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女，195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秋婷，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晃庆，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2，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理人：许某，女，195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系曾某2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瑞丝，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3，女，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原告：曾某1，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曾某2、曾某3、原审原告曾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判令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大陵村×18号的房屋为冯某与曾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冯某占1/2，余下1/2由曾某5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即冯某占5/8份额，曾某2占1/8份额，曾某3占1/8份额，曾某1占1/8份额；2.上述房产征收的一次性补偿款934354.24元，其中583971.4元归冯某所有，116794.56元归曾某2所有，116794.56元归曾某3所有，116794.56元归曾某1所有；3.上述房产征收的过渡性用房补贴每月1600元，其中每月1000元归冯某所有，每月200元归曾某2所有，每月200元归曾某3所有，每月200元归曾某1所有；4.上述房产征收的安置房指标280平方米，其中冯某占175平方米，曾某2占35平方米，曾某3占35平方米，曾某1占35平方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某2、曾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曾某2将涉案的集体土地登记在其名下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首先，涉案的集体土地于1999年登记确认在曾某2名下，而曾某2在1999年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曾某2在一审时陈述是其伯娘邓某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邓某并非其法定代理人或监护人，且未得到曾某5的书面授权，亦未得到其他权利人的同意，并且严重侵犯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该登记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曾某2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多次陈述，曾某2从小患严重抑郁症，以致身心发育不健全导致智障、智力低下等，若该观点成立，则曾某2一直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亦不具有兴建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事实上，涉案房屋是曾某5于1993年出资兴建，并于1997年建造完成。另外，曾某2的户口为非农业户口，其并非花都区大陵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无权取得涉案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二、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曾某5生前的私有财产，公民的私有财产应受到法律保护并依法可以继承。被继承人曾某5于1997年去世，曾某5的遗产于其去世时便发生继承。涉案的宅基地在1997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而本案诉争的遗产是房屋。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就本案诉争房屋而言，该房屋在发生继承时未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报建批准和权属登记手续，无法从登记公示的程序和形式上确定房屋权属，故只能通过对该房屋的建造等事实行为的发生进行认定房屋的占有人和使用人。在一审中，各方均认可涉案房屋是曾某5于1993年开始建造，并于1997年建造完成，虽然曾某2在1999年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但其并不具备建房的经济能力，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曾某2的个人财产，该房屋属于曾某5私人财产。三、虽然时隔将近二十年，但冯某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登记在曾某2名下毫不知情。自涉案房屋兴建好以后，该房屋一直由冯某占有并使用，直到涉案房屋被征收，冯某才发现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在1999年被登记在曾某2名下的事实。四、一审法院建议冯某就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经过确权再另行主张遗产继承与分割只能徒增当事人诉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本案诉争。曾某2辩称，不同意冯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本案为继承纠纷，审理的涉案财产应当为被继承人的财产，但涉案宅基地证登记在曾某2名下。曾某2已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取得涉案宅基地上建筑物的合法权利。冯某无权在继承案件中要求处分曾某2依法所有的财产。二、曾某2对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申请登记的行为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依法属于有效的法律行为。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曾某2于1983年1月16日出生，对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申请登记时已满十六周岁，精神亦属正常，残疾人证是2017年8月4日签发，申请办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是曾某2可以独立实施的法律行为，该行为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且系其获得相关利益，故该申请行为合法有效。三、曾某2对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申请登记已按照流程进行了公示，冯某应当早已知道公示的内容但二十年来都从未提出异议。冯某在曾某5去世时隔二十二年后，在曾某2完成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后，再主张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不过是听到房屋有征收补偿款后不顾客观事实的逐利行为，并无任何法律依据。四、冯某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宅基地上建筑物的权利。对于涉案宅基地上建筑物是否系冯某与曾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由冯某举证证明，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五、曾某2作为残疾人，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的着重保护。六、邓某与曾某5的养母子关系为事实收养关系，收养关系应予确认。曾某3辩称，不同意冯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曾某1述称，同意冯某的上诉意见。冯某、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大陵村×18号的房屋为冯某与曾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冯某占5/8份额，曾某1占1/8份额，曾某2、曾某3各占1/8份额；2.上述房产征收的一次性补偿款934354.24元，其中583971.4元归冯某所有，116794.28元归曾某1所有，116794.28元归曾某2所有，116794.28元归曾某3所有；3.上述房产征收的过渡性用房补贴每月1600元，其中每月1000元归冯某所有，每月200元归曾某1所有，每月200元归曾某2所有，每月200元归曾某3所有；4.上述房产征收的安置房指标280平方米，其中冯某占175平方米，曾某1、曾某2、曾某3各占35平方米；5.诉讼费由曾某2、曾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某5，于1958年5月7日出生，于1997年12月30日去世。曾某5与许某于××××年××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名子女，即曾某2、曾某3。曾某5与许某因离婚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1986年11月24日作出（86）花法民字第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小孩曾星河由曾某5抚养，曾某3由许某抚养。后曾某5与冯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儿子曾某1。冯某、曾某1陈述曾某5的父母均早于曾某5去世，曾某5的父亲曾强允于1976年9月19日去世，曾某5的母亲黄润娣于1989年9月9日去世。曾某2、曾某3陈述曾某5于1964年被伯娘邓某收养，形成养母子关系，曾某5亦将曾某2托付给其伯娘邓某照顾，邓某于2002年9月23日去世。冯某、曾某1陈述曾某5与邓某不是养母子关系，当时曾某5的父母均在世，只是曾某5的父母离婚后，曾某5的父亲将曾某5托付给亲戚邓某代为照顾，曾某5也将曾某2托付给邓某代为照顾。曾某2的残疾人证载明曾某2为精神残疾人，精神残疾叁级，发证时间是2017年8月4日。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大陵村×（地号：戊143号）地上一栋四层半房屋，花集建（99）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载明土地使用者是曾某2，登记时间是1999年5月11日，地号为戊143，用地面积96平方米；土地登记申请表载明土地使用者是曾某2，地号为戊143，建筑占地面积96平方米。冯某、曾某1陈述涉案房屋于1993年由曾某5和冯某出资修建，于1997年7月办理新屋入伙酒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直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曾某5于1997年12月7日立下遗嘱一份，遗嘱中涉及花都的祖屋未取契证归冯某所有，2018年11月因涉案房屋将被政府征收，冯某才知道曾某2未经冯某同意私自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曾某2名下。曾某2、曾某3陈述涉案房屋是曾氏祖屋，由曾某5一人出资建设，1997年7月建设完毕，曾某5临终前为保障曾某2的未来生活，交待邓某将涉案房屋留给曾某2，邓某遂按照曾某5的遗愿为曾某2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冯某、曾某1主张涉案房屋属于曾某5和冯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份额属于曾某5的遗产，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曾某2、曾某3抗辩称涉案房屋已经由曾某2继承，不同意再次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冯某、曾某1明知曾某3为曾某5的继承人情况下，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继承诉讼过程中却隐瞒该情况，造成诉讼障碍，冯某、曾某1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谴责。曾某2、曾某3主张邓某是曾某5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经查明邓某是曾某5的伯娘，在曾某5父母均在世时邓某仅是代其父母照顾曾某5，一审法院认为邓某与曾某5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养母子关系，因此，对于曾某2、曾某3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继承人曾某5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冯某、曾某1、曾某2和曾某3。冯某、曾某1请求确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花集建（99）字第0205143号所涉宅基地上房屋为冯某与被继承人曾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曾某5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为遗产，并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确认继承份额。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只能继承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于花集建（99）字第×号所涉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并非登记在被继承人曾某5名下，而是于1999年登记确认为曾某2，且各继承人在被继承人曾某5去世二十多年来均未主张及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冯某、曾某1以其对被继承人曾某5的财产享有继承权为由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宅基地房的相应份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某、曾某1可以就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先经过确权，再另行主张遗产继承与分割。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冯某、曾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3.6元，由冯某、曾某1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花集建（99）字第0205143号所涉宅基地上房屋能否确认为冯某与曾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其中二分之一是否为被继承人曾某5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花集建（99）字第×号所涉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于1999年登记确认在曾某2名下，且上盖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故冯某主张涉案宅基地上房屋为冯某与曾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其中二分之一为被继承人曾某5的遗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可就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确权后，再另行主张遗产继承。本院审理期间，冯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冯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3.60元，由上诉人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洁霏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