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古塔北路9号。主要负责人：罗头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灿，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伦瑞霞，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章明，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爱村村委会爱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皓然，男，201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爱村村委会爱村。法定代理人：梁章明，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爱村村委会爱村，系梁皓然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镜源，男，201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爱村村委会爱村。法定代理人：梁章明，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爱村村委会爱村，系梁镜源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亚仲，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吉庆村3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女，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吉庆村39号。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欣，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聪，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禄步镇禄步村委会市东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华，男，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宾亨镇宾亨社区居委会镇政府宿舍前路1号，由肇庆市高要区禄步镇禄步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运鸿，男，199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禄步镇大连村委会兴仁村一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华，男，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宾亨镇宾亨社区居委会镇政府宿舍前路1号，由肇庆市高要区禄步镇大连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晓，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禄步镇禄步村委会天科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维杰，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悦城镇罗洪村委会罗东村1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黄岗街道办事处东侧明星商务酒店大楼一幢二层。主要负责人：张云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2916房自编8室（仅限办公）。主要负责人：陈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联，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章明、梁皓然、梁镜源、陈群、严亚仲（以下简称梁章明等五人）、林志聪、黎运鸿、钟晓、莫维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肇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至30,000.00元；2、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林志聪、黎运鸿向梁章明等五人赔偿；3、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章明等五人、林志聪、黎运鸿、钟晓、莫维杰、华安保险公司、大家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人保肇庆公司认为应调整至30,000.00元为宜。在交通事故损害司法实践中，造成无责方死亡的最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00元。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林志聪承担同等责任，死者严卓平与莫维杰共同承担同等责任。由于死者严卓平在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故人保肇庆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调整至30,000.00元方能体现各方对事故责任的公平承担。二、人保肇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是一个常识。林志聪明知其喝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上路但强而为之，是酿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2项之约定，驾驶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而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次，保险法要求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使投保人对免责情形的知悉。既然“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是一个作为常识的思想意识存在，那么投保人、驾驶人对饮酒后驾车的免责条款是清楚了解的，故人保肇庆公司认为林志聪、黎运鸿以人保肇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的说法不成立。三、黎运鸿、林志聪应当为各自的过错和违法驾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黎运鸿作粤HRS860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明知林志聪饮酒后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仍将车辆交其驾驶，存在过错，应当为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应由人保肇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品，或者患有妨害安全驾驶机动车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但林志聪知法犯法，饮酒后依然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为其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每一人为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是我们正常的价值观，如人保肇庆公司承担黎运鸿、林志聪的过错及违法行为所造成的赔偿责任，会引导错误的价值观，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因此，人保肇庆公司不应为林志聪的违法行为和黎运鸿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助长了违法驾驶的不良风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人保肇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人保肇庆公司还补充如下：本案的粤HRS860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投保于2019年，投保时是通过网上电子承保，投保人必须阅读电子文本（保险条款）后方可进行下一步操作，故人保肇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本案林志聪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免责条款中的免责情形，人保肇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梁章明等五人辩称，一、一审庭审查明人保肇庆公司并无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送达免责条款，且被保险人也从来没有签收过该条款，也对其中免责部分从不知情。二、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就其中的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但人保肇庆公司并无提供过任何书面的实质的证据证明人保肇庆公司有对免责条款进行送达或者进行提示。因此，保险合同本来就是属于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且免责条款中的内容明显是对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加重其责任或者义务以减免保险人的部分义务，因此在人保肇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的前提下该免责条款不应当在本案中生效。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志聪承担同等责任，而严卓平与莫维杰共同承担本案同等责任，由此可见，死者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是极小的，而一审中已经就死者的过错责任减免至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梁章明等五人在本案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优先在交强险中进行赔付，所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再扣减，且本案梁皓然和梁镜源还是年纪尚幼的未成年人，其母亲过世已经足以对一个家庭造成致命打击，对梁章明等五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非常合理合法。林志聪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人保肇庆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肇事车辆粤HRS860，车主是黎运鸿，在人保肇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人保肇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能尽到法定的告知义务，未有向黎运鸿送达免责条款。在一审诉讼时，人保肇庆公司明确承认“投保时承办人未有尽到签名确认的告知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签名确认免责条款的法定提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肇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黎运鸿辩称，与林志聪的答辩意见相同。钟晓辨称，与黎运鸿的答辩意见相同。莫维杰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大家保险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华安保险公司没有参加二审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章明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肇庆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大家保险公司、林志聪、黎运鸿、钟晓、莫维杰立即支付梁章明等五人赔偿款1,224,223.00元，其中由人保肇庆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大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条款）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林志聪、黎运鸿、钟晓、莫维杰赔付。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由人保肇庆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大家保险公司、林志聪、黎运鸿、钟晓、莫维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22时37分许，林志聪驾驶粤HRS860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黎运鸿）从肇庆市高要区禄步镇往小湘圩镇方向行驶，途经321国道108KM+630M路段时，与从其行进方向右侧往左侧横过道路，由严卓平驾驶的粤HQF057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辆所有人：严卓平）发生碰撞，致使严卓平倒在地上之后被从小湘圩往禄步镇方向驶来，由莫维杰驾驶的粤HYA897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莫维杰）辗压，造成严卓平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6日死亡，粤HRS860小型轿车、粤HQF057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并作出第441283120190000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实林志聪饮酒后（经鉴定血中乙醇含量为55.1mg/100mL）驾驶小型轿车遇有雨行经人行横道时没有减速行驶并超速（经鉴定车速为64至72km/h），以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造成二次事故的发生，是导致该宗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严卓平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没有按照让行标志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莫维杰驾驶小型轿车遇有雨行经人行横道时没有减速行驶并超速（经鉴定车速约为63km/h）,以及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该宗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严卓平与莫维杰的违法行为是导致该宗交通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确定林志聪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严卓平与莫维杰共同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严卓平被送往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诊断病情：1.腰椎第2-5椎体右侧横突、腰3椎体棘突多发性开放性骨折；2.左股骨开放性骨折；3.失血性休克；4.双侧腰大肌挫伤；5.创伤性凝血病；6.右侧液气胸；7.双肺挫伤；8.右侧多发肋骨骨折；9.第2腰椎及以上椎体向后滑脱（Ⅰ度）；10.蛛网膜下腔出血；11.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于2019年9月6日01：55至08：35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梁章明等五人共支出医疗费22,783.10元。事故发生后，林志聪委托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管理中队转交40,000.00元作为预付死者严卓平的丧葬费及尸检费（其中包括林志聪的20,000.00元，黎运鸿的15,000.00元，钟晓的5,000.00元），梁章明等五人方实际收到37,000元；莫维杰委托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管理中队将6,000.00元转交严卓平家属，梁章明等五人方实际收到6,000.00元，莫维杰在一审诉讼中同意不主张抵扣。受害人严卓平，女，198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小湘镇爱村村委会爱村，公民身份号码为445302198807131549，为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已在欣瑞联电子（肇庆）有限公司连续工作满一年，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父亲严亚仲，其母亲陈群，其丈夫梁章明，其儿子梁皓然，其儿子梁镜源。严亚仲与陈群为夫妻关系，其子女情况为：长女严爱容，次女严间红，三女严卓平，四子严卓均。严卓平的上述近亲属均为农村居民，但其丈夫梁章明为肇庆市珊瑚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劳动合同期限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事故发生前六个月即2019年3月至8月的工资收入分别为（按当月发放上一月工资核定合理）：5,161.00元、5,834.54元、6,300.43元、4,496.90元、6,241.76元、6,565.65元，事故发生前六个月月均工资为5,766.71元。经梁章明等五人委托，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对严卓平的粤HQF057普通二轮摩托车作出肇永评第20190930004号（高）《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经现场勘查，该车车身护板、大梁、发动机、减震等部件损坏，修复价值大于同等车型市场二手车价值，没有修复价值，建议列为报废车处理，评估损失总价为1,000.00元。梁章明等五人方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0元。另查明，人保肇庆公司承保了粤HRS860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有投保不计免赔率保险）。华安保险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粤HYA897小型轿车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大家保险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粤HYA897小型轿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有投保不计免赔率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有效期间内。诉前，经梁章明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粤1204财保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价值7万元范围内查封、扣押黎运鸿名下停放于高要区南岸顺景道路救援服务部停车场的号牌为粤HRS860小型轿车一辆。梁章明为此已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7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283120190000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定林志聪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严卓平与莫维杰共同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各方均为机动车，同等责任按五五分责；严卓平与莫维杰共同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内部酌情按各承担该同等责任的一半责任为宜。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黎运鸿作为粤HRS860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明知林志聪饮酒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仍将车辆交其驾驶，存在过错，故粤HRS860小型轿车一方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由黎运鸿、林志聪各半承担偿还责任；对于梁章明等五人要求粤HRS860小型轿车的乘客钟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林志聪、黎运鸿、钟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梁章明等五人收到的上述37,000.00元中由林志聪占18,500元、黎运鸿占13,500元、钟晓占5,000元为宜。对于人保肇庆公司提出林志聪酒后驾驶车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肇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就免责条款以加黑的字体作出提示，但人保肇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即未能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该免责条款的提示，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肇庆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成立，其仍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梁章明等五人主张的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的《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认定：一、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严卓平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梁章明等五人能提供严卓平的《劳动合同》及超过一年的工资流水，证明严卓平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00元/年（一般地区）标准计算20年（严卓平死亡时未满60周岁），为42,066.00元/年×20年=841,3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与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保持一致，应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一般地区）28,875.00元/年的标准计算，对于大家保险公司提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标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严卓平死亡时（2019年9月6日），其父亲严亚仲（1954年12月10日出生）64周岁，应计算16年；其母亲陈群（1955年8月6日出生）64周岁，应计算16年；其儿子梁皓然（2010年3月6日出生）9周岁零6个月，应计算8年零6个月；梁镜源（2014年10月8日出生）4周岁零10个月，应计算13年零2个月，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875.00元×13+（28,875.00元×3）÷4×2+28,875.00元÷12×2÷2=421,093.75元，梁章明等五人起诉仅请求418,687.50元属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以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260,007.50元。二、丧葬费，按2018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00元/年计算6个月，为53,289.5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造成的后果确定，本次事故造成梁章明等五人亲属严卓平死亡的严重后果，而死者严卓与莫维杰平共同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可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60,000.00元计算。四、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根据梁章明等五人提供的证据，死者严卓平的近亲属有：其父母即严亚仲、陈群，其丈夫人梁章明，其儿子梁皓然、梁镜源，其兄弟姐妹严爱容、严间红、严卓均。其中陈群、严亚仲已达退休年龄，又未能提供聘用合用、工资表、单位误工证明证实退休后仍从事社会劳动，儿子梁皓然、梁镜源均为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故上述人员计算误工费损失均理据不足；梁章明及严卓平的兄弟姐妹严爱容、严间红、严卓均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误工天数以不超过10天为宜：梁章明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六个月平均月收入为5,766.71元，梁章明主张按5,766.00元计算属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请求按误工天数44天计算过多，误工天数超过10天部分不予支持，误工费为5,766.00元÷30×10=1,922.00元；严卓平的兄弟姐妹严爱容、严间红、严卓均未提供收入状况的证据，酌情依据其为农村居民的实际情况按2018年广东省农、林、牧、渔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327.00元计算，梁章明等五人主张按每人5天计算合理，其误工费为43,327.00元÷365×5×3=1,780.56元。以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1,922.00元+1,780.56元=3,702.56元。五、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因梁章明等五人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发票证明有该项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医疗费，梁章明等五人提供的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病程记录、医疗收费票据、住院收费项目汇总表等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查明，医疗费为22,783.10元。七、鉴定费，梁章明等五人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鉴定费为200.00元。八、车辆损失费，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严卓平的粤HQF057普通二轮摩托车作出肇永评第20190930004号（高）《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车辆维修费为1,000.00元。梁章明等五人上述医疗费22,783.10元，应由人保肇庆公司在粤HRS860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予以全额赔偿，由华安保险公司在粤HYA897小型轿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予以全额赔偿，该分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为2,783.10元；梁章明等五人上述损失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60,007.50元、丧葬费53,28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702.56元，合共1,376,999.56元，应由人保肇庆公司在粤HRS860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予以全额赔偿，由华安保险公司在粤HYA897小型轿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予以全额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0元优先支付，该分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为1,156,999.56元；梁章明等五人上述损失的鉴定费200.00元，车辆损失费1,000.00元，合共1,200.00元，应由人保肇庆公司在粤HRS860小型轿车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600元，由华安保险公司在粤HYA897小型轿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内赔偿600.00元。以上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共1,159,782.66元，应由人保肇庆公司在粤HRS860号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内赔偿其中的50%即579,891.33元，由大家保险公司在粤HYA897号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内赔偿其中的25%即289,945.67元，其余的25%由梁章明等五人依事故责任自行承担。以上，人保肇庆公司共应向梁章明等五人赔偿10,000.00元+110,000.00元+600.00元+57,9891.33元=700,491.33元，为减少诉累，林志聪垫付的18,500.00元、黎运鸿垫付的13,500.00元、钟晓垫付的5,000.00元，合共37,000.00元，可作抵扣，即人保肇庆公司尚需向梁章明等五人赔偿663,491.33元；抵扣部分，由林志聪、黎运鸿、钟晓依据保险合同另行与人保肇庆公司主张解决。华安保险公司共应向梁章明等五人赔偿10,000.00元+110,000.00元+600.00元=120,600.00元，大家保险公司共应向梁章明等五人赔偿289,945.67元。梁章明等五人上述损失保险公司足以赔偿，故林志聪、黎运鸿、莫维杰本案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华安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与辩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肇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章明等五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663,491.33元；二、华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章明等五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20,600.00元；三、大家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章明等五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289,945.67元；四、驳回梁章明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90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720.00元，合共8,629.00元，由梁章明等五人共同承担676.00元，由人保肇庆公司承担4,468.00元，华安保险公司承担812.00元，大家保险公司承担1,953.00元，林志聪承担360.00元，黎运鸿承担3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车辆粤HRS860的投保人焦欣向一审法院调查人员陈述称，焦欣受其丈夫黎运鸿委托向人保肇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人保肇庆公司仅向其出具保费交费通知单，并没有向其交付任何保险条款，更没有向其提及有关免责条款，是人保肇庆公司人员帮其刷卡交费，人保肇庆公司人员叫其上网查询保险的生效日期，交完保费后人保肇庆公司没有交付合同等资料等，焦欣为此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焦欣向人保肇庆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是电子保单。二审调查期间，人保肇庆公司的代理人用手机演示电子保单的投保过程。2019年11月22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银保监复﹝2019﹞1065号《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称：“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你公司《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业务转让的请示》（大家财险发﹝2019﹞7号）及相关补正材料收悉。经审核，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公司受让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险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的资产、负债。二、你公司在本次保险业务受让过程中，要切实保护保险消费者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确保本次保险业务受让合规、平稳推进，并将有关情况及时向我会报告。”大家财产保险责任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共同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递交《诉讼主体变更申请书》称：根据上述批复，贵院受理的梁章明等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申请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变更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承诺：依法承担和行使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与莫维杰的保险合同权利义务，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义务，保障保险消费者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二是人保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在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林志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严卓平和莫维杰共同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受害人严卓平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确实给严卓平的亲人梁章明等五人在精神上造成严重的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林志聪、严卓平和莫维杰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和司法实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并无明显过高。人保肇庆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而应予调整为30,000.00元，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肇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只需对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即可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即可生效。在本案中，投保人焦欣为涉案车辆进行电子投保时，人保肇庆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向焦欣送达了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虽然人保肇庆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纸质版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内容有加粗加黑等引人注意的标志拟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但该纸质版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却无法证明人保肇庆公司已向投保人焦欣送达了电子版的商业三者险有关免责条款，且投保人焦欣明确否定收到任何人保肇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即使人保肇庆公司将有关纸质版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内容有用加粗、加黑字体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志，终因人保肇庆公司无法证实其已将向投保人焦欣送达，难以证实人保肇庆公司向投保人焦欣履行了提示义务。人保肇庆公司的代理人在二审时演示电子保单的投保过程，因不具有关联性，也无法证实人保肇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人保肇庆公司有关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在本案中，虽然经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实林志聪饮酒后驾驶涉案车辆，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黎运鸿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交给饮酒后的林志聪驾驶存在过错，两人均应当受到遣责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商业三者险是商业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与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如上所述，由于人保肇庆公司没有依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造成免责条款不生效，导致本应由林志聪和黎运鸿承担的赔偿责任，仍由人保肇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肇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8.91元，由人保肇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