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臧远佳，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成章，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守礼，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臧远佳因与被上诉人杜成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臧远佳、被上诉人杜成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臧远佳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发表在微博的文章与事实相符，不存在侵权。被上诉人隐瞒真相，诱使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愿签订合同，应当改判。 杜成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臧远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其在微博、微信发布的不实文章言论等，要求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因侵权给原告造成的恶劣影响，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青岛中易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和管理。中易海公司受房屋所有权人的委托，代为管理并对外出租青岛市市北区山东路136号网点房屋。在此期间，被告了解到青岛市市北区山东路136号网点内经营一家健身房，主动要求合作。后经与中易海公司协商，被告以其设立的青岛卓远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7日与中易海公司签订了《健身房租赁合同》，租赁面积共计3000平方米，年租金共计人民币150万元。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向中易海公司支付了半年的租金，中易海公司即将租赁商铺交付被告使用。中易海公司仅是将商铺以当时的现状租赁给被告，商铺中从未建有泳池，且租赁合同中从未提及过有关泳池的情况。被告后对租赁商铺进行了装修并开始营业，其经营的DF游泳健身会所主营业务为游泳和健身。因租赁商铺原本也是经营健身房使用，在被告租赁并经营后，重新建设装修了泳池并新增游泳业务。由于被告在对泳池进行施工的过程中，未按照泳池施工的标准，在经营过程中也未办理相关经营许可证照，因此，被告所经营的DF游泳健身会所多次被行政机关进行处罚并要求其对泳池进行停业整改。被告将泳池不合格的原因全部归咎于原告，并称系原告提供的“泳池假手续”，完全与事实不符。被告系自行重新建设装修了泳池，且未办理任何许可证照。被告经营DF游泳健身会所于2018年10月底发生了严重的氯气管爆裂事故，引发氯气泄露并造成两名会员中毒，在此期间发生了严重的人身安全事件。且被告经营所使用的青岛凯普菲健身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因泳池未办理卫生许可证擅自营业而被市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处以警告并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刻意对自己经营过程中的违法只字不提而将全部责任推给原告及中易海公司，并多次在微博、微信群等公开发表不实言论，捏造事实，贬损原告的人格，对原告的名誉进行抹黑、诋毁、诽谤。原告及所经营的中易海公司从未对被告作出关于泳池的任何承诺和保证，且未主动向被告提供任何“泳池手续”。被告系在违规经营泳池被主管部门要求泳池停业后，才向原告提出借阅地面加固的相关文件材料。被告当时的目的是为了蒙蔽主管部门，借机蒙混过关并不想通过正规程序办理许可证照。2019年2月，被告捏造事实，恶意与中易海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中易海公司已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7月，法院已判决被告应承担全部起诉会员的退费责任，被告又捏造事实并公然在微信群、微博等网络上发表言论，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2019年8月13日，被告再次在其新浪微博上发表头条文章：《不好意思给健身行业抹黑了，维权路漫漫》，在网上大量传播，阅读量已达63000余人次。在文章中，被告以“骗子夫妇”的字眼捏造事实真相，称原告“以全套泳池手续诱使我签订转让协议和租赁协议”，并将原告的真实姓名与一连串不实信息联系在一起，捏造事实称原告的岳父系交运集团领导，利用职权违法违规等不实言论，给原告及公司股东、家人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综上，被告捏造事实并在网络上公开散播不实言论，贬低原告的人格、毁损原告的名誉，其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且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及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证据一：公证书一份。证明因被告在其微博上发表不实文章，对原告的名誉权构成侵权，原告向青岛市中公证处申请，对被告微博上的不实文章进行证据保全，内容为被告在其微博上发表的不实文章，其文章阅读数量已达53000余人次，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叙述的所有内容都是真实存在的，原告所谓的造成的不良影响应当由原告自己承担。证据二：租赁合同两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及其青岛卓远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7日分别签订《健身房租赁合同》，租赁面积共计3000平方米，年租金共计人民币150万元。两份租赁合同的签订均是原告与被告及其青岛卓远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对商铺租赁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欺诈、胁迫的情形，合同内容也均合法有效。被告在其微博上发表的文章中称“以全套假泳池手续诱使我签订转让协议和租赁合同”与以上事实不符，系被告恶意捏造事实，意图抹黑、诋毁原告的名誉。同时，两份租赁合同中，均未约定泳池事宜，原告向被告及其青岛卓远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出租的商铺中从未有泳池，在租赁时也从未对泳池事宜有任何书面约定或承诺。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叙述的整个过程都是事实，一开始原告就有欺骗被告的想法，书面合同中只体现了泳池设备，没有泳池的相关约定，在签订合同时原告以合同文本为公司拟定为由，未体现泳池相关约定。证据三：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青岛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证明因被告在其微博上发表不实文章，对原告的名誉权构成侵权，原告委托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进行诉讼，为此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应作为原告的合理支出，由被告承担。被告称对该证据不清楚。证据四：行政处罚查询结果一份。证明被告以青岛凯普菲健身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租赁商铺内经营健身房及泳池，青岛凯普菲健身有限公司因未依法取得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擅自营业而被青岛市市北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处以警告并罚款人民币1000元的处罚。因此，被告所经营的健身房及泳池之所以停业，完全系由于被告未守法经营，不按法律法规规定办理许可证照而擅自营业，被告为了掩盖其违法经营的事实，故意在其微博文章中捏造事实，企图将全部责任推卸给原告，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被告认为，被处罚时是卫生许可证在办理的过程中，处罚后大约5天左右就办好了，办证正常需要一个月左右，可以说明我们早就开始准备办理相关许可证了。证据五：青岛12345热线办理单一份。证明被告在经营山东路130号DF游泳健身会所期间，顾客在其泳池游泳发生氯气中毒，后与健身房协商赔偿，未得到合理赔偿，顾客投诉12345热线，并通过敦化路市场监督管理所进行处理和解决。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在经营泳池过程中，未合法经营，设施设备威胁人身安全，出现氯气中毒是事实，其微博中不实文章称没有氯气中毒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认为，泳池经营时是氯化钠，是液体，不存在氯气，氯气是剧毒。我们对于氯化钠浓度过高，之后和会员协商也给予补偿，与原告所述不符。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一：锐宁国际健身会所宣传单页一份。证明2017年11月，原告所有的锐宁国际健身会所已对外经营含泳池项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所称的锐宁国际健身会所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原告，同时锐宁国际健身会所所用于经营的公司是一个独立的法人，与原告无关，被告所提交的该宣传页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转让健身会所和租赁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被告作为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如果认为合同的签订对其不利，对其权益造成了侵害，法律也有相应的措施，但被告没有依法维权，而是通过微博发布文章对原告进行污蔑，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权。证据二：被告与原告的微信聊天截图四张。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前已经与其协商泳池的水深、图纸及消防改造过程，在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前原告已在租赁房屋内建好了泳池加固工程。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在聊天记录中原告并没有对泳池有过承诺或保证，仅是对泳池建设的讨论内容，被告作为泳池的建设和经营主体，应当对泳池的质量是否符合安全标准、是否办理全套证照等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三：被告与原告妻子的聊天记录截图三张，青岛市建学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一份及鉴定所相关资质，青岛建学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的所谓的全套泳池手续都是伪造的。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以上的鉴定报告和相关资质，仅是发给被告作为参考，并非是原告对租赁商铺中具备泳池的任何承诺和保证，该份报告也不能作为被告建设经营和建设泳池的合法手续，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对泳池进行建设施工并办理相关证照。同时鉴定报告中系青岛天力多维生态有限公司委托，而并非原告或原告所控股的公司委托，因此该份报告实际与原告无关，原告对此份报告也不具有任何形式或内容上的审查义务。关于鉴定所的声明，对真实性无法由原告进行核实，因此不予认可。证据四：锐宁健身新增泳池工程设计图纸一份，中石油华东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一份，青岛天力多维生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各一份。证明原告提供所谓的全套泳池手续均为伪造。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设计图纸并非原告或原告控股的公司委托做出，原告对图纸的真实性不具有审查义务，即使该份设计图纸可以作为建设泳池的依据，但据原告了解，被告的实际建设也并未按照该图纸进行。原告认为对声明无法由原告核实，因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五：青岛理工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证明租赁房屋所建的泳池结构不满足泳池所需要的承载力的要求。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由青岛凯普菲健身有限公司单方委托做出，且租赁给被告的商铺是一般经营所用，不可能满足泳池的承重，被告要经营泳池应当按照相关标准进行加固，使其满足泳池的承重。证据六：录音两份及相应笔录。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原告以全套泳池手续诱骗被告签订了租赁协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两段录音中原告未对租赁商铺中的泳池有任何的保证和义务，也没有原告有提供相关报告的义务，同时该报告也不能作为被告经营泳池的依据。其他意见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另外被告提交的证据都是和租赁的相关事宜有关，但本案是被告在微博发布的内容对原告名誉侵权相关，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证据七：锐宁国际健身会所设备会员转让合同一份。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转让的具体设备、会员，都是被告和锐宁公司协商一致达成的，不存在损害被告权益的情形。泳池设备仅是转让的众多器械和设备中的其中一项，在健身房转让时，商铺内并没有泳池，因此不能以转让设备中有泳池设备而就推定转让的健身房中是具备泳池的，这与事实情况不符。既然被告对于泳池十分看重，是他签订合同的一个决定因素，那么在签订租赁合同及转让合同时不可能不将关于泳池的约定列明在合同中，被告称以全套假泳池手续诱使其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 另查明，2018年7月17日青岛中易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青岛卓远体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青岛中易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山东路136号商场二楼商铺（原锐宁国际健身会所）约2000平方米租给青岛卓远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仅为健身俱乐部使用。2018年8月7日青岛中易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臧远佳签订合同，青岛中易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山东路136号商场二楼商铺1000平方米租给臧远佳仅用于健身俱乐部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青岛中易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臧远佳签订的健身房租赁合同并未涉及泳池的相关事项，被告在其新浪微博上发表的文章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使用了“骗子夫妇”等不当用词，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被告在新浪微博上发表的文章，造成了杜成章名誉权的损害，被告臧远佳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发布微博、微信文章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10万元，其中的律师费损失于法无据，其他的公证费等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臧远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在新浪微博的文章《不好意给健身行业抹黑了，维权路漫漫》。二、被告臧远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新浪微博向原告杜成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需经法院审查）。如被告臧远佳拒不履行，法院将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方式予以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臧远佳承担。三、驳回原告杜成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会员交接明细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原来的业务范围就包括游泳。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加盖的是租赁场地原经营主体青岛锐宁文化体育产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无关，锐宁公司是否提供泳池服务以及预售会员卡均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因健身房租赁合同引发纠纷，对合同相关事项的争议，各方均应当采取理性、合法的方式解决，维护自身权益。该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与青岛中易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健身房租赁合同并未涉及泳池的相关事项，上诉人在无确切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在其新浪微博上发表《不好意思给健身行业抹黑了，维权路漫漫》一文，文章中直接使用被上诉人姓名，并使用“骗子夫妇”等不当词汇，根据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截止2019年8月30日，该文章阅读量已经达到5万余次，传播范围较广，足以对被上诉人声誉构成一定程度的不良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臧远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臧远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