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1民初5230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住址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康民东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4100608XH。 法定代表人：金黎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寅良、杨黎伟，浙江嘉诚中天（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升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址诸暨市浣东街道双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661713884M。 法定代表人：许云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建，河南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铭，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与被告诸暨市升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受理后，于2020年4月1日受理了被告升蓝公司提出的反诉，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寅良、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提出庭外和解3个月，后被告升蓝公司提出延期举证1个月，不计入审限。案经过调解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2734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和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10月12日，原告中成公司与被告升蓝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气力输灰1套价格为420000元，钢灰库1座价格为1180000元，其中安装费300000元，合计总价1600000元。合同还对结算方式及期限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第一批货到现场，人员进场开始安装时支付合同总额的20%。结构件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额的20%，全部设备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额的20%。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一个月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合同总额的30%，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供方提供130万增值税发票和30万安装发票）。2017年12月1日，双方就气力输灰系统达成了技术协议。2018年9月29日，被告将第一批货仓泵设备发至原告处，虽未派人进场进行安装，但原告仍于2018年10月8日向被告支付货款320000元。2018年10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之前先期对气力输灰部分进场施工，并要求在11月2日之前完工投运。2018年10月25日，原告再次发函向被告催告要求原告履行合同。2019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函通知其自收到函之日解除《购销合同》及《气力输灰系统技术协议》，并在扣除被告交付的仓泵设备费用后价款，但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退还273400元，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诉至法院。 被告升蓝公司答辩称：原告所称被告拒不履约与事实不符，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履约均被拒绝；涉案双方合同名为购销实为承揽合同，应适用承揽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单方解约导致被告损失，273400元已予以抵销，故原告要求退还不成立。 反诉原告升蓝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573400元（其中273400元要求抵销本诉，300000元系另行赔偿给反诉人）；2.本案本诉费用和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就加工承揽钢灰库设备业务，于2017年10月12日签署《产品购销合同》及《气力输灰系统技术协议》各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反诉人向被反诉人提供“气力输灰”1套，总价为42万元，“钢灰库”1座，总价118万元，两项包括安装费30万元，设备的要求、技术标准按行业标准及需方（被反诉人）技术协议要求。而双方技术协议主要约定：钢制灰库1座，直径10m，高25m，容积80m3，可贮灰600t，在灰库五米平层设置气化风机，库顶设布袋除尘器、压力/真空释放阀（详见技术协议）。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生效后，反诉人依据被反诉人提供钢灰库技术要求组织加工定作，该钢灰库设备的规格、尺寸，系特定物。因此，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中所涉钢灰库设备名为购销，实为加工承揽合同。在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履行过程中，反诉人多次催促被反诉人，要求安装已加工好的钢灰库设备，并就明确确定安装钢灰库设备的工期等合理诉求，均遭被反诉人拒绝。2019年6月12日被反诉人来函通知反诉人，双方《产品购销合同》及《气力输灰系统技术协议》自接函之日起解除，现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已被原告解除。被反诉人单方解除双方加工承揽合同的行为，已给反诉人造成很大损失，为维护反诉人合法权益，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中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反诉请求，合同签订以后升蓝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事实升蓝公司也予以认可；按照合同约定钢灰库进场安装时间由中成公司通知，但至今中成公司没有符合钢灰库安装的条件，故认为升蓝公司没有损失，钢灰库的问题始终未向升蓝公司要求生产，故损失也不存在；六个仓泵在本诉的诉请中已经扣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产品购销合同》、《气力输灰系统技术协议》、升蓝公司的基本工商信息材料、升蓝公司提交的投标报价表、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10月8日）、函（2018年10月20日）、回函（2018年10月24日）、函（2019年6月12日）、通知函（2019年7月3日）等证据，本院审核后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1.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25日、2019年7月1日的函及电子邮件打印件（莱德桑公司合同、高盛公司合同），庭后要求中成公司就电子邮件数据进行了现场演示（详见视频资料），经审查电子数据与打印件内容一致，且双方认可的通知函（2019年7月3日）均对上述往来函件一一列明，故本院对双方往来函件均依法予以确认、对莱德桑公司合同、高盛公司合同均予以确认；2.对升蓝公司提交的钢灰库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3.对升蓝公司提交的采购发票、付款凭证、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方面结合升蓝公司当庭撤回的、中成公司提交的钢灰库图纸证据材料，制造灰库所需钢材的型号、用量与升蓝公司举证实际采购的票据中显示的内容均不能对应，故本院对这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4.对中成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5.对升蓝公司庭后提交的证言，系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的事实如下： 2017年中成公司因一炉一机高温高压节能技改扩建项目对外招投标。2017年8月，升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出具了《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一炉一机高温高压节能技改工程布袋除尘系统、气力输灰系统报价表》一份。 2017年10月12日，中成公司为需方与升蓝公司为供方，双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了：第一条“气力输灰（6只仓泵）1套单价42万元，钢灰库800m31座单价118万元；其中安装费30万元；合计160万元”、第二条“按行业标准及需方（中成公司）技术协议要求。”第三条“由供方负责运输至安装现场”交货时间和安装“按需方时间要求，由功夫负责安装调试和安全”、第十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第一批货到现场，人员进场开始安装时支付合同总额的20%。结构件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额的20%，全部设备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额的20%。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一个月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合同总额的30%，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等内容。 2017年11月30日，中成公司为与升蓝公司签订了《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一炉一机高温高压节能技改扩建项目气力输灰系统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气力输灰技术协议》）一份，工程建设地点为嘉善干窑镇（中成公司所在地），《气力输灰技术协议》就系统设计条件、参数、指标、供货清单（含可外购内容）、油漆、质保、培训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另约定“13.2.1配合他项目设计阶段（3）技术协议签订后15天内，供方（升蓝公司）提供全套图纸及文件5套及电子版一份，所有资料标有'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一炉一机高温高压节能技改项目专用'的工程标识。并且这些资料将作为施工图设计的最终依据”、“14.3系统设备在制造、检验完成后，发货前应由需方（中成公司）在工厂验收。供方（升蓝公司）应在工厂验收前编制《工厂验收大纲》和计划安排，交需方（中成公司）确认，并在工程验收10天前通知需方（中成公司）”。 2018年9月29日，升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发货仓泵6只及配套设备，未安装，气力输灰系统未完工。2018年10月8日，中成公司向升蓝公司支付货款32万元。 2018年10月17日，升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签订2#炉气力输灰补充协议的函》，内容摘要如下：“鉴于电厂建设周期一般为一年左右的惯例，及当初贵方口头承诺最迟2018年4月份可以进场施工，合同对设备具体交付日等条款未作明确约定。但我方根据惯例在合同签订后立即组织采购、制作，灰库、仓泵等设备早已准备就绪，我方垫资近一年。贵方在合同签订一年后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了20%款项，并要求交付施工，工期也不尽合理。我方认为，由于贵方原因导致合同履行延期较久，对我方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且贵方仅要求交付仓泵设备，即合同内容已有大幅变动。鉴于合同履行延期较久及实质内容变动，我方提议双方在友好协商后签订一份补充合同，明确并完善付款方式、合理施工期限及违约责任。” 2018年10月22日，中成公司员向升蓝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2#炉气力输灰进场施工的函》，内容摘要如下：“根据我方实际工程进度安排，我方与贵司在9月底前进行了施工前沟通，贵司已于9月29日将仓泵设备发至我方，并派员到现场进行了工程安装前的前期沟通，但至今贵司未派人进场进行工程安装，已严重影响我方工程进度计划安排。现我方要求贵司于2018年10月25日之前先期对气力输灰部分进场施工，要求在11月2日之前完工投运。钢灰库部分的施工安装根据施工进度安排时间待定。” 2018年10月24日，升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发送书面《回复》，内容摘要如下：“函已收到，根据合同，我公司将会派人前来安装，只安装6只仓泵至系统、输送管道至仓泵出口，后面部分业主自理（原因：新灰库未安装，我们只能负责到此）。灰库必须明确确定安装时间，超出订货期18个月前来提货，业主必须一次性付款且承担中间返修费用，如要消除合同，业主应赔偿预付款的三倍作为对我公司的赔偿金。” 2018年10月25日，中成公司向升蓝公司发送了《关于10月24日的函的回复》，内容摘要如下：“贵司10月20日函的要求，我方要求贵司10月25日前对仓泵系统进行施工，11月2日之前设备安装、操作系统整体调试完工，具备投运条件。要求贵司按照要求时间进场安装；钢灰库部分供货、进场施工安装时间根据我方实际施工进度安排，提前20天书面通知为准；其他事项按照合同及技术协议执行。” 2019年6月12日，中成公司向升蓝公司发送《通知函》，内容摘要如下：“贵司在接函后始终未进场安装气力输灰，我司不得以于2018年1月16日指派第三方进场安装气力输灰部分。根据《购销合同》交货时间及安装应当按需方时间要求，由供方负责调试和安装，且在实际履行中我司从未要求贵司仅交付仓泵设备。贵司于《关于要求签订2#炉气力输灰补充协议的函》所称工期不尽合理、仅要求交付仓泵设备（合同内容已有大幅变动）及《回复》所称只安装6只仓泵至系统、输送管道至仓泵出口、逾期提货罚则、消除合同赔偿金等实属贵司主观臆想，并无任何合同与事实根据。《购销合同》及《气力输灰技术协议》自贵司接函之日起解除，并请贵司于接函之日起3日内，扣除我司实际使用的仓泵设备费用后（依据贵司投标文件及双方确认的发货清单，该仓泵设备约玖万元）将剩余已付款贰拾叁万元退还我司。” 2019年7月1日，中成公司向升蓝公司发《函》，“退还已收到金额为3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要求开具金额为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7月3日，升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发《函》，内容摘要如下：当初我公司对有的条款表示异议（预付款、交货时间和违约责任），你方签约人员再三表示本次改造合同不会超过三五个月，不会超过2018年4月份，当时我公司想一般电厂改造周期不会超过六个月，结果由于你们决策错误（使用旧锅炉，造成旧水冷壁管嘉兴锅检所通不过，需重新更换新水冷壁管，大大延长了工期）再加上其他原因：干窑镇政府和嘉善县政府为你们协调好所在区域的企业工作，你们承诺会在2017年底敷设好所在区域所有热网管道同时完成热电厂内的超低排放工程，结果你公司决策错误，再加上改造资金不到位，造成了一系列麻烦和问题，也对我公司造成了损失，要求你们赔偿总损失合计45.22万元，仓泵发货一批，见合同4.66万元，已收到贵方货款32万元，到目前为止，我公司还损失45.22+4.66-32=17.88万元，特发此函。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成公司和升蓝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气力输灰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合同签订后，在升蓝公司发送6只仓泵及配套设备后未按约定完成《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义务以及《气力输灰技术协议》项下后续的钢灰库安装工程，导致双方两份合同均不能继续履行，因此中成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以发送《通知函》方式解除上述两份合同，系履行法定的通知解除权，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两份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升蓝公司未按照中成公司的指示要求在指定时间内完成仓泵及配套设备的安装以及后续与气力输灰工程配套的钢灰库的发货、安装义务。而升蓝公司抗辩的中成公司尚未具备钢灰库安装的基础设施条件以及后期不需要钢灰库安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情况属实亦非升蓝公司可以拒绝仓泵及配套设备安装的合理抗辩事由。 本案中，6只仓泵及配套设备的价款在双方往来的函中升蓝公司已明确为46600元，并提供了配套的采购合同，现原告予以认可上述价格，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原告已支付320000元，扣除仓泵及配套设备价款后剩余货款273400元，理应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及时由升蓝公司返还给中成公司，故中成公司要求返还273400元及支付按起诉日起的利息损失，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升蓝公司的反诉请求，其主张合同解除时升蓝公司已经为履行《气力输灰技术协议》提前做好相关准备，并要求损害赔偿，但其提供的配套图纸与案涉钢灰库项目名称上不一致，其提供的票据、合同等用于证明原材料损耗的证据材料与图纸中钢灰库制作所需耗材完全不能对应，其提供的照片亦无法与上述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综上升蓝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其提出的损害赔偿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诸暨市升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货款2734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73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诸暨市升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2701元、保全费1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67元，合计诉讼费用9388元，由诸暨市升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单秀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沈梦丹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给付内容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