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滨，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圳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悦清，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礼淑，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川因与被上诉人方圳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川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7民初1956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由方圳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理由：方圳锋存在虚假诉讼、“套路贷”等情形，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基础上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本案实质是方圳锋及其股东精心设置的“套路贷”骗局，其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诈骗的基本特征。陈国川的借款本息早已全部还清，并且在方圳锋及方圳锋的关联人的敲诈勒索下已经多还了不少资金。本案涉嫌“套路贷”及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并非方圳锋。方圳锋于1990年出生，2012年方圳锋才21岁，不可能有如此巨额的资金出借。陈国川实质是向深圳市×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管理有限公司）借款，陈某、方圳锋、纪某为×某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陈某和方圳锋各占35%,纪某占有30%。方圳锋的股份是替其父方超持有（公司内档、陈某与陈国川的短信、对方出借、收款账户均可证明）。二、方圳锋出借本案本金3500万元的同一日，陈国川向方圳锋指定的纪某账户支付了“砍头息”3150000元，即实际出借本金为31850000元。借款发生后，陈国川从2012年7月27日开始陆续通过自己及指定的许某、深圳市×某有限公司、深圳市×某建材公司账户向方圳锋本人及其指定的账户还款94207750元，还款的金额远高于本案的借款本息。为了证明陈国川还款的事实，陈国川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等大量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未认可陈国川的还款还的是本案的借款本息。三、2019年7月25日，方圳锋等人得知陈国川被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陈国川属于在逃人员已经在逃一年多的情况下，以报警威胁陈国川，并在深圳市龙岗区×某管理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内签下方圳锋于本案提交的《确认书》及其他空白借条若干张。当时陈国川考虑到自己有刑事案件在身若报警自己将会被抓获，且陈国川已经足额偿还了借款本息，因此无奈签署了《确认书》等文件。2019年9月陈国川在深圳市××区被举报后，被抚州市公安局抓获，并于2019年10月12日被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后，陈国川发现方圳锋以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确认书》向法院起诉。综上，方圳锋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陈国川使用恐吓、威胁或要挟的方法，非法占用陈国川的财产已涉嫌敲诈勒索罪。同时，为了通过合法的诉讼来达到占有财产的目的，虚构证据，通过指定银行账户收取款项后拒不承认是还款等方式，以构成敲诈勒索罪和诈骗罪。请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方圳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方圳锋是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国川与方圳锋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陈国川已收到方圳锋出借的款项。陈国川的担保人也将抵押物抵押给方圳锋，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陈国川亦出具《确认书》对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陈国川向方圳锋出具《确认书》对还款情况及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是基于其确有向方圳锋借款以及借款到期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而出具，是陈国川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况。三、陈国川在《确认书》已确认其未还款的事实，但在其上诉理由中却强行将其与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牵扯至本案借款中。如陈国川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有争议，应当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四、陈国川出具的《确认书》中已经对借款利息进行了调整，约定为月息2%，利息计算并无错误。五、本案为民事纠纷，陈国川所提的涉及刑事案件问题并未经公安机关立案。综上，恳请法院驳回陈国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方圳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国川支付方圳锋借款本金3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2年7月2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方圳锋对李某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村×号厂房、×号宿舍（房产证号为：深房地第6×××20号）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35000000元借款和其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范围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陈国川继续清偿；三、陈国川承担本案的律师费30000元；四、陈国川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6日，方圳锋作为出借人（甲方）与陈国川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借2012-07-2601，主要内容有：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额度有效期间：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费率为每月1%，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乙方可随时提前还本付息，借款到期后，如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及还款方式归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直接催收贷款，对担保人担保物进行追偿，并对逾期还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每天日利率千分之五计收利息，乙方违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甲方因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处理抵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2012年7月30日，陈国川向方圳锋出具《借款借据》一张，其上载明：“今借款人陈国川（身份证号码）收到你发放的编号为立借2012-07-26-01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累计人民币（大写）叁仟伍佰万元整（小写）￥35000000元，是实，特立此据”。方圳锋于2012年7月27日分别通过案外人转款的方式向陈国川支付借款，具体支付情况如下：委托吴宇中向陈国川转账5000000元，委托黎某向陈国川转账5000000元，委托陈某向陈国川转账5000000元，委托马某向陈国川转款20000000元，以上共计35000000元。一审庭审中，陈国川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9年7月25日，陈国川向方圳锋出具《确认书》，其上载明：“本人陈国川确认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35000000借款合同自借款之日至今，从未支付过本金及利息，现双方协商一致，该借款合同的利息调整为月息2%”。方圳锋主张陈国川承担律师费3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另，方圳锋起诉陈国川、李某后，于2019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李某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裁定准许其撤回对李某的起诉。方圳锋于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撤销起诉第二项诉讼请求，具体内容为：请求判令方圳锋对李某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村×号厂房、×号宿舍（房产证号为：深房地第6×××20号）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35000000元借款和其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范围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陈国川继续清偿。一审庭审中，方圳锋自认李某已代陈国川偿还26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方圳锋主张陈国川向其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确认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有陈国川签名及捺印，且与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陈国川到庭亦对方圳锋向其转款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国川还款事实的认定问题。方圳锋主张陈国川借款35000000元后并未还款，提交了《确认书》予以佐证。陈国川抗辩称其出具的《确认书》系方圳锋采取了胁迫的行为下所出具的，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国川为证明其还款的事实，提交了2012年7月27日至2017年10月19日的银行转款凭证，但其主张无法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陈国川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还款除2014年4月18日向方圳锋转款120000000元，其他均付至案外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二、陈国川主张2014年4月18日向方圳锋转款1200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方圳锋提交了双方另外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合计金额为120000000元，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陈国川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方圳锋的主张，其诉请陈国川偿还方圳锋借款本金35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陈国川向方圳锋出具的《确认书》中，明确陈国川未支付利息，利息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方圳锋陈述李某代陈国川偿还26000000元。对其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李某偿还的26000000元抵扣2012年7月28日至2015年9月2日的利息（35000000元×0.24÷365天×1131天）。方圳锋为实现其债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予以证明。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对方圳锋请求陈国川承担该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国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圳锋借款本金3500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9月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陈国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圳锋律师费30000元。案件受理费108475元（方圳锋已预交），由陈国川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陈国川确认收到借款35000000元，但辩解收到借款的当日即向方圳锋指定的纪某账户支付砍头息3150000元。方圳锋不予确认，陈国川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陈国川主张其出具的《确认书》系受方圳锋的胁迫出具的，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陈国川主张涉案款项本息全部还清，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陈国川应偿还方圳锋借款本金35000000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费率为每月1%。虽然陈国川出具《确认书》将利息费率由每月1%调整为每月2%。但未注明起止时间，陈国川主张从签署日期2019年9月25日起开始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借款期间即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10月27日的利息费率为每月1%。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后，陈国川未能及时还款，逾期还款按每天日利率千分之五计收利息。方圳锋主张由于合同约定违约利息过高，自行调整仅主张违约利息为月息2%，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方圳锋自认李某代陈国川偿还2600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经核算，李某偿还的26000000元抵扣2012年7月28日至2015年10月18日的利息（35000000元×0.12÷365天×91天+35000000元×0.24÷365天×1085天）。方圳锋为实现其债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并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予以证明。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陈国川应承担方圳锋为涉案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综上，上诉人陈国川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9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国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方圳锋借款本金3500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方圳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陈国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08475元（方圳锋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75元（陈国川已预交），均由上诉人陈国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