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屹居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埭头工业集中区东培路68号。法定代表人：管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屹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埭头工业集中区东培路68号。法定代表人：陈荣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屹居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嘉松中路4567号。法定代表人：管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屹居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居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屹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居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屹居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屹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5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屹居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481民初54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代为履行的合同关系。根据2016年6月9日股东会议形成的《经营会议纪要》，只要是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1日前己经下单的业务，被上诉人及之后实际承租公司，均应负责将项目完成至交货为止。此外，根据2016年7月25日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将厂房、土地、设备整体出租给上诉人，并约定厂房、土地、设备整体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30日全面停产。案涉盛世滨江项目的施工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可以明确，被上诉人公司在2016年10月1日将厂房交付给上诉人公司后已不具备生产条件，2016年10月1日之后，盛世滨江项目均系上诉人实际施工完成，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及第三人（即发包人）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代为履行合同的事实和履行的情况。2.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代为履行合同的报酬。第三人承接了盛世滨江项目后整体转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将厂房、土地、设备整体转租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代为履行未履行完的合同，第三人在庭审中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己将案涉项目的价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代为履行合同的相关报酬。被上诉人屹居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屹居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屹居建筑公司支付代为履行合同的报酬2964743.36元；2.判令屹居建筑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屹居木业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5日，工商登记情况如下：股东管洪伟（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管洪伟）、上海添居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责人管洪伟）。屹居建筑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1日，工商登记情况如下：股东陈荣林（法定代表人）、管洪伟、沈和平、黄建洪。第三人上海屹居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8日，工商登记情况如下：股东管洪伟（法定代表人）、陈荣林、沈和平、黄建洪。屹居建筑公司和第三人股东股权比例相同。股东之间存在亲戚关系，陈荣林、管洪伟、黄建洪的妻子系沈和平的姐妹。2016年2月22日，第三人（乙方、供货方）与（甲方、施工方）上海滨盛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盛公司）、（丙方、建设方）上海新富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富港公司）签订《上海盛世滨江4#、5#楼大标木饰面供货与安装合同文本》，该合同主要约定：第三人为该项目提供木饰面28套，固定总价7075801元，供货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2日（分三批次）。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约定。屹居木业公司另提供第三人与屹居建筑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将上述项目由屹居建筑公司供货，合同价款6509736.92元，固定包干价（原合同价总体下浮8%）。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约定。该合同有双方盖章，未注明时间。2016年6月9日，屹居建筑公司股东陈荣林、管洪伟、沈和平召开会议，并签订《经营会议纪要》，载明如下主要内容：公司自即日起停止接单，将公司固定资产进行出租，收取租金；公司在2016年5月1日前已经下单生产的业务，公司应负责完成交货为止；公司在2016年5月1日前已经中标的业务，如在2016年10月30日前停产之前无法生产完成的，由经办人员向公司缴纳工程价的3%管理费后自行处理，并且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公司在2016年10月30日以后将所承接项目的执保维修等事务委托给承租公司固定资产的第三方；公司清理全部应收款，并制定专人杨留娣负责回收应收款；自即日起，公司公章使用和对外付款，应由财务部将全部用章文件和付款文件或事项发送至管理人员陈荣林、管洪伟、沈和平共建的微信群，各方应及时回复意见，如没有异议，则视为同意；公司资产采取招投标方式处理。另约定其他内容。2016年7月25日，屹居建筑公司（甲方）与屹居木业公司（乙方）签订《厂房、土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甲方将位于溧阳市埭头镇工业区东培路68号厂房、整套固定家具生产设备一条出租给乙方；2、厂房装修日期一个月，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装修期间免收租金；3、厂房和设备租赁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租赁期为5年；4、租金为每年890万元，并交纳租赁保证金100万元，租金半年支付一次，先付后用，事先交纳的投标保证金可以直接冲抵租金和租赁保证金。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约定。屹居木业公司提供送货签收单，日期从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2月16日，单据由屹居木业公司制作。单据上载明发货单位为屹居建筑公司，送货地址为盛世滨江项目，送货单上由屹居木业公司发货人、承运人、门卫签字，并由安装人（第三人外包实际安装人）签字。屹居木业公司另提供《工程验收单》，载明第三人承接案涉工程施工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7年4月30日、验收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屹居木业公司提供第三人自行制作的案涉项目供货清单及金额，合计2964743.36元，即其所诉标的额。第三人提供其向业主新富港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6752011.3元。2015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第三人向屹居建筑公司汇款，金额4321万元。屹居建筑公司对屹居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辩解陈述：1.屹居木业公司提供的第三人与屹居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对货物名称、数量、价款、交货时间均未约定，虽加盖屹居建筑公司原来的印章，但该印章早已被公司公告遗失，合同上也没有经办人，且屹居建筑公司与第三人股权结构完全一致，没有必要下浮8%价款；会议纪要载明对2016年10月30日停产前无法生产完成的由经办人员向公司缴纳工程价款3%管理费后自行处理，并且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屹居建筑公司仅仅承诺在2016年10月30日所承接项目的质保维修事务委托给承租公司固定资产第三方，所以不存在代为履行合同的问题；第三人印章由屹居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洪伟掌控，因为股东之间矛盾，双方存在利益冲突，第三人出具的清单、情况说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送货单均由屹居木业公司自己人员签字，没有业主单位签字确认，是否发货、是否实际完成都是存在疑问。屹居木业公司在2016年10月1日才租赁设施，木制品生产需要一定周期和时间，不可能在单据载明的期限内完成大量供货。3.本案当事人股东之间存在大量纠纷和矛盾，在溧阳市人民法院和上海的法院均存在多起诉讼，屹居建筑公司原有印章、财务资料以及第三人印章、财务资料均被管洪伟实际掌控，案涉证据真实性请法院充分审查。4.第三人和屹居建筑公司是同一家公司，项目上的供货全部由屹居建筑公司完成的，和屹居木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把公司出租给屹居木业公司之前已经把业务加工完成。现在财务资料都被杨留娣拿走，手中没有资料核实。现在货款都在第三人处。屹居木业公司则陈述：1.销售合同加盖有屹居建筑公司单位公章，是真实的，因为该业务是第三人承接，而第三人的生产基地已经搬到溧阳埭头，第三人不具备生产条件，所以就将工程转包给屹居建筑公司生产，考虑到承接工程有一定费用，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下浮了8%；关于纪要第一条第二、三项是并列关系，即5月1日前已经下单生产的业务公司负责完成交货；5月1日前已经中标的业务由经办人交3%管理费自行处理。这两条是规定了不同的情况，本案中的盛世滨江项目是属于5月1日前已经下单生产的业务，应该由屹居建筑公司完成交货。2.股东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3.第三人搬到溧阳后成立了独立的公司，第三人不实际生产，第三人的业务全部由屹居建筑公司生产，第三人收取业主的货款是需要开发票的，而且第三人又将业主的货款汇给屹居建筑公司，在此过程中，第三人向业主收货款需要开具发票，产生税费，但是第三人不实际生产，又没有成本的发票进账，财务上不好做账，所以第三人和屹居建筑公司需要签订一份合同，屹居建筑公司能向第三人收款也能做账。屹居建筑公司收第三人的款需要向第三人开发票，第三人收屹居建筑公司的发票就是进项发票，和开给业主的销项发票也能互相抵扣，这是双方多年来一贯操作，其他所有项目都是这样操作。4.屹居建筑公司也做了部分案涉业务，2016年10月以后均由屹居木业公司供货。案涉项目已支付400多万元，款项最终都支付给了屹居建筑公司。屹居建筑公司所有的钱都是第三人的，屹居建筑公司成立以来，第三人向其汇款4000多万元以上。另查明，因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当事人之间发生多起诉讼纠纷：1.2018年6月25日，屹居建筑公司起诉屹居木业公司至该院，即（2018）苏0481民初4864号案件，要求支付租金、违约金，屹居木业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判决：“一、江苏屹居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屹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租金545万元及违约金27.25万元；二、解除江苏屹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苏屹居木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厂房、土地、设备租赁合同》；三、驳回江苏屹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后屹居建筑公司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即（2018）苏04民终2032号案件。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2018年10月15日，屹居建筑公司诉公司会计杨留娣，要求交付公司会计凭证、账簿、公章等诉请，诉至该院即（2018）苏0481民初7993号案件，该案正审理中。3.2019年3月4日陈荣林、沈和平、黄建洪诉第三人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3875号，要求提供公司成立以来章程、股东会议记录和财务报告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原告方查阅等。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判决支持。后第三人不服一审判决，现该案处于二审中。4.2018年9月13日，屹居木业公司诉屹居建筑公司至该院，即（2018）苏0481民初7249号案件，要求支付代为履行合同报酬2495759元。5.2018年11月6日，屹居建筑公司诉屹居木业公司至该院，即（2018）苏0481民初8566号，要求支付支付租金445万元及违约金27.25万元等。一审中，经法院组织当事人及股东多次进行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屹居木业公司与屹居建筑公司是否成立代为履行的合同关系。屹居木业公司主张就案涉项目木饰面加工存在代屹居建筑公司履行合同的关系，屹居建筑公司予以否认，屹居木业公司对于其主张成立合同关系依法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显示：1.当事人双方就案涉项目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由屹居木业公司代为履行木饰面加工供货义务。屹居木业公司主张系口头协议，屹居建筑公司予以否认。从屹居建筑公司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也不能看出屹居建筑公司承接了案涉项目尚未完工需要由屹居木业公司进行供货的意思表示，屹居木业公司对此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2.从证据形式及双方陈述显示，第三人以自己名义承接案涉项目的期间内，并不实际生产，承接的项目而都是由屹居建筑公司实际完成供货。而屹居建筑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至于款项的性质、用途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无法进行区分，也不能看出包含支付的本案货款；同时发包方也是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合同相对人即第三人，与屹居木业公司、屹居建筑公司不发生直接关系。3.屹居木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内容及签收情况，均为其单方制作，且签字人员为屹居木业公司方人员或外包施工人员，无屹居建筑公司方确认。4.案涉项目名义承接方为第三人，第三人又将业务交由屹居建筑公司完成，第三人负有对发包人交货义务，屹居建筑公司负有向第三人交货义务，均负有交货义务，即使屹居木业公司代为履行送货属实，代为履行的对象并不唯一，屹居建筑公司予以否认，而第三人也未在本案中作出意思表示。结合上述事实，屹居木业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代屹居建筑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形成合同关系，该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江苏屹居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1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屹居木业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屹居木业公司为证明其与屹居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代加工合同关系，且加工费用为2964743.36元，向法院提供供货合同、材料购销合同、经营会议纪要、租赁合同、送货签收单以及供货清单及金额等证据。首先，屹居木业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系滨盛公司、新富港公司与上海屹居公司签订，提供的材料购销合同系上海屹居公司与屹居建筑公司签订，上述证据仅能说明上海屹居公司与屹居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屹居木业公司与屹居建筑公司之间并无书面的委托加工合同。其次，屹居木业公司提供的经营会议纪要及租赁合同，说明屹居建筑公司将在2016年10月30日前停产，自2016年11月1日起，将厂房、土地、设备租赁给屹居木业公司。但是，上海屹居公司与滨盛公司、新富港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2日，而上海屹居公司承接项目的开工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均早于屹居建筑公司停业时间，故屹居木业公司提供的经营会议纪要、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屹居建筑公司存在委托加工行为的必然性。最后，屹居木业公司提供的送货签收单系单方制作，且屹居建筑公司不予认可。故在屹居木业公司未能提供书面合同等直接证据来证明其与屹居建筑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关系的情形下，其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亦未能形成证据链来证明其主张，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屹居木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屹居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屹居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8元，由上诉人屹居木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