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残疾人联合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石化路。法定代表人:佟国清，该单位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玲，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惠，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102省道东侧。法定代表人:苗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内蒙古残联）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5月22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残联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起诉或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06年5月11日签订的《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属于委托合同。双方均不持异议，这一点在《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第八条中有明确列明，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在原审诉讼的起诉状中也有明确陈述“赛罕区房地产公司为内蒙古残联办理土地招拍挂手续、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土地出让金由内蒙古残联负责”，在原审庭审中赛罕区房地产公司也明确表示自己受内蒙古残联的委托办理的案涉土地招拍挂手续，是为内蒙古残联垫付的土地出让金。2.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当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在内蒙古残联名下，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自己名下，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的相关规定，其违约行为导致内蒙古残联购买涉案土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给内蒙古残联造成严重损失。赛罕区房地产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在内蒙古残联名下。3.一审法院对于内蒙古残联拖欠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前期土地整理费52万元、代垫土地出让金3099583元认定错误。内蒙古残联拖欠52万元土地整理费的事实不存在，欠其土地出让金应为342327元。（1）土地前期整理费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已全额返还给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土地前期整理费在进行土地招牌挂手续前已支付完毕。2007年4月30日，进行了土地招牌挂程序，然而在2007年2月9日之前，内蒙古残联已依照与赛罕区人民政府102线赛罕区段征地拆迁建设总指挥部（以下简称102指挥部）签订的《建设项目用地协议书》，向102指挥部共支付土地前期整理费990万元，扣除应承担的拆迁补偿费等，实际已支付土地前期整理费7983030元，102指挥部未提出欠付土地前期整理费异议。依据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印发〔2019〕131号文件，可知该土地系毛地挂牌出让，成交后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经核算，已全额返还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前期土地成本41920245元，成交面积为320.98亩，合每亩13.06万元，而涉案地成本内蒙古残联按照每亩17万元支付，内蒙古残联每亩已多支付39400元，故内蒙古残联欠赛罕区房地产公司52万元前期土地整理费的事实不存在。（2）内蒙古残联欠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土地出让金费用为342327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内蒙古残联为保护自身权益的实现，在对方未为内蒙古残联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中止支付土地出让金费用342327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赛罕区房地产公司辩称，2004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在改造省道102线南出口周边环境过程中制定了以房养路、以房促房的政策。内蒙古残联为改善办公环境及职工住宅建设用地的需要与赛罕区政府签订了项目用地协议书。为办理土地手续与赛罕区房地产公司签订带有委托性质的项目用地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内蒙古残联委托赛罕区房地产公司为其办理土地证，土地出让金由内蒙古残联承担。当时涉案土地成交整体为320亩土地，包括内蒙古残联的用地46.959亩（办公用地25.959亩、职工住宅用地21亩）。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前期为其垫付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内蒙古残联支付。根据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庭审所举证据证明，其尚欠土地前期整理费52万元、土地出让金300余万元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赛罕区房地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内蒙古残联给付拖欠前期土地整理费52万元及代垫土地出让金3099583元，两项合计3619583元；2.上述欠款按年利率12%承担利息，其中52万元的计息期限从200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还款义务时止；3099583元的计息期限从2007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还款义务时止，截止2019年5月30日已产生利息5104122.46元，欠款本息合计为8723705.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9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赛罕区政府）作出《关于省道102线赛罕区段金桥开发区南入口至大黑河桥道路改造建设的报告》，决定在配合好省道102线建设工作的同时对道路两侧进行开发建设。可采取以房养路、以路促房的形式用道路两侧开发建设收入弥补道路建设资金，路段的开发建设由省道102线赛罕区段征地拆迁建设指挥部统一负责实施操作，具体事宜委托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办理…。2006年，内蒙古残联向赛罕区区委、区政府报送了《关于筹建内蒙古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用地的函》，向赛罕区政府提出建残疾人综合服务大楼的用地请求。2006年5月11日，赛罕区人民政府102线赛罕区段征地拆迁建设总指挥部（甲方）与内蒙古残联（乙方）签订《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根据开发区建设规划总体布局，同意将省道102线路南46.959亩土地征用给乙方进行项目建设；二、地界范围：北侧界限：省道102线南侧红线以南；地块为梯形；地界西边界南北367.549米；地界东边界南北边长362.969米；北边东西长97.479米；南边东西长81,825米；三、乙方支付的费用包括：1.征地费：每亩5.10万元（含征地费、安置补偿费、土地承包合同补偿费）；2.基础设施建设、道路及两侧建筑物已拆迁的费用、周边环境综合治理、陵园的搬迁改造费，按项目用地面积每亩6.9万元/亩收取；3.征地手续履行合法程序，以土地部门的批复为准，办理土地税费为5万元/亩，由乙方承担；4.乙方用地范围内的地上、地下建、构筑物的拆迁补偿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付款方式与时间：1、本协议签订时乙方支付甲方用地总金额的1%作为信用保证金，若因乙方原因无法履行协议时，信用保证金不予退还；2、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首期支付400万元给甲方进行征地及办理相关手续；3、2006年5月30日前付清其余的398.30万元…。同日，内蒙古残联与赛罕房地产公司也签订了一份内容与上述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的《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仅增加第八条“赛罕房地产公司（甲方）负责为（内蒙古残联）乙方办理土地招拍挂手续、负责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土地出让金由乙方负责”的内容。上述《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签订后，内蒙古残联分别于2006年5月15日支付信用保证金8万元、2006年5月24日支付征地款100万元、2006年7月11日支付征地款200万元、2006年9月26日支付地上物拆迁补偿款22万元、2006年9月28日支付征地款100万元、2006年10月12日支付征地款260万元（其中燃气站拆迁费1786970元，征地款813030元）、2006年10月30日支付征地款200万元、2007年2月9日支付征地款100万元、2010年8月27日缴纳土地契税款352192.50元、2008年12月30日支付挂牌费200万元。2011年2月9日，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向内蒙古残联退还前期土地整理款600万元。至赛罕区房地产公司起诉时内蒙古残联实际支付590万元，其中征地款3893030元，拆迁补偿费2006970元。交纳土地契税款352192.5元。2007年4月30日，赛罕区房地产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办理了102省道以南、高压走廊以西的320.98亩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并与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签订了《成交确认书》，2007年11月13日，赛罕区房地产公司根据《成交确认书》确定的成交地价款向呼市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土地收储中心）缴纳了土地出让金80246228元，合每亩250003元。2011年1月，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办理了上述土地的呼国用【2011】第0003、0004、00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呼国用【2011】第00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包括了内蒙古残联征用的46.959亩土地（其中办公用地25.959亩）。因上述土地系毛地挂牌出让，成交后土地收储中心经核算，返还前期成本41920245元，合每亩130600元，土地收储中心返还的前期成本由赛罕区房地产公司领取未退还内蒙古残联。至此，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实际为内蒙古残联垫付土地出让金3099583元（25.959亩×250003元－25.959亩×130600元）。另查明，自2008年起内蒙古残联通过向呼市政府发商函的形式希望将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帮代为挂牌出让的自治区残疾人康复就业综合中心建设用地25.969亩转为划拨土地，退还赛罕区房地产公司摘牌中垫付的土地出让金，但至今未取得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复。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06年5月11日签订的《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内蒙古残联应支付土地前期整理费4413030元（即：25.959亩×17万元/亩），内蒙古残联已支付3893030元，尚欠52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赛罕区房地产公司要求内蒙古残联支付拖欠土地前期整理费52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内蒙古残联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因此，对赛罕区房地产公司主张内蒙古残联应从2006年5月30日起就欠付款52万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对赛罕区房地产公司提出按年利率12%承担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应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对内蒙古残联提出的2006年9月26日支付的地上物拆迁补偿款22万元及2006年10月12日支付的燃气站拆迁费1786970元应包含在每亩17万元的征地款中，内蒙古残联已付清土地前期整理费的抗辩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该费用承担有明确约定且内蒙古残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付清全部款项，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赛罕区房地产公司主张内蒙古残联返还代垫的土地出让金为3099583元的诉请，根据案涉《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土地招拍挂手续，负责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土地出让金由乙方负责”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现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已按上述约定为内蒙古残联办理了其25.959亩办公用地的摘牌手续并于2007年11月13日代垫了全部土地出让金，故对赛罕区房地产公司要求内蒙古残联支付代垫土地出让金3099583元并就上述代垫款承担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对赛罕区房地产公司提出按年利率12%承担利息的主张，因缺乏依据，该院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对内蒙古残联提出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只有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办在其名下其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内蒙古自治区残疾人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前期土地整理费52万元并就上述债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期限自2006年5月30日起至履行完付款义务时止；二、内蒙古自治区残疾人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代垫土地出让金3099583元并就上述债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期限自2007年11月13日起至履行完付款义务时止；三、驳回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66元，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负担17491元，内蒙古自治区残疾人联合会负担55375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亦予确认。1.根据双方《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载明土地前期整理费用包括征地费、基础设施建设费及办理土地的相关税费合计每亩17万元，本案中，内蒙古残联委托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办理办公用地征地共计25.959亩，合4413030元加之产生地上拆迁费2006970元，故前期土地共产生费用642万元，内蒙古残联实际支付590万元（其前期支出1190万元，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向其退回60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差价52万元的土地整理费用依合同约定应由内蒙古残联支付。2.关于赛罕区房地产公司代垫土地出让金数额问题。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已按上述约定为内蒙古残联办理了其25.959亩办公用地的摘牌手续并代垫土地出让金6489828元（250003元/亩×25.959亩），因土地收储中心返还前期土地成本费用3390245元（130600元/亩×25.959亩），其代垫差额为3099583元，因上述两笔代垫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内蒙古残联应当支付赛罕区房地产公司上述土地整理费52万元及土地出让金3099583元及相应利息。内蒙古残联二审期间所提举《赛罕区政府2005第三批次土地成本明细表》与本案不具有必然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内蒙古残联提出其所支付的地上物拆迁补偿款22万元及2006年10月12日支付的燃气站拆迁费1786970元应包含在每亩17万元的征地款中，内蒙古残联已付清土地前期整理费的抗辩，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约定为据并以证据不足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3.关于内蒙古残联所述其职工住宅楼缴纳房款应当包括土地出让金的理由因与本案案涉办公用地非同一性质土地，且赛罕区房地产公司诉请其支付代垫土地出让金亦未包括住宅用地的相关费用，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内蒙古残联提出赛罕区房地产公司只有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办在其名下其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因此，内蒙古残联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蒙古残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66元，由内蒙古自治区残疾人联合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伏 春审 判 员 靳宝维审 判 员 李婷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 记 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