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西域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奇台县东关街197号。法定代表人：薛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新公路99号。法定代表人：许作名（HSU,TSO-MI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东平，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斐颖，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西域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永大公司要求金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支持金鑫公司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合约书约定，金鑫公司支付货款前，永大公司应当提供书面申请，并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否则金鑫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永大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金鑫公司不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电梯质量涉及公共安全，应由专业鉴定部门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结论。一审法院漠视公共安全，未经释明，直接在判决中否定了金鑫公司提出的对涉案电梯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剥夺了金鑫公司的诉讼权利。永大公司辩称，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更没有约定不见发票有权不付款，故不见发票不付款不构成违约的说法，不能成立。涉案电梯经质量检验机构检验合格后，在质保期内，直至一审庭审前，金鑫公司从未就质量问题向永大公司提出异议。电梯的正常使用与日常维护、保养、使用规范等密切相关。质保期满，即便物业机构对电梯情况出具的说明属实，也无法证明是质量问题所致。一审法院不支持金鑫公司要求鉴定的申请正确。永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鑫公司支付货款550,175元；2.金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688.40元（计算方式为：按合同总金额1,172,100元的千分之四计算）。金鑫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永大公司开具金额为235,200元的电梯设备款上海市增值税普通发票；2.永大电梯扣减货款30万元（以鉴定结论为准）。在2019年11月21日的庭审中，永大公司当庭向金鑫公司交付总额为580,62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金鑫公司予以确认，并当庭撤回了第一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金鑫公司（甲方）与永大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XJF-2016-0087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电（扶）梯12台，合同总价1,692,000元，备注此合同当前执行电梯总台数为8台，总金额1,176,000元，以下付款方式中的合同总价按备注中约定的总价结算；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117,600元，2.合同设备产品发运前20天，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生产厂家的发货通知单，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出货台数总价的60%，即705,600元，款到乙方账户按期发货，3.电梯全部运到甲方施工现场，乙方同货提供企业资质、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等相关资料，经现场监理及甲方初验合格后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出货台数总价的10%，即117,600元，安装后经相关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实际出货台数15%货款，即176,400元，4.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即58,800元，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自安装电梯经官检合格起算）双方无质量争议，甲方于15日内将质保金无息向乙方支付，5.甲方每支付一笔款项前，乙方向甲方提供书面申请，同时向甲方提供当地税务部门认可的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款项，同时乙方开具的发票不作为甲方的已付款凭证；交货地点奇台县东关街；电梯保修期为电梯经当地质监局检验合格之日起12个月，若分批验收则保修期起始日分批计算；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如有违反合同任一条款的，违约方应承担合同总价千分之四的违约金；等等。2016年9月12日，永大公司与金鑫公司签订《追加（减）合约书》一份，上述主合同中的2台电梯，因除外工程部分，需要追加（减）货品，减少货款3,900元，交货地点、交货期限、违约责任与合约书同，款项在出货前款中扣除。2016年12月9日，永大公司与金鑫公司签订《追加（减）合约书》一份，上述主合同中涉及4台电梯整机追减，追减货款516,000元，交货地点、交货期限、付款办法和违约责任同合约书。合同签订后，永大公司按约交付了8台电梯，电梯于2017年4月8日进行检验，于同年4月19日批准检验结论为合格。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付款申请、发票、付款凭证一组，证明金鑫公司的付款均是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流程进行，证据显示金鑫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16年9月21日支付701,700元，备注交易用途电梯设备款；2016年8月22日支付117,600元，交易摘要电梯设备款；2016年12月22日支付117,600元，交易用途电梯设备款。以上合计936,900元。永大公司认为金鑫公司举证的上述付款中有部分支付的是双方之间其他交易的款项，并补充提供了2015年6月28日永大公司与新疆西域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奇台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奇台分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以及对应的2015年7月6日签订的《追减合约书》、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追加（减）合约书》、2016年6月28日，永大公司与金鑫公司奇台分公司、金鑫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以及2016年7月12日、2016年8月3日《追加（减）合约书》、2016年12月8日《退购协议书》，证明金鑫公司奇台分公司曾向永大公司采购40台电梯，货款在追加减之后为5,404,860元，金鑫公司奇台分公司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金鑫公司。上述40台电梯已经检验合格并交付使用，金鑫公司对永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确认上述电梯已投入使用，也已经付清了上述5,404,860元货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上述两份合约书项下的货款总金额为6,576,960元，金鑫公司合计付款6,026,785元。双方无其他的交易往来。金鑫公司申请对电梯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由于其未提供电梯存在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在已有检验报告认可电梯质量合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金鑫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合同，永大公司共向金鑫公司交付了电梯8台，货款总金额为1,172,1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鑫公司未付款金额，以及其以永大公司未履行申请付款及开票义务为由拒付货款有无依据；2.金鑫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金鑫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向永大公司付款936,900元，由于双方还存在其他交易，付款凭证中未注明系本案合同的货款，审理中，经双方确认，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为2份合约书，总货款为6,576,960元，金鑫公司共计付款6,026,785元，未付款550,175元，由于金鑫公司确认本案以外的另一份合约项下的所有款项已付清，故所有未付款均为本案所涉的合同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所涉合同，金鑫公司未付款550,175元。金鑫公司认为，由于永大公司未按约向金鑫公司提供书面申请并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故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普通发票系收付款凭证，开具发票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无需约定。永大公司和金鑫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永大公司交付产品，与金鑫公司支付价款是合同的对价义务，开具发票只是附随义务，故金鑫公司主张不开票就不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金鑫公司应于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付清所有货款，结合永大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付款期限于2018年5月3日届满，永大公司有权向金鑫公司主张剩余未付货款。金鑫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永大公司主张的4,688.40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且金鑫公司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亦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金鑫公司主张永大公司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电梯质量问题，在永大公司提供了可以证明电梯质量合格的检验报告的情况下，金鑫公司仅凭物业公司在质保期满之后出具的说明不足以证明电梯存在质量问题，若电梯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买方或实际使用方必定会向永大公司提出异议或要求维修，但从金鑫公司的举证情况来看，在本案诉讼前其从未向永大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显然有悖常理。故金鑫公司主张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根据鉴定结果扣减货款，多退少补，并据此提出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金鑫公司原第一项反诉请求因在庭审中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故其自愿撤回该项请求事项，系当事人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永大公司货款550,175元；二、金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大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688.40元；三、驳回金鑫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本诉案件受理费9,349元，减半收取4,67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合计诉讼费7,574.50元，由金鑫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质保期为自安装电梯经官检合格起算一年。涉案电梯于2017年4月19日被批准检验结论为合格。金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4月19日前对电梯质量提出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涉案电梯质量符合约定。金鑫公司以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反诉要求扣减300,000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涉案电梯已投入使用两年有余，早已超过质保期。现在进行鉴定，即使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系质保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准许金鑫公司要求进行鉴定的申请正确。金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前未告知其是否准予进行鉴定，系剥夺其诉讼权利，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关于金鑫公司是否应当就逾期付款支付违约金，诚然双方合同约定，金鑫公司每支付一笔款项前，永大公司需向金鑫公司提供书面申请，同时向金鑫公司提供当地税务部门认可的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否则，金鑫公司有权拒付款项，但双方在一审中确认了货款总额和已付款总额，金鑫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其就本案系争合同及合约书项下欠付货款550,175元亦未提出异议。而永大公司在2019年11月21日的一审庭审中向金鑫公司交付了剩余580,620元增值税发票，即使按金鑫公司主张的，因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300,000元货款，对尚余280,620元货款金鑫公司应及时支付。现金鑫公司至今未付，故仍应按合同交易总价承担合同总价千分之四的违约金。综上，金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上诉人新疆西域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