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东里42号6幢。法定代表人：孙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蛟雷，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三区4号楼。法定代表人：许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成，男，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羽生，北京市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道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事实复杂，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我公司与道丰公司对本案核心争议事实的陈述有根本冲突，双方分别提出本诉及反诉，且案件所涉争议数额巨大，牵涉主体众多，有较大的社会影响，故一审法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判。且本案超出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应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一审审理中存在违法剥夺我公司辩论权利的情形。一审审理过程中，针对道丰公司的违法行为，我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其中，针对本诉证据十至证据二十一以及反诉证据七、八，道丰公司当庭表示无法质证，需庭后核实。双方并未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辩论，一审法院就直接作出了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一审判决书记载，道丰公司在庭审后变更了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我公司，导致我公司无法行使答辩权利。根据规定，“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租赁合同》应当解除，但并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同时，一审判决将解除后的清算事宜认定为“不便一并处理”，导致双方争议并未得到根本解决，对我公司极其不公平。3.一审判决未公开对本案证据进行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也未在唯一一次法庭调查中对双方进行询问，而是在没有任何事实调查的基础上直接判决。同时，一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但一审法院并未向我公司送达判决书，而是我公司主动向法院索要，一审法院才于2020年1月3日向我公司送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以“……一次次的拖延支付赋予了道丰公司对合同的依约解除权”为由认定道丰公司享有约定解除权，而我公司已全额支付应付的租金及物业服务费，即便延期支付了部分款项，道丰公司完全可以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滞纳金，我公司行为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正常履行，也没有其他违法行为，故道丰公司并不享有约定解除权，一审法院也未依法说明裁判的理由。2.我公司已于2016年11月4日全额支付租期以外5个月免租期物业服务费，但一审法院仍判决我公司向道丰公司支付4个月免租期物业服务费，系错误判决。三、道丰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相关约定，损害我公司利益，我公司有权要求道丰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同时赔偿我公司因其违约行为遭受的全部损失。然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租赁合同》应当解除，且并未对我公司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认定，直接驳回了我公司的反诉请求，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中存在多处明显瑕疵，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全部上诉请求。道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寓公司的上诉主张。2016年双方签完合同后，海寓公司就没有按期缴纳过相应费用，每次都是我方发催款函，海寓公司回函拖延几天缴费。最后一次我方发了三次催缴函，后才行使了解除权。道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2.判令海寓公司腾退其承租房屋。3.判令海寓公司支付欠付租金501761.50元，物业费1128692.11元，滞纳金182875元（滞纳金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一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4.判令海寓公司支付解除以后一直到腾退日的占用费和物业费（计算标准是参照原合同确认的租金和物业费的两倍计算）。5.判令海寓公司支付四个月的免租期的租金3817916元和物业费1289933.84元。6.判令海寓公司支付违约带来的租金损失6021138元和物业费损失1934900.76元，按照六个月的标准计算。7.判令海寓公司支付律师费100万元，保全费18818.50元，公证费4000元，临时勤务费297000元。8.判令海寓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海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道丰公司继续履行《总部壹号楼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ZS-2016-20）。2.判令道丰公司向海寓公司赔偿全部损失及律师费5171565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道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道丰公司（甲方）和海寓公司（乙方）签订《总部壹号楼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ZS-2016-20）。合同基础条款约定：海寓公司承租道丰公司位于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二区11号楼整栋楼宇，租期10年，自2017年2月25日至2027年2月24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6个月装修期，其中承租期内1个月，即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承租期外5个月，即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每月租金总计903925.10元，自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每月租金总计954479元，自2019年2月25日至2021年2月24日每月租金总计1003523元，之后租金两年一增，上述期间租金价格为甲方基于10年的租赁期限给予乙方的优惠，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整个租赁期限对应的装修期为参照比例，根据实际租赁期限折算相应的装修期，乙方并应根据折算后的装修期与原装修期的租金差额部分补缴租金等合同涉及相关费用；甲方委托北京道丰总部基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乙方提供物业服务，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委托的物业公司规定的标准、方式向物业公司缴纳物业服务费及其他费用，自2016年9月25日至2027年2月24日每月物业费总计322483.46元；本合同租金保证金2874753元，物业服务保证金967450.38元。合同附件一标准条款约定：在整个租期内，除首期租金外，乙方应在本期结束前提前1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下一期的租金；除首期物业服务费外，乙方应在本期结束前提前1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下一期的物业费；乙方应按照上述规定支付保证金、租金、物业服务费等所有乙方应付费用，若乙方未在上述规定期限前支付，乙方应按照应付而未付金额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乙方经过甲方通知改正，但在5日内仍然未改正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不经通知乙方而切断该单元的水、电、空调等、提前收回该单元或其任何部分，并没收乙方的保证金，并有权继续追讨截止到甲方收回该单元之日止乙方应付而未付的全部费用及给甲方造成的其他全部损失。但是，甲方亦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没收乙方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本合同中所约定的保证金、租金、滞纳金或物业服务费或其它应由乙方支付的费用在到期后5日后仍未全额支付……；宽容并非放弃权利，守约一方对违约方一次或多次不履行、违反、不遵守或不履行本租赁合同违约方责任的宽容、原谅或宽恕并不代表违约方持续或再次不履行、违反、不遵守或不履行放弃守约方自身的权利，也不消除或影响守约方根据本合同享有的权利及要求赔偿。合同附件六付款方式中对付款时间段约定：除首期付款周期为半年即2017年2月25日-2017年8月24日以及第二期自2017年8月25日-2017年9月30日，其后每期均为三个月即按季度付款。道丰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后，海寓公司依约交付了保证金和首期租金、物业费，其后每期的租金、物业费均不能依约按时交付。为此其提交了向海寓公司发送的九份《催款函》以及海寓公司回复的《承诺函》予以证明。其中2019年4月16日《催款函》称：“我司已向贵司直接送达了履行合同义务的《缴款通知书》，但贵司至今仍未按照合同履行相应义务。现特告知贵司在2019年4月19日之前严格按照租赁合同履行付款等相关义务。否则我司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向贵司收取违约金，切断该单元的水、电、空调等及解除合同、没收保证金等措施。并且由贵司支付我司或物业公司因切断及再行接通水、电、空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其它各份《催款函》内容近似。海寓公司作为对《催款函》的回应，向道丰公司发送了多份的《承诺函》或租金延期支付《申请》，对不能按期付款的原因解释为资金周转困难。其中2019年4月4日承诺函中称：“因目前长租市场整体不景气，朗诗、远洋等地产商都在逐步退出，北京今年的租金水平和租赁需求明显下降，我们在年后涨价的计划也因此夭折，甚至租金价格有所下降，导致我司资金周转困难。目前我们与建行旗下的建信住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正在洽谈合作，本月会有比较大的进展，将因此缓解我们的现金流压力。关于上述租金支付计划，我司承诺：1、因为未按时交纳租金产生的滞纳金，我司愿意承担全部滞纳金费用。2、如4月20日17：00前未按时缴纳租金，总部物业将会按照租赁合同约定予以停水停电，我司同意上述意见并严格遵守执行，如因此导致的租客纷争及人身财产安全相关责任我司负全部责任并协调处理”。2019年6月13日，道丰公司向海寓公司发送《告知函》称：“贵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屡次迟延付款，已产生较大数额滞纳金。经我司多次催告，虽贵司亦承诺付款，但至今未能付清欠付费用，贵司行为已严重损害我司合法权益。现我司郑重申明：1、请贵司收到本函后3日内立即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拖欠我方的含租金、物业服务费及相关滞纳金在内的全部费用。2、敬告贵司信守承诺，诚信履约，不得再次出现拖延付款等违约情形。如贵司未能按照上述第1条申明付清全部费用或自贵司收到本函之日起再次出现第2条申明之违约情形，我司将在不另行通知的情况下，采取包括解除合同在内的一切必要措施，以维护我司合法权益”。海寓公司针对《告知函》于2019年6月17日复函称：“自合同签订以来，我司恪尽勤勉，致力于将总部B项目打造成丰台区的标志性产业，以不负贵司的信任与托付。然因近年来资金市场的不活跃，租赁产业受到巨大冲击，虽我司员工上下一心，努力经营，可仍在租金回款等方面遇到障碍。就我司在经营中遇到的困难，贵我两司一直保持密切沟通，贵司对我司在付款上的困难给予了充分的包容和谅解，我司深表感谢。我司正在积极提升营销、运营方面的能力，加强内外协作、形成合力，增强回款能力。且近日，我司将与建信住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合作，这是湾流集团与建信的更深层次合作，相信会给北京租赁市场注入新的契机。此次合作，也将为贵我两司日后的长远合作奠定坚实基础，全面实现合作共赢的良好局面。希望贵司能给予我司信心与支持，玉成之恩，不胜感激！”。截至2019年7月1日，海寓公司欠付2019年第二季度（即4月1日至6月30日）的物业费，并未能按合同约定预交第三季度的租金和物业费。为此道丰公司再次向海寓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海寓公司在2019年7月4日前严格依照《租赁合同》履行付款等相关义务。因海寓公司接到函件后未支付相应款项，道丰公司向海寓公司发送了《关于解除的通知》称：因贵司屡次拖欠租金，现正式通知贵司解除租赁合同。该通知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海寓公司认可于2019年7月15日收到。庭审中，海寓公司认可欠付2019年第二季度（即4月1日至6月30日）的物业费，亦未能按合同约定预交应于第二季度结束前提前15个工作日内支付的第三季度的租金和物业费，至开庭时仍未支付。庭后，道丰公司撤回了要求海寓公司支付解除以后一直到腾退日的占用费和物业费、违约带来的租金损失6021138元和物业费损失1934900.76元以及要求支付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临时勤务费等三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金、物业费的付款周期、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同时还约定了不能如期支付的违约后果。截至2019年7月1日，依双方合同约定发生十期应付款，其中九期海寓公司未能如期支付，存在频繁、多次违约并且在道丰公司催告的情况下仍不能依催告限期支付的事实。海寓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租赁面积大、投资多、周期长，对合同稳定性的期待应得到合法保护。但这个稳定性不仅仅应是对合同的订立、解除，还应包括合同的履行。正是海寓公司未能尊重合同如约履行的稳定性，一次次的拖延支付才赋予了道丰公司对合同的依约解除权。依合同约定，物业费支付逾期同租金支付逾期一样，经催告后不能支付均会赋予道丰公司约定解除权。即使进入了合同提前解除磋商阶段，在未达成新的合意之前，原合同约定内容仍须得到依约履行，海寓公司按期支付租金、物业费的给付义务并无豁免理由。因此，海寓公司对道丰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道丰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判令海寓公司腾退其承租房屋、支付欠付租金501761.5元和物业费1128692.11元及相应滞纳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因承租人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以整个租赁期限对应的装修期为参照比例，根据实际租赁期限折算相应的装修期，并根据折算后的装修期与原装修期的租金差额部分补缴租金等合同涉及相关费用。因此，道丰公司要求支付四个月的免租期的租金和物业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亦应予以支持。但租金标准应按每月903925.10元计算。其撤回部分请求，法院予以准许。海寓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等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海寓公司反诉请求限于继续履行前提之下，且双方之间因合同解除涉及案外人造成诸多不确定，因此就合同解除后双方清算等善后事宜，本案不便一并处理。双方可在本案裁判结果生效后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案另诉。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判决：一、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总部壹号楼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ZS-2016-20）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二、北京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二区11号楼腾退交还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三、北京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租金501761.50元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物业服务费1128692.11元及截至2019年7月15日的相应滞纳金11575.57元；四、北京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免租期租金3615700.40元和物业服务费1289933.84元；五、驳回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审理中，海寓公司提交了证据1，2019年7月3日道丰公司与海寓公司谈判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目的是：1.邵山系受道丰公司领导委托与海寓公司谈判的人，邵山发表的观点代表道丰公司的意思表示。2.第十期租金的付款期限为2019年6月20日，但道丰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就告知海寓公司如不按期缴费就解除合同。可见道丰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并非海寓公司根本违约，而是其有其他商业安排（转让标的物业）。3.道丰公司在解除合同之前就与海寓公司数次沟通赔偿问题，可见道丰公司亦认可其应就解除合同的行为给予海寓公司相应赔偿。4.在本次沟通中，道丰公司提出其认可至少应按照海寓公司硬装费用的一半进行赔偿，但不认可海寓公司3000元/平米的装修标准，而是认为不应超过2000元/平米。5.道丰公司称“1.3亿元补偿费的整头去掉、零头留下的话，完全可以谈”，并表示该表述是“打个比方”，不代表3000万是其能接受的底线。6.道丰公司表示，其有可能因无法解除租赁合同而“胡来”，以此向海寓公司施压。7.道丰公司提到如果“撕破脸”，租户会“造反”，对湾流的品牌和后续融资都会有巨大影响，说明道丰公司对于其违约行为给海寓公司将造成的巨额损失由明确的认知和预期，海寓公司的损失在其可预见范围内。8.道丰公司称理解海寓公司此前出现的逾期付款行为。证据2，2019年8月26日道丰公司与海寓公司沟通赔偿方案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目的是：1.至2019年8月底，双方的谈判已进入“实质性阶段”。2.道丰公司提出的方案为：由海寓公司继续经营到年底或春节，在此之前收取的费用均作为对海寓公司的补偿，海寓公司的欠款予以免除作为补偿的一部分。除此之外，道丰公司再另行给予海寓公司一部分现金补偿。基于道丰公司给出的上述方案，海寓公司未继续支付第十期及后续租金有合理理由，不构成违约。3.道丰公司提出补偿款一部分交接时给，一部分交易（转让物业）完成之后给，说明道丰公司认可其将海寓公司清退的真实原因为要将标的物业转让。4.基于道丰公司实施的一系列停水停电等给予海寓公司压力的行为，从2019年7月至8月，海寓公司对于补偿款的报价已经从最初的1.3亿元降到6000万元，道丰公司说“已经比较接近”、“有希望”，说明6000万左右的金额在道丰公司可接受的向海寓公司进行赔偿的额度范围内。5.双方谈判阶段，道丰公司还在持续通过停用电梯等方式向海寓公司施加压力。针对上述两份证据，道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主要理由是：首先，邵山是北京道丰总部基地物业管理公司的人员，并非道丰公司的工作人员，邵山并未得到道丰公司的授权。其次，双方谈话内容不能证实海寓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谈话中邵山反复强调因为海寓公司违约才与其谈退组的事宜，且反复强调道丰公司无补偿义务，邵山也明确否认了海寓公司关于要出售物业的猜想。海寓公司提交的证据3，一审判决后道丰公司停水、停用电梯的微信截图，证明目的是一审判决后，道丰公司罔顾政府部门的要求，继续采取“停水”、“停用电梯”的暴力手段，企图达到违法清退海寓公司的目的。证据4，一审判决后道丰公司张贴的告示照片，证明目的是一审判决后，道丰公司在社区内张贴大量所谓声明，隐瞒一审判决尚未生效的事实，以法院判决作为迫使租户退租的手段。对于证据3，道丰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其停水之前已经提前做好通知，但是停水仅仅是一天，属于设备线路检修行为。对于证据4，道丰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这属于道丰公司正常行使权利的行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免租期内的物业服务费海寓公司已经支付。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道丰公司与海寓公司签订的《总部壹号楼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道丰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以海寓公司屡次拖欠租金为由，通知海寓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海寓公司认可该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收到解除通知。关于道丰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的问题，当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具体到本案中，首先，虽然海寓公司有数期租金、物业费等费用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按时缴纳的情形，但是在道丰公司向海寓公司送达了催款函后，海寓公司均及时向道丰公司发送了承诺函或者租期延期支付申请，且并未过分迟延缴纳当期租金、物业费等费用。在海寓公司缴纳租金、物业费等费用后，道丰公司并未及时向海寓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而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此外，即便海寓公司有延迟交付租金、物业费等费用的行为，但是上述行为并未影响道丰公司租赁合同目的的实现。在此情况下，道丰公司以海寓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缴纳2019年7月1日之前数期租金及2019年4月1日之前数期物业费等费用为由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其次，对于海寓公司欠付2019年7月1日之后租金、2019年4月1日之后物业费等费用的行为，道丰公司可否行使单方解除权的问题，现海寓公司认可时至今日仍未向道丰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以后的租金及2019年4月1日以后的物业费等费用。鉴于海寓公司无正当理由拖欠此期租金、物业费时间过长，且此后的租金及物业费等费用海寓公司均未能支付，因此海寓公司行为应为已经严重影响道丰公司租赁合同目的的实现，故道丰公司以海寓公司拖欠2019年7月1日以后的租金及2019年4月1日以后的物业费等费用为由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海寓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所提四份证据，无法证实海寓公司欠付租金及物业费等费用的正当性。因此海寓公司所提道丰公司不享有解除权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对于道丰公司所提要求海寓公司将涉案楼宇腾退交还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欠付租金、物业费、滞纳金的问题，鉴于道丰公司诉请中仅要求海寓公司给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租金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的物业费和滞纳金，因此对于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免租期租金问题，租赁合同约定因承租人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以整个租赁期限对应的装修期为参照比例，根据实际租赁期间折算相应的装修期，并根据折算后的装修期与原装修期的租金差额部分补缴租金等合同涉及的相关费用。根据此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海寓公司按照每月903925.10元标准向道丰公司支付四个月免租期租金并无不当。至于免租期物业费问题，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海寓公司已经向道丰公司支付了免租期内的物业费，因此对于道丰公司所提要求海寓公司给付免租期物业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寓公司所提，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经查阅一审法院卷宗，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审判程序之处。因此海寓公司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寓公司上诉主张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30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3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北京海寓公司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免租期租金3615700.40元；四、驳回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24元、反诉费23995元，由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31元（已交纳）；由北京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588元（已交纳2399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7990元，由北京中关村丰台园道丰科技商务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5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由北京海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47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 静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