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宁01行初406号 原告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经营者张蓉，女，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代理人刘丽薇，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赫天江，县长。 委托代理人万如意，贺兰县司法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马建宁，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王兴华，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顾进军，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与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4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的委托代理人刘丽薇，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万如意、王璐，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王兴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顾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诉称，原告在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三社拥有合法的养殖场。因京藏高速公路改线工程项目，原告被纳入拆迁范围，因未见任何征地拆迁合法手续，故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9月14日早，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交通局、贺兰县综合执法局、贺兰习岗镇人民政府等单位组织上百人对原告非法实施了强拆行为。该强拆行为已被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行初834号行政判决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行终6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等规定，被告应当予以赔偿。2019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及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被告向原告赔付因其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18956.51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延期处理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及京星塑料有限公司国家赔偿申请的决定》。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延期处理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及京星塑料有限公司国家赔偿申请的决定》；2.按市场价值赔偿原告住房（174.22元/平方米×3500平＝609770元）（附周边房屋售价截图）；3.赔偿被违法拆除的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损失52339元（附房屋装饰装修、附属物及价值清单）；赔偿被违法拆除的养殖场附属物、地上附着物损失6463095.8元（附养殖场附属物、地上附着物及价值清单）；4.赔偿强拆中丢失及损毁的物品377220元（附丢失及损毁物品及价值清单）；5.赔偿相关物品及饲养动物搬迁费256660元（附相关物品及饲养动物搬迁费清单）；6.赔偿原告因强拆导致的租赁养殖场所费用（按照租赁价格元/月，自强拆之日截至实际支付之日，附租赁养殖场所费用协议及票据）；拆完后停业。住房租赁费和自2017年9月底-2019年7月30日费用16860元；7.赔偿停产停业损失12000元（附营利证据及票据）；8.赔偿拆迁奖励60000元；9.赔偿原告因维权支出的费用75200元（交通费4600元、通讯费800元、复印打印费1200元、律师费60000元、律师差旅费8600元）；10.赔偿2017年9月10日至2019年3月7日电费5581.71元。因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习岗镇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的决定》，决定撤销其作出的《关于延期处理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及京星塑料有限公司国家赔偿申请的决定》，故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告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副本、经营者身份证、《宁夏回族自治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习政发【2012】83号《关于张蓉在五星村三组建设特禽养殖场的审核意见》、贺兰县农牧渔业局文件贺农发【2012】261号《关于对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京星养殖场建设特禽养殖场项目的审查意见》、《习岗镇五星村特禽养殖场用地协议》、《土地租赁协议》、《宗地图》（除宗地图提交复印件外，其他证据均出示原件留存复印件）。证明目的：原告在涉案土地上拥有合法养殖场。证据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行初834号行政判决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行终67号行政判决书（均出示原件留存复印件）。证明目的：原告养殖场被赔偿义务机关违法拆除。证据三、周边房屋售价截图、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损失一览表（附房屋装饰装修、附属物及价值清单）、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品一览表（养殖场附属物及价值清单）、强拆中丢失及损坏的物品价值一览表（丢失及损毁物品及价值清单）、相关物品及饲养动物搬迁费一览表（相关物品及饲养动物搬迁费清单）、律师费发票。证明目的：原告养殖场被违法拆除，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证据四、（2017）宁银国安证字第8608号《公证书》及其附件清单及公证光盘、宁方房估（市场价值）【2017】字第S201《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报告》、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张河宁房地产评估结果一览表、习岗镇五星村张河宁房屋评估结果一览表、强拆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京藏高速公路习岗镇五星村张河宁征地拆迁现状图、贺兰县公证处清点财产登记册、习岗镇供电所电费清单。证明目的：原告养殖场被违法拆除前，养殖场确定存在的相关财产状况及涉案养殖场被列入拆迁范围的面积、强拆部分财产、电费损失等事实情况。证据五、2019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及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及其邮寄单据、2019年9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习岗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延期处理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及京星塑料有限公司国家赔偿申请的决定》（邮寄单出示原件留存复印件，其他证据均提交复印件）。证明目的：原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均未赔偿违法。 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前诉案件已判决被告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拆除工作违法，被告作为赔偿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原告与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共用场地，无法提供能够区分开两家财产的有效证据，故被告暂未作出行政赔偿。二、原告在申请成立京星特禽养殖场时，已被告知修建相关建筑需要进行项目审批。原告未经审批在农用地上兴建建筑物，改变了土地用途，属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赔偿。依据相关规定，原告以养殖为名修建面积超过配套设施应有面积的部分，也不应赔偿。同时，原告在2017年京藏高速拆迁后已停止经营，其对于当时未损坏未丢失的财物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故2017年拆迁时未损坏的财产不应赔偿。综上，请求本院依法裁判。 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客观实际，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住房及厂房是2012年修建，而被告拆迁是在2017年及2019年，住房及厂房已使用多年。地上附着物的具体种类、数额、价值并不明确，不能仅凭原告随便列个清单就简单计算具体金额，故原告所要求的赔偿数额不真实。且原告与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不明确，无法作出赔偿决定。 二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行初304号行政裁定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行终24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目的：因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相关案件是否需要作出行政赔偿及赔偿主体未下定论，被告暂时无法作出赔偿决定。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二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与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不同的投资人，显然不属于可以进行混同的情形。因此没有理由对原告延期赔偿。而且原告在一览表中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明细，属于原告的财产情况是非常明晰的。 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异议：对证据一中土地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在习岗镇五星村使用土地进行养殖，不能够证明其按规定办理了相关项目建设手续，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行初834号行政判决书中明确本案是程序违法，对于原告养殖场内相关建筑是否经审批修建没有认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同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一致。认为贺兰县公证处清点财产登记册的时间是2019年4月2日上午，不是本案因京藏高速拆迁时作的登记，其中的物品与本案无关。公证光盘、强拆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内容不能显示原告所诉拆迁对其造成的损失。对证据五中国家赔偿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关于延期处理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及京星塑料有限公司国家赔偿申请的决定》已撤销，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一直没有作出具体赔偿的原因系原告与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在同一场地经营，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诉请判决2017年京藏高速拆迁违法案件的结果目前是驳回起诉。故是否存在行政赔偿及赔偿主体还未下定论。原告在本案中也没有清楚的区分原告和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故被告无法作出赔偿决定。 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了以下异议：对证据一、二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一致。补充：证据一只能证明前期手续是有的，但不能确定赔偿金额，也不能证明含有土地的价值。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清单上的物品是家庭生活物品，与原告养殖场是不符的。被告不应承担生活物品的赔偿。对证据四中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评估报告评估的不是原告养殖场，评估的是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明显立列的都是工业机器，只有一项是十只羊的搬迁费。故评估对象是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且房地产评估包含了土地价值，评估不真实不客观，无法确定损失。电费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公证光盘、强拆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内容不能显示原告所诉拆迁对其造成的损失。证据五中的赔偿申请被告收到了。因原告的生活用品、养殖场的财产和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混同在一起，故被告无法作出赔偿决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证据一中的《习岗镇五星村特禽养殖场用地协议》《土地租赁协议》因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一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建有养殖场，对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二、五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四涉及到行政机关对赔偿内容的确认，属于行政机关行使裁量权的范畴，本院不宜直接作出认定。 对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与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系不同的主体，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经贺兰县农牧渔业局、贺兰县经济发展和改革局及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备案审查，同意原告在习岗镇五星村进行特禽养殖。2014年2月20日，原告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6年，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因京藏高速公路（宁夏境）石嘴山（蒙宁界）至中宁改扩建工程（贺兰过境段）需征用原告土地。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委托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具体负责辖区内涉案项目的拆迁工作。2017年9月14日，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经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同意，在贺兰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与贺兰县交通运输局的配合下，对原告的厂房及设备等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以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贺兰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贺兰县交通运输局为被告，于2018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四被告拆除其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宁01行初8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宁行终6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向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关于延期处理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及京星塑料有限公司国家赔偿申请的决定》，于2020年1月19日自行撤销该决定。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至今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作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应对原告的损失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向二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二被告收到该申请后，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关于延期处理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及京星塑料有限公司国家赔偿申请的决定》，但于2020年1月19日自行撤销该决定。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至今未作出赔偿决定。故二被告均未依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二被告辩称原告与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共用场地，无法区分各自财产，故无法作出赔偿决定。因原告与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故二被告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应对其违法强制拆除给原告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进行核实后作出赔偿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原告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的赔偿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煜姗 审 判 员  王建玲 人民陪审员  刘明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段思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 第八十五条当事人不服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不服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逾期不提起上诉的，人民法院的第一审判决或者裁定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