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立民，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捕前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22日批准逮捕，因身体原因未予收押，同年1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河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薛建云，盘锦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立民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辽1103刑初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立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长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立民及其辩护人薛建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9月26日18时48分左右，被告人曹立民驾驶辽Ｌ×××××号小型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6月30日止)沿盘锦市兴隆台区兴一路由南向北行驶到兴一路高架桥北100米路段处时，与步行的被害人刘某1录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曹立民驾车逃离肇事现场，而后刘某1录被沿兴一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崔某驾驶的辽Ｌ×××××小型轿车碾轧，致刘某1录当场死亡。事后曹立民驾车行驶到辽河大桥，将辽Ｌ×××××号小型轿车的前风挡玻璃碎片扔到水中。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隆台××大队接到报案后赶赴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和调查。 2018年10月2日，兴隆台××大队发布了悬赏通告和嫌疑车辆照片。同年10月7日，被告人曹立民到兴隆台××大队投案自首。 2018年12月26日，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隆台××大队认定，曹立民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辽Ｌ×××××号小型轿车过期未检验，发生事故后驾驶车辆逃逸并毁灭证据，曹立民以上违法行为，是该起交通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曹立民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崔某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刘某1录无责任。被告人曹立民向盘锦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请交通事故责任复议，经盘锦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曹立民投案自首的经过。 2.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曹立民的自然情况及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被告人曹立民的供述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照片，证实事故现场的情况。 5.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曹立民具备驾驶资格、辽Ｌ×××××号小型轿车的车籍及逾期未检验情况。 6.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证实辽Ｌ×××××号小型轿车、辽Ｌ×××××小型轿车的投保情况。 7.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交警部门对辽Ｌ×××××号小型轿车、辽Ｌ×××××号小型轿车采取强制措施及扣押、发还的情况。 8．二手车买卖合同，证实辽Ｌ×××××号小型轿车的买卖情况。 9.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刘某1录于2018年9月26日死亡。 10.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血液中乙醇含量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崔某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含量0.32mg/100ml。 11.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辽Ｌ×××××号小型轿车前部与行人身体相接触；辽Ｌ×××××号小型轿车前部下方处及车体底部与行人身体相接触；辽Ｌ×××××号小型轿车事故时车速约57km/h；辽Ｌ×××××号小型轿车事故时车速约53km/h。 12.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1录系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度颅脑损伤、重度胸、腹部器官损伤等而死亡；双下肢损伤符合机动车撞击所致；本例头面部、腰背部、胸、腹部及骨盆等部位损伤系本例致命性损伤，主要符合因机动车碾轧及车底盘挤压所致。 13.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1录心血、尿中未检测出酒精(乙醇)。 14.关于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FA4037的补充说明，证实本例头面部、胸、腹部、腰背部及骨盆等部位损伤主要符合因机动车碾轧及车底盘挤压的形态学所见，但不排除部分面部及胸、腹部等部位损伤系因机动车撞击所致。鉴于车辆撞击或碾轧所形成的损伤可能发生重叠及碾轧会加重撞击所形成的损伤，因此，无法区分具体哪些头面部、胸、腹部损伤系因车辆撞击所致。 1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她乘坐的曹立民驾驶的辽Ｌ×××××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经过及她看到悬赏广告后劝曹立民去自首的经过。 16.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6日18时50分许，她驾驶辽Ｌ×××××小型轿车经过事故路段时，撞到了地面上的条状东西，她下车后发现是个人后拨打电话报警的经过。 17.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辽Ｌ×××××号小型轿车是他从运财二手车行购买的，2018年6月份他将该车放在曹立民处代卖。 18.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他在他父亲刘某1录失踪后报警及到事故现场确认刘某1录的经过。 19.证人陈某、张某1、裴某的证言，证实他们经过事故现场时发现有一个人躺在路面上，现场没有肇事车辆的经过。 2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他乘坐崔某的车行驶到事故路段时，压到地面上的一个人，崔某拨打电话报警的经过。 2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当天他看到了一个行人沿分道线由北向南行走，他驾车驶离又回到现场后发现这个人被撞死了。 22.悬赏广告，证实兴隆台××大队于2018年9月26日发布悬赏广告的事实。 2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实此次事故责任认定、复核情况。 24.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盘锦市“120”急救中心受理后派车救治的事实。 25.视频资料，证实事故发生的经过。 案件审理中，被告人曹立民驾驶的肇事车辆辽Ｌ×××××号小型轿车投保的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给付死者刘某1录家属人民币11万元，被告人曹立民的家属上交预赔款人民币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立民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并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指控，罪名成立。 刑法中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以及没有危害行为就没有损害后果的条件关系。介入因素是指危害行为引起损害后果的发展过程中，介入了另一原因，从而中断了原有的因果关系。判断一个实行行为与现实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需要判断二者之间是否存在没有前者就没有后者的条件关系以及存在介入因素时，介入因素是否中断因果关系。介入因素能否中断因果关系，关键是判断该介入因素本身是否异常，是否为偶然的、独立的行为。 就本案而言，被告人曹立民驾驶小型轿车与被害人刘某1录相撞后应停车报警、保护现场并积极抢救伤者，但其驾车逃离肇事现场，其行为将被害人置于现实的、紧迫的、极大的危险之中。后来的车辆经过案发地点，碾压到倒在地上的被害人，这种介入因素是正常的，一般会发生的，并非异常和偶然的介入行为。综上所述，如果没有被告人曹立民的先行行为，被害人刘某1录不会被后来的车辆碾压，也不会在本起事故中死亡。 “被害人刘某1录被后来的车辆碾压”这一介入因素不能中断先前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告人曹立民的先行行为与被害人刘某1录的死亡结果具有紧密的关联性和较大的原因力，应认定被告人曹立民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刘某1录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人的先行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曹立民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曹立民的行为与受害人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因第三人因素中断”及“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认定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而不是死亡的结果”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相悖，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曹立民的先行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基本犯，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属交通肇事后逃逸，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只构成重伤一人情况下交通肇事罪的基本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曹立民在逃逸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对被害人的亲属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被告人曹立民家属代替其上交预赔款人民币10万元，对被告人曹立民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及社会危害性，对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八个月量刑”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曹立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曹立民的上诉理由：1.其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因崔某的行为中断,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其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的结果;2.其在肇事致一人重伤的情况下逃离事故现场是交通肇事罪的基本构成要件，应在三年以下处罚；3.其具备自首、积极赔偿情节，对其处以缓刑或者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刑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罪无异议；2、上诉人具有自首、认罪、悔罪，对被害人近亲属积极赔偿且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法院依法减轻处罚，判处缓刑或者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量刑。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鉴于本案犯罪事实及社会危害性，同意司法局不适用社区矫正意见，建议对曹立民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刑罚。 经审理查明，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曹立民的辩护人向本院递交了（2020）辽11民终497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上诉人曹立民的亲属除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赔偿数额外，另行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15万元，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被害人近亲属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对上诉人曹立民判处缓刑。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曹立民的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殷某、刘某3、刘某5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盘锦市兴隆台区司法局出具（2020）盘兴司字101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曹立民不符合在其辖区接受社区矫正的条件，建议对上诉人曹立民不适用非监禁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立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负事故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侵犯了正常的道路交通运输秩序和安全，构成交通肇事罪。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因崔某的行为中断,应认定其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的结果及其在肇事致一人重伤的情况下逃离事故现场是交通肇事罪的基本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经查，刑法中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以及没有危害行为就没有损害后果的条件关系。介入因素导致因果关系中断，是指危害行为引起损害后果的发展过程中，介入了另一异常的、偶然的独立行为，从而中断了原有的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曹立民驾驶小型轿车与被害人刘某1录相撞后应停车报警、保护现场并积极抢救伤者，但其驾车逃离肇事现场，其行为将被害人置于现实的、紧迫的、极大的危险之中。后来的车辆经过案发地点，碾压到倒在地上的被害人，这种介入因素是正常的、可预见的，而非异常的、偶然的，不能中断先前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曹立民的先行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认罪、悔罪，对被害人近亲属积极赔偿且取得谅解等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曹立民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曹立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结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及全案案情，可对其减轻处罚。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上诉人不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对其不适用缓刑，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刑初63号刑事判决中关于被告人曹立民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曹立民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刑初63号刑事判决中关于被告人曹立民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立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曹立民的刑期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1年7月22日止，折抵8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 野 审判员 温 阳 审判员 尹本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邓晓桐 书记员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