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某，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84年6月15日出生，由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西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0年4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仪，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某、上诉人李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争房屋归我个人所有，我给付对方房屋折价款2822942.5元。如果法院判决该房屋归李某，那对方应支付我房屋折价款2917972.5元，比一审判决的折价款增加了92万余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某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致使折价款无法计算。原判未明确列出关键的数额，直接判令给付折价款，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使折价款计算错误。三、从公平性考虑，房屋购买，对方未出一分钱，全部首付款均为我出资，而原判分割原则违背法律的公平。综上原判在分割共同财产时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房屋价值占比以及使用需求未考虑，应将诉争房屋判决给我。并表示不同意李某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为：一是对方主张的房屋建筑面积误差不认可，且对方所说的证据一审没有提交过；二是一审对于诉争房屋的首付款来源调查情况，我认可；三是我认可一审就租金收益所做出的判决。李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我方按照共同还贷159742.06元所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支付单某折价款；2.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是原判对诉争房屋的总价款认定事实不清；二是原判认定诉争房屋的首付款系对方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进而将该部分款项对应的房屋所有权比例划分至对方名下，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是我在取得诉争房屋后并未出租，原判认定我取得出租收益进而予以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表示不同意单某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为：一是诉争房屋登记在我名下且首付款及截止到本案庭审前大部分贷款都是由我偿还，之后我仍需要继续偿还贷款，因此诉争房屋应归我所有，我只同意补偿对方在婚姻关系期间所偿还的贷款部分。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夫妻共同房产：位于北京市丰台区×××902号的房屋，该房屋中785030元为单某婚前个人财产，应判决归单某个人所有，扣除以上部分，扣除离婚后李某个人还贷部分，其余部分依法分割；2、上述房屋自2015年4月1日至今出租所得收益252000元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某与李某原系夫妻，二人于2006年8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于2013年5月22日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该案仅对婚姻关系进行了处理。2010年3月21日，李某与北京中粮万科假日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丰台区×××902号房屋（现地址名称为丰台区×××902号，下称902号房屋），房屋总价款2535030元，房屋首付款765030元，贷款1770000元，贷款期限240个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单某与李某共同作为借款人于2010年7月9日签署，通过李某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账户进行还款，自2010年11月8日开始还款，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方式，月还款金额为11154.95元。2018年1月4日，该房屋下发不动产权证书，登记在李某名下。902号房屋首付款系通过李某名下中国银行存折账号为4061200-0188-014000-6的账户进行支付，支付情况为：2013年3月13日，刷卡支付定金100000元，2010年3月21日刷卡支付首付款415030元，2010年6月30日，刷卡支付剩余首付款250000元。该存折由李某控制。双方均陈述，支付902号房屋首付款时，二人感情较好。另查，2010年2月4日，单某与案外人王某签订《定金收付协议书》，通过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将其名下婚前个人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306号房屋（下称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出卖给王某，约定的成交总价为人民币1280000元，定金50000元。王某于当日支付定金50000元。单某主张902号房屋首付款系用其卖掉其婚前个人所有的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所得卖房款支付，自己于2010年3月2日从自己建设银行账户内取款180000元，同日存入李某上述支付首付款的中国银行账户内，2010年3月20日分别从自己名下北京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将卖房款共计取出1000000元，同日存入李某上述支付首付款的中国银行账户内。针对其主张，单某向法院提交了其名下的账号为×××的北京银行交易明细单及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账号尾号为4945的北京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系2010年2月25日开卡，当天存入现金1元，2010年3月8日入账贷款200000元，2010年3月20日现销取款200001元。账号尾号为709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0年2月21日余额为0.68元；2010年2月22日，王某向该账户转账500000元；2010年3月2日支取180000元；2010年3月4日，王某向该账户转账530000元；2010年3月8日现金支取50000元；2010年3月20日支取两笔，一笔200000元，一笔600000元，当日余额0.68元。李某前述中国银行存折账号为4061200-0188-014000-6的账户交易明细单显示：该账户2010年2月5日余额为20001元，3月2日存入180000元，3月13日支出100000元，3月20日存入1000000元，3月21日支出415030元，3月23日支出两笔，分别为210000元、474950元，4月7日存入两笔，分别为494194.07元、2400元，同日又支出2笔，分别为40252.07元、221800元，4月8日支出234620元，当日余额为0，4月17日存入44689.10元，5月5日支出44689.10元，5月5日又存入1420元，5月6日支出25.20元，5月31日支出200000元，6月2日支出两笔，分别为：8293元、193101.80元，当日余额为0，6月21日入28.49元，6月30日入278483.30元，同日支出250000元。李某不认可902号房屋首付款来自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卖房款，亦不认可用于支付902号房屋首付款的中国银行账户内3月2日存入的180000元及3月20日存入的1000000元系单某存入。李某主张前述中国银行账户2010年3月20日存入的1000000元系自己父母吴某、李某5向案外人马某11借款1000000元存入自己账户用于购买902号房屋，自己父母已于2012年11月偿还了马某11的该笔借款。针对其主张，李某向法院提交了《借条》复写件一张、2010年3月16日的《附义务赠与合同》原件一份及2012年11月1日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原件一张。借条内容为：马某11于2010年3月09日借给李某5、吴某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李某5、吴某用北京市丰台区×××1807室房屋为此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周期为三年，年息为5%，到期后连本带息一并归还。出借人：马某11，借款人：吴某、李某5。《附义务赠与合同》主要内容为：赠与人李某5、吴某，受增人李某。1、李某5、吴某赠与女儿李某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购买中粮万科假日风景房屋，此款或用此款购置的房屋，只赠与女儿李某一人，不赠与除女儿李某之外的任何人；2、赠与所附义务为李某承担李某5、吴某的赡养义务，李某每月付给父亲李某5200元，每月付给母亲吴某200元，李某承担李某5医疗费自费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吴某医疗费自费部分的二分之一；3、李某接受李某5、吴某的上述赠与并同意履行对李某5、吴某的赡养义务；4、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5、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显示，吴某于2012年11月1日从其卡号为×××的账户内取款1130000元，存入马某11卡号为×××的账户内。单某不认可，主张《借条》及《附义务赠与合同》均系事后伪造，双方起诉过离婚后财产纠纷，李某之前从未提过，且《附义务赠与合同》中的“用于购买中粮万科假日风景房屋”是2010年3月16日所写，但李某签署的正式购房合同是2010年3月21日，在3月21日之前李某并不知道房屋的名称，显然是后期伪造，客户回单与本案无关。李某陈述自己父母系向马某11现金借款，李某未向法院提交借条原件亦未能按照法院要求让借款人马某11出庭。李某母亲吴某到庭陈述：“借过两次，向李某12借过5万，我女儿找我们借的钱，马某11借给我女儿的，我女儿给打条了，我女儿给签的字，当时我女儿看了一套房，跟她爸爸做了沟通，她爸爸说如何她喜欢，我们当时没有那么多钱，我给女儿的一套房没有卖……我女儿自己买，马某11把钱给我女儿的，给的现金，当时放在我家……后来把嘉园二里的房子卖了，立马就还了，应该是100万，我女儿还的……我和我爱人应该打过，在我家打的，应该是我和我爱人打的，然后让我女儿拿给马某11……先收的钱，然后第二天打的条……3.9号就应该是打条的时间，多年前的事了，我实在记不清了。”单某主张吴某的陈述前后矛盾，《借条》及《附义务赠与合同》系后期编纂。李某陈述吴某作为年龄超过65岁的老人，记不清细节也是有可能的。单某申请调取2010年3月吴某的港澳台出行记录。吴某的往来港澳通行记录显示其于2010年3月7日进入香港，同年3月10日出香港，3月9日未在北京。庭审中，单某针对其主张还向法院提交了其本人2002年至2012年期间的日记原件多本、蒲黄榆房款支出明细、翠林装修明细、2012年2月24日单某与李某之间的通话录音并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单某陈述蒲黄榆房款支出明细、翠林房屋装修款明细系离婚时，自己从双方共同生活时共用的电脑中拷贝出来，是以李某的口吻记录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卖房款收入及每一笔钱用在何处，翠林小区的房子是李某家的，卖房款剩余的钱用在了翠林小区房屋的装修上。电脑显示蒲黄榆房款支出明细最近一次更改记录为2010年12月22日、翠林小区装修明细最近一次打印记录为2010年9月20日。蒲黄榆房款支出明细记载有：2010.2.4卖蒲黄榆蒲安东里小区房款128万……2010.3.21购买万科紫苑所缴纳税费950……2010.3.21购买万科紫苑首付20%515030……2010.6.30万科紫苑增加首付10%255000……。证人付某陈述：自己系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角门店经理，也是李某与单某的朋友，2010年1月，李某与单某委托自己帮忙出售单某名下的蒲黄榆的一套住宅，2010年2月成交了，成交价128万，买卖合同及所有看房程序都由自己跟随，双方咨询过自己丰台万科房屋的流程，他们想出售蒲黄榆的房屋作为购买丰台万科房屋的首付款。在李某询问其是否认识杨某2及在哪儿签的定金协议时，付某陈述不认识杨某2，定金首付协议是在蒲黄榆店签的。李某对单某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日记系单某单方进行书写；明细记载文档创建内容时间是1996年，主体亦无法确认；录音虽然真实，但李某在录音中一直未承认902号房屋首付款系来源于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卖房款；《定金收付协议》中的经纪人是杨某2，但证人对杨某2没有印象，其身份与职务无法核实。再查，单某主张902号房屋由李某出租，要求分割租金收益，李某不认可出租事宜。单某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12月1日110报警后李某与警察的手机通话录音、租户与单某的谈话录音、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敬与租户的电话录音、警察与租户的谈话录音及2017年9月11日单某与租户的电话录音，以上录音显示李某确将902号房屋出租给了案外人，租期自2015年4月至2017年4月，租期2年，第一年月租金6000元，第二年月租金7000元。李某不认可，并提交了自己与租户于2019年5月23日的谈话录音，主张对方系借用902号房屋，单某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为系李某特意找人所录，即便系租户本人，也系事后串通，自己从未提供过租户的联系方式，李某在本案之前的开庭笔录中亦陈述不认识租户。本案立案后，单某申请对902号房屋进行查封，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535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902号房屋，查封期限自2018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1日。经单某申请，法院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华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902号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经该公司评估，902号房屋价值为7270000元，评估费20600元由单某预交。单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902号房屋共计偿还银行贷款本金142461.52元，利息218454.81元。单某主张902号房屋前18个月贷款均系自己偿还，并向法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3张（显示2010年11月6日、12月6日、2011年1月18日，李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还款账户分别存款11200元、22300元、33500元）及转账凭条5张（显示2011年4月20日、5月25日、8月19日、10月28日、12月9日，单某分别向前述李某卡号尾号为9019的中国建设银行还款账户转账13000元、34500元、23000元、34500元、12000元），李某仅认可2010年11月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902号房屋贷款系由单某偿还。又查，单某曾于2013年12月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将李某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0638号民事判决书对公积金、养老保险、借款等进行了处理。902号房屋因房屋所有权证未下发且存在查封未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902号房屋系在单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其二人之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本案诉争902号房屋首付款是否来源于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卖房款。针对该焦点问题，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情况，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卖房款收入账户、时间、账户内钱款取出时间与李某中国银行账户内钱款存入时间、支付902号房屋首付款时间、金额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单某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单某的主张。李某主张系其父母向案外人借现金赠与自己个人用于购买902号房屋，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相互印证，借条系复写件，李某母亲到庭陈述前后多处矛盾，李某母亲的港澳出入境记录亦显示在2010年3月9日，吴某不在大陆，出借人亦不能到庭陈述相关情况，对李某的主张，法院无法采信。故综合本案双方提交证据及查明事实，法院认定902号房屋首付款来源于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卖房款。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系单某婚前个人财产，故该房屋售房款128万元应为单某婚前个人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但夫妻一方婚前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在计算902号房屋折价补偿款时应将该首付款作为单某婚前个人财产予以考虑。考虑到902号房屋现登记在李某名下，系以李某名义贷款且尚有剩余贷款未偿还，902号房屋归李某所有更为适宜。综上，法院将根据民法之公平原则，依据单某支付房屋首付款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情况在整个购房成本中所占比例并结合房屋评估现价值确定李某应给付单某房屋折价款的数额。房屋租金一节，单某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李某确将902号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租期自2015年4月至2017年4月，首年月租金6000元，次年月租金7000元，故对该两年期间的租金收益，法院依法予以分割处理。其他期间是否出租，单某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的其他期间租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登记在李某名下的丰台区×××902号房屋归李某所有（已履行），该房屋剩余贷款由李某自行偿还；二、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单某上述房屋折价款1996342元；三、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单某丰台区×××902号房屋2015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租金78000元；四、驳回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判对本案诉争房屋的首付款的来源定性及认定处理是否得当问题。我国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但夫妻一方婚前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现本院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上诉所持理由分析如下：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卖房款收入账户、时间、账户内钱款取出时间与李某中国银行账户内钱款存入时间、支付诉争房屋首付款时间、金额基本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双方提交证据及查明事实，认定诉争房屋首付款来源于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卖房款，从而认定蒲安东里1306号房屋系单某婚前个人财产，故该房屋售房款应为单某婚前个人财产的认定适当。在计算诉争房屋折价补偿款时应将该首付款作为单某婚前个人财产予以考虑。原判考虑到诉争房屋现登记在李某名下，系以李某名义贷款且尚有剩余贷款未偿还，房屋归李某所有的处理适当。并根据民法之公平原则，依据单某支付房屋首付款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情况在整个购房成本中所占比例并结合房屋评估现价值确定李某应给付单某房屋折价款的数额处理一节并无不妥。关于房屋租金一节，单某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李某确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故一审对出租期间的租金收益依法予以分割处理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单某、上诉人李某各自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5元，由单某负担18322.50元，由李某负担18332.5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