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4号。法定代表人：孙德阳，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男，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月，女，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书涛，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两河乡胡村扶贫街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睿，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佳，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上诉人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以下简称木材厂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冀书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木材厂医院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事实与理由：冀书涛有过多份工作和签署劳动合同的经验，并且与木材厂医院已签署过劳动合同，其二次返岗双方继续执行之前签订的在有效期内的劳动合同，其在执行过程中并未提出变更等要求，聘用函中有其本人签字确认的基本工资数额，试用期工资3300元，转正工资3500元。冀书涛所提供的《离职证明》并未通过OA办公系统，未经过院长签字审批，为其办理劳动合同并提供证明的人事专员王琳在冀书涛提起仲裁前离职无法联系，木材厂医院并不知道该份证明的存在。木材厂医院实行同岗同酬已经足额支付冀书涛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按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无任何故意致使其利益受损的行为。因了解冀书涛爱人做手术，家庭生活有困难，木材厂医院派员工到其家中慰问，后通过奖金分配的形式提高其收入帮助改善其生活，体现了医院对基层员工收入的重视与善意，反而收到了判赔的结果，对医院的办医理念造成很大伤害。冀书涛辩称，不同意木材厂医院的上诉请求，2018年10月31日我从木材厂医院离职后，于2019年1月24日再次入职，双方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但是未签订劳动合同，木材厂医院应当支付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我确实存在加班，木材厂医院应当支付加班工资；木材厂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我劳动报酬，我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木材厂医院应当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木材厂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冀书涛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517.24元；2.无需支付冀书涛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828.32元；3.无需支付冀书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000元，冀书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书涛曾于2018年3月首次入职木材厂医院，双方签订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21年3月6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冀书涛担任调剂员职务。2019年8月19日，冀书涛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确认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与木材厂医院存在劳动关系；2.木材厂医院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3.木材厂医院支付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828.32元；4.木材厂医院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绩效工资9120元；5.木材厂医院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646.65元；6.木材厂医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000元。2019年10月16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657号裁决书，裁决：1.冀书涛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与木材厂医院存在劳动关系；2.木材厂医院支付冀书涛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517.24元；3.木材厂医院支付冀书涛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828.32元；4.木材厂医院支付冀书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000元；5.驳回冀书涛的其他仲裁请求。木材厂医院主张冀书涛自2018年3月入职至2019年7月24日离职，期间冀书涛离开单位几个月时间，劳动合同应为延续；冀书涛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500元、奖金依照医院收入水平计发、加班工资视加班情况计发；冀书涛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单位按照考勤表的记录已经向其支付了加班工资。木材厂医院针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聘用函、参保确认书、工资表、刷卡记录表，冀书涛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持异议。其中劳动合同书是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21年3月6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刷卡记录表中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冀书涛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冀书涛主张其2018年3月入职木材厂医院，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21年3月6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2018年10月31日该份劳动合同解除，木材厂医院向其出具了《离职证明》，其又在2019年1月21日第二次入职木材厂医院，木材厂医院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工资标准是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扣除社保后每月发放数额是4400元至4600元不等；其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但木材厂医院未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其以未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加班工资、薪酬不到位为由于2019年7月24日向木材厂医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冀书涛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参保人员缴费信息、《离职证明》《解除劳动关系说明》、微信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照片、登记表佐证。其中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木材厂医院自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为冀书涛缴纳社会保险，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为冀书涛缴纳社会保险。《离职证明》内容是：“冀书涛，自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我院药剂科部门担任调剂员职务。由于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并与我院协商一致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双方确认终止劳动关系。”底部加盖了木材厂医院的公章。《解除劳动关系说明》的内容是：“本人冀书涛自2019年1月21日至今已在贵院工作半年有余，在木材厂医院工作期间，因为院方不和本人签订劳动合同、长期加班不发放加班工资、工资待遇未达到入职时院方承诺的薪资发放月工资5000元另加绩效工资，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即日起跟木材厂医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日期是2019年7月24日。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月工资1865.82元、2月工资4624.44元、3月工资为4429.73元、4月工资为4485.71元、5月工资为4624.44元、6月工资为4624.44元。木材厂医院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不申请公章鉴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冀书涛未向木材厂医院提供劳动且木材厂医院未支付冀书涛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认定冀书涛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与木材厂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就此起诉，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木材厂医院主张冀书涛自2018年3月入职并签订劳动合同书、直至2019年7月24日离职，期间冀书涛离开单位几个月时间，劳动合同应为延续。因冀书涛提交了《离职证明》显示其于2018年10月31日离职，该《离职证明》加盖了木材厂医院的公章，虽木材厂医院否认该《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但其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法院采信该证据。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冀书涛在2018年10月31日之后未向木材厂医院提供劳动，木材厂医院亦未向冀书涛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综合上述事实，法院认定冀书涛2018年3月首次入职木材厂医院并于2018年10月31日离职，冀书涛又于2019年1月24日第二次入职木材厂医院，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冀书涛与木材厂医院对于冀书涛的工资标准存在争议，根据“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的规定，木材厂医院有义务提交冀书涛的工资支付记录表。本案中，木材厂医院提交的工资表未见冀书涛签字确认、冀书涛亦不认可工资表真实性，木材厂医院未能就其提交的工资表中加班工资、奖金均系变量的情况下却能保持冀书涛月工资均为5000元作出合理解释，故木材厂医院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木材厂医院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对冀书涛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予以采信。因此，木材厂医院应支付冀书涛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517.24元。冀书涛对木材厂医院提交的刷卡记录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法院对该项证据予以采信，刷卡记录表显示冀书涛确实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况，木材厂医院未能证明其已经安排冀书涛补休或已向冀书涛支付了加班工资，故木材厂医院应支付冀书涛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加班工资。仲裁裁决木材厂医院支付冀书涛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加班工资4828.32元，冀书涛未提起诉讼，经法院核算，该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木材厂医院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冀书涛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木材厂医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要求，于法有据，木材厂医院应支付冀书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判决：一、冀书涛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与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冀书涛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517.24元；三、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冀书涛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4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828.32元；四、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冀书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000元；五、驳回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冀书涛提交的《离职证明》，载明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木材厂医院虽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申请公章鉴定，且双方均认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冀书涛未向木材厂医院提供劳动，木材厂医院也未向冀书涛发放工资，故一审院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认定双方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处理正确。冀书涛第二次入职后，木材厂医院应依法重新与冀书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木材厂医院未能与冀书涛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当依照法律规定自冀书涛重新入职满一个月之日起向冀书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的该项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木材厂医院虽主张冀书涛的月工资标准应为聘用函确定的3500元，奖金依照医院收入水平计发，加班工资视加班情况计发，但其提交的工资表未有冀书涛签字确认，且木材厂医院不能对冀书涛每月的工资系以5000元为标准进行发放作出合理解释，另经核算，木材厂医院提交的工资表上加班费数额与刷卡记录上显示的冀书涛加班时长亦无法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采信冀书涛关于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的主张，亦无不妥。刷卡记录显示冀书涛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形，木材厂医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冀书涛足额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或安排其补休，应依法向冀书涛支付加班费。鉴于木材厂医院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休息日加班费的情形，冀书涛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核算的加班费及经济补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木材厂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木材厂职工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刘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