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刑初310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塘下涌社区洋涌工业路4号松白工业园综合楼二3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1982909E。法定代表人廖世文，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张清锦，男，汉，1986年7月8日出生，系公司副总经理。辩护人蔡伟坚，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廖世文，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均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9日被深圳市宝安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景佩茹，广东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廖善亚，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20〕3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被告人廖世文犯单位行贿罪，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广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清锦及辩护人蔡伟坚，被告人廖世文及辩护人景佩茹、廖善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廖世文为让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中标“四经普”外包服务项目，向犯罪嫌疑人梁某1（另案处理）行贿人民币合计21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2018年，国务院决定开展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以下简称四经普)工作，辖区有关工作由经科办统筹负责，犯罪嫌疑人梁某1时任经科办主任。2018年6月，被告人廖世文经朋友介绍认识犯罪嫌疑人梁某1。为让被告单位鹏润公司承接上述经济普查外包服务项目，被告人廖世文到犯罪嫌疑人梁某1办公室，请托犯罪嫌疑人梁某1帮忙，犯罪嫌疑人梁某1答应帮其中标该项目。为确保被告单位鹏润公司中标，经科办在拟定项目需求方案和招标文件的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梁某1让被告人廖世文的鹏润公司制作了为该公司量身定做的项目需求方案和招标文件，并指示经科办工作人员周某直接采用，作为的需求方案和招标文件上报至采购中心。2018年9月，经宝安区政府采购中心（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标，被告单位鹏润公司综合得分95.273分，名列第一，顺利中标“四经普”外包服务项目，并与新安街道办事处签订了《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外包服务采购合同》，合同标的金额人民币977.97255万元。此后，在犯罪嫌疑人梁某1的帮助下，被告单位鹏润公司于2018年9月、2018年11月、2019年1月，已分3次收到办拨付的项目进度款合计人民币948.633373万元，剩余3%尾款待2020年拨付。2018年10月，犯罪嫌疑人梁某1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告人廖世文索要人民币20万元周转，被告人廖世文为表示感谢即应允。随后，被告人廖世文安排被告单位鹏润公司财务人员从被告单位鹏润公司取现人民币20万元，装在一个白色帆布袋中，由被告人廖世文在办停车场将现金人民币20万元送给犯罪嫌疑人梁某1。犯罪嫌疑人梁某1当场收下。2018年11月，犯罪嫌疑人梁某1再次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被告人廖世文索要人民币16万元周转，被告人廖世文为表示感谢随即应允。随后，被告人廖世文便安排被告单位鹏润公司财务人员从被告单位鹏润公司取现人民币16万元，装入两个档案袋中，由被告人廖世文在办路边将现金人民币16万元送给犯罪嫌疑人梁某1。犯罪嫌疑人梁某1当场收下。2018年12月，犯罪嫌疑人梁某1电话联系被告人廖世文，以其购房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被告人廖世文索要人民币130万元，被告人廖世文为表示感谢即应允，并提出由犯罪嫌疑人梁某1提供多个银行账户以规避监管。犯罪嫌疑人梁某1随后向被告人廖世文提供了黄某建（经科办工作人员)、杨某怡（企业创新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王某琼（梁某1妻子）、陈某红（梁某1弟媳）的姓名与账户，要求被告人廖世文将130万元转到上述四人的账户中。被告人廖世文当天安排周某辉（鹏润公司财务人员）、蓝某展（鹏润公司股东）和李某、董某莎、庚某思（该三人均为鹏润公司工作人员）向犯罪嫌疑人梁某1指定的账户转账合计人民币94万元；此外，被告人廖世文当天让其朋友孙某洁（深圳市湛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湛某公司)通过湛某公司账户向王某琼和黄某建的账户分别转账17万元、19万元，合计人民币36万元。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廖世文送犯罪嫌疑人梁某1财物人民币130万元。黄某建收到上述钱款合计47.5万元，于12月14日从其账户中取出现金人民币10.5万元存入犯罪嫌疑人梁某1的个人账户，于12月16日、17日分2笔向犯罪嫌疑人梁某1个人账户转账合计37万元。杨某怡收到上述钱款合计27.5万元，于当天即将27.5万元转账至犯罪嫌疑人梁某1个人账户。王某琼和陈某红则根据犯罪嫌疑人梁某1的指示处理收到的款项。2019年1月，犯罪嫌疑人梁某1以其购房需缴纳税费为由，向被告人廖世文索要人民币30万元，并要求廖世文将30万元转账至上述黄某建和杨某怡的账户。廖世文为表示感谢即应允，遂安排周某辉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被告单位鹏润公司账户向黄某建、杨某怡的账户分别转账14万元、16万元，合计人民币30万元。黄某建、杨某怡当天将上述款项转账至犯罪嫌疑人梁某1名下平安银行账户。2019年6月，犯罪嫌疑人梁某1以其父亲做手术急需手术费用为由，向被告人廖世文索要人民币20万元周转，被告人廖世文为表示感谢即应允。犯罪嫌疑人梁某1要求廖世文将20万元转账至黄某建的账户。廖世文遂安排蓝某展用其个人账户垫付，向黄某建的账户转账人民币20万元。蓝某展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叶某旋（叶某珠之弟）账户转账4.9万元；同日安排叶某珠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叶某旋账户转账5.1万元，再由叶某旋分2笔向黄某建账户转账合计10万元。同日由叶某珠操作，通过叶某丽（叶某珠之妹）的个人账户向黄某建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同日，蓝某展将现金5万元存入黄某建的个人账户。黄某建收到上述款项合计20万元后，于2019年6月22日分7笔将相应款项转至犯罪嫌疑人梁某1的个人账户。当月，周某辉从被告单位鹏润公司备用金中取出现金人民币20万元交给蓝某展，用于偿还蓝某展上述为被告单位鹏润公司垫付的20万元。2019年11月29日，被告人廖世文被深圳市宝安区监察委员会从深圳市宝安区委区政府办公楼带走调查，当日被采取留置措施。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1.立案决定书、立案通知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梁某1人口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投标文件初审表、投标书、《政府采购管理实施办法》、50万元以上服务项目采购流程图、《关于申请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经费的请示》、经费预算、《关于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预算的说明》、《党政班子联席会议纪要》（深宝新党政会纪[2018]32、34号）、政府采购工作领导小组会议通知、采购领导小组会议签到政府采购领导小组会议议题一览表、经济科技办提交的供采购领导小组审议的《服务需求书》、《政府采购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新采会纪[2018]008号）、经济科技办修改后报区交易服务中心的《服务需求书》、《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招标公告(BACG2018154589)》及招标文件、《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中标公告》、《中标通知书》、《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外包服务采购合同》、《关于成立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领导小组的通知》、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各工作组岗位职责、《宝安区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主要数据质量控制办法》、《广东省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事后质量抽查方案》、《宝安区第四次经济普查实施方案》、《宝安区关于开展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的通知》、《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迎检方案》、《自查自纠情况报告》、宝安区经普办《关于宝安区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工作进展情况的通报》、辖区纳税企业证明材料、三定方案、经科办工作职责文件、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涉案银行账户的账户信息、流水记录及到案经过；2.证人证言：梁某11、周某、黄某建、杨某怡、周某辉、蓝某展、叶某旋、叶某丽、叶某珠、董某莎、李某、王某琼、孙某洁、刘某芬、陈某红、梁某12、庚某思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廖世文的供述与辩解；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廖世文辨认出梁某1；梁某1辨认出廖世文；黄某建辨认出自己的银行卡账户信息、流水及交易明细；杨某怡辨认出转账款项；周某辉辨认出转账记录；蓝某展辨认出本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和转账记录；叶某旋辨认出本人银行账户及转账信息；叶某丽辨认出转账记录；叶某珠辨认出本人银行卡及转账记录；董某莎辨认出本人账户及交易记录；李某辨认出本人账户及交易记录；王某琼辨认出其和梁某1的转账记录；孙某洁辨认出深圳市湛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银行流水；刘某芬辨认出与梁某1的转账记录；陈某红辨认出本人银行账户及流水；梁某1辨认出他安排陈某红转到自己账户的几笔款项；庚某思辨认出本人账户信息及关于梁某1的转账记录、交易明细。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廖世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廖世文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和被告人廖世文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廖世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刑法》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世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判处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罚金，同时追缴赃款；判处被告人廖世文两年至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同时追缴赃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被告人廖世文在法庭上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及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承认控罪。被告单位辩称，1.被告单位成立以来积极纳税，为地方财政收入做出贡献；2.公司员工一百多名，为社会稳定有贡献；3.案发后被告单位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调查。被告人廖世文辩称，知过悔过，愿意积极缴纳罚金，以后遵纪守法，合法经营，请求从轻、从宽处理，早日回归家庭，回报社会。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辩称，一、公司成立以来一直依法积极纳税，公司每年纳税额逾300万元，为本地方的财政收入做出了一定贡献，另被告单位一直守法经营，热心社会慈善，获得不少社会的正面评价；二、被告单位是一家拥有147名员工的公司，公司能够稳定正常经营则有利于员工的就业收入以及社会的稳定；三、被告单位本次犯罪主观恶性小，愿意退回梁某1已返还给被告单位的相关款项，并保证以后守法经营。被告人廖世文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廖世文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廖世文积极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诚恳，可以从宽处罚；三、被告人廖世文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社会危险性低，在案发后悔罪态度良好，没有再犯危险，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四、被告人廖世文为被告单位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一定程度上为社会的发展做了积极的贡献，对其判处缓刑有利于维护经济社会的稳定；五、被告人廖世文目前已真正认识到自己行为的严重性，并明确表示庭审后会严格按照法院认定数额及时退缴赃款。建议对廖世文判处缓刑，给被告人廖世文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被告人廖世文的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的深税纳证〔2018〕1578372号、深税纳证〔2019〕1225424号、深税纳证〔2020〕441084号纳税证明；2.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2017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会保险缴交证明；3.被告人廖世文疾病诊断证明书。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被告人廖世文的上述事实客观、真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被告人廖世文辩护人提交的被告单位纳税证明及社会保险缴交证明为国家行政机关所出具的原件，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被告人廖世文疾病诊断证明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不予采纳。另查明，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被告人廖世文已于2020年5月26日主动向本院上缴受贿人梁某2已退还给被告单位的赃款180万元，具有配合退赃的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被告人廖世文决策、实施了行贿行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被告人廖世文的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被告人廖世文犯单位行贿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廖世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世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廖世文是坦白、认罪认罚、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作为民营企业，连续三年均有纳税，为社会提供了一定的就业岗位，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廖世文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曾对社会做出一定贡献，且具有配合退赃180万元的行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畸重，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鹏润统计咨询集团（深圳）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廖世文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没收被告人廖世文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连 亮审判员 龙 烁审判员 洪沪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鸿雅法官助理卢欣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