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7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依森诺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滨河北里18号楼2层219室。法定代表人：费德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男，北京依森诺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人事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强，男,北京依森诺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人事专员。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江立新，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塔畈乡塔畈村千门组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依森诺服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森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立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5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森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森诺公司与江立新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江立新未在依森诺公司办理过任何形式的入职手续，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协议，与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不受公司领导，不用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依森诺公司与江立新不存在工资性质的银行转账和现金往来；依森诺公司不实际参与服装加工、生产，公司承揽的服装生产加工业务均由张某1承接；依森诺公司与张某1签订有《项目承包协议书》，张某1与江立新存在合作或劳务关系，江立新的劳动报酬由张某1结算；医院病案中登记的工作单位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江立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依森诺公司的上诉请求。江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立新与依森诺公司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森诺公司支付江立新2018年9月23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工资16500元。依森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森诺公司与江立新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江立新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江立新与依森诺公司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21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109号裁决书，裁决：江立新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与依森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江立新与依森诺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江立新提交仲裁裁决书，证明依森诺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江立新在其公司工作，并且由其公司支付报酬。依森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仲裁裁决以江立新在依森诺公司工作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森诺公司不存在以工资名义按月定额支付江立新工资的情况，且依森诺公司在事后找到了与江立新订立的承包协议书，有张某1手书的签字证明，可以证明张某1与江立新之间是劳务合作关系，共同承包依森诺公司的大衣项目，上述事实证明江立新不是依森诺公司员工，双方系劳务合作关系。依森诺公司称仲裁裁决第二页第一段已经明确说清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雇佣的劳务关系。江立新称依森诺公司在已认可双方为雇佣关系的情况下，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江立新提交两份住院病案首页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两份住院病案首页均载明：联系人姓名杨震。第一份住院病案首页载明“工作单位及地址：北京依森诺服装设计有限公司”，第二份载明“工作单位及地址：北京依森服装公司”。江立新称杨震是依森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外甥，也是依森诺公司管理人员；工作受伤之后，依森诺公司安排杨震带江立新就医并支付了相应医疗费，杨震在登记住院病案时，将江立新工作单位写为依森诺公司。依森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医院的登记是询问式的，并非证件登记，不能证明双方具备实际劳动关系；两份住院记录的名称不相同，说明随意性很强，不具备证明效力，只能证明是依森诺公司员工送江立新去医院。经询问，依森诺公司称杨震不是其公司的员工，认可是公司员工送江立新去的医院，但不清楚具体是谁。关于江立新的医疗费，依森诺公司认可是其公司垫付，称系张某1在江立新受伤后向依森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德明求助和借款；依森诺公司称对其他送医情况不清楚。江立新提交58同城网页截图，并当场用手机百度打开58同城，显示经过实名认证的依森诺公司发布两条招聘信息，一条是招聘缝纫工，另一条是副工，依森诺公司自我介绍其公司长期招聘服装缝纫技术工人、裁剪工，公司制作各种工作服、职业装、酒店服装，公司管吃住，工人负责制作裁剪各种工作服、职业装、酒店服装，据此证明依森诺公司主要的经营活动是招聘工人从事生产依森诺商标的工作服、职业装、酒店服装等。依森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该截图中所载的工作地址并非是依森诺公司的注册地址。依森诺公司提交依森诺公司与张某1的服装生产加工承包协议，以及张某1的手写证明，证明江立新与依森诺公司是劳务承包关系。江立新以该份证据系依森诺公司单方制作为由，对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江立新在依森诺工作期间主要工作内容是裁剪工；依森诺公司生产的产品主要是工作服、校服以及儿童体验馆的服装，以上均为依森诺公司的服装商标；张某1是依森诺公司的主管人员，受费德明直接管理，工作忙时张某1也会做一些生产工作；江立新是生产工人，不了解业务情况。依森诺公司称张某1与江立新是劳务合作关系，共同承揽了依森诺公司大衣与裤子的制作；双方合作模式有两种，一是张某1与江立新承揽业务后，由依森诺公司进行设计，张某1与江立新承包加工制作，由张某1与江立新共同销售，汇款后给依森诺公司设计费；二是依森诺公司承揽业务并设计完成后，在甲方要求寻找制作公司时，依森诺公司将制作的工作交给张某1和江立新，制作完成后由依森诺公司交给甲方，甲方将费用支付给依森诺公司，依森诺公司将制作费用和原料费交给张某1和江立新。经询问，依森诺公司称其与张某1、江立新就设计费、销售费支付问题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江立新与依森诺公司互相未付过款，都是交给张某1。张某1未能到庭接受询问。依森诺公司提交张某1与江立新转账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以及由杨震转账给江立新劳务费的收据，证明张某1与江立新之间为劳务合作关系。江立新称该份证据签字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微信中转账的钱都是江立新的工资，因为依森诺公司经常拖欠江立新工资导致发工资时间不固定数额也很乱，但是还是按照5500每月的标准支付，且依森诺公司在仲裁陈述是雇佣关系，一审庭审中又陈述是承揽关系，提交的证据中又载明是劳务费，存在矛盾；依森诺公司否认其公司有杨震其人，但提交的证据中又有杨震支付的劳务费，存在多处矛盾，不应采信。经询问，依森诺公司主张该收条是张某1提供的，不知道杨震是哪个公司的。江立新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就签字的真实性提交核实意见。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10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庭审中笔录载明：依森诺公司答辩时称：不同意江立新的全部仲裁请求，双方是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第一，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江立新与依森诺公司并非隶属关系，且无需遵守各项制度，工作空间上有较大空间，江立新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和工作节奏，只要能满足生产线的需求就可以，可见双方之间的紧密程度并不像劳动关系规定的那么严格。第二，关于劳动报酬方面，本案中双方约定是一次性结清，即在工作完成之后，依森诺公司向江立新支付劳动报酬，在此期间江立新有困难也可以向依森诺公司提前申请支取部分劳动报酬，发放劳动报酬的时间和方式都比较灵活，并不受劳动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第三，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服装行业一般是在春节后夏季为行业的淡季，淡季一般有4个月，同时其他时节业务量的多少取决于公司订单量的多少，基于此种情况，江立新无需且公司也不需要申请人月月连续且持续的劳动，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的在用工单位的主观意图，同时用工单位在招聘时也是以劳动者长期稳定为单位提供劳动为目的，具有长期持续稳定性，显然本案中双方的关系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综合上述所述，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仲裁庭审调查阶段，依森诺公司述称：具体双方建立合作关系的时间不清楚，江立新岗位是剪裁工，依森诺公司有订单后，江立新来工作，约定的报酬是55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因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2018年10月22日在工作中受伤，所有医药费均已承担。江立新与依森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查，依森诺公司经营范围为：服装设计；销售服装、服饰、针织用品、日用品、文化用品；委托加工服装；礼仪服务；摄影服务；服装技术推广、转让、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森诺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曾认可江立新是为其公司提供劳动，其公司向江立新发放劳动报酬，但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认可江立新在工作中受伤，称其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用。在一审审理中，依森诺公司主张江立新与张某1一同承包其公司的业务，双方系合作关系，江立新的医疗费是张某1向依森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德明借款支付的。依森诺公司在仲裁与一审审理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依森诺公司提交的承包协议并非与江立新签订，只有张某1作为合同相对方，该合同上仅有张某1的签字，但张某1未到庭接受询问。且依森诺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江立新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综上，依森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仲裁庭审中作出的不利自认，且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江立新系劳务关系，故对其与江立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依森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单纯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抗辩，未对江立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举证及抗辩，故法院依法采信江立新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江立新与北京依森诺服装设计有限公司在2014年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依森诺服装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依森诺公司申请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张某1称其与江立新是合作关系，其本人负责接活，江立新主要是裁剪，双方对收入对半分，无特别约定；张某1与依森诺公司是合作关系，以现金和微信的方式支付依森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设计费；江立新的医药费由其本人向依森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借钱支付。江立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森诺公司在仲裁阶段称江立新为其公司提供劳动，岗位为裁剪工，约定报酬为5500元，江立新在工作中受伤，该公司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用。依森诺公司虽称双方是雇佣关系但未能举证。在一审审理期间该公司又称江立新与张某1一同承包其公司的业务，双方系合作关系，根据合作模式的不同由张某1与依森诺公司互付款项；江立新的医疗费是张某1向依森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德明借款支付。二审期间，依森诺公司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称其与江立新为合作关系，收入对半分。因该公司在仲裁及诉讼阶段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讼阶段的主张以反驳该公司仲裁阶段的陈述。故本院对依森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依森诺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根据江立新的主张认定双方在2014年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森诺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依森诺服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