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平安，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熙，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无城镇黄汰村黄汰自然村。法定代表人：黄大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良宝，安徽闻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保，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平安因与被上诉人无为县鼎源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平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判决驳回鼎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鼎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魏平安已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案涉合同货款94800元，该事实有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袁某的证言为证。即便袁某与鼎源公司股东之间存在矛盾，但收取货款一事于袁某而言并非有利言词，应结合转账记录予以采信。2.原审法院认定袁某自2015年9月起即参与鼎源公司的经营，属于合伙经营，还认定合伙经营期间鼎源公司外面欠付货款的欠条都在袁某手里，鼎源公司是由袁某负责追讨欠付货款，也说明为何魏平安会向袁某支付案涉货款。魏平安欠付货款的欠条系交付给袁某的，且魏平安在向鼎源公司购买涂料、签订合同、签收货物时均是有由袁某代表鼎源公司负责处理，故袁某完全有权利收取案涉货款。至于袁某与鼎源公司股东黄大学、夏桂芳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其收取货款职务行为的成立。而袁某在收取货款后应如何处理，才是本案定分止争服判息诉的关键。3.魏平安自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1月26日共分12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案涉货款94800元，而鼎源公司除了在2019年2月向魏平安追讨过货款后未再向魏平安主张。4.魏平安向“鼎源涂料”（微信名）微信转账过两次货款并不必然影响其向袁某支付货款行为的效力。对于魏平安而言，其将欠条交付的主体是袁某，故不论向袁某支付还是向“鼎源涂料”支付货款，都是向鼎源公司支付货款。5.原审庭审中双方之间对于货款数额存在5000元的争议，当庭鼎源公司将欠付货款数额变更为92649元，但原审判决径直认定鼎源公司起诉时主张的欠款数额97649元，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了袁某与黄大学合伙经营鼎源公司的事实，那么对于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合伙人均具有债权请求权。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通知袁某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非本案证人。1.本案系因欠付货款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故是否支付货款是本案的关键。虽然本案中鼎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形式，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显示，袁某自2015年9月即开始参与合伙经营，且通过上文分析可知，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货物交付、欠条出具均系魏平安通过袁某完成的交易行为，故袁某完全有权利代表公司接受魏平安已支付的案涉94800元货款；2.魏平安既然已经向袁某支付了案涉94800元货款，袁某当庭对此也予以认可。3.通过魏平安原审提交的无为市公安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鼎源公司股东黄大学、夏桂芳、第三人袁某、案外人郭兴年的询问笔录中显示，2018年9月袁某虽然离开鼎源公司，但对于其在公司共同经营时的财务问题并未理清，应该由鼎源公司股东与第三人袁某自行对账处理，不应由魏平安为此承担责任。鼎源公司辩称，1.原审未认定鼎源公司认可已支付5000元并予以扣减，是因为魏平安本人不认可支付了5000元，鼎源公司对该5000元是认可扣减的。2.原审未将魏平安向袁某支付的82800元予以扣减是正确的。魏平安早已知道袁某2018年底离开了鼎源公司，袁某无权收取货款。3.原审未将袁某列为第三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魏平安向鼎源公司购买涂料事实无异议，虽然原审认定黄大学与袁某存在合伙关系错误，但判决结果未受该认定影响是正确的。公司的性质应由相关法律予以规定，而不是人员自认。4.袁某无任何书面协议能够证明与黄大学属于合伙关系。袁某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授权，无权收取货款。袁某收取货款不构成表见代理。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平安支付货款人民币97649元，并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2.诉讼费由魏平安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0月间，魏平安从鼎源公司处累计购买了涂料等装饰材料共计97649元。魏平安自2019年2月起至2020年1月，以微信转账方式，分10次向案外人袁某付款共计82800元，2019年2月4日分2次向鼎源公司付款12000元。另查明：鼎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5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袁某于2015年8月到鼎源公司指导技术，9月参与合伙经营，但未出资。2018年9月底，袁某离开鼎源公司，在赫店经营自己的涂料厂，离开之前袁某将外面欠账的条子都交给了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大学。一审法院认为，魏平安对欠鼎源公司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0月间发生的涂料等装饰材料货款共计97649元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平安自2019年2月起至2020年1月，以微信转账方式，分10次向袁某支付的828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系支付鼎源公司货款。本案中，虽然袁某出庭作证，证明魏平安支付的82800元系鼎盛公司货款，但袁某已于2018年9月离开鼎源公司，其继续收取鼎源公司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10月的货款无法律依据。袁某因与鼎源公司股东黄大学、夏桂芳发生矛盾而离开，并在赫店开办自己的涂料公司，其与鼎源公司既存在矛盾又是竞争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且没有其他证据补强，不予采信。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大学于2019年2月4日向魏平安追讨货款，魏平安分两笔支付鼎源公司12000元（黄大学出具收条注明2017年涂料款），其明知该货款应支付给鼎源公司，却在此后继续向袁某支付货款，未尽审慎义务（没有见到发货单也未要求袁某出具收条），亦与常理不符。袁某本人亦经营涂料生意，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排除袁某收取的82800元系其他涂料款，魏平安关于袁昌盛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魏平安欠鼎源公司97649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0元，尚欠85649元，鼎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魏平安在鼎源公司2019年2月4日催款后，拒不支付剩余货款85649元，鼎源公司要求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魏平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源公司货款85649元及利息（利息以856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5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1元，减半收取计1120元，由魏平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魏平安的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魏平安提交的证据有：1.《销售合同》、营业执照信息、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聊天截屏（复印件四份），证明鼎源公司经营者之一袁某自2017年至2018年期间一直负责公司原材料采购并代公司支付原材料货款366700元的事实；2.《情况说明》、营业执照信息（复印件二份），证明鼎源公司2017年至2018年度通过郭兴年（上海年发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购买原材料产生的货款485689元均为袁某支付的事实。鼎源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两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认定，亦达不到证明目的。魏平安另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袁某有权收取鼎源公司在外货款以及与鼎源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方式。本院对此申请予以准许。鼎源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袁某无权代表公司收取货款。鼎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手机录音记录，证明2019年2月3日黄大学向魏平安催要货款，魏平安承诺不见单子不给钱，知道向袁某付款是错误的；2.2016、2017年魏平安向鼎源公司购买产品的部分销货清单，证明交易习惯是魏平安付款后黄大学在单据上备注“付清”，并非撕毁。魏平安质证意见为：1.对手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录音转化的文字材料中，黄大学说都是凭单子结账，钱付了单子对方拿走，但魏平安曾通过微信给黄大学转款12000元，但黄大学并没有向魏平安给付单据，说明该陈述与事实不符。2.这些单据均由黄大学保存，故对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当庭陈述，对相关证据认证如下：1.魏平安提交两组书面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袁某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黄大学与魏平安手机通话录音，因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4.鼎源公司提供的2016、2017年部分销货清单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双方的交易习惯，故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鼎源公司自认其一审提交的2017年12月10日销货清单上备注了“付5000元”，同意将该付款予以扣减，但魏平安一审和二审中均坚称未支付该5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黄大学、夏桂芳、袁某等人发生纠纷，经无为县公安局十里墩派出所接警后，对相关当事人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黄大学在其询问笔录中陈述，“夏桂芳是我嫂子，我和夏桂芳、袁某是合伙经营涂料厂，现在袁某离开我们单干了”。袁某在其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厂里负责全部工作，外面的销售和厂里的生产都是我。后来我发现这个厂很混乱，在2018年9月底离开了。我自己在赫店经营了涂料厂。走之前把帐都结清了，外面欠账的条子都交给厂里了，交给了黄大学”。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和魏平安在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分10次向袁某共支付82800元的款项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魏平安向案外人袁某付款是否能视为向鼎源公司支付了货款。一、袁某与黄大学是否为合作经营关系。黄大学作为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1月10日于无为县公安局十里墩派出所民警办公室接受民警询问时表示，“夏桂芳是我嫂子，我和夏桂芳、袁某是合伙经营涂料厂，现在袁某离开我们单干了”。该表述与袁某在11月9日接受公安民警询问时的陈述一致。虽然鼎源公司主张其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袁某并非合伙人，但公司内部存在合作经营模式与公司登记注册性质并无矛盾，故对鼎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袁某在鼎源公司工作期间与黄大学、夏桂芳是合作经营关系。二、袁某离职后是否有权收取鼎源公司在外货款。袁某自述其2018年9月底离开了，走之前把帐都结清了，外面欠账的条子都交给厂里了，交给了黄大学。该陈述表明，袁某离职时间是2018年9月，离职时将曾经手或负责的尚未收回货款单据均交还到了厂里。因而，袁某离职后无权再代表公司收取相应的货款。如其有证据证明与黄大学、夏桂芳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三、魏平安向袁某付款能否视为向鼎源公司付款。袁某在离职时将销货单据均交还给了黄大学，黄大学依据相关单据向魏平安主张货款合法正当。魏平安对案涉27张发生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鼎源公司发货单、销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魏平安在一审中明确表示知悉黄大学身份，并于2019年2月4日通过微信付款方式向黄大学支付12000元，黄大学亦出具了收条。但此后却在未见销货单据的情况下，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10次共向袁某支付计82800元，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袁某在离职后仍收取魏平安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魏平安的上述付款行为不能视为向鼎源公司给付货款。四、关于应否扣减鼎源公司自认魏平安已支付的5000元。一审庭审时，鼎源公司对2017年12月10日销货清单上备注付5000元予以认可并同意扣减，但魏平安一审和二审中均坚称未支付该5000元，故对魏平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予扣减并无不当。综上，魏平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元，由上诉人魏平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唐红莹书记员高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