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华，女，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学芝，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林，德惠市胜利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江，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达家沟镇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张树华、于学芝因与上诉人于江、被上诉人德惠市达家沟镇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家子村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华、于学芝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吉018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支持张树华、于学芝的撤销请求,即撤销(2018）吉0183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判决认定张树华、于学芝在德惠市达家沟镇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原始承包合同（1997年)内享有吴俊发夫妻0.588拘责任田的承包权，于江具有转包后的土地经营权（至2026年12月31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漏审张树华、于学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没有审理张树华、于学芝要求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8）吉0183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也没有审理张树华、于学芝请求的认定其在德惠市达家沟镇五家子村村民委员会原始承包合同（1997年）内享有吴俊发夫妻0.588垧责任田的承包权，于江具有转包后的土地经营权（至2026年12月31日止）这一事项。于江辩称：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7）吉01民终5105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时，张树华、于学芝已认可吴俊发转包0.588垧土地给于江的行为。于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维持(2018)吉0183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于江的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诉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及理由：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已经法院裁判,于江与吴俊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是老有所养、病有所医、死有所葬，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受理第三人撤销之诉确属不当，张树华、于学芝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之前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又明确放弃自己权利,其没有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有效的法定期限内六个月内提起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当作出实体判决。五家子村委会未到庭未作答辩。张树华、于学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8）吉0183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认定张树华、于学芝对吴俊发夫妻的0.588垧责任田享有承包经营权，于江只具有转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华与于学芝系母女关系，于庆顺与于学芝系父女关系，于庆春与于江系父子关系，于庆顺与于庆春系兄弟关系，于张氏系于庆顺、于庆春母亲，系于学芝、于江奶奶，于学芝、于江爷爷去世后，于张氏与吴俊发结婚，后于张氏、于庆顺、于庆春相继去世。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于庆顺、张树华、于张氏、吴俊发、于学芝为一个承包户，承包1.617垧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7年3月1日起至2026年1月31日止。其中吴俊发与于张氏共分得0.588垧土地，即本案争议土地。2012年2月24日在德惠市达家沟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吴俊发与于江就上述0.588垧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发包方将生产队应分与老伴的承包田转包给承包方（孙子于江），经双方充分协商、同意签订此合同。一、发包方将生产队应分承包田（与老伴2口人）转包给承包方。二、承包面积以生产队应分2口人面积为准，见土地台账。三、承包期限以土地政策调动为准，土地调整不变就一直有效。四、该地承包价格从今年开始每年2000元钱，于每年年底一次交清。五、该地直补资金和优惠政策由发包方享有。该地的集体摊派金由承包方承担。六、发包方的医疗费用和去世时的埋葬费用由承包方承担。七、发包方的承包田去世后该地一直由承包方（孙子于江）经营耕种。”2013年12月26日，吴俊发去世，后事由于江操办。自2014年至今，上述0.588垧土地直补款及粮食补贴均由于江领取。张树华、于学芝于2017年将于江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张树华、于学芝对吴俊发、于张氏的0.588垧责任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于江自2014年起每年给付张树华、于学芝土地承包金2000.00元；三、该地的国家和政府补助归张树华、于学芝所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判决［（2017）吉0183民初3601号］：一、于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从2014年开始至承包期结束按照每年2000元标准给付张树华、于学芝土地承包金；二、于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将2014年至2017年吴俊发、于张氏分得的0.588垧责任田的土地直补款返还张树华、于学芝；三、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于江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判决［（2017）吉01民终5105号］：一、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3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树华、于学芝的诉讼请求。张树华、于学芝提出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裁定［（2018）吉民申721号］：驳回张树华、于学芝的再审申请。于江于2018年将五家子村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吴俊发夫妻承包的0.588垧土地从2014年起由其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与五家子村形成新的承包关系。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判决［（2018）吉0183民初3516号］：一、吴俊发夫妻承包经营的0.588垧土地，在吴俊发夫妻死亡后，由于江接续承包，并与五家子村形成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二、在承包期限内，按原承包合同，于江依法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未参加民事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制度。回到本案，在1997年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于庆顺、张树华、于张氏、吴俊发、于学芝作为一个承包户，以于庆顺名义与五家子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至2026年1月31日止。对于本案争议的0.588垧土地，张树华、于学芝享有请求权或者在案件处理结果同他们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张树华、于学芝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中关于吴俊发与于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性质的认定，该合同虽名为土地承包合同，但结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关系，以及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合同为以地养老合同，合同目的在于使吴俊发老有所养、病有所医、死有所葬。在吴俊发上述合同目的实现后，两级法院均认为，于江可以继续耕种涉案土地或者可以转包方式继续耕种涉案土地，但并未认定吴俊发与于江间关系是转让合同关系，亦未认定于江与五家子村形成新的土地承包关系。《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而本院（2018）吉0183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径行判决：吴俊发夫妻承包经营的0.588垧土地，在吴俊发夫妻死亡后，于江与五家子村形成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不妥，该项判决应予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吴俊发与于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通过转包的方式将案涉0.588垧土地经营权流转给于江。吴俊发承包户内成员张树华、于学芝对该转包行为均表示认可，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亦均认为，于江可以继续耕种涉案土地，故于江依据《土地承包合同书》取得案涉0.588垧土地经营权。张树华、于学芝诉请对吴俊发夫妻的0.588垧责任田享有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七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吉0183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二、驳回张树华、于学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于江负担100元，由张树华、于学芝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的（2017）吉01民终5105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已对吴俊发与于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予以确认，吴俊发通过转包的方式将案涉0.588垧土地经营权流转给于江，张树华、于学芝作为吴俊发承包户内的其他成员已对吴俊发的转包行为表示认可，于江依据《土地承包合同书》取得案涉0.588垧土地经营权。关于于江对案涉土地的转包期限，根据合同约定，于江对案涉土地的转包期限至2026年12月31日止，该期限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故对张树华、于学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于江上诉提出的张树华、于学芝提起本案之诉是否超过了法律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即第三人撤销之诉。由此可知，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于江于2018年7月以五家子村委会为被告向德惠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2018）0183民初3516号一案，要求与五家子村委会对案涉土地确认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德惠市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对该案作出判决。张树华、于学芝未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其在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后于2019年1月向德惠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树华、于学芝和于江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树华、于学芝负担100元，由上诉人于江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王 卓审判员  马嘉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