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和平，男，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箫，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胜国，男，195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瀮，江苏如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敏，男，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蒋和平因与被上诉人蒋胜国、朱敏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蒋胜国、朱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房屋虽然没有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但并不影响上诉人根据抵债协议行使相应的与物权有关的使用权、收益权等权益。事实上，在司法实践中，虽然房屋未进行物权登记，但人民法院完全可以根据买卖合同效力判决出卖人交付房屋，据此受卖人取得房屋的使用权。本案中上诉人根据与溧阳市新昌缫丝厂的抵债协议，已实际取得本案争议房屋的使用权，据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迁出房屋。二、本案所涉房屋建设于1990年，未办理相关手续是因为当时特定历史情况，而与本案所涉房屋有关联的溧阳市新昌缫丝厂、溧阳市昆仑街道办事处、溧阳市昆仑街道新昌村村民委员会三个单位都认可了本案所涉房屋以房抵债的事实，从而也证实了现溧阳市新昌村村民委员会认可上诉人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使用权，而该两个单位一个是本案所涉房屋奶牛场、新昌缫丝厂的实际承揽人，一个是房屋所在的土地所有者，该两个单位的认可完全可以认定以房抵债是有效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能依法改判。蒋胜国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敏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胜国、朱敏立即搬出蒋和平所有的6间房屋和0.76亩土地（位于新昌村委，东面：新兴南路；南面：新昌林桑队土地；西面：象山；北面：新昌缫丝厂女宿舍）；2、蒋胜国、朱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和平原系溧阳市西方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溧阳市新昌缫丝厂系该公司下属的集体企业，蒋胜国原系江苏省溧阳市乳牛厂职工。2018年3月1日，蒋胜国与朱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蒋胜国将本案讼争的房屋以每年租金6000元出租给朱敏。蒋和平以1999年11月26日溧阳市新昌缫丝厂欠其投资款，溧阳市新昌缫丝厂已把暂时给蒋胜国养奶牛的6间房屋及0.76亩土地作价50000元抵债给其，永久归其所有，并授权其收回蒋胜国养奶牛用的0.76亩土地为由，于2019年10月8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蒋胜国、朱敏立即搬迁出蒋和平所有的上述6间房屋及0.76亩土地。并提供书证一，溧阳市新昌缫丝厂和原告签订的协议一份；书证二，授权书一份；书证三，谢富芝出具的证明1份；书证四，溧阳市昆仑街道办事处、溧阳市昆仑街道新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1份；书证五，蒋胜国、朱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并申请证人蒋某1、蒋某2、黄某、蒋某3出庭作证。庭审中，蒋胜国对蒋和平提供的书证一不予认可，反驳称：1.乳牛厂与缫丝厂互不相干，缫丝厂无权处分乳牛厂的房屋和土地，且该土地属于集体所有。2.新昌缫丝厂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即使处分企业资产也应由当时新昌乡政府作出决定，缫丝厂无权处分。3.蒋和平是缫丝厂的厂长，其完全有条件自行制作该协议。4.该协议蒋胜国以前从未见过，直至去年涉案房屋纳入拆迁房屋，蒋和平找蒋胜国要求分享拆迁利益，蒋胜国不同意，才出示这份协议给蒋胜国的。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蒋胜国对蒋和平提供的书证二不予认可，反驳称：对于该份授权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集体土地及资产新昌缫丝厂无权自行处分，而且在2002年时新昌缫丝厂本身也被吊销，其主体已不存在更无权进行授权。蒋胜国对蒋和平提供的书证三也不予认可，反驳称：未到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蒋和平提供的书证四蒋胜国也不予认可，反驳称：昆仑街道新昌村村民委员会以及溧阳市昆仑街道办事处，其不具备认定房屋所有权的职权。新昌村委现任书记蒋某2是蒋和平的妹夫，二者存在利害关系。蒋胜国对蒋和平提供的书证五租赁合同没有异议，称：该房屋之前是乳牛厂的，蒋胜国是经营乳牛厂的，后来乳牛厂不经营了，蒋胜国就将房屋对外出租。蒋胜国庭审中提供了书证一，溧阳市新昌缫丝厂营业执照、企业组织章程、企业负责人身份证明、企业领导成员履历表复印件各1份；书证二，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书证三，溧阳市计划委员会文件1份；书证四，江苏省溧阳市乳牛厂公章照片1张佐证。庭审中，蒋和平对蒋胜国提供的书证一、书证二、书证三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蒋胜国要证明的目的和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蒋胜国提供的书证四不予认可，提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蒋和平还提出，营业执照的发照时间是1994年，反映的是1994年的状况，另外是营业执照可以反映出溧阳市新昌缫丝厂性质属于集体，另外它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作为一个企业法人将相应的资产抵债是有这种处理能力的。新昌乳牛厂是乡办集体企业，蒋胜国仅仅只是一个职工，而不是新昌乳牛厂的所有人。庭审中朱敏辩称：我作为承租人对本案讼争的房屋已经租了七八年了，是从蒋胜国手里租下来的，当时租这个房子的时候我先找到房子，看中了这个房子想租，然后到附近的村里去问这个房子是谁的，村里一个姓孙的老头子村民就告诉我是蒋胜国的，我就去找蒋胜国，当时这个房子是破烂不堪，长久没有人住了，一开始我以三千元一年的租金付给蒋胜国，租了这个房子，房子里面院落维修和房屋维修都是由我来维修的，当时做了个简单维修，我当时租了是做仓库放设备的。租了三年左右，因为当时只是简单维修，漏雨什么更严重了，我就跟房主重新达成协议，租了十年，我就把房屋进行第二次维修，把屋顶、屋面、围墙、门口混凝土都维修了一遍，房租也从每年三千涨到每年六七千。不管本案是蒋和平胜还是蒋胜国胜我都有权利继续租下去，如果要我搬出去，谁导致我搬出去我就要谁赔偿我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蒋和平虽然提供了协议、授权书、证明、溧阳市昆仑街道办事处、溧阳市昆仑街道新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并申请了四位证人出庭作证，但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蒋和平要求判令蒋胜国、朱敏立即搬迁出其所有的6间房屋和0.76亩土地并由蒋胜国、朱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驳回蒋和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蒋和平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蒋和平一审提供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11月26日的溧阳市新昌缫丝厂与其签订的“协议”中载明：一、新昌缫丝厂称“甲方”；蒋和平称“乙方”。二、因甲方尚欠乙方职工投资款，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把暂时给蒋胜国养奶牛的6间房屋和0.76亩土地（22m×23m）及地上所有物品作价5万元，抵债给乙方，永久归乙方所有。三、房产证和土地证甲方没办，如乙方要证，由乙方自己办理，甲方协助。办证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方与蒋胜国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不收一元钱房租，是让其养奶牛供应全市市民的，属公益事业，企业做善事。现在他不养奶牛了，甲方授权乙方——由乙方随时叫其搬出（甲方在签协议十日内派人通知蒋胜国搬出）。五、甲方盖章，乙方签字本协议即刻生效。蒋和平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1999年11月26日、盖有溧阳市新昌缫丝厂印章的授权书，内容为：“因本厂已停业改制，特授权蒋和平收回蒋胜国养奶牛用的0.76亩土地及所有地着物。”蒋和平一审还提供了一份盖有溧阳市昆仑街道办事处及溧阳市昆仑街道新昌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说明”，内容为：“1990年因原新昌缫丝厂职工增至约1100人，其中女工占90%，女工宿舍严重缺乏，经原新昌镇镇党委、镇政府与原新昌镇工业公司及原新昌缫丝厂厂领导研究决定，将镇办牛奶场场地改扩建为原新昌缫丝厂女工宿舍，资金由原新昌缫丝厂负责。当时镇办牛奶场仅剩几条奶牛，牛奶又卖不掉，一直严重亏损，基本处于关闭状态。为此，由原新昌缫丝厂另搭建几间房子用于圈养剩余的几条奶牛，具体房屋位置为东面新兴南路，南面新昌林桑队土地，西面象山，北面原新昌缫丝厂宿舍，以上房屋计6间房屋占用土地0.76亩，土地所有，特此证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蒋和平与溧阳市新昌缫丝厂签订的“协议”系以物抵债协议。即使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所述溧阳市新昌缫丝厂对蒋和平所负债务亦客观真实，蒋和平还需证明该协议是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方可请求溧阳市新昌缫丝厂交付抵债物（涉案六间房屋）。二、蒋和平未能提供涉案六间房屋的建造及土地使用权的相关手续，亦未能提供相应的权属证书，在此情况下，蒋和平主张涉案六间房屋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蒋和平一审提供的“说明”不能证明涉案的六间房屋的相关权利由溧阳市新昌缫丝厂享有，仅能证明溧阳市新昌缫丝厂出资建造了涉案六间房屋。而溧阳市新昌缫丝厂因扩建女工宿舍占用了江苏省溧阳市乳牛厂的场地，故建造了涉案的六间房屋，并交给了江苏省溧阳市乳牛厂使用，在此过程中，溧阳市新昌缫丝厂与江苏省溧阳市乳牛厂是否存在以涉案六间房屋作为占用乳牛厂场地对价的合意，不甚明朗。但结合涉案六间房屋自建造后一直由江苏省溧阳市乳牛厂或蒋胜国占用及蒋和平自1999年与溧阳市新昌缫丝厂签订“协议”后至一审起诉前未主张返还的情况来看，溧阳市新昌缫丝厂与江苏省溧阳市乳牛厂存在达成以物易物合意的可能。在此情况下，蒋和平要求蒋胜国、朱敏搬出涉案六间房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蒋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