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申24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教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季祥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飒，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世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雅讯智能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小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飒，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费希尔技术有限公司(fishertechnikGmbH)，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瓦尔德阿赫塔尔市。many)。法定代表人：马尔库斯·凯乐(KellerMarcus)，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克劳斯·菲舍尔(FisherKlaus)，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朝，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由章，上海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东方教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教具公司)、上海雅讯智能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费希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希尔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8)沪73民终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方教具公司、雅讯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安装说明书中的“30种静态立体造型图”和搭建完成的“30种立体造型”分别构成两个独立的作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者之间是复制与被复制的关系，不能同时构成两个作品。即便二者可以分别构成两个独立的作品，两申请人装配手册中的30种静态立体造型图也仅侵犯了搭建完成的“30种立体造型”模型作品的著作权，而未侵犯“30种静态立体造型图”图形作品的著作权。二、即使假设搭建完成的“30种立体造型”构成模型作品，被申请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该模型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申请人在模型作品或其设计底稿上存在署名，也无证据证明模型作品首次搭建完成时间。三、二审法院认定两申请人制造、销售的“结构与机械原理组合”套装产品侵害30种模型作品的复制权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将“擅自商业性许可他人复制作品的行为”包含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制范围没有依据，对法律条文做了不适当的扩大解释。2.二审法院所称的“擅自商业性许可他人复制作品的行为”并不属于《著作权法》第十条所列举的权利内容；二审法院将该种行为纳入“复制权”的规制范畴属于不适当地扩大了该种侵权方式的适用范围；被控侵权商品为创意组合模型，该商品不仅限于搭建涉案模型作品，也可以搭建出更有创意的新作品，被控侵权商品既有侵权用途也有合法用途。两申请人的行为不构成许可侵权。四、二审判决提高损害赔偿金额于法无据。五、二审法院认定两申请人为了展会需要搭建并展示部分立体造型也属于“擅自商业性许可他人复制作品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费希尔公司提交意见称：一、30种立体造型与静态立体造型图是否属于两种不同作品系法律认定问题，不属于再审的法定理由；科学作品中的模型作品与图形作品均单独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审法院认定正确。二、一审中被申请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涉案模型作品的著作权人。三、二审法院关于认定两申请人侵犯复制权的法律适用正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说明许可他人复制作品的行为也属于复制权的控制范畴。四、二审判决赔偿金额合理，且判赔金额不属于再审申请审查范围。五、两申请人为展会需要进行搭建的行为属于侵犯复制权的行为，二审法院审理并未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案中，申请人东方教具公司、雅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申请人费希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份证据材料：1、被申请人产品宣传视频，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是费希尔公司，涉案作品来源于原物，属于科学作品。2、视频，证明费希尔公司的模型作品完全可实现复杂机械原理的实验、观测和教育目的。3、费希尔公司俱乐部的活动视频，证明涉案作品系先搭建后绘图。4、描述彭罗斯阶梯的文章和视频，均来源于网络，用以证明二维创作的空间维度和空间表达方式与三维不同。5、商标局官网慧鱼教育、慧鱼实验室商标注册情况打印件，用以证明东方教具公司系该些商标注册人，两申请人用侵权产品作为教具以“慧鱼教育”名义提供培训服务，有许可复制的行为存在。东方教具公司、雅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1、2、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该三份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费希尔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材料3反而可以说明涉案作品的搭建人和搭建时间均无法确定，不能证明费希尔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材料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费希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无形成时间，且其中证据材料1所欲证明的事项已为原判所确认；证据材料2、3、4的内容与涉案作品无关；证据材料5之商标注册行为与本案著作权侵权诉讼亦无关联，因此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能支持费希尔公司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两申请人主张二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30种立体造型构成独立的作品；二、两申请人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害了30种立体造型作品的复制权；三、侵权损害赔偿金额认定有误。两申请人认为，安装说明书中的“30种静态立体造型图”和搭建完成的“30种立体造型”不能同时构成两个独立的作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争议客体为较为特殊的拼装类产品。首先，从创作过程角度分析，此类拼装产品具体造型的完成，需首先使用各种组件拼搭完成立体造型，而后才可能根据该立体造型绘制静态立体造型图。基于此类产品的三维立体造型先于二维平面“立体造型图”完成，即客观上存在只有三维立体造型而无二维平面造型图的可能，因此对此类三维立体造型具备著作权认定之必要性。其次，前述三维立体造型，属于具有独创性且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劳动成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作品的定义。第三，根据著作权法，对于同一客体在采取不同表达形式的情况下，可以分别获得著作权保护，例如对同一物体的雕塑造型和平面照片，可以分别以美术作品和摄影作品获得保护。被申请人涉案30种三维立体造型与安装说明书中的“30种静态立体造型图”虽然指向的客体相同，但由于采用了不同的表达方式，三维立体造型可以展现与二维平面造型图不同的立面、结构及各组件相对运动的状态，故三维立体造型与二维平面造型图属于不同作品范畴，分别享有各自的权利且并行不悖。由此，被申请人对涉案30种三维立体造型享有的著作权，并不依附于在后形成的二维平面造型图而存在，即不能因后者具有著作权而否定前者独立享有的著作权。根据本案被申请人提供的其生产的实物产品、产品目录、安装说明书等证据，在两申请人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为涉案30种立体造型的著作权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其制造、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侵害30种模型作品的复制权缺乏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由于被控侵权产品组件包与其装配手册配套出售，而装配手册中展示了与被申请人30种立体造型及“30种静态立体造型图”一致的产品完成状态及具体装配步骤。消费者在正常使用被控侵权产品时，可在装配手册的指引下，无需创造性劳动即可机械地对被申请人享有著作权之立体造型进行复制，因此即便被控侵权产品可以拼搭出不同于被申请人享有著作权之立体造型的其他造型，也不能因此否认两申请人已经实际完成了绝大部分的侵权行为且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必然会导致对被申请人前述立体造型作品的复制。众所周知，复制权是著作权法保护的最核心的财产权利之一，如果对此类生产、制造行为不予规制而放任复制行为的发生，不但会使著作权法保护作品不被擅自复制的立法目的落空，也将使此类作品的权利人陷入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却无从救济的法律困境。由此，两申请人以生产经营为目的，生产、制造可供复制被申请人享有著作权之作品的产品并配有装配指引的行为，不但具有造成侵权结果的主观故意，在客观上亦对最终复制行为的发生起到了不可替代的实质性作用，其行为与权利人遭受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应当认定两申请人的生产、销售行为对被申请人涉案30种立体造型的著作权构成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此外，两申请人为了展会需要搭建并展示部分立体造型，亦属于对相关立体造型作品的复制行为，故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两申请人构成侵权，未超出被申请人要求两申请人停止侵害其著作权的诉请范围。两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提高赔偿金额于法无据，本院认为，二审法院系综合考虑涉案权利作品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销售单价和销售规模以及两申请人的主观状态、侵权情节等因素在法定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做出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两申请人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东方教具公司、雅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东方教具有限公司、上海雅讯智能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静审 判 员  朱佳平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尔慧书 记 员  董尔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