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8刑终116号原公诉机关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国，男，195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毕业，中共党员，原焦作市人大代表，原系焦作市人大环资委主任（正县级），户籍地河南省温县，住焦作市解放区。因涉嫌危险驾驶犯罪，于2016年7月27日经焦作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决定许可采取强制措施，于2016年8月7日被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9月18日被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17年3月15日被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危险驾驶犯罪，于2018年12月30日被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4月3日被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4日被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辩护人丁云霄，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启平，河南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审理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樊国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7）豫0802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樊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豫08刑终81号刑事裁定，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2刑初91号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豫0802刑初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樊国仍不服，又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红云、董娜娜、武龙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樊国及其辩护人丁云霄、张启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樊国酒后驾驶悬挂号牌为豫Ｈ×××××（真实号牌为豫Ｈ×××××）小客车沿焦作市孟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人民路交叉口南口时，与杨某驾驶的豫Ｈ×××××号出租车发生碰撞，后经杨某报警，民警将樊国控制。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樊国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不承担该起事故责任。经检验，被告人樊国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53.33mg/100ml，杨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mg/100ml。案发后，被告人樊国与杨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全部履行完毕，杨某对被告人樊国表示谅解，希望对其从轻处理。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樊国的供述和辩解证，其在案发当晚21时许，喝酒后驾驶悬挂号牌为豫Ｈ×××××（真实号牌为豫Ｈ×××××号）的小客车，在孟州路与杨某驾驶豫Ｈ×××××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之后被民警控制并被带至解某第九十一医院体检中心抽血的事实经过。2、证人杨某（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2014年12月24日21时50分许，杨某驾驶豫Ｈ×××××号出租车沿孟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人民路交叉口等红灯时，一辆车牌号为豫Ｈ×××××黑色丰田轿车与其发生剐蹭。然后那辆轿车直接左转弯驶离现场，沿人民路向西行驶，杨某驾车追赶，同时打电话报警，行至人民路与南通路交叉口东侧，杨某追上那辆轿车，拉开车辆左前门，关掉车辆钥匙，发现车上有一名男性驾驶人，50来岁，满身酒气，那名男子拿出他本人的全国人大代表证给杨某看，并威胁杨某，之后该男子驾车沿人民路又向西行驶，警车也去追赶那辆车，在普济路与人民路西侧被拦下。之后，杨某和那辆轿车司机被带到医院抽血检测酒精含量，那个司机骂骂咧咧，自称是司法局局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直在和民警纠缠，在抽血室还打了一名民警。3、证人李某1、郭某（出警民警）的证言证：2014年12月24日晚上21时45分左右，李某1和郭某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在人民路与孟州路交叉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两辆轿车相撞，速到现场处置。李某1、郭某在去的路上与报警人联系，报警人称：对方司机酒驾，逃逸了，其在人民路与南通路交叉口追上了对方司机，二人就直接到人民路与南通路交叉口，在现场，报警人说对方司机已经开车向人民路西侧跑了，李某1和郭某驾车追赶至人民路与普济路交叉口西侧200米处路北侧，把那辆黑色轿车逼停。李某1让黑色轿车驾驶员熄火后，驾驶员出示驾驶证和行车证，还有一个红色封皮的人大代表证，查验后发现驾驶员叫樊国，男，50岁左右，中等身高，身上有很大的酒味。李某1向指挥中心汇报，几分钟后事故科出警民警来到现场，李某1把樊国的相关证件移交给事故科出警民警，事故科民警将樊国带离抽血。那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是豫Ｈ×××××,轿车上就驾驶员樊国一人，轿车右后侧有剐蹭痕迹。4、辨认笔录证实：经杨某辨认，2014年12月24日21时许，在焦作市孟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人民路交叉口处，与杨某驾驶的豫Ｈ×××××号出租车发生剐蹭的豫Ｈ×××××黑色轿车驾驶员就是被告人樊国；经李某1、郭某辨认，2014年12月24日22时许，李某1、郭某在人民路与普济路交叉口西侧200米处，驾驶警车将豫Ｈ×××××黑色轿车逼停，该豫Ｈ×××××黑色轿车的驾驶员就是被告人樊国。5、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血醇检验报告单、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樊国出具的申请书以及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案发后，经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检验，被告人樊国的血样中乙醇含量为254mg/100ml，杨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mg/100ml，被告人樊国对该检验结果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被告人樊国血液中乙醇定量检测为253.33mg/100ml。6、证人李某2、谷某、宋某、孟某、王某、张某的证言，鉴定人刘某1、刘某2、尚某的证言，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解某第九十一中心医院血样酒精检测登记表，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酒精检测委托书，证人宋某的护士执业证书，解某第九十一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血样提取登记表，宋某签字文件及说明，检测樊国血样乙醇含量时鉴定人所列的计算公式照片，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方法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方法GA/T105-1995、GA/T1073-2013、GB19522-2010，血液中乙醇测定顶空气相色谱法SF/ZJD0107001-2010，樊国危险驾驶案血醇检测方法可行性专家论证会议纪要，证实：被告人樊国的血样提取、封装、保存、检验鉴定的情况。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樊国酒后驾驶豫Ｈ×××××号小客车（发生事故时悬挂车牌为豫Ｈ×××××），在倒车时未查明车后情况，未确认安全后倒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不承担该起事故责任。8、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杨某驾驶的豫Ｈ×××××号出租车左侧车体有刮蹭痕迹；被告人樊国驾驶的豫Ｈ×××××号小客车（发生事故时悬挂车牌为豫Ｈ×××××）右后方有刮蹭痕迹。9、豫Ｈ×××××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以及豫Ｈ×××××机动车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樊国当晚驾驶的黑色轿车真实号牌为豫Ｈ×××××，所有人为焦作市司法局。豫Ｈ×××××号牌在案发时不存在。10、被告人樊国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以及机动车驾驶证证实：本案案发时，被告人樊国的准驾车型为C1D。11、证人杨某出具的证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樊国与杨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全部履行完毕，杨某对樊国表示谅解，希望对其从轻处理。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以及发破案经过证实整个案件的侦破情况，樊国系被抓获归案。13、被告人樊国的户籍证明，证人高某、陈某、杜某的证言，印章印文鉴定书，关于印发《焦作市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工作规范》的通知，关于印发《焦作市公安交警系统血液中酒精含量检验工作规范》的通知，关于领取血液专用封装袋的通知，焦作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收文处理签，樊国酒驾及个人情况反映，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樊国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综合全案案情，依法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樊国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上诉人樊国上诉认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被告人樊国血样的提取、封装、保存、送检等问题，公安机关已经做出补正说明”，实际上，公安机关多项未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也不可能将程序违法合法化，其中，（一）封存血样无录像、无纸质口袋密封，无被抽血人员签名问题，公安机关未作补充说明。《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查获醉酒驾驶机动车嫌疑人的经过、呼气酒精测试和提取血样过程应当及时制作现场调查记录；有条件的，还应当通过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本案中，封存血样时有条件而录像固定证据，缺失对封存的监督，属于程序违法，公安机关并未作补充说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刑事案件程序规定（试行）》第十条第（二）项规定，交通警察应告知抽血人员抽取两份血样，分别装入纸质口袋密封，一份备案，一份送检，由被抽血人员签名、交通警察和抽血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本案血样试管无纸质口袋密封、无被抽血人员签名，公安机关并未作出补充说明。（二）血样应由交通民警保管一份，本案两份血样均由医护人员宋某保管，不具备合法性。（三）2014年4月2日实施的《焦作市公安机关办理醉驾驾驶机动车刑事工作规范》规定，每份血样不少于3ml，公安机关明知抽取的血量只有1.5ml，达不到要求而送检，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新乡血样检验报告书“符合本地当时的通用的鉴定方法”没有事实依据，且违背国家关于酒精血液鉴定的强制性规定。三、新乡鉴定报告严重违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国家标准化法》，该鉴定所使用的检验方法和标准均不是国家强制性标准。综上，本案血样的提取、封装、保存、送检程序违法，血样检验报告书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请求二审依法作出无罪判决或者免除处罚。辩护人辩称：一、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的《检验、鉴定报告》，在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作出后即不具有法律效力，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未适用国家强制标准，属于无效鉴定，且已自行撤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抽取血样没有专用袋封装，没有全程录像，没有第三方签名，程序违法，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第三、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已经撤销了本案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不能再作为证据使用。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樊国犯危险驾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第二、关于樊国的上诉理由，出庭检察员认为，关于血样封存无录像问题，目前没有强制性规定；关于血样试管无纸质口袋密封问题，本案血样由铁皮箱加锁保管，客观上不存在毁损、灭失、更换的可能，2015年1月29日，焦作市公安局下发通知领取专用封装袋，说明在此之前焦作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案件均没有使用纸质口袋密封，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办理；关于血样的保管问题，两份血样均由医护人员宋某保管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提取血样没有樊国签名的问题，经查系樊国拒绝签名；关于提取的血量不足3ml的问题，从专业的角度讲，提取1.5ml的血样，已经完全满足鉴定的要求，实际上0.1ml即可进行检验；关于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问题，该鉴定所采用的方法不是国家标准，但是该鉴定采用的是符合当地通用的鉴定方法，且与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的鉴定结果相差及其微小，因此，应当采纳新乡医学院的鉴定意见，另外还要考虑同一时期、同一地域的类案处理问题，不能影响司法公信力，有必要保持法制的统一性。第三、关于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撤销鉴定意见告知书的效力问题，经过司法机关采信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无权撤销。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的认定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二审核查无误，应予确认。2020年4月23日，本院收到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撤销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5）毒检字第22号检验报告书的告知书”，已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关于上诉人樊国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的血样提取、封装、保存、检验鉴定等程序违法问题，根据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逐项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抽取樊国血样的数量以及是否影响鉴定问题。根据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焦南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焦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法制室主任李某2、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鉴定人刘明智、刘某2、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主任谷某、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尚某、解某91医院护士宋某等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如下事实：解某91医院护士宋某抽取被检验人樊国的血样后，装在最大刻度为2ml常规管内，在填写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时按办案民警的要求填写成了3ml。在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出具的《血醇检验报告单》中血样的数量填写为“3毫升”。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检查送检血样后认为符合鉴定条件，受理了该检验鉴定委托，在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中根据送检常规管刻度目测数量填写了1.5ml。在临床中血常规试管只能允许采血在2ml以内，血常规试管外壁标注的刻度最大值也是2ml。根据专家意见，在检验、鉴定过程中，0.1ml的血样量已经不会影响鉴定结果。第二、关于抽取血样的封装、保管、送检、抽取血样人员有无资质等问题。根据焦南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解某91医院出具的证明以及谷某、李某2、刘某1、刘某2等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如下事实：民警将樊国带至解某第91中心医院提取血样以及封装的全部过程，全程用执法记录仪予以了摄录取证，在出租车司机、三名民警、一名交通协管员、一名医护人员同时在场见证下，由解某91医院具有护士资质的宋某抽取樊国的血样，并将两管盛装血样且标注姓名的密闭血常规试管投入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为血样检验专门设置的铁皮箱内予以专门封装，该铁皮箱有防倒出装置，保证了血样的提取和送检的真实性和严谨性，后在《当事人提取检血样检测登记本》上对当事人姓名、性别、提取时间、提取地点、送检人、抽血医护人员都做了详细登记并且签字。樊国案发时，焦作地区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案件尚未要求用纸质袋进行封装。第三、关于血液中酒精含量采用的标准和方法问题。经查，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和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樊国血样检测，虽然没有采用国家标准，但鉴定结果基本一致，结合专家论证意见，本着实事求是、客观公正、不枉不纵的原则，应当对焦作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和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樊国血样中乙醇含量的检验报告予以采信。第四、关于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撤销本案鉴定的问题。经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撤销本案鉴定的告知书无相关人员签名，并且撤销的理由不充分，因此，该告知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采纳其撤销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樊国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樊国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芳审判员 原树林审判员 张爱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