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卫平，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上海嘉洁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丽，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伟伟，女，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杨卫平、冯丽因与被申请人高伟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京民申19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卫平、冯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彦，被申请人高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卫平、冯丽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改判确认被申请人已经归还借款97万元并予以抵销被申请人一审部分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案外人高保平之间400万元借贷利率为3%，与借款合同约定相悖。经过公证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2、原审法院混淆自然人之间与其他非自然人之间借贷的法律适用，无视双方的书面借款合同约定，错误意推借款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97万元的还款应当是归还本案的还款。高伟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处理没有问题，认同一、二审判决，要求履行一、二审判决的内容。高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卫平、冯丽返还高伟伟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18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向高伟伟支付自2016年1月2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另外向高伟伟支付违约金6万元。高伟伟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杨卫平、冯丽返还高伟伟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12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高伟伟支付自2016年1月2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冯丽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本人冯丽向高伟伟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其爱人杨卫平因在外地不能签字，用短信的方式确认借款。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本人承诺按时还本付息。同日，高伟伟向杨卫平转账支付200万元，冯丽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高伟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00万元。2015年12月1日，杨卫平作为甲方、借款人，高伟伟作为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含2015年10月27日高伟伟向杨卫平夫妇借款200万元，已支付），如果实际放款金额和约定借款金额不一致，借款金额以实际放款金额为准。借款利息：月利率3％，按月付息。借款期限：自支付之日起3个月，借款起始日期以实际款项支付如期为准。甲方应当在借款期满同时全部支付利息，如甲方逾期归还本金及利息，应当按照借款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5月21日，高保平作为出借人、甲方，杨卫平、冯丽作为借款人、乙方在公证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期限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20日，但以借款实际转账或给付时间为准，前述终期顺延；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乙方还款资金偿还顺序：借款未逾期的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逾期的按本金、利息、违约金的顺序偿还。高伟伟称因公证对合同利率限制，因此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双方实际按月利率3％履行。2016年11月10日，杨卫平、冯丽作为债务人、甲方，高保平作为债权人、乙方在公证下签订《还款协议》，确认甲方于2014年3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借得款项160万元，乙方委托高伟伟以银行转账方式划入冯丽名下账户；甲方于2014年3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借得款项60万元，乙方委托高伟伟以银行转账方式划入债务人指定第三方许胜龙名下账户，实际债务人仍为冯丽、杨卫平；甲方于2014年5月21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借得款项180万元，乙方委托高伟伟以银行转账方式划入债务人指定第三方杨先河名下账户，实际债务人仍为冯丽、杨卫平。协议约定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利息共计48万元没有归还，甲方承诺将于2016年12月9日之前清偿所欠乙方的上述全部借款448万元；上述欠付本金后续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期偿还借款的，甲方除应继续支付借款利息外，同时应承担未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6年7月8日，李静账户分两笔向高伟伟转账共计20万元，杨卫平、冯丽称李静是公司会计，上述款项系受杨卫平、冯丽指示支付，款项用途为归还本案诉争借款本息。2015年12月17日，沈豪向高伟伟转账12万元；2016年5月11日转账20万元；2016年7月18日转账40万元；2016年12月30日转账5万元，杨卫平、冯丽称沈豪系其亲戚，上述款项系受杨卫平、冯丽指示支付，款项用途为归还本案诉争借款本息。高伟伟认为上述款项均系被告履行《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与本案无关。高伟伟提交名下银行账户明细，其中2015年2月17日入账2.5万元、3月17日及19日共入账2.5万元、4月17日及20日入账共2.5万元、6月26日入账14.5万元中的2.5万元、7月17日入账2.5万元、8月17日入账2.5万元、10月21日入账3.5万元中的2.5万元、10月27日入账14.5万元中的2.5万元、11月19日入账2.5万元，以上高伟伟均主张系2015年1月16日向被告出借50万元的利息（双方另案解决）。此外，高伟伟主张以下入账款项系支付2014年3月28日高保平作为出借人的220万元借款2016年12月之前的利息：2014年6月29日入账6.6万元、2014年7月28日入账6.6万元、2014年8月27日入账6.7万元（含1000元罚息）、2014年9月28日入账6.6万元、2014年10月30日入账6.6万元、2014年11月25日入账12万元中的6.6万元、2014年12月31日入账12万元中的6.6万元、2015年2月4日入账6.6万元、2015年3月24日入账6万元及3月30日入账3.5万元中的0.6万元、2015年5月7日入账6.6万元、2015年6月26日入账14.5万元中的6.6万元、2015年9月29日入账15.1万元中的13.2万元、2015年10月21日入账3.5万元中的1万元、2015年10月21日入账5万元中的0.6万元、2015年10月21日入账5万元、2015年10月27日入账14.5万元中的6.6万元、2015年12月17日入账12万元中的6.6万元。高伟伟主张以下入账款项系支付2014年5月21日高保平作为出借人的180万元借款2016年12月之前的利息：2014年6月23日入账5.4万元、2014年7月21日入账5.4万元、2014年8月25日入账5.4万元、2014年9月19日入账3万元、2014年9月20日入账2.4万元、2014年10月22日入账5.4万元、2014年11月25日入账12万元中的5.4万元、2014年12月31日入账12万元中的5.4万元、2015年1月23日入账5.4万元、2015年2月12日入账5万元、2015年3月30日入账3.5万元中的2.9万元、2015年3月31日入账2.5万元、2015年4月21日入账5.4万元、2015年6月12日入账4.5万元、2015年6月26日入账14.5万元中的5.4万元、2015年8月27日入账5.4万元、2015年9月29日入账15.1万元中的1.9万元、2015年10月10日入账4.5万元、2015年10月21日入账5万元中改的4.4万元、2015年10月27日入账14.5万元中的5.4万元、2015年12月17日入账12万元中的5.4万元。高伟伟主张以下入账款项为高保平作为出借人400万元借款2016年1月至7月期间利息：2016年5月11日入账20万元、2016年7月8日入账20万元、2016年7月18日入账4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入账5万元。以上总金额为85万元，高伟伟主张多支付的1万元是杨卫平、冯丽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杨卫平、冯丽主张2014年4月1日通过冯丽账户按照高保平指示向尤相举账户转账支付保证金19.8万元；2015年1月16日通过冯丽支付宝账户向尤相举转账支付5万元；2015年7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向尤相举账户支付2.8万元；2015年3月6日通过冯丽支付宝账户向高伟伟转账支付6万元；2015年6月5日通过冯丽招商银行账户向高伟伟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诉争200万元借贷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为杨卫平、冯丽是否支付借款本息，也即杨卫平、冯丽主张的97万元是否是支付本案借贷的本息。2014年5月21日杨卫平、冯丽与高保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00万元，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是根据双方在此日期之后形成的款项往来明细，可以确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月利率是3％。2015年12月17日沈豪受杨卫平、冯丽指示支付的12万元，从款项金额、前后款项支付的连续性来看，应认定为支付高保平400万元的利息。再结合杨卫平、冯丽与高保平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未支付借款利息为48万元，按照双方实际履行月利率计算应为四个月利息，也即《还款协议》签订当时双方确认2016年7月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在2016年1月至《还款协议》签订当日可查明双方之间款项支付金额为80万元，该金额与400万元七个月利息84万元接近，故法院认定该80万元系支付高保平400万元利息，与本案无关。2016年12月30日杨卫平、冯丽指示沈豪支付的5万元，时间上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因《还款协议》约定2016年12月9日之前清偿448万元借款本息，而该借贷关系发生时间在本案诉争借贷关系之前，法院认定5万元系归还上述债务。综上，杨卫平、冯丽主张已还本息97万元法院不予采信。高伟伟主张杨卫平、冯丽还款并支付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杨卫平、冯丽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归还高伟伟借款200万元，支付借期内利息12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月2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杨卫平、冯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杨卫平、冯丽已经偿还本息97万元。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杨卫平、冯丽二审中提交400万元借款的强制执行申请书复印件一份，400万元的执行证书复印件一份，均证明对于400万元借款双方明确约定为2%利息，且执行申请书中亦按照2%申请。故一审法院按照3%的标准认定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认定2016年12月30日还的最后一笔5万元是归还400万元借款也是缺乏依据的。高伟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执行公证，可以看出对于未付利息48万元，杨卫平、冯丽从7月之后就没有支付过利息，到11月份正好四个月，每月12万元正好能与3%的利息标准吻合。且每月杨卫平、冯丽支付的金额存在连贯性，均为3%的月息标准。所以双方对于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为3%月息。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卫平、冯丽支付的97万元是否应当从本案项下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杨卫平、冯丽上诉主要理由为本案200万元借款到期后杨卫平、冯丽支付的还款应当先行偿还200万元的借款，200万元借款的偿还顺序高于400万元借款的偿还顺序，因此应将2016年的还款97万元算入200万元的本息偿还之中并予以扣除。且一审法院认定的400万元借款利息3%过高。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0万元借款到期期限为2016年1月27日，400万元的借款到期期限为2014年11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没有对于债务负担顺序进行约定的情形下，对于数笔种类相同的债务，债务均已到期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债务的偿还顺序应先行偿还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400万元债务的利息，因此杨卫平、冯丽主张200万元的债务的偿付顺序先于400万元债务的偿付顺序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且本案债权人认可2016年杨卫平、冯丽支付的97万元系对于400万元债务的偿付，杨卫平、冯丽虽予以否认，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支付过400万元所涉利息，各方之间关于400万元债务之间的利息、利率问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如各方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杨卫平、冯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杨卫平、冯丽支付的97万元是否是支付本案借款的本息。杨卫平、冯丽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的400万元借款利息为3%与借款合同约定相悖。本院认为，2014年5月21日杨卫平、冯丽与案外人高保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卫平、冯丽向高保平借款400万元，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款项往来明细确定400万元借款实际履行的月利率为3％并无不当。双方对诉争200万元借款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关于97万元还款，杨卫平、冯丽主张是归还本案200万元借款的本息。高伟伟主张系支付高保平作为出借人的4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案中，2015年12月17日沈豪受杨卫平、冯丽指示支付12万元，从款项金额、前后款项支付的连续性来看，原审法院认定为支付高保平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根据2016年11月10日杨卫平、冯丽与高保平签订的《还款协议》，双方确认杨卫平、冯丽尚欠债权人本金400万元，未支付借款利息为48万元，该48万元按照双方实际履行月利率3%计算应为4个月利息，也即《还款协议》签订时双方确认2016年7月之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根据双方之间款项支付情况可知，在2016年1月至《还款协议》签订当日杨卫平、冯丽支付的款项金额为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该金额与400万元7个月利息84万元接近，故认定该80万元系支付高保平4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亦无不当。2016年12月30日杨卫平、冯丽指示沈豪支付的5万元，时间上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后，因双方同一时期另有其他借款，故关于5万元的还款如何认定，本院将另行解决。本院再审对于原审法院认定5万元系归还400万元借款债务的认定予以纠正。杨卫平、冯丽主张200万元借款已还本息97万元，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虽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47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学林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