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7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志飞，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经常居住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钢铁控股集团特钢有限公司（原名称安徽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霍邱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551844541P（1-1）。 法定代表人：孙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志飞因与被上诉人六安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六安钢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经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皖152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华志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皖15民终139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作出（2019）皖1522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民事裁定，华志飞仍不服判决和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志飞、被上诉人六安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志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753号民事及裁定；2.请求重新审理上诉人在重审时变更后的八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霍邱县人民法院在两次审理中都没有让上诉人表述完整的情况下就结束了审理过程。重审判决上诉人不服，特别是对“本院认为”部分，如“关于华志飞诉请2能否支持……经审查，该份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形式规范，内容合法……”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对应的体现，但仲裁裁决书中有，一审判决书用“规范”、“合法”作为评价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明显不当；再如“关于华志飞诉请3能否支持。请求认定公司的离职程序不符合规定，公司若要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按法定程序履行，公司已有的行为不能在法律上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结。六安钢铁公司按规定向华志飞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关系通知，双方现在已事实也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这段文字个人的感觉是：在合议庭看来，只要用人单位送达了通知就足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终结了，至于其他的步骤是否需要提前做或事后做甚至做不做都是无关紧要的。仅这两个例子，在上诉人看来，重审合议庭已经不再保持公平公正了，而是完全站在对方一边。上诉人的第4项诉请，没有对应的裁定书。 六安钢铁公司辩称，本案经过一、二审，为更有效保护上诉人的诉讼利益，让其感觉可能受到侵害的诉讼利益得到保障而发回重审，数次公开开庭审理，时间长达一年之久，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利益，至此案件事实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志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认定双方最近的劳动合同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合同，为此公司依法应支付员工二倍的工资；从2011年9月至2019年10月，共计8年零2个月，则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期限应为8.5个月，计算基数应为员工正常的工资3240元/月，因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依法应支付赔偿金（补偿金的二倍），则本项数额为：3240×8.5×2=55080元；2、请求撤销原期满通知书，若有必要，公司应该重新发布形式合法内容恰当的通知书；3、请求认定公司的离职程序不符合规定，公司若要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按法定程序履行，公司已有的行为不能在法律上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结；4、请求认定公司应该给员工的资格考试报名盖章；5、请求认定公司对员工实行放假不符合相关规定，请求补偿因放假给员工造成的损失21930元，从2015年7月至2019年10月，公司对员工放假共计51个月：工资差额：(1680-1250)×51=21930元；6、请求认定在员工实际放假期间公司对员工作出的权益承诺应予以兑现；公司的奖励承诺：300×51=15300元；7、请求认定公司对拖欠员工的工资予以补发，从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共计14个月，公司在未履行完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流程的情况下，单方面停止支付工资，这部分工资依法应补发，加上2018年6月份工资，共计15个月：875×15=13125元。拖欠的社保予以补缴；8、请求认定公司给出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方式无效，请求以员工实际放假前的正常工资来计算；9、请求被告从2015年7月起继续为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请求被告从2018年9月起继续为原告缴纳社保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志飞自2011年9月7日起在六安钢铁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2011年9月底六安钢铁公司派遣华志飞到北京实习，2012年8月至2015年6月华志飞先后在公司的本部及马店生活区工作，2015年7月六安钢铁公司安排华志飞放假，2016年9月及2017年9月华志飞、六安钢铁公司分别续签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8年9月7日第三次劳动合同到期，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六安钢铁公司书面通知华志飞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付华志飞经济补偿金8461元。华志飞认为双方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实际合同关系应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关系，因此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劳动仲裁部门认定其与六安钢铁公司第三次（2017年9月7日签订）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并要求六安钢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拖欠的劳动报酬等，但未要求仲裁部门仲裁其与六安钢铁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仲裁部门受理华志飞的仲裁申请后认为，华志飞、六安钢铁公司之间签订的第三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并裁决六安钢铁公司支付华志飞经济补偿金差额40.71元、2018年6月份工资875元，合计915.71元，华志飞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另查明，华志飞拒领其2018年6月份工资875元，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月华志飞的平均工资为1214.53元，华志飞已从六安钢铁公司领取经济补偿金8461元。六安钢铁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下达的（2015）第36号文件及附件（关于员工放假相关事项的决定）第四条第3项规定，对按规定在假满返回公司恢复正常上班的员工，恢复上班后在原工资基础上增加300元奖励。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志飞诉请1能否支持。请求认定双方最近的劳动合同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合同，为此公司依法应支付员工二倍的工资；从2011年9月至2019年10月，共计8年零2个月，则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期限应为8.5个月，计算基数应为员工正常的工资3240元/月，因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依法应支付赔偿金（补偿金的二倍），则本项数额为：3240×8.5×2=5508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据上述法律规定，六安钢铁公司与华志飞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华志飞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华志飞诉请2能否支持。请求撤销原期满通知书，若有必要，公司应该重新发布形式合法内容恰当的通知书。经审查，该份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形式规范，内容合法，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华志飞诉请3能否支持。请求认定公司的离职程序不符合规定，公司若要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按法定程序履行，公司已有的行为不能在法律上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结。六安钢铁公司按规定向华志飞送达了终止劳动合同关系通知，双方现在已事实也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华志飞诉请4能否支持。请求认定公司应该给员工的资格考试报名盖章。给公司员工资格考试报名盖章属六安钢铁公司对职工的日常管理，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支持。 关于华志飞诉请5能否支持。请求认定公司对员工实行放假不符合相关规定，请求补偿因放假给员工造成的损失21930元，从2015年7月至2019年10月，公司对员工放假共计51个月：工资差额：(1680-1250)×51=21930元。依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27条规定，非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工资。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劳动者在停工停产期间提供的有关劳动重新约定其工资标准，并按约定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合议庭认为，六安钢铁公司因单位停工对华志飞放假，并按规定支付了华志飞放假期间的工资，且工资不低于霍邱县最低工资标准的70%，因此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华志飞诉请6能否支持。请求认定在员工实际放假期间六安钢铁公司对员工作出的权益承诺应予以兑现；六安钢铁公司的奖励承诺：300×51=15300元。华志飞认为六安钢铁公司没有兑现其发布的通知中关于承诺给按时返回的员工每人每月300元补偿，依所六安钢铁公司下发《关于下发执行的通知，300元是对假满返回公司恢复正常上班的员工的奖励，华志飞并未正常上班，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华志飞诉请7能否支持。请求认定公司对拖欠员工的工资予以补发，从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共计14个月，公司在未履行完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流程的情况下，单方面停止支付工资，这部分工资依法应补发，加上2018年6月份工资，共计15个月：875×15=13125元。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华志飞已不再六安钢铁公司上班，2018年6月份工资已发放，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华志飞诉请8能否支持。请求认定公司给出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方式无效，请求以员工实际放假前的正常工资来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6条第5项规定，六安钢铁公司作出的对华志飞经济补偿金计算方式合法有效，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华志飞诉请9能否支持。请求六安钢铁公司从2015年7月起继续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请求六安钢铁公司从2018年9月起继续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六安钢铁公司在华志飞放假期间到劳动合同终止前一直为华志飞缴纳社会保险，且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的缴纳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六安钢铁公司根据华志飞及其不能胜任本职工作的表现，在合理期限内书面通知其解除到期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华志飞、六安钢铁公司之间签订的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华志飞要求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相关标准支付其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六安钢铁公司仅欠华志飞2018年6月份工资875元，华志飞无故拖延不领取，非六安钢铁公司过错，故华志飞要求六安钢铁公司支付劳动报酬35055元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劳动仲裁部门对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华志飞平均工资确认为1214.53元，裁决六安钢铁公司补偿华志飞经济补偿金共计七个月计款8501.71元并无不妥，予以采纳，对华志飞已领取的补偿金8461元应从中扣除。华志飞要求六安钢铁公司继续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该项诉请另行制作裁定予以驳回。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钢铁控股集团特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华志飞劳动报酬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六安钢铁控股集团特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华志飞经济补偿金差额40.71元（应支付8501.71元，扣除已付84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华志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是一审裁判处理是否适当。 本案华志飞在第一次提起诉讼时，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给予其一定的引导，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调整。一审裁判后，华志飞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其全部诉讼请求进行回应和处理，损害了其诉讼权利。在二审中，基于保护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让当事人充分表达自己诉求的考虑，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对华志飞变更后的八项诉讼请求逐一进行梳理和核对，并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最后形成了九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九项诉讼请求分别进行论理和回应，相应作出判决和裁定，本院认为一审裁判处理适当，不再一一赘述。 针对华志飞上诉着重提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的效力认定问题，劳动合同期满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有权利通知对方解除劳动合同，如果一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或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用人单位到期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动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通知解除，应属有效。 针对华志飞上诉着重提到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离职程序是否符合规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实际解除劳动关系，对离职程序是否合规，无需评价了。但争议核心是华志飞认为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上记载，六安钢铁公司以华志飞“经部门组织考评不合格”为由，劳动合同到期予以终止，没有客观的评价华志飞的工作表现，甚至于合同解除通知书会影响到华志飞的再次就业。华志飞要求六安钢铁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要真实、客观，因离职证明的出具是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人民法院无权裁判处理，但可以建议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相互包容的原则，协商处理。 针对华志飞上诉着重提到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判决、裁定均未处理的问题，因公司是否应为员工资格考试报名盖章，完全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处理范围和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适当。 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华志飞认为在两次审理中都没有让其表述完整的情况下就结束了审理过程。从其陈述来看，一审在重新审理时为此案开庭审理两次，足够重视，应当说充分的保障了华志飞的诉讼权利，不存在程序瑕疵。华志飞认为其没有表述完整，可能是因为其需要表述的内容太多，而开庭时间的安排不足以让其完全表述。从二审中其提供的书面材料来看，28页，近7万字，如果二审开庭时其要求宣读的话，开庭时间也不能保证。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要依法充分保护，但不代表无底线的迁就。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志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志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郝先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