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东中路401号。 负责人陈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芬，女，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洋，女，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兵，安徽省宁国市中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岩，男，199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法，安徽省宁国市中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环宇运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景芳一区20幢2楼。 法定代表人李士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友军，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芬、杨洋、杨岩、杭州环宇运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马友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被上诉人杨玉芬、杨洋及两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兵、被上诉人杨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环宇公司、马友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2月28日15时14分许，杨祥振醉酒驾驶宁国117985号电动车沿宁国市港宁路由宁国市方向往宣城市方向行驶，途径港宁路4公里处，越过道路中心黄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与沿港宁路对向行驶的马友军（环宇公司专职驾驶员）驾驶的浙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碰撞，造成杨祥振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事故的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杨祥振醉酒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越过道路中心黄实线驶入对向车道，未确保行车安全，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马友军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行车安全，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为环宇公司所有，在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限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杨祥振因交通事故去世后，马友军曾支付35000元。另查明，受害人杨祥振，1968年6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25241968××××××××，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宁国市，生前曾先后在黄山徽嫂土特产品有限公司担任生产部组长、锦洋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担任生产部普工。杨玉芬系杨祥振配偶，杨洋系杨祥振长女，杨岩系杨祥振次子。杨玉芬、杨洋、杨岩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马友军、环宇公司、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40584.2元（其中精神损失2万元从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应根据双方的责任状况确定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马友军的过失行为造成杨玉芬、杨洋、杨岩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各方过错责任，该院认定由马友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马友军系环宇公司员工，在履行公司职务活动中造成本案交通事故，故应由环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杨玉芬、杨洋、杨岩的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家属误工费，按照3人7天计算为166元/天×3人×7天＝3486元；2、交通、住宿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3216元；4、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杨祥振生前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5、财产损失1500元，酌情予以确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确给死者家属带来一定精神痛苦，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该款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65682元，由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11500元，超过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扣除马友军支付35000元后应由马友军（应为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关于诉讼费用，因保险公司仅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并非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故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杨玉芬、杨洋、杨岩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杨玉芬、杨洋、杨岩各项损失合计11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杨玉芬、杨洋、杨岩各项损失合计28125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玉芬、杨洋、杨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03元，由杨玉芬、杨洋、杨岩负担1259元，马友军、环宇公司承担3344元。 宣判后，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死者杨祥振醉酒驾车，并穿越单黄实线逆向与上诉人车辆发生碰撞，是造成其死亡根本原因，上诉人承保车辆正常行驶，在面对突发的状况时，采取了大货车司机所采取的措施，尽最大能力避免碰撞，但事发突然，反应时间太短，无法完全避让，只能尽最大能力减少损失，这个措施并非如交警所言不当。本案死者死亡原因为颅脑损失致死，本起事故中死者驾驶车辆时未佩戴安全帽，加重事故结果，故应当减轻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杨玉芬、杨洋、杨岩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所做认定正确，被上诉人无异议。根据尸检报告，杨祥振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胸部损伤伴多发伤死亡。杨祥振当时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并无法律规定要求必须佩戴头盔，而且当时杨祥振是佩戴头盔的。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存有异议，但因为无钱缴纳上诉费而没有上诉。1、马友军驾驶的是机动车，一审判令其仅承担30%责任不当，应当判令其承担40%责任方为合理。2、马友军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钱款35000元（实际为40000元。一审时口误），系马友军依据人民调解协议自愿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人道主义补偿款，不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3、一审确定的诉讼费负担部分不当，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马友军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扣除的35000元，实际是40000元，是被上诉人真心实意补偿给死者家属的，与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敬请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诉讼费，经与死者家属沟通，考虑到被上诉人已经补偿40000元，其他诉讼费就不应承担了。二审诉讼费与被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环宇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向本院提交环宇公司与马友军就案涉车辆形成的挂靠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马友军与环宇公司是挂靠关系，一审认定马友军是环宇公司的员工与事实不符。 经质证，被上诉人杨玉芬、杨洋、杨岩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仅提供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即使挂靠协议真实也不能减轻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义务。 被上诉人杨玉芬、杨洋、杨岩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人民调解协议书，拟证明马友军自愿补偿40000元，与保险公司应承担多少赔偿款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扣除； 2.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拟证明杨祥振驾驶的是非机动车； 3.询问笔录，拟证明杨祥振在事发时佩戴了头盔； 4.交通事故现场示意图、交通事故现场元素照片，拟共同证明事故现场有杨祥振使用的头盔。 经质证，上诉人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发表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补偿款项数额由法院核实，其他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该证据第4页内容可以说明事故发生时，大货车在正常行驶中，事故突发无法预见，刹车反应时间不够；对证据4无异议。被上诉人环宇公司、马友军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上述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所提交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三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杨玉芬、杨洋、杨岩与马友军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一份，确定：一、因杨祥振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直接损失（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赔偿款全部归权利人。二、马友军自愿补偿权利人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整。本事故上述赔偿款全部兑现后结案，此外互无牵连。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根据案涉事故所涉证据材料，认定杨祥振负事故主要责任，马友军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判定马友军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上诉主张马友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友军支付补偿款的扣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马友军系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在应负的赔偿款之外，自愿支付给杨玉芬、杨洋、杨岩补偿款40000元。一审在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35000元，存有不当。鉴于杨玉芬、杨洋、杨岩三人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做处理。中国人寿义乌支公司应将该扣除的35000元支付给马友军，马友军再依据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给杨玉芬、杨洋、杨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6，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