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南陈街42号附1号、42号1幢1单元401号。 法定代表人：罗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峨眉山市毕升广告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星昇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张雪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珠，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峨眉山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德房开司）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市毕升广告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德房开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毕升广告印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提交的峨眉长岛项目的部分验收清单共计50,738.40元，没有力德房开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故对该部分验收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那么力德房开司欠付的制作费并非毕升广告印务公司的起诉金额150,63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必须先向力德房开司开具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力德房开司才付款。因毕升广告印务公司至今未向力德房开司开具足额的发票，其要求支付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没有满足支付条件，故力德房开司不应付款。《峨眉·长岛精神堡垒制作合同》《峨眉·长岛会所楼顶字制作、安装合同》均约定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时支付，因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没有提交力德房开司确认的验收合格证明，故质保金尚未达到退还时间，不应该退还。 毕升广告印务公司辩称，对于力德房开司提出异议的峨眉长岛项目的部分验收清单共计50,738.40元，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金额已实际产生且金额是正确的。对于这部分金额，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已向力德房开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部分发票，但力德房开司没有按时足额付款，其违约在先，而且该公司的交接人员变动频繁，所以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才对之后的部分费用没有开具发票。按照合同约定案涉项目验收合格一年后没有质量问题就应当支付质保金，事实上案涉项目已完成快两年且力德房开司没有提出任何质量问题，故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力德房开司应该支付质保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德房开司立即向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含质保金5,500元）共计156,1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力德房开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力德房开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了《广告喷绘物料制作合同》，约定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承揽力德房开司相关广告物料制作及其安装，依据附件《喷绘价格执行表》以月度制作清单按月度费用结算模式结算并付款，每月28日前，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向力德房开司提交当月喷绘制作明细清单，经力德房开司签字确认后，向力德房开司提供合法有效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并办理力德房开司付款的相关财务手续后的10个工作日之内，力德房开司向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支付上月度喷绘制作费用。合同签订后的合作初期，双方均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毕升广告印务公司一直按合同约定每月按力德房开司要求完成了制作及安装，但力德房开司自2018年9月后就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截至2019年9月30日，力德房开司尚欠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本合同项下制作费共计150,638元。 2018年7月1日，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力德房开司签订了《峨眉·长岛精神堡垒制作合同》，约定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根据力德房开司要求在2018年7月25日前制作及安装完毕，并由力德房开司验收合格书面确认，合同总价96,000元，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力德房开司支付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总价款的30%即28,800元，整体制作安装完成，且力德房开司书面验收合格后由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提供合法有效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办理力德房开司财务付款手续，力德房开司在10个工作日内向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支付62,400元，占合同总价的65%，经力德房开司验收合格一年后确认无质量问题，支付质保金4,800元，占合同总价的5%。2018年8月，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力德房开司又签订了《峨眉·长岛会所楼顶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根据力德房开司要求在2018年8月10日前制作及安装完毕，并由力德房开司验收合格，合同总价14,000元，整体制作安装完成，且力德房开司验收合格后由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提供合法有效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办理力德房开司财务付款手续，力德房开司在10个工作日内向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支付13,300元，占合同总价的95%，经力德房开司验收合格一年后确认无质量问题，支付质保金700元，占合同总价的5%。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制作及安装，力德房开司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总价款95%的制作费91,200元和13,300元，剩余总价款的5%即4,800元和700元作为质保金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力德房开司签订的《广告喷绘物料制作合同》《峨眉·长岛精神堡垒制作合同》《峨眉·长岛会所楼顶字制作、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二、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问题。 一、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向力德房开司开具了截至2019年3月全部制作费57,26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给了力德房开司，但力德房开司收到发票后一直未付款，因力德房开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才没有开具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的发票，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与力德房开司的付款义务并不具有合同对价关系，不能形成对待给付。故力德房开司以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能构成拒绝付款的条件。 二、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问题。《峨眉·长岛精神堡垒制作合同》《峨眉·长岛会所楼顶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力德房开司验收合格一年后确认无质量问题支付。而合同约定的制作及安装完毕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25日和2018年8月10日，并约定由力德房开司验收合格，力德房开司至今并未向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且力德房开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上述两份合同总价款95%的价款，故毕升广告印务公司要求力德房开司支付上述两份合同剩余总价款的5%即质保金5,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毕升广告印务公司要求力德房开司支付广告制作费156,138元（含质保金5,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力德房开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广告制作费156,1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力德房开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查明：在《广告喷绘物料制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已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的工程款，力德房开司没有足额支付。对于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按照《峨眉·长岛精神堡垒制作合同》与《峨眉·长岛会所楼顶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完成的工作成果，力德房开司至今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力德房开司尚欠的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金额是多少；二、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 一、关于力德房开司尚欠的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提交的部分验收清单没有力德房开司的签字确认，但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提交的验收清单附有该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照片，能够证明该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且前述验收清单与双方经办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物料收货验收单、增值税发票及增值税发票的邮寄单存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提交的验收清单载明的工作量及工程款的真实性，故一审判决认定力德房开司尚欠毕升广告印务公司的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金额为150,6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先履行抗辩权中的“当事人互负债务”，要求双方债务是具有对价关系的。本案合同中对价关系的债务应该是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工作成果，力德房开司给付工程款。而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只是合同义务中的附随义务，在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力德房开司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力德房开司不能以此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毕升广告印务公司前期向力德房开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力德房开司没有按约足额支付款项，故力德房开司以毕升广告印务公司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广告喷绘物料制作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峨眉·长岛精神堡垒制作合同》与《峨眉·长岛会所楼顶字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可知，毕升广告印务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经力德房开司验收合格后，力德房开司则要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其他工程款，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一年后确认无质量问题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力德房开司已按前述两份合同的约定支付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其他工程款，可见毕升广告印务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已经力德房开司验收合格。又因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经届满，力德房开司至今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故前述两份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已经成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本案是当事人就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第三级案由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二级案由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力德房开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峨眉山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王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