爱英，女，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群、李佳琪，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庐大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横村镇杜预村。 法定代表人：雷春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剑，浙**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屠烽、汤爱英因与被上诉人桐庐大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屠烽、汤爱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安公司对申屠烽、汤爱英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案涉货款是桐庐钰立工艺品针织厂（以下简称钰立厂）的欠款，申屠烽只是经办人，钰立厂的货款不应由申屠烽承担。2、即使案涉欠款与申屠烽有关，也是其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申屠烽与汤爱英结婚前的2007年4月5日，汤爱英就开办杭州富阳区场口镇爱民日用品店。大安公司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形式不合法，内容虚假，不能证明汤爱英参与了钰立厂经营。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案中货款结算时间是2010年10月31日，钰立厂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是在2010年11月24日；大安公司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中，追讨剩余货款的时间是2013年2月5日，申屠烽作为案涉货款的经办人回复消息最后一次是在2014年1月10日，本案的起诉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诉讼时效早已经过了。三、假如该案货款属申屠烽的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该笔款项数额较大，也没有汤爱英本人的签字，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大安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认定汤爱英参与了钰立厂的日常经营，不能证明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汤爱英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大安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申屠烽及钰立厂拖欠大安公司货款279603元，认定事实正确。1、结算清单上由申屠烽个人签字，无企业盖章，在大安公司催讨后且独资企业已转让给他人的情况下，申屠烽承诺有钱就还，转让协议也明确钰立厂无负债、净资产转让。2、投资创办人应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钰立厂的债务由投资人申屠烽承担，具有法律依据。二、该笔债务发生在申屠烽、汤爱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申屠烽在经营过程中所欠，应推定属于夫妻债务。1、汤爱英提供的流水和营业执照，两份证据本身就存在矛盾，汤爱英一边在富阳开店，一边又在经营安利日用品店。而且从流水上看，汤爱英的银行卡没有任何结余，安利产品没有给汤爱英带来任何收入。申屠烽与汤爱英结婚后，钰立厂产生的收益一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相反，产生的债务也应由夫妻双方承担。2、汤爱英称未参与过钰立厂的任何经营，与事实严重不符。汤爱英与申屠烽结婚后，就在厂里抓生产经营，如提货、纱线对色、采货、下生产计划单。一审中的三个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当时的真实状况。三、本案诉讼时效未届至。1、申屠烽与汤爱英因负债离开桐庐，并将手机号码换了，导致大安公司无法催讨债务。但在此之前，申屠烽的短信意思可以理解为有钱就会还，现在暂时没有能力。所以催讨后的宽限期应计算到申屠烽有能力后。2、大安公司每次碰到申屠烽的父亲，其都让大安公司给申屠烽、汤爱英喘口气，大安公司也考虑到情分，相信申屠烽、汤爱英有钱就会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大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屠烽、汤爱英支付货款2796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申屠烽、汤爱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申屠烽于2000年4月18日其个人出资5万元，注册登记开办了钰立厂。2009年9月2日，申屠烽、汤爱英登记结婚。2010年4月至8月期间，申屠烽以钰立厂与大安公司发生纺织原料买卖关系。截止2010年11月1日，经双方结算，申屠烽向大安公司购买了总货款619603元的纺织原料，申屠烽已分次支付货款20万元，尚欠货款419603元，申屠烽在《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后大安公司经催讨，申屠烽又支付了货款14万元，余款279603元一直拖欠。2012年6月28日，申屠烽与案外人宋光香签订了一份《钰立厂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申屠烽将钰立厂整体，企业无负债，净资产5万元转让给宋光香，于2012年6月28日前交割完成。当日，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1月9、10日，大安公司通过手机短信向申屠烽催讨货款，申屠烽回复：“大姐新年好！你那货款我记在心上得，我现在在沈阳日子很难过，明年会好起来得，大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努力得把货款还掉得！”。后大安公司一直没有联系上申屠烽，也迟迟未收到申屠烽支付货款。故大安公司诉诸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大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实申屠烽及钰立厂拖欠大安公司货款279603元的事实。钰立厂系申屠烽个人独资开办的企业，其对企业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申屠烽在大安公司债务发生后将该企业整体且不带债务、净资产转让给他人，事后申屠烽亦承诺欠大安公司的货款由其来偿还，故大安公司要求申屠烽支付货款，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申屠烽开办的企业拖欠大安公司货款是在申屠烽、汤爱英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且数额较大，汤爱英无证据证明其有其他职业及收入来源，应推定该企业系申屠烽、汤爱英共同经营，并有证据证明汤爱英参与了企业经营活动，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汤爱英应承担清偿责任。双方未约定货款履行期限，大安公司一直未放弃债务的追偿，申屠烽、汤爱英也未拒绝履行债务，故不能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仍在法定期限内。综上，申屠烽、汤爱英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大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申屠烽、汤爱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安公司货款2796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4元，减半收取2747元，由申屠烽、汤爱英负担。 二审中，申屠烽、汤爱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营业执照两份、银行流水一组，用以证明汤爱英有工作和稳定收益，没有参与钰立厂的经营。经质证，大安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汤爱英提交的上述证据对其主张未实际参与钰立厂经营缺乏证明效力。 大安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钰立厂在申屠烽经营期间与大安公司发生纺织原料买卖关系，尚欠货款279603元，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钰立厂系申屠烽个人独资开办，其对企业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申屠烽已将钰立厂无负债、以净资产整体转让他人，钰立厂原负债务应由申屠烽承担；申屠烽也向大安公司承诺会努力偿还货款。据此，大安公司要求申屠烽支付货款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汤爱英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钰立厂虽形式上为申屠烽个人独资企业，但大安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表明汤爱英实际也负责该厂的日常经营事务，双方共同经营行为具备为家庭生活的外观，钰立厂的经营收益系申屠烽与汤爱英夫妻共同财产，对于钰立厂不能清偿的债务，也应认定为申屠烽与汤爱英夫妻共同债务。大安公司主张汤爱英与申屠烽对案涉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亦应予以支持。对于诉讼时效，双方并未约定货款履行期限，申屠烽也发短信承诺“一定会努力把货款还掉！”，且之后系因申屠烽离开原籍、换掉手机号码而导致大安公司无法继续向其本人催讨，申屠烽、汤爱英以恶意躲债行为来抗辩本案的诉讼时效，显然与诉讼时效的立法本意相悖，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申屠烽、汤爱英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4元，由上诉人申屠烽、汤爱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