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初6号 原告：四川合力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大北街111号7栋1单元1层5号。 法定代表人：何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燕刚，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朵蜜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华路1号3幢1楼104室，实际经营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江路华润大厦B座47层。 法定代表人：彭瑾，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映，四川筑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煜祺，四川筑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合力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朵蜜影业有限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合力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燕刚，被告浙江朵蜜影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映、谭煜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合力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稿酬14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以14万为基数，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影视文学剧本委托创作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创作剧本。合同约定稿酬20万元，分四次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0.6万元。2019年7月23日，被告收到原告第一阶段初稿后，却未付第一期稿酬8万元。2019年7月25日，被告向原告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原告于2019年8月31日提交第二阶段修改稿，被告收到修改稿后于同年9月4日提出书面修改意见，此时原告完成第二阶段修改工作，被告应当支付第二期稿酬6万元。原告接受创作任务后，经过与被告充分交流后，全面按照被告提出的修改意见对作品修改完善，后被告于2019年10月8日擅自决定提前终止合同。即便不考虑被告提前终止合同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被告也应按约支付原告相应阶段的稿酬。 被告浙江朵蜜影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对合同约定的“剧本创作的三阶段工作内容”理解错误。在被告未对初稿认可之前，原告将“不合格初稿的修改工作”认定为“创作已进入第二、三阶段”与事实不符。因为合同约定被告有权修改剧本，且原告必须得到被告的书面通知，方能继续进行下一阶段的创作。而被告从未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且从未对剧本初稿的质量进行认可，两次提出的分析意见仅针对不合格初稿，故双方所有关于剧本的交流、修改均只停留在第一阶段的初稿工作，被告拒付原告第一阶段的工作稿酬合法有据；2．被告一直本着诚实信用、全面协助的原则履行合同，不仅签约后立即向原告支付0.6万元定金，还主动邀约原告前往杭州、北京等地，期间产生4.6万元的交通费、食宿费等均是被告负担，被告只希望原告提交合格的剧本初稿。但被告第二次对初稿提出分析意见后，原告仅用两小时便向被告提交第二次修改稿，态度十分草率；3．因原告提交的第二次修改版初稿，仍未对被告最初提出的“剧本剧情过于简单、剧本线路紊乱、人物设定不合逻辑以及与实际不符”等问题未得到解决，且原告固执己见，坚持自己的想法，却拿不出合格的剧本，双方创作理念相悖，故被告终止合同并主张享有著作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4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影视文学剧本委托创作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创作合同），主要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创作电影剧本，该剧本著作权由甲方享有。享有方自剧本交付之日起，在50年之内对剧本拥有相应著作权利。稿酬总额为20万元，稿酬支付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三日内，甲方支付定金0.6万元；乙方完成第一阶段初稿工作，甲方认可后，支付一期稿酬8万元整；乙方完成第二阶段修改工作，甲方认可后，支付二期稿酬6万元整；乙方完成第三阶段工作，提交剧本修改定稿，甲方认可后，支付稿酬5.4万元整；产生的税金由甲方负责。乙方在完成各个阶段创作，将成果提交给甲方后，甲方应分别在一月内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否则，即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交之剧本。在本合同约定的第一个工作的阶段完成后，乙方根据甲方的合理意见，对本阶段工作成果进行必要的修改和调整，并且在得到甲方的书面通过后，方继续进行下一阶段的创作。若乙方工作不能达到甲方要求，导致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时，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后，乙方已收的款项不再退还甲方，甲方已经支付报酬的剧本或半成品及相关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委托其他编剧进一步创作。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0.6万元，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国电故事大纲《不存在的人》，被告于次日用微信回复“我觉得蛮不错的，比前几次都好”。2019年7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电影剧本《不存在的人》（第一稿）电子版邮件，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向原告发邮件回复：关于《不存在的人》（第一稿），我们进行了一些探讨，认为目前来说剧本还存在一些问题，想和您再研究一下。具体的分析意见已经添加在附件中（略）。2019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不存在的人》电子版邮件。2019年9月4日下午2时05分，被告以电子邮件方式回复：关于《不存在的人》20190831这一版，我们大家一致认为这一稿较上一稿有了很大的进步，但目前来说依旧没有达到我们认为最好的初稿，认为剧本上面还是可以改进到更好。下面是我们的一些建议：《不存在的人》20190831剧本分析（略）。同日下午4时41分，原告通过微信上传《不存在的人》修改版。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通过邮件回复，原告于2019年9月4日所发的《不存在的人》剧本稿件，依旧没有达到被告的要求，具体事宜国庆节后再议。2019年10月8日，被告通过邮件向原告发出关于《不存在的人》的退稿信，主要载明：因双方创作理念不同，被告认为该剧本已无需再修改的必要，被告特提出终止合同。因原告的初稿并没有达到被告的认可，故被告有权拒绝支付一期稿酬8万元整。被告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后，原告已收的款项不再退还甲方，被告已经支付报酬的剧本或半成品及相关著作权归其所有，被告有权委托其他编剧进一步创作。其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二阶段的稿费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何力在庭审中陈述，我于2019年5月认识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彭瑾。彭瑾只要求以国家电网为背景创作电影剧本，故我写的创作大纲是以国家电网为背景的悬疑片。被告则称，我公司对人物和情节无具体要求，但创作目的明确，要求原告创作反映国家电网正能量的宣传片。原告提交的大纲经过反复修改，我公司就收到两个版本的大纲。当时我公司就不满意，不同意原告继续创作。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针对原告《不存在的人》（第一稿）提出的书面修改意见中关于电网部分的修改意见为：“1．文中对于国网的描述为侧面描写，包括有从黄工的角度得知章男初父亲的艰苦，体现国网员工的辛劳；从国网员工对于章男初的支持信任表现团结；结尾处国网员工奋站在第一线的画面。2．文中有对国网不是很正面的描述，主要在于群众认为电网会漏电致人死亡，所以对国网有了很多误解，让国网搬出巴塘。”被告于2019年9月4日针对国网部分的修改意见为：“章男初与黄工的对角戏中增加了很多国网的部分，对细节、人物心理的处理加强了很多，但从全文看下来似乎读者还是没有了解清楚国网的工作、国网的人，和他们正在做的工程，望编剧再斟酌考虑”。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的创作处于案涉委托创作合同中的第几阶段；2．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相应阶段的稿酬。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已为被告编写剧本大纲、人物小传、剧本一、二、三稿，因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交剧本修改定稿，故只主张前两阶段的稿费14万元（第一阶段8万元＋第二阶段6万元）。被告则以从未对原告提交第一阶段的初稿认可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稿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的文义理解，除了双方无争议的定金0.6万元外，案涉合同约定稿费支付时点分为初稿、修改和定稿三阶段，同时还在剧本修改条款中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的合理意见，对本阶段工作成果进行必要的修改和调整。因此，被告对原告提交初稿的第一阶段修改并不是整体或大幅度的修改，否则双方可以越过第二阶段的修改，直接进入定稿的第三阶段；其次，被告在庭审中多次强调案涉电影应反映国家电网所做贡献的题材，原告创作的剧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被告作为委托方，本应在最初委托阶段向原告明确委托创作作品的主旨和目的。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分析，最初被告并未向原告明确创作主旨，反而是原告编剧何力草拟并修改以悬疑为主的电影剧本大纲。被告审核时明知悬疑类题材不符合其所称的反映国家电网做贡献的题材，仍通过大纲审核，并支付0.6万元定金，何力遂围绕该大纲框架开始创作。因此，即使被告所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过错主要在被告；最后，从合同的履行过程分析，若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初稿不满意，可以直接选择退稿。被告虽提出修改意见，但要求原告的主创编剧何力从成都赶至被告住所地杭州，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不仅专门组织专业人士与何力召开专题会，对剧本进行面对面的讨论和修改，还联系国家电网员工与原告编剧直接沟通，并邀请刑警支队的警官对原告剧本进行剧情指导等。从上述事实可推知，被告虽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发出书面通过的通知，但以实际行动认可原告提交初稿的价值，才愿意继续投入人力、物力和财力，为原告的下一步创作提供有力保障。因此，双方实质上已进入修改的第二阶段。至于被告陈述对原告提交的大纲不满意，并对初稿质量极不认可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原告创作已进入修改的第二阶段，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初稿阶段的稿费8万元。在第二阶段，原告于2019年8月30日提交修改的电影剧本后，被告于2019年9月4日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原告随即于当日完成剧本修改，被告于同年9月30日明确表示不认可并要求退稿，说明原告未能完成第二阶段全部的创作任务，故对原告要求全额支付第二阶段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全案案情、原告创作情况和被告的修改意见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第二阶段的稿费为2万元。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稿费10万元。因双方此前对是否应支持稿酬存在较大分歧，在此情况下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稿酬，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朵蜜影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四川合力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稿费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合力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浙江朵蜜影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部 审 判 员  李贤华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