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河，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乃忠，男，1962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波，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鹏飞，男，1977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京东，男，198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乃忠、郭鹏飞、隋京东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隋京东是否具备驾驶吊车的资格。如果系无证驾驶，根据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上诉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二、一审中史乃忠没有就其受伤原因提交直接证据，报警记录也没有记录事故车号，没有现场勘验或者监控录像能够证明事故真实发生，完全是报案人自述，无法保证其客观性。 史乃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6847.6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赔偿损失47,907.6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0日下午，原告在海州路与厦门路路南工地从事塔吊拆卸辅助工作，在拆卸塔吊前臂的时候，原告在下面扶着前臂，被告隋京东驾驶的鲁Ｂ×××××号起吊车吊装的塔吊前臂不稳，发生转动，将原告手指挤伤。经隋京东报警，平度市公安局泰山路派出所出警。原告受伤后，先后在平度市人民医院和解放军89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3,147.67元。被告隋京东驾驶的鲁Ｂ×××××号吊车车主系郭鹏飞，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下午，被告隋京东受被告郭鹏飞雇佣，驾驶郭鹏飞所有的鲁Ｂ×××××号起重机在工地拆卸塔吊，原告史乃忠在一旁辅助拆卸。拆卸塔吊前臂时，史乃忠手扶塔吊前臂打销子，销子与塔吊前臂脱落的瞬间，塔吊前臂转动，将史乃忠右手小指挤伤。被告隋京东报警，史乃忠当即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于当晚前往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手小指不全离断伤,住院12天。史乃忠共花费医疗费33,243.67元，经被告保险公司审核，该费用包含14,790.2元自费药。原告出院后自行委托青岛惠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史乃忠右手小指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建议为30-6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误工期限建议为60-90天。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86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依保险公司申请，委托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和护理人数、误工时间进行了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史乃忠的损伤程度不构成伤残；误工时间建议为30-9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20-30日，建议1人护理，营养期建议为20-30日。 案涉起重机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经询问被告郭鹏飞，其表示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就此申请笔迹鉴定，被告保险公司认可投保单上“郭鹏飞”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隋京东在操作吊车拆卸塔吊前臂时，塔吊前臂转动，将原告史乃忠右手小指挤伤，史乃忠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以被告隋京东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史乃忠承担次要责任为宜。隋京东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雇主郭鹏飞承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郭鹏飞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案涉吊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原告的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交强险的前提是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或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在建筑工地，事故现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道路范畴，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而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事故，机动车必须处于“通行”状态，才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事故发生时，吊车停在原地拆卸塔吊，并非处于“通行”状态。因此，本案既非道路交通事故，也不是在通行时发生事故，故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商业第三责任保险保障的事故范围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并不限于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故原告的损失应由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自费药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就该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认可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非被告郭鹏飞本人所签，应视为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告郭鹏飞不产生法律效力。自费药部分，被告保险公司不免除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被告一致确认数额为33,147.67元；2、护理费，根据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护理时间的鉴定意见和原告主张的农村标准，认定为2,200元（25天×88元/天）；3、误工费，根据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误工时间的鉴定意见和原告主张的农村标准，认定为5,280元（60天×88元/天）；4、住院生活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认定为1,200元（12天×100元/天）；5、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人数，酌定为1,000元。以上，原告史乃忠的各项损失合计42,827.6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9,979.3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未构成伤残，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损失未超出保险公司赔付范围，故被告郭鹏飞无需承担赔付义务。 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史乃忠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9,979.3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史乃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提交三张现场查勘照片，以证明事故发生后的下午5时20分，其下属的平度支公司派人员到事故现场查勘，没有发现肇事车辆和伤者。史乃忠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事故发生后隋京东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随即史乃忠被送往医院救治，保险查勘人员到场时其已不在事发现场。本院认为，上述照片仅能证明照片拍摄时的现场情况，不能据此认定此前未发生伤害事故。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现有证据能否证明本案伤害事实客观存在；二、如果存在伤害事实，上诉人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 焦点一，经查，史乃忠一审主张其在工作中被隋京东操作的吊车致伤右手小指，为此向法院提交了报案记录、就诊记录、医疗费单据等证据。隋京东作为吊车司机、郭鹏飞作为吊车车主亦认可伤害发生的事实经过。据此，史乃忠就其损害事实已经进行了较为充分的举证。上诉人质疑损害发生的原因，但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史乃忠提交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经查，涉案吊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损害发生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郭鹏飞主张其未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签字确认。对此，上诉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未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郭鹏飞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对郭鹏飞不发生法律效力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不免除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