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琪，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华南茶叶交易中心自编A3栋首层134号。法定代表人：成秋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华南茶叶交易中心A3-135号铺。经营者：成秋元，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上诉人夏琪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夏琪要求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由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销售的茶叶过期，使夏琪遭受3500元货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夏琪未举证证明遭受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作为食品经营者，有法定的进货查验职责，其未尽到该职责，销售过期、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茶叶，存在主观上的明知故意；合同法系一般法，食品安全法系特别法，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一审法院应适用特别法的规定，支持夏琪关于十倍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排除、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违背食品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宗旨，系适用法律错误。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书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夏琪与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退还夏琪货款3500元；3.判令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赔偿夏琪35000元；4.判令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在“淘宝网”上经营“老好茶铺”网店。2018年10月12日，夏琪在看到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发布的商品信息“2002年荥经茶厂康砖藏茶500G”后，与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达成购买该康砖藏茶40包（单价为88元）的协议，并支付了优惠后的货款3500元。当日，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通过物流向夏琪发送了该40包康砖藏茶，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向夏琪开具了发票。2018年10月14日，夏琪收到康砖藏茶后，进行冲泡饮用，并发现该康砖藏茶的保质期为一年、生产日期为2002年4月27日。夏琪后向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销售霉变过期茶叶。该管理局经调查后，于2019年1月11日向夏琪答复：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没有向夏琪销售前述的康砖藏茶，因夏琪要求当天开具发票，而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的发票刚好用完了，所以借用了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的名义开具发票；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前述康砖藏茶是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其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及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予以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夏琪提出的索赔要求属于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纠纷，不属于该管理局职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夏琪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根据夏琪提交的商品订单信息截图、顺丰速运单、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函，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夏琪与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在“淘宝网”上经营的网店“老好茶铺”就购买“2002年荥经茶厂康砖藏茶500G”40包成立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夏琪向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3500元，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向夏琪邮寄了涉案的40包康砖藏茶。夏琪在收到该40包康砖藏茶后，发现该康砖藏茶已过质保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据此，因涉案的康砖藏茶属于食品，且超过质保期，所以涉案的康砖藏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在本案开庭前，夏琪选择以合同之诉进行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因涉案康砖藏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所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致使夏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夏琪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函，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借用了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的名义开具发票，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并没有向夏琪销售涉案的康砖藏茶。因此，夏琪是与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订立的事实买卖合同，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夏琪提出要求解除其与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之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合同解除后，夏琪可以要求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夏琪收到涉案的康砖藏茶后，进行了冲泡饮用。故夏琪提出要求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退还货款3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但需在夏琪退还涉案的康砖藏茶的同时，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且如果夏琪不能退还全部的40包康砖藏茶，则需按每包88元的价格予以扣减。2.关于夏琪提出要求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赔偿35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夏琪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十倍赔偿”其损失。一方面，该“十倍赔偿”属于食品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制范围，并不是合同法律法规的规制范围；另一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被告违约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本案中，夏琪虽饮用了涉案的康砖藏茶，但并未提交造成了损害后果的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因此，由于夏琪要求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进行“十倍赔偿”的法律依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赔偿范围，而夏琪选择以合同之诉进行诉讼，所以不应适用该法律依据、要求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支付“十倍赔偿”，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损害赔偿的规定；同时，由于夏琪并未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其因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额为其支付的货款，所以在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退还其货款之后，已能弥补其损失。故夏琪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所出售的40包康砖藏茶存在质量问题，夏琪可以解除其与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在向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退还40包康砖藏茶的同时，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向夏琪退还货款3500元；若夏琪不能退还全部的康砖藏茶，则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可以每包88元的价格从前述货款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夏琪与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订立的买卖合同；二、夏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其所购买的“2002年荥经茶厂康砖藏茶500G”40包，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琪返还货款3500元；若不能如数退货，退款则按照每包88元的标准予以扣减。三、驳回夏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夏琪负担356元，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茶叶的合格证上载明茶叶保质期一年，生产时间是2002年4月27日，夏琪购买涉案茶叶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2日，可以推断涉案茶叶在出售时超过保质期；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亦认定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在进货时未尽到应尽的查验义务，出售的涉案茶叶系超过保质期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和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进一步证实涉案茶叶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为由不予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夏琪要求退货退款和十倍赔偿的上诉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支持。经查实，涉案茶叶的实际销售者为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且夏琪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令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承担退货退款未提出异议，故对于夏琪要求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十倍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夏琪要求东莞市道滘臻藏茶叶经营部承担十倍赔偿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夏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琪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东莞市茶人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