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易途电动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美和路518号2号。 法定代表人：SIRBURORIN，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跃，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玖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李渔路商城西13幢3-402室。 法定代表人：龙沙。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军，浙江亚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江涛，浙江亚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小军，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浙江易途电动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途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华市玖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信投资公司）、洪小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易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关键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明玖信投资公司未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的事实。玖信投资公司未对上诉人欲收购的债权进行调查了解，客观事实与其签署协议时所提供的信息不同，上诉人欲购买的债权根本无法取得。玖信投资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为上诉人收购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对金华美保工具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服务，《协议书》亦约定了玖信投资公司应当向上诉人如实汇报情况，并积极促成债权收购的完成。但实际上，华融资产的该笔债权根本不单独对外进行转让，上诉人完全无法获得该笔债权，而玖信投资公司对此没有进行过任何提示。2018年12月29日，华融资产对外发布将转让包括金华美保工具有限公司在内的22家公司的不良债权，且该笔债权是打包处置，不单独转让且转让债权金额在3亿元左右。也就是说上诉人根本无法单独获得欲收购的债权，客观情况与玖信投资公司提供事实不符，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对该笔债权也根本未作了解。玖信投资公司事实上也完全没有履行提供服务的义务，存在重大的过错，在本案欲收购债权对外转让，甚至已成交的情况下玖信投资公司从未告知过上诉人任何情况，构成严重违约。2018年12月29日，华融资产对外发布将转让包括金华美保工具有限公司在内的22家公司的不良债权。2019年3月8日，华融资产与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发布联合转让公告，确认上诉人欲购买的债权已完成转让。而在整个转让的过程中，玖信投资公司没有告知过上诉人任何关于转让的信息，甚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玖信投资公司仍然提供了本案剩余债权的计算用以证明本案仍然存在债权可以收购，这充分说明了玖信投资公司对所涉债权根本没有任何了解，也从未去为上诉人提供过任何服务。所以，玖信投资公司实际上只是签合同时进行了收款，后期未提供任何服务，对于如实汇报债权情况、积极接洽华融资产、促成债权收购完成的义务均没有履行，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违约。对此，上诉人保留追偿索赔的权利。玖信投资公司不仅没有告知上诉人任何关于债权转让的信息，甚至也并未与华融资产进行接触，玖信投资公司对所需提供的服务不仅没有履行，甚至存在欺骗。经上诉人与华融资产核实，华融资产从未听过玖信投资公司的名字，玖信投资公司也未与其进行过任何不良债权的收购谈判。更为甚者，玖信投资公司向上诉人推荐了另外一家拍卖公司，该拍卖公司与玖信投资公司的角色完全相同，却仍要求上诉人额外缴纳2.5%的佣金。所以，玖信投资公司不仅没有进行服务，还存在骗取费用的嫌疑。2、本案上诉人欲收购的债权已于2019年3月份就转让至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因此本案债权已无法取得，玖信投资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退回定金。《协议书》5.4条约定，未竞得目标债权，退回乙方支付的定金。玖信投资公司应当退回上诉人已支付的20万元。3、本案上诉人欲购买的债权对应的抵押物已拍卖，所以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所涉债权能够继续收购，但是所涉债权对应的回款能力已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上诉人通过玖信投资公司的服务购买债权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获得收益，而所涉债权的价值所在就是存有抵押物及抵押权利对应的优先受偿权。而所涉债权抵押物已于2019年12月17日成交且拍卖款项已分配完毕，即使本案债权仍有余额也已均变为普通债权且无任何担保。所以，在这种情形下，即使上诉人可以收购取得债权，那么收益能力也无法有任何的保障，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协议书》的性质为居间合同，系由玖信投资公司为上诉人提供收购债权的媒介与信息服务，因此，应当以居间服务是否能够履行以及是否履行完毕来衡量费用的支付。正如上诉人前文所述，居间服务已根本无法继续履行，玖信投资公司不应收取上诉人的费用，已收取的费用也应当返还。而且因玖信投资公司未及时与华融资产进行谈判、告知债权转让的事宜，已经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双方所签署的《协议书》亦应当予以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玖信投资公司、洪小军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债权收购协议签订于2018年3月27日，协议约定受让的标的不是2018年12月29日华融资产对外公布的22户债权。债权转让的程序也是国家资产公司转让债务的惯例，即先由意向人与华融资产联系，华融资产就意向人出具的受让价格进行评估，如果符合华融资产的定价，就由意向人向华融资产缴纳保证金，华融资产就该户债权向公众发布处置公告，公告后华融资产在其入库的中介拍卖机构选定拍卖机构，由选定的拍卖公司公告拍卖日期，进行公开竞价。在涉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和责任，但是上诉人发函给被上诉人，以其资金被外汇管理局监管，无法使用于收购本案债权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该行为致使合同未能履行。至于华融资产于2018年12月29日发布的不良债权公开处置公告，公告标的是整体转让22户债权，不是本案所涉的债权，相关的标的金额也完全高于本案涉及的债权，何况上诉人已经明确表明无资金也无能力受让协议债权，故不存在上诉人将22户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的责任。2、案件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已经写明标的债权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由于上诉人的单方违约行为，致使标的债权的状态发生了变化，其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协议第8条第4款，可知标的债权的状态发生变化，甲方作为上诉人不应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因债权的发生变化，而对合同进行更改。3、其在一审结束后积极进行接洽，在上诉人上诉后，其也将其与资产公司协调的情况发函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书》。2.判令两被告退回原告定金20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7日，原告易途公司与被告玖信投资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收购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享有的对金华市美保工具有限公司债权资产，服务费用为中标价格的3%，原告先行支付定金20万元。2018年4月20日，原告方发解除协议书函给被告，次日，原告方通过微信表明因其资本金不能通用于购买债权而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该院确认其效力。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具有法定和约定的解除权。协议书未载明原告的款项来源排除资本金，因原告的资本金不能用于购买债权不能归责于被告，故原告不享有法定和约定的解除权。原告以其公司资本金不能购买相关债权向原告发函解除合同，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易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玖信投资公司、洪小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易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一份，证明：1、其欲购买的债权不单独出让，《协议书》约定购买的债权无法实现；2、华融资产于2018年12月29日已公告对外转让债权，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任何义务，甚至未告知拍卖消息。 二、浙江法制报公告一份，证明：其欲购买的债权已转让给案外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本案债权已无法取得，已符合协议约定的退还定金的情形。 被上诉人玖信投资公司、洪小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基于上诉人拒绝缴纳保证金，致使单户债权无法收购。被上诉人就债权收购事宜进行了沟通。该公告是对22户整体债权的公告，不是对单户债权的公告，与本案所涉标的不同。华融资产将债权转让给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收购的债权还是向社会公开出让的，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被上诉人也已经跟该公司进行了联系，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了洽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的债权与本案协议收购的债权非同一标的，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是否能履行。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易途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易途公司认为，涉案债权已不在华融资产名下，债权标的已拍卖成交，涉案债权已消灭，应解除本案协议，由被上诉人退还其定金。因涉案协议约定，易途公司充分认识并理解标的债权的状况将可能不断发生变化，易途公司承诺不因标的的债权状况发生任何变化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亦不因此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在涉案协议签订后不久，易途公司员工在与被上诉人沟通过程中表示易途公司资本金不能用来购买债权，故本案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为易途公司自身的资金原因，且根据涉案协议易途公司不能以涉案债权标的状况发生变化为由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其解除合同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浙江易途电动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