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利华，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藏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措姆，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翊，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成都市青羊区，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措姆，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罗利华因与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张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710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与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张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措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利华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罗利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张翊向其归还借款200 000元并支付利息304 399元（按月息2分，2013年7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共计2283天），合计504 39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张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罗利华履行了出借200 000元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但是以诉讼时效己过驳回罗利华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错误。一、罗利华从2012年到2018年多次电话催款、上门要求还款的基本事实，一审时证人出庭陈述某天晚上陪罗利华到西藏红日财税公司的办公地点主张还款，这与罗利华在一审时向法庭陈述的“每年都去要钱，但是罗利华为避免影响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张翊生意，都是一个人私下到张翊家中或者办公室主张还款”相吻合。罗利华在两被诉人拒不归还一分钱的情况下，仍然为两被诉人考虑日常经营是否会因自己的讨债行为受到影响。另外，两被诉人前后从罗利华处借了4笔钱，总额将近2 000 000元，基于要回借款数额巨大，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推理，罗利华不间断的主张还款才是常理。综上所述，罗利华认为基本事实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罗利华在一审庭审中出具2018年12月9日与西藏红日财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翊的《通话录音》，其中张翊陈述“要解决、会找张文德一起…”，张翊已经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依照司法解释规定，不得再援引诉讼时效届满抗辩。因此，罗利华作为权利人做出初步的举证即可，不应该过分要求严格举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罗利华全部上诉请求。西藏红日财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其次我方认为我方与罗利华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实际使用人并不是我方，请求依法驳回罗利华所有诉请。张翊答辩意见与西藏红日财税公司意见一致。罗利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张翊向罗利华归还借款200 000元并支付利息304 399元。2、判决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张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4月19日罗利华与西藏红日财税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向罗利华借款218 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7月18日止，借款用途为：用于四川省科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那曲地区2011年干部职工周转房双湖区平房”的周转金等内容，同日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向罗利华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根据2013年4月19日已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内容，借款人张翊于2013年4月19日收到罗利华贰拾壹万捌仟元整（小写218 000元）。所借款项的使用时间为：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7月18日。还款时由借款人用现金方式直接偿还给罗利华等内容。该收款确认书落款处由张翊签名并加盖被告红日财税印章。经核实罗利华依据借款协议书实际向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出借200 000元，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出纳李骥于2013年4月19日向罗利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罗利华现金贰拾万元整（小写200 000元）。借款人为西藏红日财税公司（盖有该公司印章）、交款人：罗利华、经办人：李骥”。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方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借贷内容、借款人以及出借方已将借款提供给借款人负有举证责任，而借款人则对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罗利华提交的证据可证实罗利华与西藏红日财税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罗利华将款出借给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然而罗利华在西藏红日财税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时，其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内向西藏红日财税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罗利华作为对诉讼时效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其就是否在诉讼期限内向西藏红日财税公司主张权利，或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并未提交确凿的证据加以证实，因此罗利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认定罗利华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过，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罗利华主张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张翊连带向其归还借款200 000元并支付利息304 399元之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利华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罗利华提交2019年12月10日形成的视听资料光盘一张及纸质版翻译3页，欲证明西藏红日财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翊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仍表示了履行债务的意愿，应认定其已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事实。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张翊主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罗利华刻意形成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从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内容、方式、目的，可推定有诱导对方当事人的可能性，该证据的三性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及法律后果的认定。一、诉讼时效的认定：（一）罗利华提交的2018年12月9日形成的视听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证明罗利华就本案200 000元向西藏红日财税公司主张债权的事实，未予以采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对于一般家庭而言，200 000元借款并非小的数目，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债权人必会多次主张，因此尽管该视听资料取得的形式不恰当，但其与一般理性人在享有债权同时背负巨额债务时的应然行为能够相互印证，不违反经验法则，且该视听资料中并无诱导言语，本案当事人也未对视听资料中的发言人身份提出异议，该视听资料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二）该视听资料中罗利华多次提到的200多万元，虽非与本案标的金额一致，但本院经审查，200多万元中不仅包括本案中诉讼标的，还包括罗利华主张的另案借款标的，可以形成证据链；（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视听资料形成时间“2018年12月9日”及内容，可视为涉案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意思表示，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2月9日重新起算。一审对该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法律后果的认定：（一）1.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罗利华作为出借方已履行完出借义务，作为借款方的西藏红日财税公司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依据罗利华的主张，本院对欠付本金的数额确认为：200 000元；2.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逾期利息，但该利率超过法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罗利华以月息两分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视听资料的内容中无法确定，涉案当事人对债务何时履行达成意思竞合，现罗利华以2013年7月18日作为本案逾期利息起算点不妥，应以起诉之日作为起算点，即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罗利华主张日期）期间的逾期利息为4865.75元（37天×200 000元×24%÷365天）；（二）张翊仅作为西藏红日财税法定代表人与罗利华签订合同和进行相关接洽，其本人不是案涉借贷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对本案借贷关系不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综上所述，罗利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罗利华支付借款200 000元及利息4865.75元，总计204 865.75元；三、驳回罗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17元（罗利华已预交），由罗利华负担1686.61元，由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15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3.99元（罗利华已预交），由罗利华负担5251.93元，由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59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  珍审  判  员   达  杰审  判  员   根堆然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