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王立庄村天河北路5号。法定代表人：石丽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舟，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国，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塘大道8号深福商建材市场2-3号。负责人：马力，经理。原审第三人：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3号1301-1302、1303A、1303B、1102房。法定代表人：黄敏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国、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福永凤塘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新邦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方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邦物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至七项，改判无需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加班工资，无需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张志国于2018年6月30日主动离职，无需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亦不同意自2012年8月30日起计算张志国的工作年限；新邦物流公司向张志国支付的工资中已包含延时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且张志国在职期间从未对工资发放产生争议，无需向张志国支付工资差额。张志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邦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广东方胜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新邦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邦物流公司无需向张志国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2.新邦物流公司无需支付张志国2017年7月2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差额48000元；3.新邦物流公司无需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9551.72元、休息日加班费20689.6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620.69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13420.57元；4.诉讼费由张志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国系新邦物流公司员工，岗位为装卸工，工资以打卡形式发放，每月下旬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张志国在新邦物流公司工作到2018年6月30日，新邦物流公司为张志国缴纳了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7月24日，新邦物流公司支付了张志国2018年6月工资4605.87元。2018年7月2日，张志国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张志国与新邦物流公司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邦物流公司支付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3.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其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8日工资29099.64元；4.新邦物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5.新邦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费75517元、周六日加班费5737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3241元；6.新邦物流公司支付2012年8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827元。2018年9月18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3690号裁决书，裁决：一、张志国与新邦物流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张志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三、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张志国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四、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13420.57元；五、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9551.72元、休息日加班费20689.6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620.69元；六、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55.17元；七、驳回张志国的其他仲裁请求。新邦物流公司同意该裁决的第一项和第六项，不同意其他各项，诉至法院。新邦物流公司为证明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张志国属于劳务派遣用工，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张志国与深圳新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工作地点在新邦物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签订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的劳动合同；2.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张志国对证据1和证据2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两份合同是新邦物流公司让其签订的空白合同，其工作地点一直在新邦物流公司，工时制度、管理人员、工作岗位都没有变；深圳新邦公司与新邦物流公司是关联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石浩文在两个公司内均有重要职务。深圳新邦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2认可；广东方胜公司对证据1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称张志国与其公司签订的合同终止日期到2014年8月31日，这份合同的起始时间有过修改。新邦物流公司为证明张志国的岗位施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提交了行政许可决定书、审批表。张志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最后一份审批的时间截止至2017年11月24日，之后没有审批，已经过期了。深圳新邦公司、广东方胜公司对该证据认可。经询问，新邦物流公司称公司因搬迁至北京市房山区，自2017年11月24日后没有给审批。张志国为证明其入职新邦物流公司的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提交了以下证据：1.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2.公司系统打印员工信息。新邦物流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证据中的签字非石浩文签字，公章虽为新邦物流公司的，但根据劳动合同，新邦物流公司只是用工单位；对证据2不认可，称不是入职时间，只是用工时间。深圳新邦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新邦物流公司一致。广东方胜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张志国属于劳务派遣用工。经询，广东方胜公司、深圳新邦公司均认可未支付过张志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张志国主张其工资标准是6000元,新邦物流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且其入职时间早于新邦物流公司的陈述，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新邦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自2017年10月起张志国的工资由新邦物流公司发放，平均工资为5057.27元，之前由深圳新邦公司发放。深圳新邦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新邦物流公司一致。新邦物流公司与广东方胜公司均认可张志国的应发工资为实发工资加社保和个税。张志国为证明新邦物流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保，提交了社保缴费记录。新邦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志国提交的为北京市的社保记录，张志国2017年10月之前在深圳、广州缴纳的社保，与新邦物流公司无关。深圳新邦公司、广东方胜公司对该证据认可。张志国主张其每天平均加班2小时，每周周六日加班一天、法定节假日没有休息，没有休年休假，提交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的考勤记录打印件予以证明。新邦物流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张志国是装卸工，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每天打卡时间之内虽然都上班了，但中午有休息时间，不可能10个小时连续工作，与实际不符。深圳新邦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新邦物流公司一致。广东方胜公司称张志国在此期间与其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不清楚情况。张志国为证明应享受法定节假日和年休假，提交公司放假规定。新邦物流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公司没有此系统。深圳新邦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新邦物流公司一致。广东方胜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张志国为证明新邦物流公司2018年8月7日搬迁到北京市房山区，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提交照片及光盘。新邦物流公司对该组证据认可。深圳新邦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新邦物流公司一致。广东方胜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张志国为证明新邦物流公司在仲裁时主张发放的工资中包含加班工资，提交了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3690号裁决书。新邦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在仲裁时确实有此表述，工资有台账，其上显示的数额与转账数额一致，但无张志国的签字。深圳新邦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新邦物流公司一致。广东方胜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张志国为证明其每月缴纳个税的数额，提交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以及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税收完税证明。新邦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只认可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的缴税数额。深圳新邦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新邦物流公司一致。广东方胜公司称与其公司无关。另查，新邦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0月24日由石浩文变更为石丽军。深圳市新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石丽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张志国与新邦物流公司均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和第六项，即“张志国与新邦物流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55.17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张志国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新邦物流公司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每月均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并提交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记录、税收完税证明予以佐证。新邦物流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张志国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对其要求新邦物流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中合理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新邦物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与张志国签订过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张志国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加班费问题。张志国主张其每天平均加班2小时，每周周六日加班一天、法定节假日没有休息，并提交考勤记录予以佐证。新邦物流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张志国是装卸工，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每天打卡时间之内虽然都上班，但中午有休息时间。为证明张志国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新邦物流公司提交了行政许可决定书、审批表。因最后一份审批表截止时间至2017年11月24日，之后没有审批，故法院认定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实行标准工时制。张志国提交的考勤记录与其主张基本一致，故法院对考勤记录予以认定。张志国认可中午在单位用餐，故法院酌定每天用餐时间为0.5小时。经核算，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122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38小时，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211.5小时，周六日加班294.5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28.5小时。新邦物流公司虽然主张给张志国支付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费，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张志国要求新邦物流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中合理部分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张志国主张2018年6月30日，因新邦物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按规定缴纳社保、公司地址变更到房山区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张志国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新邦物流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张志国工资的情形，故对张志国要求新邦物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志国自2012年8月30日起为新邦物流公司提供劳动，直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仅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发生变化，但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无变化，故应当自2012年8月30日起计算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志国与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55.17元；三、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志国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四、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7914.32元；五、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725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310.3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620.69元；六、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志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七、驳回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邦物流公司与张志国对于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仲裁裁决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新邦物流公司表示同意该裁决内容，未针对此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新邦物流公司公支付张志国该笔款项，正确。故本院对新邦物流公司不同意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志国的工资标准，张志国提交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记录及完税证明，证明其月工资6000元。新帮物流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就张志国的工资标准予以举证。结合张志国的以往工资实发数额以及社保和个税扣除情况，一审法院采信张志国的主张，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是正确的。根据张志国的银行流水显示，新邦物流公司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未能足额发放工资，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并判令该公司支付张志国此期间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张志国与新邦物流公司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新邦物流公司未举证证明与张志国签订过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张志国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根据新邦物流公司提交的行政许可决定书和审批表显示，对张志国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的时间截止至2017年11月24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国在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实行标准工时制，并无不当。新邦物流公司主张支付给张志国工资中包含加班费，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以及张志国的实际工作情况，核算张志国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小时数，以及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周六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小时数，并据此判令新邦物流公司支付张志国此期间的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邦物流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志国因新邦物流公司搬迁以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新邦物流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张志国工资的情形。故新邦物流公司应当支付张志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张志国自2012年8月30日起为新邦物流公司提供劳动，期间仅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发生变化，广东方胜公司与深圳新邦公司均认可未支付过张志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自2012年8月30日起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判令新邦物流公司支付此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邦物流公司上诉以张志国主动提出离职为由不同意支付此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邦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