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世园城市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天水路29-1号。 法定代表人：孙更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平，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颐和美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东海东路73号28号楼。 法定代表人：戴柱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健，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佳万福配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孙家下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先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彩，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花，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世园城市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颐和美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美家公司）、被上诉人青岛佳万福配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万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平、被上诉人颐和美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健、被上诉人佳万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彩、杨光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改判颐和美家公司向世园公司赔偿青岛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厨房全部设备损失人民币679342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颐和美家公司造成涉案厨房设备损失严重并拒绝办理解约后的厨房设备交接手续这一违约事实未予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报告及汇总表能够证明厨房设备损失具体金额，对该事实应当予以确认。3.颐和美家公司对涉案厨房设备未能予以合理使用，造成设备损毁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颐和美家公司拒绝办理交接验收手续，只能视为颐和美家公司未向世园公司移交任何厨房设备，世园公司只能自行清点，颐和美家公司应当按照全部设备原值进行赔偿。 颐和美家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颐和美家公司签订《协议书》当日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厨房设备交接给世园公司，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世园公司自2016年7月23日与颐和美家公司解除合作后至今，从未向颐和美家公司主张权利，现已超过期限。世园公司报案时，涉案设备已经归上诉人管理、支配，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发现上述设备系被佳万福公司拉走，与颐和美家公司无关，世园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财产尽到管理义务。 佳万福公司辩称，1.世园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既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损害行为的发生以及损害行为与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间接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世园公司与颐和美家公司终止合同后，世园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并未向颐和美家公司提出异议，涉案设备已经交接完毕。佳万福公司与颐和美家公司因餐费问题产生争议，佳万福拉走部分设备抵顶餐费后又返还，上诉人在接收时并未提出异议。2.世园公司按照涉案设备资产原值确定损失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设备使用过程中必然发生价值贬损，世园公司根据审核报告确定的损失数额不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而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损失数额，世园公司管理不善，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世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青岛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厨房全部设备损失价值人民币679342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原青岛颐和美家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签订《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被告对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经营管理，合作期限三年零两个月，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合同并约定房屋收回时，被告应当将房屋及原附属设施交还原告，并保持房屋及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包括1、2号楼地下一层员工餐厅即1、2号楼厨房及厨房设备移交给被告经营管理使用。2016年8月，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协议解除了前述《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合作经营合同》。除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的经营管理费用纠纷外，因被告未能按约定在解约后向原告返还前述青岛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厨房设备，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义务，但被告均予以拒绝，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故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除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的经营管理费用纠纷另行处理外，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青岛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厨房全部设备损失价值人民币67934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3月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被告对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实行经营管理。2014年4月13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餐饮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地下一层餐饮中心承包给第三人使用。2016年7月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青岛浩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签订协议书解除上述合作经营合同，约定被告将1、2号楼物业及该协议附件一约定的各项装修、设备、物品直接完好移交给原告，并自行负责搬离1、2号楼中附件一约定之外的其他遗留物品，原告及青岛浩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就接收1、2号楼物业及该协议附件一约定的装修、设备等资产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998万元，该款项已支付。 另查明，2016年8月3日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慈云路治安派出所受理原告方报称被盗一案。 还查明，被告于2016年7月由青岛颐和美家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颐和美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庭审中，原告提交世园会项目参展服务中心4号地块1、2号楼厨房设备验收交接单，欲证明：双方合作经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4月10日将世园会项目参展服务中心4号地块1、2号楼全部厨房设备验收移交给被告，并明确了设施设备的品牌、规格及数量。被告方签字的朱建学是被告的股东也是当时移交的接受代表，辛总帅是被告厨房的工作人员。交接给被告的这些是跟6793426元这部分设备对应的。被告质证称厨房交接代理人不清楚，被告是认可原告向被告交付过厨房设备，签字是否是被告签署的需要庭后落实。庭后被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交接单中世园方签字处“辛总帅、方建学”的签字，是被告工作人员所签。但该交接单上的设施设备不是交接给被告的，事实上是交接给原告的，所以该交接单上没有列明被告公司名称，也没有被告签章位置，被告是替原告对物品进行了代收。第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无相关单位的盖章，亦无被告的签字盖章，因此并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已交接给被告。 原告提交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厨房设施设备清单及结算报告（编审日期为2015年1月8日），欲证明：原告移交给被告的全部厨房设备经政府组织审计，山东大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报告，总价值为人民币6793426元。被告质证称真实性和内容均不认可，合同约定是1、2号楼，但是上面写的是5、6号楼，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申请的评估，并且该审计报告所审计的系5、6号楼和车库并非涉案的1、2号楼。 原告提交《北航青岛研究院餐厅验收情况确认》一份，欲证明：2016年8月2日，青岛崂山区政府（崂山区科创委、财富中心）、青岛世园集团、青岛颐和美家酒店管理公司（被告）、北航青岛研究院、北航中湾智地物业公司等五方联合工作团队对北航青岛研究院餐厅（即案涉餐厅）进行承接检查。发现餐厅设备等损毁严重，无法使用。被告在管理使用原告厨房设备过程中，未能予以合理使用，已经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被告质证称真实性、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证据中没有被告的签字盖章，不排除该证据是原告自行制作的可能性。第三人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无相关单位盖章，并且无被告的签字盖章，该情况确认只是对现场状况的描述，并不能证明涉案设备是因被告的管理不当导致损坏。 原告提交厨房遗留物品清点及异地存放证据一宗（1、搬运协议书及摄像服务协议书各一份以及付费发票三份；2、设备设施清点明细一份及出入库确认单一份；3、设施设备清点及异地存放录像资料）。欲证明：原告组织多单位对厨房遗留物品进行交接，并采取多种途径通知被告于2017年1月11日按期到场交接。因被告未按通知要求到场，拒不参与交接，原告只能在其它相关单位的配合下，对厨房遗留物品进行清点和异地存放。因现场物品破旧不堪，损毁严重，且杂乱不堪，其品牌规格型号无法确认，也无法确定是否属于被告所接收原告厨房设备资产。同时证明被告在合同期内不能合理使用厨房设备资产，合同结束后不能将设备设施完好移交返还原告，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依法应当赔偿。损失额应当以原告添置该厨房设施设备的价值为准，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793426元。合同第七条7.4约定，双方现在没有办理交接，因此现场遗留的物品也不能确定是原告交接给被告的物品，只能视为被告未返还原告任何设施设备，因此原告要求按照设施设备资产原值予以赔偿。另，原告主张2016年8月份发现设备搬离的时候几乎把厨房设备都搬走了，报案后没有多长时间就搬回来了，搬回来的是哪些现在也确定不了，搬回来后还是放在大厨房里面，后来原告进行再一次清点后异地存放。搬回来的设备是否是当时移交给被告的设备不清楚，搬回来后有的厨房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被告在使用厨房设备过程中没有做到合理使用，导致厨房设备损毁严重。被告质证称证据真实性和内容均不认可，双方于2016年7月23日已经交接完毕，2016年7月23日后厨房设备已经归原告使用，后设备发生损坏与被告无关。第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将遗留物品清点及异地存放的行为，是原告的单方行为，因原被告已对涉案设备交接完毕，故原告的单方行为与被告及第三人无关，此外，设施设备清点明显及出入库确认单系原告单方制作，第三人对其不予认可。 第三人提交从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慈云路派出所调取的光盘一张和书面说明一份，光盘中有照片及视频证明第三人将拉走的厨房设备返还给原告，从哪拉走的送回到了哪里，原告也接收确认了，慈云路派出所也进行了拍照录像，最终也结案了，当时给相关的人员做过笔录，但是公安机关相关工作人员工作调动，暂时还没有找到。原告质证称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第三人所调取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说明案件事实，被告将有关的厨房设备拆卸并且擅自搬离原告双方约定由被告经营管理的世园村1、2号楼厨房，2016年8月2号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确实拉回来一部分，但是没有交接记录，也没办法对被告擅自运走的厨房设备进行交接，损毁也无法当场确认，派出所提供的照片恰恰说明被告在将厨房设施设备非法转移的过程中将大量的厨房设备拆卸并无法还原，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对厨房设备进行清点移交，但被告均未进行，由于被告在合同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妥善管理使用厨房设备，在双方终止合同时又擅自非法转移厨房设备，并拒不进行双方清点交接，已经对厨房设备造成不可逆的毁损，因此被告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这只是照片并不能反映第三人将全部厨房设备运回现场。被告质证称证据真实性和内容无异议，证明该设备全部返还给原告，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被告拉走了该设备，第三人已经对拉走设备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的陈述是错误的。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青岛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厨房全部设备损失6793426元，一方面，其依据的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厨房设施设备清单及结算报告标注为5、6号楼，其中对厨房设备价值的认定无法确认系本案争议的青岛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厨房设备，且即使该报告系对争议厨房设备价值的认定，也是在2015年1月作出的认定，厨房设备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其价值势必会发生贬损，原告按照该数额主张损失，缺少依据。另一方面，原告在第三人拉走设备后报警至第三人又将设备拉回并未间隔很长时间，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慈云路派出所也已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处理，且原告称“搬回来的是哪些现在也确定不了，搬回来后还是放在大厨房里面，后来原告进行再一次清点后异地存放，搬回来的设备是否是当时移交给被告的设备不清楚”，故依照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被告解除合同时有关厨房设备的交接情况、第三人拉回设备的情况以及设备现状是否较三方发生争议时又有变化等事实，进而无法确定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数额。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所提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青岛世园城市运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世园公司提交：北航青岛研究院1号楼、2号楼、餐厅验收情况确认书面材料各一份，证明各方解除合同后，验收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2016年11月23日。颐和美家公司只在1号、2号楼验收确认上签字确认，但是拒不对餐厅验收进行确认，故双方只办理了1、2号楼的交接手续，餐厅的验收手续始终未能完成。颐和美家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部分证据上面没有颐和美家公司方的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明内容上讲，材料上已注明对验收无异议，予以确认。无法确定餐厅所属楼号，即便餐厅属于1、2号楼，材料中列出的十项设备问题为无法使用，这属于设备使用中的正常损耗，并非丢失或损毁，不存在保管不当，没有交接的情况。佳万福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材料中的餐厅并不能确定是涉案餐厅。该证据恰能证明世园公司与颐和美家公司对1、2号楼及餐厅验收无异议并予以确认，厨房设施设备并没有丢失。本院认为，该情况确认书系复印件，且内容仅载明厨房设备无法使用，无法证明颐和美家公司未向世园公司移交青岛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厨房设备，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世园公司向颐和美家公司主张青岛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厨房全部设备损失，应当举证证明：颐和美家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设备损失、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颐和美家公司具有过错。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青岛浩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颐和美家公司将1、2号楼物业及该协议附件一约定的各项装修、设备、物品直接完好移交给世园公司，并自行负责搬离1、2号楼中附件一约定之外的其他遗留物品，世园公司及青岛浩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就接收1、2号楼物业及该协议附件一约定的装修、设备等资产向颐和美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998万元，该款项已支付。2016年8月2号佳万福公司曾将设备拉走后又拉回。世园公司在支付经济补偿款及接受由佳万福公司拉回的设备时均未对设备情况提出异议。世园公司无法明确现存设备与双方解除合同时设备情况是否一致，该举证不能并非可归责于颐和美家公司的原因导致。根据世园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颐和美家公司未向世园公司移交青岛世园村参展服务中心1、2号楼厨房设备，亦无法证明设备损毁情况及价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世园城市运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4元，由上诉人青岛世园城市运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