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5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鼎成路9号裙房318号。负责人孙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斗，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国玺，北京市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108号。法定代表人于鸷隆，主任。委托代理人胡海，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树新，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57号。法定代表人陈吉宁，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敏，北京市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辉，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燕，女，198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因诉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责缴通知及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1行初12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30日，公积金中心作出京房公积金法改〔2019〕1041号责令限期缴存通知书（以下简称1041号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李燕在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工作期间，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未依法按时、足额为李燕缴纳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责令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为李燕补缴住房公积金27677元。市政府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京政复字〔2019〕6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0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1041号通知书。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为独立的营利法人形式，不是“其他城镇企业”所能涵盖的。从国务院行政法规的角度看，企业和公司是两个类型，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是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登记注册的，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性质上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属于《北京市实施〈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64号）（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单位”，不应强制缴纳公积金，应自愿缴纳。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盈利微薄，强制缴纳住房公积金，势必造成企业经营极度困难。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不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及上述《若干规定》第五条所指的“其他城镇企业”。这种“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其他城镇企业”的分类，显然是按照所有制的分类，各有其相对应的法律。“责令限期缴存”本质上属于行政强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这种意图“冻结存款”的行政强制措施，只能由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予以规定，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行政法规等无权规定。故公积金中心、市政府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公积金中心作出的1041号通知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605号复议决定；3、由公积金中心、市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公积金中心向一审法院辩称，一、本案中，公积金中心严格按照执法程序进行调查取证，依据违法事实和行政法规责令单位改正公积金违法行为。2018年11月21日，李燕投诉要求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为其开户补缴住房公积金。经立案调查，依据行政法规规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公积金中心计算出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欠缴李燕在职期间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共计27677元。公积金中心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1041号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1日向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送达该通知书。二、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属于城镇企业，其诉讼理由不成立。按照企业营业执照显示，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属于城镇企业，应按时足额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综上，1041号通知书有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市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一、市政府具有作出605号复议决定的职权。二、市政府作出60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019年9月18日，市政府收到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经审查，市政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9年9月23日向公积金中心发送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公积金中心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市政府认为公积金中心作出的1041号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605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综上，市政府作出的60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李燕向一审法院述称，不同意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可公积金中心与市政府的答辩意见，不认可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所述的单位经营状况不好的陈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公积金中心为直属市政府、不以营利为目的的独立的事业单位，负责承办管委会决定的有关事项，依法履行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运作及执法监督等职责。公积金中心作为本市区域内住房公积金管理的授权单位，具有负责本市区域内的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市政府作为直接管理公积金中心的地方人民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人不服公积金中心的具体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少缴、多缴或者逾期缴存。《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在单位违反《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的情况下，公积金中心作为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单位，有权依法对被举报的违法行为作出责令限期缴存的行政行为。《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下列单位及其在职职工应当缴存住房公积金：（一）国家机关；（二）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其他城镇企业；（三）事业单位；（四）民办非企业单位；（五）社会团体。其他单位及其在职职工可以按照双方自愿的原则缴存住房公积金。根据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系在北京市朝阳区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法人独资），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以下简称《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私营企业分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和有限责任公司。故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应属于城镇私营企业，应当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依法全面履行为职工缴纳公积金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在与李燕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按照上述法定要求履行缴存住房公积金义务，存在违法行为。在李燕就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的该违法行为向公积金中心提出投诉后，公积金中心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履行了法定程序，并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依法作出1041号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市政府在收到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故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要求撤销1041号通知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要求撤销市政府作出的605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应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公积金中心、市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燕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公积金中心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投诉书，证明李燕的投诉时间。2.身份证明，证明投诉人的具体身份信息。3.劳动合同、离职证明，证明李燕在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单位的在职时间。4.立案审批表，证明公积金中心的立案时间，公积金中心针对李燕投诉依法进行了立案。5.立案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公积金中心向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邮寄送达了文书。6.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及询问笔录，证明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收到通知书后来到公积金中心接受询问。7.投诉人工资收入证据汇总表及公积金测算表，证明投诉人向公积金中心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据，并据此计算了应缴金额。8.1041号通知书，证明公积金中心最终依据上述证据作出被诉文书。9.送达回执，证明送达1041号通知书的时间为2019年8月1日。在一审诉讼期间，市政府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北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接待笔录；3.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收据；证据1-3证明市政府收到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的情况。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市政府依法通知公积金中心答复。5.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目录，证明公积金中心答复情况。6.605号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EMS速递业务详情单，证明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在一审诉讼期间，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1041号通知书，证明公积金中心对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作出责令限期缴存的通知。2.605号复议决定，证明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作出维持性质的复议决定书。3.《若干规定》，证明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不是《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所指的“其他城镇企业”，而是本规定第五条所指的其他单位。在一审诉讼期间，李燕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及公积金中心提供的证据8以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6中的605号复议决定系本案审查的标的，不作为证据使用，对此不予认证。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3系政府规章，属于法律依据，不作为证据使用，对此不予认证。公积金中心及市政府提交的其余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各方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李燕与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于2001年6月9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未给李燕缴纳住房公积金。2018年11月21日，李燕向公积金中心提出投诉，称在与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投诉要求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为其办理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设立手续并为其补缴该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单位部分27677元。经审查，公积金中心于当日立案，并于2018年11月23日向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邮寄送达立案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告知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公积金中心已对李燕的投诉予以立案，要求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在收到举证通知书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提供证据，并明确逾期提供的，将视为没有提供证据。2018年12月5日，公积金中心对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在举证期间未向公积金中心提交证据。公积金中心经过调查，核算李燕在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单位工作期间，单位应为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为27677元，李燕对该金额表示认可。2019年7月30日，公积金中心作出1041号通知书，责令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为李燕补缴少缴住房公积金27677元，并于2019年8月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送达了该通知书。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不服1041号通知书，于2019年9月18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1041号通知书并认定其不为李燕补缴住房公积金。市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9月23日向公积金中心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公积金中心自收到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9月30日，公积金中心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连同证据等一并提交市政府。市政府经审查后认为，公积金中心作出1041号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60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1041号通知书。市政府分别于2019年11月6日、8日向公积金中心及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送达了605号复议决定。本院认为，根据《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公积金中心为直属市政府、不以营利为目的的独立的事业单位，负责承办管委会决定的有关事项，依法履行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运作及执法监督等职责。公积金中心作为本市区域内住房公积金管理的授权单位，具有负责本市区域内的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使用、管理和监督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市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下列单位及其在职职工应当缴存住房公积金：（一）国家机关；（二）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其他城镇企业；（三）事业单位；（四）民办非企业单位；（五）社会团体。其他单位及其在职职工可以按照双方自愿的原则缴存住房公积金。《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私营企业分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和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系城镇私营企业，应当履行为职工缴纳公积金的义务。在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李燕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未给李燕缴纳住房公积金。公积金中心接到李燕提出的投诉后，履行了法定程序，并依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依法作出1041号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市政府所作605号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之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深圳开元物业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