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凃二娣，男，汉族，1957年4月15日出生，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汉文，广西天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中山路2号一层3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669735172G。 法定代表人：高健。 诉讼代表人：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负责人：李左，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茂腾，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凃二娣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凃二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汉文、被上诉人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茂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凃二娣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3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购买的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的债权属于被上诉人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的《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Z2016058181),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房屋。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管理人将上诉人购买的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列为“购房款转普通破产债权”，决定收回该房屋，列为破产财产的行为是违法、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的。1.法律并没有规定消费者只能购买一套房屋，购买二套以上的房屋就不符合消费者的身份，上诉人购买二套房分别是110平方米和90平方米，二套房是相邻的，上诉人购买的目的是为了打通成为一套作生活使用，完全符合消费者的身份。2.上诉人购买两套房屋总价款是876307.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委托女儿凃思慧向被上诉人账号一次性付清了两套房的购房款876307.5元，被上诉人开具了购买两套房的发票，上诉人缴了税费、专项维修资金，上诉人购买房屋的手续和履行的义务都已完成，是该房屋的所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市场价格交易且不损害他人利益，其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没有权利解除合同、收回上诉人购买的房屋。3.法律没有授权管理人将购房款转为普通破产债权的权利。4.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申请破产前，以市场价格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并办理了部分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手续，上诉人未与他人串通作假也没有侵犯他人权利，整个买卖行为合法，管理人将上诉人的购房款列为破产财产违法，应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1.因凃思慧转876307.5元到被上诉人账户无明确用途为购房，不能证明该款为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房款不是购房款。一审判决还以高健和林大本所签订的《协议书》明确凃二娣的购房款实为高健向林大本的借款。该《协议书》上没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也不认可。按照《协议书》，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超出了约定的时间，且该《协议书》已失效。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以物抵债，签订《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原债务并未消灭，因此原告不是为了消费需求而购买房屋，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购房消费者是错误的。上诉人真金白银汇款到被上诉人账户的购房行为应认定为合法的购房行为，涉案两套房屋是上诉人所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凃二娣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1房、502房属于原告所有；2、确认原告购买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的债权属于被告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被告继续履行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的《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Z2016058181），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房屋。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WZ2016058180、WZ2016058181的《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以每平方米4350元购买被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建筑面积110.91平方米，房款合计482459元；以每平方米4350元购买被告位于梧州市房屋，建筑面积90.54平方米，房款合计393849元。同日，凃思慧转876307.5元至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被告于2016年2月2日开具预收中山地王广场1单元501房、502房购房款金额为482459元、393849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给原告。2016年10月26日，该院裁定受理债务人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因重整计划草案未获通过，该院于2017年11月10日裁定终止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破产管理人在制作破产债权分类表时，将原告购买的梧州市房屋列入《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分类表八（购房款转普通债权）》中，审核意见为本表所列债权人同时购买一套以上（不含一套）住宅，不符合消费者身份，不享有优先受偿房屋的权利，所交购房款转为普通债权，参与普通债权分配。在该院审理（2018）桂0403民初1199号案时，原告代理人举证证明：2015年4月13日，高健与林大本签订《借款合同》，林大本借款5000000元给高健，款项转到高健指定的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2%。同日，林大本将5000000元转入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另查明，高健与林大本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高健与林大本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并由凃二娣、唐振兰网签了位于“地王广场”1-501、502、504、505、506、507、508共7套购房合同，合计2859750元。现经双方协商，上述款项用于归还林大本部分借款（即从5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在被告开具正式的购房发票给凃二娣、凃思文后，本协议书生效……。并注：本笔款项仅用于凃二娣、唐振兰与被告网签的“地王广场”的购房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原告诉请“确认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1房、502房属于原告所有”及“被告继续履行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的《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Z2016058181），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房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关于“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之规定，本案属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而原告上述关于确认房屋所有权及履行合同交付房屋之诉讼请求，系买卖合同纠纷及由此引起的物权请求权纠纷，并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应当不予审理。对于原告诉请“确认原告购买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的债权属于被告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的诉讼请求。应认为，原、被告在签订《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并未以其个人名义向被告支付购房款。对原告认为凃思慧转876307.5元至广西梧州市高新美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为原告支付购房款的意见，因其在转款时并无明确用途为购房；而林大本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健达成“凃二娣、唐振兰网签的‘地王广场’1-501、502、504、505、506、507、508共7套购房合同，合计2859750元的价款从高健向林大本借款500万元的还款中扣除”的《协议书》则明确凃二娣的购房款实为高健向林大本的借款，该协议实为以房抵债协议，被告亦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与原告网签房屋买卖合同并开具购房发票给原告。故原告提交凃思慧支付的876307.5元为购房款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主张，对其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林大本以原告签订《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应付的价款用作抵消其与高健之间的借款，其目的是以物抵债，实现民间借贷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关于“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和以物抵债合同为实践性法律行为，原、被告虽达成以物抵债合意，签订《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原债务并未消灭。因此，原告不是为了自身消费需求而购买房屋，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购房消费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购房消费者，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房屋的权利。原告诉请确认其购买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的债权属于被告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享有优先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第十一次会议讨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凃二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诉讼费12593元（原告凃二娣已预交），由原告凃二娣负担。 在二审诉讼中，由于上诉人无法举出证据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凃二娣请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2房的《梧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WZ2016058181),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房屋，该请求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内容，由于被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是指债务人、债权人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记载的债权有异议，请求管理人予以更正，而管理人不更正的，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债权的民事诉讼案件。而本案中，上诉人凃思文诉请交付房屋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确认上诉人购买的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的债权属于被上诉人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的事实，2015年4月13日，高健与林大本签订《借款合同》，向林大本借款500万元，后高健与林大本达成《协议书》，约定上述房款从上述5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而且，被上诉人确实也按《协议书》约定出具购房发票并进行网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书》实际是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实现民间借贷的债权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房屋的权利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诉人购买的梧州市中山路2号1单元502房的债权属于被上诉人破产债权分类表一（购房类）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凃二娣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3元，由上诉人凃二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