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萍，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娜，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肖，北京市金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淑华，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源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地安门东大街58号。法定代表人：丁文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司念，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第三人：马筱惠，女，1959年2月16日出生。第三人：马晓英，女，1956年5月14日出生。上诉人马淑萍因与被上诉人马淑华、北京佳源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源公司）及第三人司念、马筱惠、马晓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淑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作为被安置人我享有拆迁安置利益，马淑华在既没有我的授权又没有马某有效委托，且未经全家一致同意的情形下，擅自签订《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弃房补偿协议书》处分我的拆迁安置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五十一条，构成无权处分，现我不予追认，该协议应属无效。另，佳源公司在未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与无权代理人马淑华签订上述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了我的利益，故该协议应属无效。马淑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淑萍上诉请求。佳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淑萍上诉请求。马某一作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死亡后，其继承人协议确定由马某购买安置房屋。马淑萍未在被拆迁房屋长期居住，不符合政策规定的条件，其既非被安置人亦非被拆迁人、购房人，其对安置房屋没有任何权利，非本案适格主体。《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弃房补偿协议书》从签订至马某死亡近十年之久，马某从未对上述协议及马淑华的代理行为提出异议，马淑华受马某委托办理拆迁相关事宜有效，马某作为安置房屋购买权利人有权放弃购买房屋选择货币补偿，不需要征得马淑萍的同意，且上述协议已经被前案生效判决确认为真实，故上述协议不属于无权处分，亦未损害马淑萍利益，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司念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淑萍上诉请求。马筱惠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与马淑华一致。马晓英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同意马淑萍的上诉意见。马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1年6月12日马某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签订的《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弃房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于2015年改制更名为佳源公司。2017年7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马淑萍诉马淑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并依法追加马晓英为共同原告、追加马筱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马淑萍、马晓英请求确认位于XX103号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归马淑萍所有，八分之一的份额归马晓英所有。该案中法院审理查明，位于XX56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案外人马某一名下。马某一共育有三子，分别是马某，马某二，马某三。马某和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女，大女儿马晓英，二女儿马筱惠，三女儿马淑萍，四女儿马淑华。马某于2011年4月去世，张某于2016年6月去世。马某一去世后，2001年涉案房屋遇拆迁，马某与马某二、马某三约定被安置房屋由马某购买，安置补偿款由三人平分。之后，马某家人约定被安置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马淑华。2001年6月12日，马某（乙方）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签订《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弃房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放弃就地安置住房，并放弃其他安置补偿方式。乙方应安置人口为马某之女马淑萍，之外孙司念。乙方按相关标准应就地安置一居室一套，根据相关的政策放弃就地安置方式，甲方补偿乙方14万元。所有权及附属物作价补偿款及提前搬家奖励费等共计补偿乙方168008元。2001年6月23日，马淑华（乙方）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签订《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危改区范围内（现住址）XX56号居住非成套正式房屋2间，建筑面积26.67平方米。乙方同意就地安置并自行周转，放弃其他安置方式。应安置人口为4人，分别是户主马某，之妻张某，之女马淑华，之外孙女许某（马淑华之女）。甲方就地安置乙方的地址为XXX103号二居室1套，建筑面积为66.48平方米……乙方据此协议在7日内办理海运仓危改住宅区《回购住房预售合同》。2001年6月29日，马淑华（买受人）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出卖人）签订《回购海运仓地区就地安置住房预售合同》。买受人原住房地址XX56号，在海运仓危旧房改造区内有正式住房2间，建筑面积26.67平方米，应安置人口4人。买受人回购就地安置住房为海运仓地区D区4楼（施工楼号）3单元1层03号住房，该安置住房的用途为普通住宅……2002年12月17日，马淑华（乙方）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签订《回购就地安置住房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购买的就地安置住房为施工楼号XXX103号，现根据主管部门确定的地名楼号为XXX103号，合同标的物的实际位置未作变更……合同签订后，马淑华向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交纳购房款67891.5元。2004年3月31日，马淑华取得XXX103号房屋的产权证。房屋安置后，马某和张某二人在该房屋中居住直至去世。该案法院判决驳回马淑萍、马晓英的诉讼请求。马淑萍、马晓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中查明，马淑萍、马晓英主张马某家人并未约定被安置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马淑华。经查，马淑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日期为2001年6月，内容为“我家住XX街56号，因海运仓旧房改造，经全家共同协商，回迁一套二居室，放弃一套一居室，产权人写成女儿马淑华，工龄按马淑华一人计算，以上内容全家人都无异议，一切法律责任由我们全家负责，与海运仓危改办公司无关”的说明上有马晓英的签字。经询，马晓英认可其在说明上签字，但陈述签字时只有其与马淑华、马筱惠到场，马某并未到场。另查，马淑萍陈述其在拆迁期间经常去父母家，知道拆迁事宜，知道有其15平米，但没问过拆迁如何分房，后又陈述当时说是给老人买房。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佳源公司出示《放弃安置住房具结书》及《货币安置（弃房）申请书》，证明马某作为房屋购买人，自愿放弃购买1套1居室，选择货币补偿。《放弃安置住房具结书》内容如下：本人现住私房壹间（私房，地址东直门内XX56号），按照《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实施细则》的规定，应就地安置壹套壹居室住房，经慎重考虑，本人自愿放弃就地安置的壹套居室住房，同意其余就地安置住房在回购计算房价时，将本人家庭人口和原住房面积按比例核减计算安置房价。本人、本人家属及与此房产有关联的单位和个人保证以后不再以任何方式向本危改区实施单位（拆迁人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提出进行安置的要求。特此具结。具结人马某，具结日期2001年6月12日。《货币安置（弃房）申请书》内容如下：本人马某家住东直门内XX56号北房壹间，建筑面积13.33㎡，自愿放弃海运仓危改安置房，如发生任何问题与危改指挥部无关。特此。申请人马某，产权人马某，2001年6月12日。马淑萍不认可《放弃安置住房具结书》及《货币安置（弃房）申请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为两份书证上马某签名及手印并非马某本人的签名与手印，均为马淑华所为，且马某没有权利放弃马淑萍作为被安置人享有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某一去世后，马某与其兄弟作为马某一的继承人对拆迁利益进行了约定。马某有权委托马淑华代其与佳源公司签订相关拆迁协议。生效判决已确认2001年6月12日，马某与佳源公司签订《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弃房补偿协议书》这一事实。且自上述补偿协议书签订至马某去世，经过了近十年的时间，马某从未就签订该协议一事提出过异议，亦未对马淑华的代理权提出过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佳源公司与马某签订的《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弃房补偿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事项合法有效。现马淑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亦不能证明上述补偿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马淑萍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淑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实施细则》规定，拆除未按照城镇住房制度改革政策购买的成套住宅，属安置房建筑面积未超过原建筑面积部分，按1485元/平方米购买，并可享受规定的优惠政策；属安置房建筑面积超过原建筑面积但未超过人均15平方米部分，应按房改成本价1485元/平方米购买，不享受相关优惠政策；属安置房建筑面积超过人均15平方米部分，应按照海运仓地区经济适用房价格购买。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马某一在拆迁时已经死亡，其继承人协商确定由马某购买回迁安置房屋，后马淑华代理马某与佳源公司签订《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弃房补偿协议书》，现马淑萍主张马淑华在没有其授权及马某委托的情形下，处分了其拆迁安置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做如下考虑:首先，各方当事人对马某系回迁安置房屋购买权人的事实均无异议，马某本人对此亦是明知的，并参与了拆迁安置过程，虽有相关书面材料系马淑华代为办理或签订，但马某从拆迁完毕取得拆迁利益开始直至其死亡，均未对马淑华的上述代理行为或对拆迁安置问题提出异议，佳源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故可以据此认定马淑华在拆迁期间代理马某所为系马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马淑萍主张其享有购买一居室安置房屋的拆迁利益及15平方米购房优惠利益，而根据《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实施细则》规定，只有同时满足户口、长期居住、无正式住房、单独立户等条件才可以按经济适用房价格就地购买一套一居室，马淑萍作为被安置人并不满足上述条件，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佳源公司曾认可马淑萍仅凭户口即可在危改区单独购买一居室安置房屋的事实。上述实施细则对购房人所购安置房屋建筑面积超出原建筑面积，但未超过人均15平方米以内部分的价格作出了规定，此系对有权购买安置房屋的购房人在实际购买安置房屋时享有价格优惠的计算方式，该优惠利益归被拆迁人或购房人所有，而非对被安置人的个人安置，故马淑萍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马某系经协商确定的购房人，佳源公司亦认可拆迁权利由马某享有，故马某做出放弃购买安置房屋选择货币补偿，并签订《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弃房补偿协议书》的行为是其对拆迁安置方式和利益的自愿选择，而马淑萍作为协议载明的被安置人不当然因该身份取得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即便其对安置利益享有相关权益，该权益的实现亦需以马某取得拆迁利益为前提，故马淑萍主张《东城区海运仓地区危旧房改造弃房补偿协议书》处分了其拆迁安置利益应属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淑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