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卫东，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女，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平，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春保，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唐韵，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卫东、王鹏因与被上诉人顾春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卫东、王鹏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2019)苏0412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定性为案由为民间借贷，实为一起债务转让纠纷，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顾春保及证人顾某均认可：2013年1月是顾某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且双方陈述借款的情况出入较大，对事实情况被上诉人顾春保陈述说是现金交付，顾某则说是银行转帐，而一审法院也未查明100万的具体交付，只是被上诉人与证人的陈述即认定了存在100万借款的事实；2、从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5月26日顾某向上诉人吕卫东汇款共计112.1万，其中包括上诉人王鹏之前汇给顾某的72.4万（因上诉人吕卫东常年在外，此72.4万吕卫东一直不知情，在结算时也不知道，未扣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王鹏提交了72.4万银行转账后，对顾某与两上诉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查明，因为吕卫东与顾某的债权、债务是本案核心，是吕卫东承担顾春保100万的依据，更是本案确立的争议焦点，应当查明事实，不能仅以“被告吕卫东和顾某之间的往来被告吕卫东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调查、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事实不清，认定有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206条及民诉法第64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从一审两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本案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实为债务转让纠纷，应该变更案由。1、被上诉人顾春保与证人顾某是叔侄关系，关系特殊，按被上诉人在庭审的陈述是顾某向其借款，先期的利息也是由顾某支付，且平时双方的往来比较多，因此顾春保和顾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吕卫东偶尔用顾某公司进行投标，就由其老婆王鹏操作，向证人汇投标保证金，自己从未具体办理，因按操作模式及惯例，保证金是按汇款路径原路返回的，殊不知，顾某本该汇给王鹏的款汇给了吕卫东，又因平时上诉人吕卫东和顾某关系较好，长年在外做工程，因吕卫东长年在外，基本一年回来一、两次，因此在顾某和吕卫东结算时，由于惯性思维及从未想到顾某将王鹏保证金退还吕卫东的款，也作为总帐计算，吕卫东在不知情和错误的认识下，按顾某的要求下写了借条给被上诉人顾春保。3、从整个事实可以看出，本案是在吕卫东不知道王鹏汇款72.万的情况下，对事实有重大误解的情况下，顾春保、顾某、吕卫东三人的一种债务转让行为，由吕卫东向顾春保出具了借条，事实上吕卫东其实从未向顾春保借过款，只是把顾春保对顾某的债务承担了，之后支付利息的金额及标准也是在误解下形成的，包括之后的王鹏的签字，承诺书等，在一审业己查明汇给顾某的72.4万也是在一审法院开庭当天上午才有王鹏在旧资料中找到。综上，本案实是债务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应查明是否有真实的债务，顾春保与顾某的特殊关系，当庭陈述明显出入太大，还需查明债务人顾某与次债务人吕卫东是否存在这100万的债务，这才是债务转让的基础，如以“被告吕卫东和顾某之间的往来被告吕卫东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显然对上诉人方显失公平，上诉人在重大误解下，支付了远超了本金及利息，再支付不存在的债务，于理不公，于法无据，因此本案应适用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处理。三、顾某当庭作证中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顾某说跟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一审中银行记录都在的，没有其他的银行往来，王鹏给顾某的72.4万元，没有任何还款的证据证明顾某还给了上诉人夫妻。如果说证人顾某与上诉人还有其他借款要抵消72.4万元，肯定有大笔交易和银行记录，证人在一审中陈述上诉人常年在外做工程，一年回家一两次，如此大笔的交易不知道是否是现金。一审中交给被上诉人现金的说法一致。一审对证人证言没有严加审查，证人与被上诉人是叔侄关系有利益关系，而且证人是孤证是单方陈述。应从100万中扣除72.4万元的本金和利息。顾春保辩称，1、本案的案由民间借贷定性准确，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通过向被上诉人书写借条、陈诺书、发送短信等方式多次确认其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应当视为双方之间具备借贷合意。2.上诉人自2013.9月至2015年按照利息2分的约定，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基本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利息，且支付时间都在当月的8号。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收到汇款，借款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故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4.上诉人认为利息的支付和借条的出具是重大误解，上诉人于2013年9月开始支付利息，长达7年，在7年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提起撤销之诉，两名上诉人完全认可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春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被告吕卫东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顾春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月息2分”，2017年元月25日，被告吕卫东、王鹏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我吕卫东承诺借顾春保的100万元人民币分三年结清，月息2分，每年支付33.3万元人民币”，并由顾某作为担保人在该承诺书中签名。当日两被告通过刷卡的方式将240000元转至顾某账户，后顾某将该款转交给原告。此后，两被告均未还款。2018年2月14日，在顾某的要求下，被告吕卫东将自己所写的承诺书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顾某，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我吕卫东借顾春保人民币壹佰万元和利息贰拾肆万元到2018年农历正月叁拾日归还叁拾肆万元，到2018年农历伍月叁拾日归还肆拾万元整”，2019年2月25日被告吕卫东向原告发送短信息，内容为“顾总，年前对不起你了，正月十五也没有借到钱，现在我在做房产抵押贷款，下个月可以还上你的钱，请给我一点时间”。因两被告至今未还款，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顾某于2013年4月10日、4月12日、5月8日、5月15日、5月25日、5月26日、6月14日、2014年12月19日分别向被告吕卫东账户汇入200000元、160000元、13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61000元、100000元、98000元，被告吕卫东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6月29日、8月6日分别向顾某汇款400000元、100000元、224000元，于2013年9月8日、10月8日、11月8日、12月8日、2014年3月9日、4月8日、5月8日、6月8日、7月8日向顾某的账户汇入20000元，2014年1月29日向顾某的账户汇入40000元，分别于2014年8月8日、10月8日、11月8日、3月8日、4月8日、5月16日、8月12日、10月1日、10月8日向原告账户汇入20000元，于2015年2月11日、7月9日向原告账户汇入40000元。另，一审庭审中原告申请顾某到庭作证，其陈述：1、被告吕卫东挂在福建艺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我是该公司在江苏的总代理，被告吕卫东在我司挂靠招投标，其他没有合作。我当时和被告吕卫东是好朋友，被告吕卫东招投标缺乏资金向我借款，我没有这么多钱，于是我找到原告，说被告吕卫东要借款，原告也认识被告吕卫东，所以同意了借款，2013年1月下旬原告给了我1000000元；2、我和原告之间有借贷往来，都是我向原告借款，但是案涉款项是我帮被告吕卫东向原告借款，不是我向原告借款，借款时就已经向被告吕卫东讲明借款是原告的钱，因此是被告吕卫东向原告借款，借款总金额1000000元，我和被告吕卫东之间除了借贷往来没有其他往来；3、原告给我的1000000元我分几次银行汇款和现金给被告吕卫东，详细每次给多少我不记得了，其中2013年4月10日从我建行账户转到被告吕卫东账户200000元，4月12日建行100000元，4月12日建行60000元，5月8日江南银行130000元，5月15日建行200000元，5月25日200000元，5月26日161000元，6月14日江南银行100000元，2014年12月19日98000元，银行只查到这么多，还有是现金没有记录，我转给被告吕卫东的款项超过1000000元，除原告借给被告吕卫东的1000000元，超出部分是我借款给被告吕卫东；4、2013年8月6日被告吕卫东还了224000元，2013年9月份开始每月还20000元，由被告吕卫东转给我，我再转给原告，一直到2014年7月止，我说转账太麻烦了，之后就直接让被告吕卫东将20000元打款给原告，大概一直还到2016年，详细时间我不清楚；5、被告2013年3月22日400000元、6月29日100000元、8月6日224000元还款我收到了，均是被告吕卫东向我归还的借款，因为被告吕卫东也向我借款，但当时我和被告吕卫东是好朋友，所以没有办借款手续，现在我和被告吕卫东之间的款项均已结清，被告吕卫东还欠原告1000000元至今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吕卫东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理由如下：一、借款虽然是由顾某汇至被告吕卫东的账户，但顾某在庭审中认可款项是由原告顾春保出借的，并非顾某出借，被告吕卫东也认可收到顾某的汇款；二、被告吕卫东自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将利息汇至顾某的账户，再由顾某交付原告，后自2014年8月起被告吕卫东直接向原告支付利息，且利息是以本金1000000元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的，与借条中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相同；三、被告吕卫东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于2017年元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及通过微信发送给顾某的承诺书均写明其是向原告顾春保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被告吕卫东发送给原告顾春保的短信中也明确了其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四、两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吕卫东从事园林绿化行业，以其年龄及阅历来讲，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及承诺书的法律后果，没有借到相应款项，仅是应顾某的要求就出具金额如此之高的借条有悖常理，且从借款到出具书面借条、承诺书、短信之间相距多年，如借款金额确实不符，在如此长的期间内仍然按1000000元的金额持续向原告出具书面的凭证亦不合常理。至于被告吕卫东与顾某之间的往来被告吕卫东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并不影响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吕卫东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认定被告吕卫东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存在，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吕卫东归还借款1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吕卫东承担10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因被告王鹏在承诺书中作为共同还款人签名确认，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卫东、王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顾春保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顾春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10元，由被告吕卫东、王鹏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案由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是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顾春保起诉的被告及诉请主张、事实和理由，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吕卫东、王鹏上诉认为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但未提交本案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债权成立、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等构成要件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顾春保与吕卫东、王鹏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借款虽然是由顾某汇至吕卫东的账户，但顾某在庭审中认可款项是由原告顾春保出借的，并非顾某出借，吕卫东也认可收到顾某的汇款。且吕卫东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于2017年元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及通过微信发送给顾某的承诺书均写明其是向顾春保借款1000000元，吕卫东发送给顾春保的短信中也明确了其向顾春保借款的事实。另，吕卫东自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将利息汇至顾某的账户，再由顾某交付顾春保，后自2014年8月起至2015年7月吕卫东直接向顾春保支付利息，且利息是以本金1000000元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的，与借条中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相同。以上事实可以证明顾春保与吕卫东、王鹏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吕卫东、王鹏认为利息的支付和借条、承诺书的出具是因其存在重大误解，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春保与吕卫东、王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三、吕卫东认为其于2013年3月22日、6月29日、8月6日共计向顾某汇款724000元应作为归还本案10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但顾某在一审出庭作证中及吕卫东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吕卫东和顾某之间也另外存在借贷关系，顾某认为该724000元系吕卫东归还的吕卫东向顾某本人的借款，顾春保亦不认可该款系归还本案诉争借款，该724000元系吕卫东和顾某之间的借贷纠纷，故吕卫东、王鹏关于应从1000000元借款中扣除724000元本金和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吕卫东和顾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吕卫东和顾某之间的借贷纠纷应由吕卫东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卫东、王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0元，由吕卫东、王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