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津行申1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兴水，男，1972年7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201111972××××××××，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代理人刘云，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辛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上辛口村西。法定代表人任连庆，镇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西青分局，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柳口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维东，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王兴水因诉被申请人天津市西青区辛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辛口镇政府）、被申请人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西青分局（以下简称规自局西青分局）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1行终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兴水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是天津市西青区村民，在政府政策的号召支持下，再审申请人投入大量资金，在第六埠村建有养殖场进行养殖，建造污水处理设施并依法在环保局备案。2018年9月27日被申请人规自局西青分局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后被申请人在一天时间内就将再审申请人的养殖场拆除，给再审申请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再审申请人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两审法院判决确认被申请人辛口镇政府强拆再审申请人养殖场行政行为违法，但再审申请人认为规自局西青分局作为强拆行为的参与主体，还应当依法确认被申请人规自局西青分局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养殖场违法。两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涉案建筑物不属于违法建筑，不应予以拆除。二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辛口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存在未经规划许可证及设施农用地备案进行建设的违法行为，涉案建筑物应当予以拆除”错误，首先，被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建设的养殖场需要办理规划，而且涉案《责令改正通知》认定再审申请人占用基本农田进行建设，但被申请人却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具体性质以及详细规划，所以，被申请人拆除再审申请人养殖场没有事实依据。被申请人以再审申请人违法用地为由实施拆除行为后，又以再审申请人建设的养殖场没有规划进行答辩，自相矛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行申4750号行政裁定书中明确指出，“关于案涉养殖场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不仅要看养殖户是否办理了建设养殖场的相关用地手续，也要看政府行为是否让养殖户对建设养殖场、发展养殖业产生了一定的信赖。如果养殖户基于对政府的信赖，兴建养殖场满足养殖产业发展的需要，那么仅以养殖场手续上存在一定问题而认定其属于违法建筑，不具有合理性。”在我国，尤其是广大农村地区，由于农村发展程度及行政管理的实际情况等，农村集体土地上建筑物普遍存在着只有部分建设手续基至完全缺乏建设手续的客观情况，农村居民不存在过错，相反，这种现状很大程度是行政机关造成的，养殖户基于对政府的信赖兴建养殖场满足养殖产业发展的需要，此时养殖场缺少部分手续有情可原，仅以养殖场手续上存在一定问题而认定其属于违法建筑不合理。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政府政策的号召支持下，出于对政府的信赖投入大量资金，兴建养殖场满足养殖产业发展的需要，并建造污水处理设施，依法在环保局进行了备案，建设污水处理设施时也获得国土部门的认可，再审申请人建设养殖场是得到相关政府部门认可和支持的。***总书记强调要重视民营企业在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大力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要保障企业家的财产利益，对一些民营企业历史上曾经有过的一些不规范行为，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二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再审申请人存在违法行为、建筑物应当予以拆除，不仅不具有合理性而且也与有关司法精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禽舍养殖大棚及附属设施建设按照农用地管理，不需要办理乡村规划手续。设施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工厂化作物裁培或水产养殖的生产设施用地及其相应附属设施用地，农村宅基地以外的晾晒场等农业设施用地。《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都规定“畜禽舍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按照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不得在城乡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范围以外作出规划许可，本案养殖场是乡村建设用地以外的事项，不需要办理乡村建设规划手续；3.两审法院未对被申请人规自局西青分局出现在强拆现场作出合理解释，主观臆断认定规自局西青分局系对拆除现场进行现场检查。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2,即照片、视频、责令整改通知书，足以证明被申请人规自局西青分局现场参与实施了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的养殖场的行为，但两审法院听信被申请人的一面之词，认为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西青分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明显偏袒被申请人。此外，主观上，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的养殖场属于被申请人规自局西青分局的决定和需要；客观上，强拆现场有辛口镇政府、规自局西青分局的工作人员，明显是辛口镇政府和规自局西青分局联合作出，统一安排的；结果上，强拆行为完成了规自局西青分局作出的《责令整改通知书》所确定的内容，促使其整改目的实现，其从中受益。因此，被申请人规自局西青分局应当属于本案责任主体。请求：1.撤销两审行政判决；2.确认二被申请人共同实施的拆除再审申请人位于天津市西青区养殖场行政行为违法；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请求确认二被申请人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位于天津市西青区的养殖场行政行为违法。两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辛口镇政府具有本案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并确认辛口镇政府对再审申请人涉案养殖场的强拆行为违法，再审申请人不持异议。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建筑不属于违法建筑，不应予以拆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以及原审庭审质证等情况，涉案建筑占用农业用地，导致土地地面固化的事实成立。涉案建筑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批等相关手续，不具备合法性。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建筑属于禽舍养殖大棚及附属设施建设按照农用地管理，不需要办理乡村规划手续。《天津市设施农用地管理暂行办法》[津国土房规（2009）231号]第六条规定：“设施农业用地是指发展设施农业使用的土地，根据用途分为农业生产用地和附属设施用地。…附属设施农业用地指直接服务于农业生产的田间道路、地面未固化的建筑（构筑）物等附属设施用地。附属设施建设用地指用于农产品加工、交易、研发及餐饮、住宿、会议等配套设施用地”，第八条规定：“下列附属设施用地属于附属设施农用地：…2、地表未固化的附属设施用地…”，第九条规定：“下列附属设施用地属于附属设施建设用地：…2、地表固化，面积超过16平方米（含16平方米）的建筑（构筑）物用地”,第十七条规定：“附属设施建设用地应纳入建设用地总规模，并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涉案建筑不需要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以其在涉案养殖场上建造的污水处理设施依法进行了备案等为由，主张涉案建筑不属于违法建筑缺乏法律依据。因涉案建筑不存在通过补办手续等方式纠正违法情形并予以保留的可能性，故再审申请人关于总书记强调要大力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保障企业家的财产利益等异议理由，不能支持再审申请人关于涉案建筑不应予以拆除的主张。再审申请人主张按照(2019)最高法行申4750号行政裁定，“…如果养殖户基于对政府的信赖，兴建养殖场满足养殖产业发展的需要，那么仅以养殖场手续上存在一定问题而认定其属于违法建筑，不具有合理性。”因(2019)最高法行申4750号行政裁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本案裁判无须参照执行。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因相关政府行为足以对涉案建筑合法性产生一定信赖的事实成立，再审申请人以此为由主张二审判决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申请人规自局西青分局是否对再审申请人涉案违法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被申请人规自局西青分局诉讼中主张其未参与实施对涉案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而是在强拆后去现场进行验收，被申请人辛口镇政府则认可系其对涉案违法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再审申请人主张规自局西青分局与辛口镇政府共同实施了对涉案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但再审申请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规自局西青分局现场参与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规自局西青分局参与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涉案建筑不具有合法性且应当予以拆除，但被申请人辛口镇政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构成行政程序违法。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确认被申请人辛口镇政府对再审申请人涉案违法建筑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亦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兴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兴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雅晶审判员  李 瑾审判员  刘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焦阳书记员牛丽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