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1001民初253号 原告：张云诗，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第十师一八八团。 原告：王松林，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宁陵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群，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传顺，男，汉族，北屯佳宁建材厂经营者，住第十师一八八团。 被告：孙中静，男，汉族，新疆中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忠，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云诗、王松林与被告彭传顺、孙中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于2018年5月16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不适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6日、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诗及其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群，被告彭传顺、被告孙中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云诗、王松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劳务费322925元，庭审中变更为322880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7日，被告孙中静代表北屯佳宁建材厂与二原告签订《劳务总承包合同》，约定二原告为二被告承包的阿勒泰晨牛旅游加工厂装修工程提供劳务，每平方米45住第十师一八八团二连元。二原告依约完成装修工程，经测量完成工作量为8064平方米。被告应当支付劳务费362880元，已支付40000元，现尚欠322880元未付。签订合同时孙中静告知二原告其系北屯佳宁建材厂负责人，原告认为系与北屯佳宁建材厂签订的合同。被告彭传顺是北屯佳宁建材厂经营者，孙中静和彭传顺是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北屯佳宁建材厂，因此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义务。 被告彭传顺辩称，彭传顺与孙中静虽在经营北屯佳宁建材厂中存在合伙关系，但没有参与被告孙中静承包的阿勒泰晨牛旅游加工厂的工程，孙中静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彭传顺无关，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责任。 被告孙中静辩称：1.与彭传顺在经营北屯佳宁建材厂中系合伙关系，本案中虽以北屯佳宁建材厂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但系其个人行为，与北屯佳宁建材厂和彭传顺都没有关系；2.与原告签订合同时约定花瓶柱结算时不计算面积，花瓶柱的面积有789.57平方米，按照每米45元计算，应当扣除35530.65元；3.与原告约定根据施工面积结算，因此门窗不应当计算在施工面积内。门窗共计240个，面积共计2542平方米，按照每米45元计算，应当扣除114390元；4.与原告约定结算时以一辆索纳塔牌小轿车折抵劳务费90000元；5.与原告约定发包方晨牛公司向孙中静支付工程款后，孙中静再向原告付款。孙中静诉晨牛公司的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晨牛公司仍未向孙中静付款。综上，孙中静尚欠原告劳务费172959.35元，向原告交付一辆索纳塔牌小轿车后，孙中静只需向原告支付劳务费92959元，且要等晨牛公司付款后才能向原告付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张云诗、王松林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2015年7月17日，二原告与被告孙中静在北屯佳宁建材厂孙中静的办公室内签订的《劳务总承包合同》。用于证实：（1）合同中的“发包人”处写明系北屯佳宁建材厂，孙中静作为代表人签字，二原告与北屯佳宁建材厂形成合同关系，孙中静与被告彭传顺系合伙关系，因此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合同中约定了劳务单价每平方米45元，交工后40天付清工人工资。 经质证，被告彭传顺称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履行，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孙中静对该证据无异议，但提出与佳宁建材厂及彭传顺无关，且合同中还约定了花瓶柱不计算面积、根据原告的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劳务费、以一辆桑塔纳小轿车折抵劳务费90000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合法性及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2.申请北屯垦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5）北民初字第709号孙中静诉晨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卷。用于证实：（1）孙中静提交给法院用于证实其施工面积的三张清单系二原告测量后提供给孙中静，此面积亦是二原告提供劳务的工作量；（2）孙中静在开庭中陈述系北屯佳宁建材厂的合伙人，与彭传顺同是实际经营者，孙中静与二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北屯佳宁建材厂。经质证，彭传顺称受孙中静委托，二原告带着测量后的数据找到彭传顺，彭传顺进行了拍照，并将内容手抄了一份，即709号案件中的三张清单，彭传顺又交给了孙中静。彭传顺认为清单虽系其抄写，但与其无关。被告孙中静无异议，但提出面积中应当扣除花瓶柱及门窗的面积，与彭传顺仅是合伙经营北屯佳宁建材厂，在与原告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本院对彭传顺、孙中静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彭传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孙中静为证实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11张原告施工现场（晨牛公司的产房、办公楼）照片的打印件。用于证实原告主张的面积中包含了花瓶柱及门窗。 经质证，二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花瓶柱的施工难度大，不应当予以扣除。且原告没有文化，不理解孙中静写的是什么意思，孙中静并未告知原告花瓶柱不计算面积。双方口头约定结算方式为空房实算，门窗面积也不应当予以扣除。被告彭传顺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2.五张索纳塔牌小轿车的照片。用于证实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将该辆小轿车以90000元折抵给二原告。 经质证，二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2015年、2016年向孙中静索要该辆车时，孙中静拒绝交付，现在这辆车已经远远不值90000元，不同意再接受这辆车。被告彭传顺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3.2015年至2017年期间，由二原告分别出具的收条、借支、借据合计10张，金额共计37000元。用于证实孙中静已向二原告支付劳务费37000元。尚有通过彭传顺的妻子转账给二原告的8000元凭证，因彭传顺妻子不在北屯，未能取得。 经质证，二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且自认实际收到被告支付的40000元劳务费，对另外8000元不予认可。被告彭传顺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中的收条内容大部分写明“收到佳宁建材厂”，借据中“主管人批准”处系彭传顺签字。 4.2015年9月12日，北屯佳宁建材厂的送货单。用于证实因王松林班组损坏材料，被告补发了价值17200元的材料，应当由二原告承担。 经质证，二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提出并不存在王松林班组损坏材料的事实。被告彭传顺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彭传顺系北屯佳宁建材厂经营者，被告孙中静与彭传顺合伙，共同经营北屯佳宁建材厂。2015年7月18日，孙中静与晨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包工包料承包了晨牛公司办公楼及厂房的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落款处承包方为“孙中静、佳宁建材厂”。合同第二条约定“以施工建筑面积与单价之乘积的方式确定总价款……最终以施工建筑物及增加装饰物的平面展开几何面积计算，建筑物主体门、窗洞等不予扣除面积……”。2015年7月17日，在北屯佳宁建材厂孙中静办公室内，孙中静以北屯佳宁建材厂为发包人，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张云诗、王松林签订一份《劳务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本企业承揽的阿勒泰晨牛旅游加工厂的装修（花瓶柱不计算面积）工程中的劳务施工项目发包给乙方，由甲方提供建筑材料……乙方负责施工安装”，2015年8月30日全部交工，“承包方式：乙方所承包劳务工作，甲方以施工面积单价方式计量支付，每平方米45元，外墙抹灰、装构件、线条、花瓶柱、喷真石漆及外墙所有的工程，直到甲方认可。交工前30天，承包方不付任何工人工资。交工后40天付清工人工资，扣除车辆款”，“注：付款方式，进场后开始施工付壹万元生活费，构件全部装完付贰万元，剩余工资待甲方（晨牛公司）结算完，顶账现代车1辆索纳塔玖万元，余额30天付完……”。合同签订后，二原告组建班组进场，并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但未与孙中静确认工作量进行结算。审理过程中，孙中静确认二原告测量的面积8064平方米，但提出应当扣除花瓶柱、门窗面积，该面积系孙中静向发包人晨牛公司主张计算工程款的施工面积，晨牛公司未对花瓶柱、门窗面积提出异议。孙中静在（2015）北民初字第709号案件中提交的三张计算施工面积的清单，系彭传顺根据二原告测量的数据抄写。在709号案件中，孙中静陈述承包晨牛公司装饰装修工程的材料由北屯佳宁建材厂提供。2015年至2017年期间，二原告从孙中静、彭传顺处取得劳务费4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孙中静以北屯佳宁建材厂的名义与原告张云诗、王松林签订的劳务总承包合同实际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孙中静将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二原告，因二原告无相关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且未提交证据证实经过发包人晨牛公司同意，属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交付发包人晨牛公司使用，二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并要求支付劳务费。 本案争议焦点一，二原告的施工面积如何确定，花瓶柱、门窗的面积是否应当扣除。二原告与孙中静签订的合同中虽约定花瓶柱不计算面积，但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孙中静与发包人晨牛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孙中静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装饰物按照平面展开几何面积计算，建筑物主体门、窗洞等不予扣除面积。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孙中静应当与二原告变更合同约定内容。花瓶柱的施工难度更大，二原告确实提供了相关劳务，如结算时不予计算施工面积，违反公平原则。参照装饰装修行业惯例，门窗洞的面积应当计入施工面积。因此，本院确定二原告的施工面积为8064平方米。 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彭传顺是否应当与被告孙中静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彭传顺与孙中静合伙经营北屯佳宁建材厂，以孙中静名义包工包料承包的晨牛公司外墙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材料由北屯佳宁建材厂提供，从该工程中获得的利益由合伙人孙中静、彭传顺享有。（2015）北民初字第709号案件及本案中涉及合同的签订、履行，北屯佳宁建材厂均有参与，彭传顺更是直接参与本案合同的履行。二原告及孙中静主张施工面积的三张计算清单系由彭传顺抄写形成，以借据形式向二原告支付工人工资的批准主管人系彭传顺。因此，本院确认二原告系与北屯佳宁建材厂签订合同，二原告的劳务费应当由北屯佳宁建材厂的合伙人彭传顺与孙中静共同支付。 本案争议焦点三，结算时是否应当扣除合同中约定的以物抵债的90000元，二被告是否还应当向二原告交付以物抵债的车辆。以物抵债是债务人与债权人协商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目的是为了消除相应债务，当以物抵债协议无法履行时，债务人仍需向债权人履行原债务。本案中，2015年签订合同时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二被告未能及时向二原告交付用于抵债的车辆，现车辆已贬值，且二原告亦不同意以物抵债，二被告仍需向二原告支付该90000元劳务费。 本案争议焦点四，二被告付款时间是否受被告孙中静与晨牛公司结算时间的限制。根据本案签订合同第四项约定“交工后40天付清工人工资”，合同尾部注明“剩余工资待甲方结算完……余额30天付清”。合同中出现付款时间不一致约定时，应当作出对提供劳务者有利的判断，且作出与发包方结算完再支付劳务费的约定限制了原告在合理期限内取得劳务费的权利，属于不合理条款。二原告早已交工，二被告应当及时支付劳务费。 综上所述，二原告的施工面积为8064平方米，每平方米劳务费45元，劳务费合计362880元，扣除二被告已支付的40000元，尚余322880元未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彭传顺、孙中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云诗、王松林支付劳务费3228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43.88元（原告张云诗、王松林已预交），由被告彭传顺、孙中静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新楠 审 判 员  朱 娜 人民陪审员  靳文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雅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