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浩益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十一号办公楼217室。法定代表人：臧舜，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力，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农华鑫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站东街6号北京金谷琪珑酒店有限公司3层。法定代表人：陈同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梦圆，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文，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娄东街道高尔夫湖滨花苑云峰园2幢29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天良港国际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滨江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耿秀石。上诉人宁波浩益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益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农华鑫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华鑫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进行名称变更，原名称为中谷琪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全文、被上诉人苏州天良港国际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益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浩益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中农华鑫公司、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浩益达公司不是《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关于履行的协议》（以下简称《履行协议》）的签署方，不受到前述协议的约束，一审法院通过引用前述协议，曲解了浩益达公司和中农华鑫公司资金共管、放款条件的安排，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本案中浩益达公司签署的文件只有《资金共管协议书》和《关于同意释放部分共管资金之安排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故浩益达公司只受到前述文件的约束，放款条件的认定只能依据前述两份文件。在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等和中农华鑫公司交易过程中，浩益达公司完全不知晓《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履行协议》的内容。浩益达公司仅为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的债权人，只关心中农华鑫公司在实质性收购开始前，必须先清偿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的债权，不关心也不知情交易的具体安排。一审法院以《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和《履行协议》的内容来约束浩益达公司，来曲解浩益达公司和中农华鑫公司资金共管、放款条件安排，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正因为上述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500多万元的放款条件错误地扩大为与“保障股权转让的顺利进行”挂钩，与股权过户完成和交易完成挂钩，甚至与股权过户完成10个多月后收购双方自愿的股权回转挂钩，这显然是不合理和不合法的。2.放款条件的认定和成就：暂留500多万元，是为确保启动并完成张静控制的40%股权过户（哪怕只完成了一次），而非就过户过程或完成后的或有债务或风险，进行保证担保。放款条件应作如下认定：首先，放款原则是“决定要收购，不是收购成功”，收购成功与否与浩益达公司无关、与放款无关。《资金共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中农华鑫公司汇入人民币5000万元之日起30天内，中农华鑫公司发出收购通知的，则账户里面全部款项都归浩益达公司所有。《资金共管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中农华鑫公司30天内未作出是否收购书面通知的，应视为决定收购。因此，共管账户中资金的性质和放款原则是“决定要收购，不是收购成功”，收购成功与否与浩益达公司无关、与放款无关，这也和浩益达公司的债权人身份相匹配，只有清偿完债权人，债权人才会同意相关股权交易的启动和发生。相反地，如不在收购开始前清偿浩益达公司的债权，浩益达公司可能会选择依法行使债权人的权利，查封相关拟交易的股权，本案涉及交易将自始无法进行。其次，《回函》和《关于确认收购和同意释放部分共管资金的函》（以下简称《确认函》）对于500多万元放款条件进行了细化，放款条件为“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风险”消除。消除的方式是标的项目100%股权过户到中农华鑫公司指定关联公司名下。《确认函》的第一段，首先说明了500多万元放款条件设置的背景，即（1）须由张全文完成张静控制下40%股权的回收；（2）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中农华鑫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关股权收购协议签订，但张静控制下的40%股权转让尚未完成且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即本案转让的股权均已协议锁定，只剩下40%苏州天良港粮食现代物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良港物流园公司）的股权，还在案外人张静的控制下，而张静可能不受张全文的控制，会对收购产生些不确定因素，故张全文需要负责和张静协调转让事宜，只要张静控制的股权转移至中农华鑫公司相关方的控制下，该不确定因素消除了，共管账户中的余款就应立即归浩益达公司所有。基于以上背景，《确认函》第二段写明了放款条件：“预留500万元，作为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风险的补偿准备，如遇诉讼等风险，可以用该笔500万元予以抵偿”。这句话中，“予以补偿”的范围仅限于“作为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风险”。张静控制的北京天润富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咨询公司）将其持有的40%天良港物流园公司的股权，转让到了上海伊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伊源公司）名下，史士杰是上海伊源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95%控股的大股东，是实际控制人，而史士杰和上海伊源公司就是中农华鑫公司控制的最重要关联方。需要强调的是，“如遇诉讼等风险”是指天良港物流园公司的40%股权过户成功前、导致不能过户的风险，既然2016年2月6日已经股权登记过户成功，风险也就确定没有发生，放款条件就已经成就，后续发生的任何事件均与放款条件无关了。该句绝对不应理解为，即使在股权转让成功后，只要发生了任何与天良港物流园公司股权有关的诉讼，这500多万元就应该拿来赔偿，如果是这样，该笔款项担保的期限将是无止境的，因为任何时候均无法确认，未来是否会因为某种原因发生诉讼，导致原来已经成功的股权交易出现问题，这样的理解显然是不合法、不合理的，也违背了当初双方的本意。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过户成功后又发生诉讼，股权交易又回转了。但该诉讼导致股权变动的原因是“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是新老股东自愿同意的调解结果，而并非法院强制判决，不能牺牲浩益达公司为中农华鑫公司的自愿行为买单。调解书让股权回到了太仓渤海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和苏州宝利来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来公司）的手里，这两个公司均是张全文的公司，太仓渤海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是张全文全资控股，宝利来公司系张全文持股的公司，均和张静无关。因此，即使在调解书之后直至现在，相关股权也和张静再无关系，张静的不确定性因素从没有再次出现，放款条件至今都是成就的。另外，所谓“太仓市法院诉讼”是指“……招商银行……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债权人身份要求撤销……在2015年8月11日和2015年8月31日的股权转让行为”，而消除“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风险”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6年2月6日，显然，中农华鑫公司主张的“太仓市法院诉讼”和消除“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风险”的安排毫无关系。从“太仓市法院诉讼”的内容看，其针对的是张全文自己控制的宝利来公司和招商银行的债务问题，可能造成的也是宝利来公司持股的风险，试想，如果中农华鑫公司在共管账户留下部分款项，是为了预防前述诉讼风险，则其必然会写明是针对宝利来公司持有股权的风险，但是，无论是中农华鑫公司发出的《确认函》、浩益达公司的《回函》、以及在此之前的《资金共管协议书》，均是针对“张静不受张全文控制”“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的风险，即中农华鑫公司在共管账户留下部分款项的真实意思，仅是针对“张静不受张全文控制”的问题，和宝利来公司、太仓市法院诉讼毫无关联。二、中农华鑫公司向张全文的借款就是本案共管账户的资金，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共管账户中的资金不等同于中农华鑫公司向张全文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如共管账户中款项归中农华鑫公司，则中农华鑫公司构成重复受偿。中农华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浩益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农华鑫公司、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履行《资金共管协议书》资金划转义务，将浩益达公司和中农华鑫公司、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共管的银行监管账户（账号：2002792958000115，开户行：渤海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户名：宁波浩益达贸易有限公司）内全部资金（暂计至2018年9月5日，全部资金为人民币5050827.02元），划转至浩益达公司指定账户；2.判令中农华鑫公司、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向浩益达公司承担违约金人民币505082.7元（以诉请1中暂计至2018年9月5日的全部资金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农华鑫公司、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承担。（上述1-3项诉讼请求金额共计人民币5555909.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天良港物流园公司作为甲方（1）、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作为甲方（2）、张全文作为甲方（3）与中农华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交易框架协议》，约定：甲方（1）、甲方（2）、甲方（3）本协议中为一致行动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在本协议中合称为甲方；鉴于：1.甲方（1）及甲方（2）名下持有约1648亩长江岸线及土地资源（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该1648亩长江岸线及土地资源以下称为“目标项目”，甲方（1）和甲方（2）以下合称为“项目公司”；2.甲方（1）持有甲方（2）100%股权，甲方（3）声明是甲方（1）、甲方（2）以及“目标项目”的实际控制人；3.乙方有意通过承债方式直接收购“目标项目”或通过承债方式收购目标公司股权方式收购“目标项目”，甲方同意出让。甲乙双方认可在法律及财务尽职调查结束后由双方根据尽职调查结果共同协商确认本次交易的具体交易模式及交易方式。……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承债式直接收购“目标项目”或通过收购目标公司股权方式收购“目标项目”事宜订立本框架协议，以兹共同信守：第一条乙方以承债方式直接收购“目标项目”或通过收购目标公司股权方式收购“目标项目”，双方约定本次交易的交易总价款为8.6亿元，乙方在8.6亿元总价款范围内承接以下债务：1.承接甲方（1）及甲方（2）公司以“目标项目”一抵、二抵于银行的银行负债（本息及相关联负债，不超过5.57亿元）；……4.承接甲方欠付“目标项目”原转让方的转让款（不超过1.7亿元）；5.项目公司其他经营负债（含浩益达公司欠款约5000万元）……第四条正式的项目交易协议签署后乙方即与相关方共同设立两个银行监管账户，将本协议第一条第4、5款所述资金（约2.2亿元，最终以尽职调查数据为准）存入相应银行监管账户。银行账户监管各方根据签订的正式项目交易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付款。第五条甲方（3）承诺在签署正式的项目交易协议前甲方（3）及其关联公司持有甲方（1）及甲方（2）公司100%股权并对“目标项目”有完全的处置权；若甲方（3）不能达到持有甲方（1）及甲方（2）公司100%股权，甲方（3）及甲方（1）、甲方（2）应确保甲方（1）及甲方（2）全体股东均同意以本协议约定价款及交易方式向乙方转让“目标项目”或目标公司100%股权，甲方（3）及甲方（1）、甲方（2）公司的全体股东作为交易一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公司签署正式的项目交易协议并切实履行……第十六条本协议为意向协议，具体交易模式、交易双方的权利义务安排以及交易时间等内容，以双方正式签署的项目交易协议为准。2015年11月30日，中农华鑫公司作为甲方与张全文作为乙方签订了《履行协议》，约定：一、双方确认已签署的天良港项目《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本协议视为甲方同意为收购天良港项目进一步的展开谈判，甲方同意依据上述协议为收购标的项目展开谈判，乙方同意依据上述协议保证目标公司的股东等相关各方转让协议标的……二、为了协助乙方缓解当前资金紧张的现实困难，推动项目转让，甲方同意指定专人（史士杰）向张全文先生借出资金5300万元整，该款项由史士杰委托甲方直接支付到浩益达公司名下共管账户5000万元，该款项一旦付到该公司名下共管账户，即视为史士杰已经向乙方支付5000万元借款，另外300万元借款的付款方式另行约定，上述借款人与乙方双方另行签订借款协议。乙方的借款运用及提供的还款保障措施如下：1.甲乙双方与浩益达公司在北京开立三方共管账户，甲方向共管账户汇入5000万元后，作为乙方偿还浩益达公司债务的还款资金。甲方向上述共管账户汇入上述5000万元款项后，乙方负责完成以下事项：……3.本项借款为不定期借款，自借款资金进入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3个月内，本项借款免收利息，乙方应在3个月内协助甲方完成对标的项目的收购（标的项目100%股权过户到甲方指定公司及个人名下，重点部分是张静女士实际控制下的天润咨询公司所持有的标的项目的40%的股权）。……三、甲方资金共管后，乙方负责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张静女士实际控制下的天润咨询公司所持有的标的项目公司的40%股权转给甲方或讷河市嘉汇粮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讷河粮食公司）名下（如转到讷河粮食公司，该40%股权及讷河粮食公司原持有标的项目公司的40%股权须质押到甲方指定的人员名下），在完成上述股权变更后及质押后，甲方解除对5000万元资金的共管，乙方用以偿付浩益达公司债务。……七、本协议生效条件：自甲方向与浩益达公司在北京开立三方共管账户汇入5000万元后生效。2015年12月1日，案外人史士杰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张全文作为乙方（借款人）签署《借款协议》，约定：一、借款金额：5300万元；二、借款用途：借款人因转让其实际控制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予中农华鑫公司的需要，急需一笔资金用于支付浩益达公司应付款项；……四、借款期限：本项借款为不定期借款，若借款超过30天，中农华鑫公司根据与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浩益达公司签订的《资金共管协议书》的约定，收回该项借款；十、其他：……2、虽然中农华鑫公司向上述共管账户支付的5000万元款项系张全文向史士杰借款而来，但中农华鑫公司有权依据其与张全文、浩益达公司等之间签署的《资金共管协议书》约定向浩益达公司主张权利，张全文不得以该资金系其借贷而来进行抗辩或主张任何权利，也不影响甲方依据本协议向张全文主张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权利。2015年12月2日，中农华鑫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1张全文，乙方2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及丙方浩益达公司，签订了《资金共管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1.甲方（受让方）与乙方（转让方）于2015年10月20日就以交易总价款8.6亿元承债方式收购长江岸线及土地资源达成《项目交易框架协议》；2.《项目交易框架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所承接的乙方的债务包括乙方对丙方的负债约5000万元，甲乙双方为履行《项目交易框架协议》正在进一步商签补充协议；3.为保证债权人利益，甲、乙、丙三方现就甲方承债收购项目及债务重组相关事宜，于2015年12月2日在北京市东城区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一、甲、乙方（张全文先生作为乙方代表负责监管账户执行）双方共同委托丙方在银行开立丙方名称的银行监管账户（下称本账户），任何对本账户资金的操作需要三方共同完成。本账户仅用于本协议履行的目的，不做其他资金往来用途；二、本协议签订后1个工作日，甲方同意支付5000万元款项至本账户，丙方负责按照甲方的书面指示对款项进行管理，包括但不限于根据甲方的书面要求购买银行理财产品等。甲、乙、丙三方一致明确确认：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甲方转入本账户5000万元资金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与乙方、丙方无关。三、如果甲方在共管资金到账后30天内，甲方认为满足甲方项目收购条件的，甲方应当在上述30日内发出决定收购项目的书面通知，则本账户款项本息（利息指丙方根据甲方指示利用本账户款项购买的银行理财产品等的收益）归丙方所有，作为甲方代张全文及目标公司向丙方支付的欠款，丙方对目标公司及张全文不再拥有债权，相应债权转让给甲方（即乙方对甲方负债5000万元）。丙方有权将款项支付到丙方指定账户，甲乙双方应在接到丙方划款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丙方完成划款，否则违约方应当向丙方承担违约责任。四、乙方应该在共管资金到账后30天内完成项目相关方天润咨询公司持有项目40％股权的收回并与甲方达成项目收购协议，甲方共管资金到账后30天内书面通知丙方决定是否收购项目。甲方逾期未作出是否收购项目的书面通知（但经丙方同意延长除外），应视为决定收购项目。本账户中的款项本息即转为丙方所有。此时若丙方已经向甲方退款的，丙方除有权要求甲方返还5000万元款项本息外。还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八、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应承担本账户款项本息10%的违约金，违约金无法弥补损失的，违约方负责进一步赔偿。”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农华鑫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以史士杰的名义向浩益达公司名下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账户2002792958000115即三方共管账户内转账汇款5000万元。5000万元款项进入资金共管账户后，2015年12月31日，中农华鑫公司向浩益达公司发出《确认函》，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我公司已经完成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股权收购的合同签署，但张静控制下的40％股权转让尚未完成且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鉴于以上原因，我公司同意贵公司解付部分共管资金的要求，预留500万元作为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性风险的补偿准备，如遇诉讼等风险损失，可以用该笔500万元予以抵偿。如贵公司同意以上安排，请回函予以确认，并于2016年元旦假期后，即派遣贵公司财务与我公司财务一起办理共管资金解付事宜。”同日，浩益达公司向中农华鑫公司发出《回函》，确认“今日收到贵公司《关于确认收购和同意释放部分共管资金的函》，我公司同意贵公司释放部分共管资金的安排，即：共管资金共计5000万元，其中解付部分共管资金共计4500万元至我公司账户，留500万元作为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性风险的补偿准备，如遇诉讼等风险损失，可以用该笔500万元予以抵偿。……特此回函确认。”此后，资金共管账户中4500万元款项转出至浩益达公司指定账户，至2018年9月5日，该账户余额为5050827.0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成立，股东为天良港物流园公司。在《项目框架协议》签订时，天良港物流园公司的股东为讷河粮食公司占股40%，天润咨询公司占股40%，太仓渤海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占股20%。张静系天润咨询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年2月6日后，天润咨询公司将其持有的40%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股权转让给上海伊源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二：2015年12月28日，招商银行太仓支行向宝利来公司、北京万恒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讷河粮食公司、天润咨询公司、上海伊源公司提起撤销之诉，要求撤销与“天良港项目”有关的公司股权转让，该案经法院调解，当事人之间就天良港物流园公司股权达成协议：讷河粮食公司、上海伊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前将其名下持有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的股权直接返还给宝利来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三：中农华鑫公司于2017年5月2日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天良港物流园公司、浩益达公司起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全文返还中农华鑫公司借款5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19日开始计息，按年息24％的标准支付）；2.判令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天良港物流园公司对张全文的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浩益达公司对张全文第一项付款义务中中农华鑫公司汇入共管账户内的资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其中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将通过共管账户中的资金返还中农华鑫公司完成）；4.诉讼费用由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天良港物流园公司、浩益达公司承担。该案庭审中，中农华鑫公司变更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浩益达公司对中农华鑫公司汇入共管账户的资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予以返还（其中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将通过共管账户中的资金返还中农华鑫公司完成）。其他诉讼请求保持不变。法院经审理认定：“中农华鑫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要求本案各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中农华鑫公司与浩益达公司均作为债权人与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签订《资金共管协议书》，浩益达公司既不是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在《资金共管协议书》中也未约定浩益达公司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中农华鑫公司与浩益达公司之间并非借款法律关系。中农华鑫公司提出，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在其收购“天良港项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其有权依据《资金共管协议书》约定向浩益达公司主张权利。但浩益达公司并不是《借款协议》签约人，《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和《履行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与偿还借款并无直接关联，中农华鑫公司主张《资金共管协议书》系《借款协议》的补充协议及浩益达公司负有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义务，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同时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农华鑫公司因未能顺利收购‘天良港项目’所引起的资金共管账户中的款项处置问题，与《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履行协议》的实际履行、天良港物流园公司股权多次转让的事实相关联且受直接影响，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农华鑫公司可另行解决。”法院最终判决：“张全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谷琪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5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苏州天良港国际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天良港粮食现代物流园有限公司对张全文的上述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谷琪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资金共管协议书》丙方即浩益达公司提起的关于《资金共管协议书》中尚存资金处置的诉讼。但因《资金共管协议书》是涉案当事人在履行“天良港收购项目”过程中签订的系列合同之一，故本案首先对与本案相关联的合同效力作以认定。涉案当事人在履行“天良港收购项目”中签订的《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履行协议》《借款协议》《资金共管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次诉讼前，涉案当事人因借款合同纠纷也进行了诉讼，已生效法律文书对上述合同效力予以确认，现一审法院亦确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通过一审审理，当事人对在履行《资金共管协议书》的款项处置过程中，中农华鑫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浩益达公司出具《确认函》要求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我公司已经完成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股权收购的合同签署，但张静控制下的40％股权转让尚未完成且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鉴于以上原因，我公司同意贵公司解付部分共管资金的要求，预留500万元作为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性风险的补偿准备，如遇诉讼等风险损失，可以用该笔500万元予以抵偿。”后，浩益达公司于同日《回函》确认“今日收到贵公司《关于确认收购和同意释放部分共管资金的函》，我公司同意贵公司释放部分共管资金的安排，即：共管资金共计5000万元，其中解付部分共管资金共计4500万元至我公司账户，留500万元作为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性风险的补偿准备，如遇诉讼等风险损失，可以用该笔500万元予以抵偿。……特此回函确认”时，中农华鑫公司与浩益达公司对共管账户中500万元的资金处置达成了“留500万元作为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性风险的补偿准备，如遇诉讼等风险损失，可以用该笔500万元予以抵偿”的条件，双方对设定该处置条件均不持异议。本案的矛盾焦点是：关于资金共管账户中现剩尚余资金的处置条件是否已成就。浩益达公司认为2016年2月6日，张静将其以天润咨询公司名义持有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40%股权转让予上海伊源公司后，《确认函》及《回函》中的资金处置条件已成就，中农华鑫公司及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应配合其办理划款。但中农华鑫公司认为，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的确曾经发生过，但之后招商银行太仓支行向宝利来公司、北京万恒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讷河粮食公司、天润咨询公司、上海伊源公司提起撤销之诉中，上述案件当事人已就张静以天润咨询公司名义持有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40%股权达成调解意见，此部分股权直接返还给宝利来公司。故中农华鑫公司认为资金处置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共管协议书》是中农华鑫公司与天良港物流园公司、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张全文就中农华鑫公司进行的“天良港收购”项目，为收购天良港物流园公司所持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股权，承接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所负债务而签订的《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后签订的协议。中农华鑫公司在承接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所负浩益达公司债务时并未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而是由中农华鑫公司与相关方共同设立银行监管账户，将约定资金存入相应银行监管账户。银行账户监管各方根据签订的正式项目交易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付款（见《项目交易框架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在中农华鑫公司与张全文签订的关于《项目交易框架协议》的《履行协议》中亦对中农华鑫公司汇入浩益达公司共管账户中的资金处置设定了条件（详见乙方的借款运用及提供的还款保障措施），该处置条件与《确认函》及《回函》中中农华鑫公司与浩益达公司设定的处置条件基本一致，故不能孤立的以“2016年2月6日，张静将其以天润咨询公司名义持有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40%股权转让予上海伊源公司”作为《确认函》及《回函》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事实，而是应结合天良港收购项目前后合同中关于承债而设立资金共管账户的目的综合判断条件是否成就。从上述资金处置条件的设定可以得出中农华鑫公司同意承担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等负债的前提是其可以实际控制天良港物流园公司及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的股权，是为保障股权转让的顺利进行，在承债资金处置过程中设置的划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可在收购过程中张静控制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40%股权确曾转至上海伊源公司名下，但该股权转让行为后经法院生效调解书予以撤销，张静控制的40%股权最终回到非中农华鑫公司所控制主体名下，发生了《确认函》及《回函》中预设的不确定性风险，且基于在招商银行太仓支行发起的撤销之诉中已由中农华鑫公司控制的股权被撤销后，中农华鑫公司亦作出放弃“收购天良港”项目的决定，并对在收购过程中出借给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等的借款提起诉讼。至此，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太仓支行与宝利来公司、北京万恒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讷河粮食公司、天润咨询公司、上海伊源公司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导致中农华鑫公司未控制《确认函》及《回函》中明确的张静控制的40%股权，发生了诉讼风险损失，浩益达公司无权再就资金共管账户中尚余资金主张协议相关各方配合划款。故一审法院对浩益达公司要求协议各方配合划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浩益达公司提出在（2017）京02民初120号判决中已判决张全文返还中农华鑫公司借款5300万元，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及天良港物流园公司对张全文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浩益达公司当然取得共管账户中尚余资金，否则中农华鑫公司就5300万元借款重复享有了债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农华鑫公司与张全文等的借款纠纷与中农华鑫公司与浩益达公司间的资金共管账户的处置问题是两个法律关系，资金共管账户中的资金性质及处置条件系签约各方根据各方权益共同设立的，该共管账户中的资金不等同于中农华鑫公司向张全文的借款，中农华鑫公司如何主张资金共管账户中的剩余资金与浩益达公司无关，故一审法院不采信浩益达公司的上述意见。张全文、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且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查明事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驳回宁波浩益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将涉案共管银行账户中剩余资金进行划转的条件是否满足；2.如不划转涉案共管银行账户中剩余资金，中农华鑫公司是否构成重复受偿。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浩益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履行协议》的签署方，不受到前述协议的约束，浩益达仅应受到其签署的《资金共管协议书》《回函》的约束，张静已将其以天润咨询公司名义持有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40%股权转让予上海伊源公司，张静控制下40%股权受让不确定风险已消除，将涉案共管银行账户中剩余资金进行划转的条件已满足。对此，本院认为，浩益达公司签署的《资金共管协议书》以及中农华鑫公司向浩益达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中均提及了《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履行协议》，故可以认定浩益达公司对《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履行协议》知情。《资金共管协议书》是中农华鑫公司与天良港物流园公司、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张全文就为收购天良港物流园公司所持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股权，承接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所负债务而签订的《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后签订的协议。因此，不能孤立地以“张静已将其以天润咨询公司名义持有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40%股权转让予上海伊源公司”作为《确认函》及《回函》中约定的资金划转条件已成就的事实，而是应结合天良港收购项目前后合同中关于承债而设立资金共管账户的目的综合判断条件是否成就。从上述协议、函件中的资金划转条件的设定可以得出中农华鑫公司同意承担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等负债的前提是其可以实际控制天良港物流园公司及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的股权，是为保障股权转让的顺利进行，在承债资金处置过程中设置的划转条件。在收购过程中，张静控制的天良港物流园公司40%股权虽曾转至上海伊源公司名下，但该股权转让行为后经法院生效调解书予以撤销，发生了《确认书》及《回函》中预设的不确定性风险，中农华鑫公司作出放弃“收购天良港”项目的决定，并对在收购过程中出借给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等的借款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浩益达公司无权再就共管账户中剩余资金主张协议相关各方配合划款，对浩益达公司要求协议各方配合划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浩益达公司上诉主张，因（2017）京02民初120号判决中已判决张全文返还中农华鑫公司借款5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且天良港粮油贸易公司、天良港物流园公司对张全文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不划转涉案共管银行账户中剩余资金，中农华鑫公司构成重复受偿。本院认为，中农华鑫公司与张全文等的借款纠纷和中农华鑫公司与浩益达之间的资金共管账户的处理问题是两个法律关系，资金共管账户中的资金性质及处置条件系签约各方根据各方权益共同设立的，该共管账户中的资金不等同于中农华鑫公司向张全文的借款，中农华鑫公司与张全文之间的清偿问题与浩益达公司无关。因此，浩益达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浩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1元，由宁波浩益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