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洲坝中科储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万源街3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陈大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秋，男，1979年9月1日，汉族，北京全四维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葛洲坝中科储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储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储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无需向张正秋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年终奖184166.67元。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张正秋在公司的职务已变更，其薪酬计发标准及发放方式应随之作出调整，且张正秋作为副总经理参加了《2018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中关于经营考核指标及经理层、企业负责人薪酬结构及计发标准方案的协商，未提出异议，在离职时亦同意按照《2018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规定的考核方式及考核结果、发放时间发放年终绩效工资。根据中国葛洲坝集团装备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备公司）《关于储能公司2018年度经营责任制考核结果的报告》，我公司绩效考核结果仅为29.5分，总经理的年薪应为46.16万元。我公司管理层根据上述考核结果制定了其他高管年度薪酬兑现方案，其中，张正秋2018年绩效考核分数仅为33分，按照总经理年薪的60%计算，其2018年年薪为27.696万元。我公司2018年累计向张正秋支付42万元，远高于其应得年薪。张正秋在职期间，多次故意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多次辱骂公司股东及合作伙伴，诋毁公司声誉，泄露公司商业秘密，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最终被免去副总经理，并解除劳动合同。张正秋2019年1月至5月期间是否享受年度绩效需等装备公司对我公司完成2019年度绩效考核后，截至目前尚未完成。张正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科储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科储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向张正秋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年终奖184166.67元；2.张正秋退回我公司多支付的2018年薪资143040元。审理过程中，中科储能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正秋于2016年11月10日入职中科储能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于2019年11月9日终止，职务为副总工程师，月基本工资15000元，其他补贴按公司的薪酬制度执行。2016年11月16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每月基本工资15000元、岗位补贴13000元、绩效奖金7000元；年终奖基数为130000元，根据绩效等级评定，中为系数1.0，中上为系数1.1，上为系数1.2。2017年11月10日，张正秋被任命为公司副总经理。张正秋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当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载明：解除原因为协商解除，解除时间2019年5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161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2018年至2019年5月的年终奖发放原则，按照《储能公司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规定的装备公司对中科储能公司的考核结果及发放时间发放，参照劳动合同执行。2019年7月，张正秋申请仲裁，要求中科储能公司：1.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年终奖195000元；2.报销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4日、2019年4月2日差旅费6808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000元。2019年10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6924号裁决书，裁决：1.中科储能公司支付张正秋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年终奖184166.67元；2.中科储能公司支付张正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3.驳回张正秋其他仲裁请求。中科储能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中科储能公司提交：证据一、中科储能公司邹宏程于2018年12月24日向张正秋等人发送《2018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邮件记载：“按照周六我们讨论意见，我对2018年度经营责任书稍许修改了一下（详见红色部分），请领导们审阅。如果大家没有意见，请赵莹莹与装备公司企管部落实后，上储能公司董事会审核。”证据二、邹宏程于2019年1月15日向张正秋等人转发关于开展2018年子公司年度经营责任制考核的通知，邮件记载：“请王磊整理一下报表，我们开会研究一下后确定上报材料。”证据三、邹宏程代表中科储能公司经理层与董事会代表签署的《2018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记载：“主要负责人年薪标准为80万人民币，其中基本工资占比40%，每月度发放；月度绩效工资占比30%，在每个月度考核后发放；年度绩效工资占比30%，年度考核后发放。主要负责人绩效年薪：80万×30%×年度考核总得分/100，其他负责人年薪根据其年度考核结果，原则上按主要负责人年薪的60-90%进行兑现。”该责任书落款没有记载签署时间，中科储能公司称系邹宏程代表经理层于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签署的。证据四、装备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发布的董事会（临时）决议，记载装备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四十一次会议（临时）于2019年9月29日召开，审议并通过了关于中科储能公司2018年度经营责任制考核结果的议案，中科储能公司2018年度经营责任制考核结果为29.5分，主要负责人年薪标准为80万元（其中绩效年薪占比为60%）。证据五、中科储能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审议通过关于中科储能公司2018年责任制考核结果的议案，同意中科储能公司2018年责任制考核结果29.5分；审议通过关于2018年度企业负责人年薪考核兑现方案的议案，其中，张正秋经营责任制考核结果为33分，按照主要负责人年薪的60%计算，2018年年薪为276960元。张正秋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但称其坚持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酬，不认可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称时间在其离职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科储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年终奖。中科储能公司主张通过邮件向张正秋送达了《2018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后中科储能公司及上级单位召开董事会依据该责任书确定了中科储能公司2018年度经营责任制考核结果为29.5分，张正秋的考核分数为33分，年薪仅为276960元，且张正秋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被解除合同，故中科储能公司无需支付年终奖。张正秋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邮件仅系征求其意见，应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计算年终奖，不认可邹宏程代表签订该责任书，《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对年终奖发放标准是按照劳动合同执行，只是发放时间按照上级单位考核结果延后。中科储能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绩效考核情况、年终奖发放条件以及其主张的张正秋违纪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已经明确表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中科储能公司主张因张正秋违纪解除合同，法院不予采信。《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关于年终奖具体发放标准的约定并不明确，《2018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的考核结果发生在仲裁之后，未征得张正秋的同意，该责任书也未明确说明张正秋的薪酬数额，且根据该责任书内容及考核结果将对原劳动合同的内容产生重要变更，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中科储能公司据此更改劳动合同约定的年终奖发放标准，依据不足，中科储能公司主张不支付年终奖一项，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裁决结果，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葛洲坝中科储能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正秋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年终奖184166.67元；二、葛洲坝中科储能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正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5330.25元；三、驳回葛洲坝中科储能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科储能公司提交《葛洲坝中科储能技术有限公司章程》，证明张正秋等管理层人员的薪酬由董事会决定。关于印发《中国葛洲坝集团装备工业有限公司年度经营责任制管理办法》的通知、OA系统公文处理系统文件处理单，证明张正秋对要求签署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完全知情。张正秋认可章程，不认可通知和处理单，主张其待遇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执行。双方认可中科储能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张正秋支付月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但中科储能公司称2017年11月10日后系根据劳动合同预支付，张正秋不认可预支付，称系按合同履行。另查，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6924号裁决书载明“中科储能公司辩称：根据2019年1月30日管理层年终奖考核表，张正秋在2018年绩效考核的评分仅33分，不满足年终奖发放条件。2019年5月31日，张正秋因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被解除劳动合同，同样不满足年终奖发放条件。因此，张正秋无权主张2018年及2019年1月至5月年终奖”。中科储能公司于一审提交的管理层年终考核表载明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中虽载明年终奖“按照《储能公司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规定的装备公司对储能公司的考核结果及发放时间发放”，但并未明确对张正秋薪酬标准的影响，同时又明确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年终奖发放原则及参照劳动合同执行，且中科储能公司实际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张正秋支付月工资至2019年5月31日。中科储能公司一审提交的管理层年终考核表载明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该日期早于《解除劳动合同确认书》签订时间，但未提及因张正秋绩效考核分数低而不予发放，亦未提及因张正秋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不发放。故中科储能公司不支付张正秋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年终奖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储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葛洲坝中科储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