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菊花，女，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孝荣，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乃银，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鲲，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杰列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乃银，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所筑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投资人：王巧珍，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钧，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金菊花因与被上诉人张乃银、原审第三人上海杰列电子有限公司(下简称杰列公司)、上海所筑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下简称所筑房产)、张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菊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157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67万元房款或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瞿孝俊没有参与上诉人出售房屋，只是将上诉人的二套房屋介绍给张钧的中介所，上诉人没有委托张钧通过其账户转账向案外人还某，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账单证明上诉人与瞿孝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所欠胡良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万元借款，于2016年9月28日收到被上诉人90万元房款的当日即归还给了胡良娥。上诉人在未向案外人借款的情况下，而根据瞿孝俊要求通过张钧转账给瞿孝俊22万元和胡良娥10万元与常理不符。即使上诉人有向两案外人借款的事实，也只能说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存在由张钧替上诉人归还债务的事实，且张钧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根据瞿孝俊要求通过张钧账户转账。上诉人是否主张权利及何时主张权利取决于上诉人自己的意愿，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并非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房款，在原审中上诉人已阐明曾电话向被上诉人催要过房款，被上诉人称已将房款打给了张钧。2017年上诉人因急需钱款到县城买房，故向张钧追讨房款，张钧让瞿孝俊帮忙先借钱给上诉人到县城买房。2017年1月21日瞿孝俊让张钧写了《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8年9月25日的通话录音中证明：“等被上诉人打给了张钧的钱要回来后再给上诉人。”上诉人听信被上诉人之言，直至如今仍未收到被上诉人67万元房款。从《收款收据》内容看，“兹收到张乃银直接支付本人的款项159万元，本人确认上述款项系张乃银用于上海市青浦区秀泽路XXX弄XXX号XXX室部分房价款”。所谓直接支付应为被上诉人将钱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并非通过张钧转付给上诉人。张乃银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杰列公司表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所筑房产表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张钧未作答辩。张乃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菊花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秀泽路XXX弄崧泽华城佳福雅苑XXX号XXX室房屋过户至杰列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金菊花(乙方)与上海中建八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秀泽路XXX弄崧泽华城佳福雅苑XXX号XXX层XXX室房屋。2016年9月9日，张乃银(乙方)与金菊花(甲方)签订《配套动迁安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174万元，该房价为甲方净到手价格。乙方于2016年9月9日支付房款15,000元，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1,575,000元。甲乙双方约定在交易限制期满届满后的一个月内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待本房屋正式过户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后当日乙方支付尾款15万元。甲方于2016年9月9日甲方将房屋钥匙、相关进户原件资料以及甲方已支付的进户费单据交付给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时，乙方有权要求将房屋过户至乙方指定之人(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乙方的配偶、子女、父母或者兄弟姊妹)名下。合同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金菊花将房屋钥匙和相关资料交给张钧。2016年9月9日，张乃银支付金菊花2万元定金。2016年9月28日，张乃银从个人账户转账支付金菊花90万元，为此，金菊花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由张乃银直接支付本人的款项90万元，本人确认，上述款项系张乃银用于上海市青浦区秀泽路XXX弄XXX号XXX室部分房价款”。2016年10月31日，张乃银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房屋中介人员张钧52万元和15万元。后张钧将房屋钥匙交付张乃银。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1日，法院受理了杰列公司诉金菊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3042号。杰列公司认为其与金菊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金菊花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杰列公司名下。金菊花在该案中认为其将房屋出售给张乃银而非杰列公司。法院认为杰列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金菊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于2019年5月17日判决驳回了杰列公司的诉讼请求。杰列公司不服上诉，2019年8月2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菊花与顾凤九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21日，张钧出具情况说明，表示顾凤九所持有佳福雅苑XXX弄XXX号XXX室第二笔房款69万元，因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不能及时到位，由瞿孝俊帮忙解决，所产生的费用由张钧承担。本房款由2017年2月20日之前一次结清，如2017年1月24号之前支付不承担任何费用。PS：所产生的费用不能超过75,000元，如超出不承担。2018年3月8日，张乃银和金菊花通话，金菊花表示找不到张钧，金菊花有两套房子连在一起，还有一套房子(XXX)在张钧那里没有卖掉。张乃银表示了解一下好不好过户，然后给金菊花打电话。金菊花表示好过户的时候，张乃银不管是打电话、发微信给金菊花就行了。金菊花另表示金菊花朋友看在金菊花面子借了50万给张钧，该钱款金菊花朋友直接给了金菊花，张钧说一个月还，到现在都不还，电话也不接，金菊花朋友找金菊花，金菊花担保的。金菊花多次找张钧拿钱都没有拿到。2018年9月25日，张乃银和金菊花通话，金菊花表示张乃银转账给金菊花的90万元，金菊花转给张钧30万元。张乃银表示不明白金菊花为何转钱给张钧。金菊花表示金菊花不欠张钧钱，张钧要求金菊花转30万元给张钧，金菊花朋友还借给张钧50万元。张乃银表示张钧说钱垫付给金菊花了，然后张乃银把钱转给张钧了。金菊花表示张钧没有把钱全部给金菊花。张乃银表示只有张乃银把钱要回来给金菊花，要求金菊花配合张乃银提供资料。金菊花表示资料都在徐师傅(瞿师傅)手里。一审法院审理中，金菊花明确表示不同意过户的原因系张乃银未付清房款，如果张乃银付清房款，同意将房屋过户至杰列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审理中，张乃银为证明付款事实，提供了金菊花签名的《收款收据》，内容为“兹收到由张乃银直接支付本人的款项159万元.本人确认，上述款项系张乃银用于上海市青浦区秀泽路XXX弄XXX号XXX室部分房价款”。金菊花表示该收据上签名系金菊花本人所签，但是系2016年9月28日金菊花出具90万元收据时，应中介要求事先在空白的收据上签名并留存在中介处。收据内容均系中介填写，金菊花未收到房款，中介擅自将收据给张乃银，该收据无效。张乃银表示该收据是张乃银付款后向张钧要的，张钧表示可以将收据快递给金菊花，让金菊花签好字后寄回，之后张乃银到中介处拿到了收据。张钧表示该收据是张乃银付款后金菊花出具的。一审法院审理中，张钧向法院邮寄了账单明细，账单显示：2016年9月28日，张钧转给瞿孝俊22万元，转给胡良娥10万元，取钱6万元。2016年11月10日张钧转给金菊花2万元。2017年1月16日张钧转给金菊花3万元。2017年1月27日张钧转给金菊花20万元。2017年2月27日转给瞿孝俊4万元。2017年2月28日、3月7日、3月28日、4月30日、5月12日各转给瞿孝俊1万元。张乃银对张钧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认为张钧与金菊花之间存在代收代付关系，张钧已经向瞿孝俊借款支付给金菊花，金菊花已经收到房款。金菊花对张钧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因为张钧收了张乃银的房款后未支付给金菊花，金菊花买房需要用钱，张钧请瞿孝俊帮忙借给金菊花50万元，利息由张钧承担，张钧出具了情况说明，金菊花向瞿孝俊出具了借条。之后张钧转账给瞿孝俊的9万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瞿孝俊和胡良娥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向张钧提供了XXX、704两套房源，张钧于2016年9月28日转账给瞿孝俊和胡良娥的32万元系介绍费。金菊花欠胡良娥、胡萍钱，故2016年9月28日还给胡良娥14万元，还给胡萍30万元。金菊花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了XXX号房屋的买卖合同、转账凭证、金菊花向瞿孝俊出具的50万元借条。张乃银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一审法院审理中，张乃银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的收据，内容为收到佳福雅苑XXX弄XXX号704房款69万元。张乃银表示该收据系在付款后张钧给张乃银的，因为张乃银认为签名不像金菊花所签，故要求张钧另行提供收据。金菊花表示该收据非金菊花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张乃银与金菊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乃银、金菊花签订的《配套动迁安置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前案系杰列公司以购房人的身份起诉要求过户，本案系张乃银以购房人身份起诉要求过户，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起诉。张乃银认为已经支付了159万元房款，金菊花仅认可收到92万元房款，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乃银转账给张钧的67万元房款是否视为金菊花收到的房款。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看，金菊花与瞿孝俊、胡良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有多笔资金上的往来，金菊花出售房屋瞿孝俊也参与其中。金菊花认为转账给张钧的38万元系借款，张钧给瞿孝俊和胡良娥的转账系介绍费，对此张乃银和张钧均予以否认，金菊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转账记录看，张钧在收到38万元后随即向瞿孝俊和胡良娥转账，故张钧陈述该笔钱款系金菊花根据瞿孝俊要求通过张钧转账的陈述可信度较高。金菊花认为159万元收据系事先在空白收据上签名，对此张乃银和张钧均予以否认，金菊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出具收条系确认收到房款的重要意思表示，即使金菊花在空白收据上签名并交付给他人，也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综合张钧通过瞿孝俊借款给金菊花50万元，金菊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张乃银主张过房款等情形，法院认定张乃银已经支付金菊花159万元房款。张乃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款，金菊花理应配合张乃银履行过户手续。合同约定张乃银有权要求金菊花过户至指定人名下，现张乃银要求金菊花过户至杰列公司名下，张乃银系杰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菊花也明确表示如果张乃银付清房款同意过户至杰列公司名下，故金菊花理应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杰列公司名下。剩余房款张乃银应按约支付给金菊花，为避免讼累，法院一并予以处理。张钧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金菊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秀泽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过户至上海杰列电子有限公司名下(过户税费均由张乃银负担)；二、张乃银应于上述房屋过户至上海杰列电子有限公司名下之日支付金菊花房款15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乃银与金菊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乃银、金菊花签订的《配套动迁安置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乃银作为购房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房款，金菊花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房屋。现张乃银认为已经支付了159万元房款，金菊花仅认可收到92万元房款。双方争执的是67万元房款是否已经支付。张乃银将部分房款支付给了张钧，张钧将金菊花的159万元收据交给张乃银。金菊花认为159万元收据系事先在空白收据上签名，对此张乃银和张钧均予以否认，金菊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出具收条系确认收到房款的重要意思表示，即使金菊花在空白收据上签名并交付给他人，也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该行为也具有代为收款的意思表示。金菊花主张收据上有直接支付字样，就不应认定该收据效力，该意思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菊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0元，由上诉人金菊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苗一路审判长 徐 江审判员 成 皿审判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