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7年6月1日出生。上诉人兼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李某2（李某1之父），1976年2月21日出生。上诉人兼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及李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张某（李某1之母、李某2之妻），1980年8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1，男，2008年4月21日出生。法定代理人：于某（洪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第七小学，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陈庄子4号。法定代表人：李旭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李某2（以下简称李某1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洪某1、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第七小学（以下简称长辛店七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某1、长辛店七小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属于不可预测的意外事件。首先，李某1与洪某1并不认识，不存在主观故意；其次，李某1在学校操场与同学游戏奔跑的过程中，对于从左前方突然跑过来的洪某1避闪不及，两人撞到一起，在碰撞发生时洪某1也处于移动状态，他的移动路线是李某1不能预测的，故李某1、洪某1及长辛店七小均需承担相应的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当天，我方即陪同洪某1到中国航天科工集团七三一医院（以下简称七三一医院）拍摄双腿X光片，影像报告显示左膝一切正常，右膝髌骨前下缘见条状低密度影，当时七三一医院的医生建议到骨科专科医院就诊，我方即带洪某1母子到积水潭医院挂急诊治疗，医生表示并无大碍，影像显示孩子膝盖处可能有骨刺。我方积极配合洪某1，在其指定的北京市丰盛中医骨伤专科医院（以下简称丰盛医院）进行了2个月的专家复查和治疗，后洪某1又到不同骨科医院就诊，期间未与我方进行任何沟通，故对洪某1就诊的合理且必要性有质疑。洪某1于事故发生当天的X光影像报告显示左膝无异常，后其一直对右膝进行检查和治疗，期间洪某1从未说过左膝有任何不适，但在事故发生一年多以后，洪某1却因左膝疾病就诊。因洪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左腿疾病与2018年3月28日发生的事故有关联性，其就诊发生的医疗费用及相关交通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3.自本案事故发生之日起，洪某1只在前两周断断续续休息，之后即全天在校学习，洪某1未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医生亦未要求专人护理，其母于某所在单位处于息工状态，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5000元，于法无据。4.关于交通费，因我方法律意识不足，未对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进行核对，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我们对原件进行核对，故对交通费的合理及必要性不予认可。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无论能否预见均不能否认李某1撞倒洪某1的事实，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合理。2.一审判决的医疗费均是洪某1的实际花费，李某1等三人未明确哪些费用不应被法院认定。3.误工费用损失是20000元，一审判决仅酌定5000元。4.一审判决未认定洪某1的交通费票据，仅酌定1000元。长辛店七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洪某1在事发一年后治疗左腿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可其治疗右腿的医疗费。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等三人、长辛店七小连带赔偿洪某1到2019年7月29日为止的医疗费7419元、交通费2264元；2.判令李某1等三人、长辛店七小连带赔偿洪某1母亲于某误工损失20538元；3.判令李某1等三人、长辛店七小连带赔偿洪某1营养费8000元及其他家属的护理费2000元；4.判令李某1等三人、长辛店七小连带支付洪某1精神抚慰金30000元；5.判令李某1等三人、长辛店七小连带赔偿洪某1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20000元；6.判令李某1等三人、长辛店七小连带赔偿洪某1后续治疗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7.本案诉讼费由李某1等三人、长辛店七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某1系于某与洪某2之子，李某1系李某2与张某之子。洪某1与李某1均为长辛店七小在校学生。2018年3月28日午饭后，洪某1在学校后操场散步时，被奔跑的李某1无意撞倒后膝盖着地受伤，当日洪某1被送到七三一医院检查，并于2018年4月4日再次检查，影像诊断为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损伤（I°），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右股骨远端骨挫伤可能，建议隔期复查。后洪某1多次在丰盛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北医三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对右膝进行治疗。2019年3月23日洪某1在北京电力医院诊断为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髌上囊、关节腔少量积液。洪某1自付医疗费共计7200.41元。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在一审中另提交法律服务费发票一张，金额为20000元；提交打车票，金额共计2242元；提交于某的误工证明、兼职收入证明、工资证明、息工证明及工资明细表，证明洪某1之母为护理洪某1产生的误工费。一审中，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护理人数、护理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申请撤回对后续治疗费鉴定，并增加对其左膝受伤结果与2018年3月28日受伤情况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洪某1被李某1撞倒受伤，李某1应当对洪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某2与张某作为李某1的监护人，应由二人对李某1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洪某1作为长辛店七小学生，上学期间在学校内发生损害，且侵权人为同校学生，学校安排学生自由活动没有老师看管，发生侵权行为时也没有老师在场，学校也未举证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酌定李某2与张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长辛店七小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洪某1的各项损失，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洪某1的医疗费用为7200.41元；交通费根据其就医的天数、次数及人数等综合酌定为1000元；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其母亲的护理误工费，根据其母亲收入情况、洪某1的实际伤情，参考相关规定综合酌定为500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洪某1的实际伤情，酌定为1000元；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家属护理费与主张误工费重复，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现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尚未明确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等，故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对于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判决：一、李某2、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9940元；二、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第七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4260元；三、驳回洪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长辛店七小提交洪某1的出勤证明，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不予认可，并提交由提供学生早午餐的北京金盛泉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统计的学生交费明细，该交费明细系洪某1所在班级班主任在微信群中所发，欲证明洪某1在本案事发后的考勤情况。长辛店七小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李某1等三人认为是否在校就餐不能证明洪某1是否到校上课，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提交的就餐学生交费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3月28日，洪某1于七三一医院的X-Ray影像报告单显示：左膝关节正侧位像，右膝关节正侧位像，检查所见：右髌骨前下缘可见条状低密度影，未见明显分离错位，其余双膝关节诸骨骨质结构完整，未见明显骨折及骨质破坏征象，关节间隙未见变窄，关节面光滑。影像诊断：右髌骨前下缘可见条状低密度影，未见明显分离错位，建议结合临床病史。2018年3月28日至同年5月28日，李某1家长陪同洪某1进行治疗，并支付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责任主体及比例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洪某1在学校操场散步时被奔跑的李某1无意撞倒后膝盖着地受伤，李某1等三人虽然上诉主张事发时洪某1处于运动状态，其亦存在过错，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三人上诉要求洪某1承担本案责任，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鉴于洪某1所受伤情系李某1冲撞所致，李某1应对洪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发时，李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李某2、张某在本案中应承担侵权责任；长辛店七小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某1、长辛店七小对洪某1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焦点二，本案事发当日，洪某1于七三一医院进行双膝正侧位的X-Ray检查，X-Ray影像报告单显示：检查所见：右髌骨前下缘可见条状低密度影，未见明显分离错位，其余双膝关节诸骨骨质结构完整，未见明显骨折及骨质破坏征象，关节间隙未见变窄，关节面光滑。影像诊断：右髌骨前下缘可见条状低密度影，未见明显分离错位，建议结合临床病史。除李某1家长陪同洪某1治疗至2018年5月28日外，洪某1多次至丰盛医院、北医三院、儿童医院对右膝进行治疗。2019年3月23日，洪某1经北京电力医院诊断为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髌上囊、关节腔少量积液。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张的医疗费用包含其检查、治疗左膝的费用，但其于本案事发当日的X-Ray检查中未见左膝异常，后其亦未对左膝进行治疗，而左膝的治疗费用发生在本案事发后近一年，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左膝的相关检查、治疗与本案事发的关联性，故对其治疗左膝产生的医疗费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对此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洪某1的护理费，考虑洪某1系未成年人，其家长陪同就医产生的误工费亦属于护理费，一审判决根据洪某1的伤情、就医次数及其母于某的误工证明酌定的护理费数额适当。李某1等三人不同意赔偿护理费，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关于交通费，一审判决根据洪某1就医的天数、次数及人数等综合予以酌定，并无不当，因本院对洪某1治疗左膝的医疗费用予以扣除，对其主张的交通费用亦一并予以酌减。综上所述，李某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某1、李某2、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7485元；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第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3208元；四、驳回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洪某1负担1916元（已交纳），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2、张某负担70元，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第七小学负担7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2、张某负担24元（已交纳），洪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负担23元，北京市长辛店第七小学负担2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张春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