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万洲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赵世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系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碧翠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业中心318-12房间。 法定代表人：丛伟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娟，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瞿塘峡路。 法定代表人：朱守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娟，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洲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碧翠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翠峰公司）、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和恒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洲电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偿还货款589,41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等损失。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未超期，两被上诉人应依约支付货款589,410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供货清单显示，涉案产品于2013年9月16日完成外观验收，双方当事人未提交产品验收合格证书，而用户方嘉润公司出具的《设备调试运行验收鉴定书》的日期为2015年8月份，且鉴定书记录为“设备已交货投入使用3年”，据此认定产品外观验收后立即投入使用，免费保修期自2013年9月开始计算，至2014年9月免费保修期满的判断有误。上诉人与碧翠峰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1款规定，乙方（上诉人）对产品免费保修1年，并免费提供维修配件，免费保修期自设备安装完毕，性能验收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与碧翠峰公司双方均不是设备使用方，设备的性能是否验收合格应以设备使用方出具的验收合格证书为准。况且，上诉人与碧翠峰公司所签合同第七条第1款规定：货到嘉润公司施工现场指定地点后，嘉润公司按乙方发货清单对产品数量、规格型号、外观质量等进行检查。嘉润公司对产品外观、数量等的检查，不视为是产品质量的验收确认。由此可见，上诉人供货清单上虽然有碧翠峰公司或设备使用方签字验收，但该验收仅是设备外观验收，与设备的性能验收合格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该验收不能作为性能验收合格的证明。原审法院以供货清单上的时间作为性能验收即保修期开始计算的时间显然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再者，上诉人与碧翠峰公司所签合同中第五条第5项约定合同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待合同设备保修期满，乙方所供合同设备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的技术要求，没有质量问题，甲方或嘉润公司已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由此可见，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以保修期满，签发了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等多个条件满足后才可支付。上诉人提供的嘉润公司《设备调试运行验收鉴定书》最终验收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保修期即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以此时间为准，保修期截止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由此计算该案诉讼时效截止日期应为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的诉求在合理诉讼时效范围内。原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及保证期间已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二、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应依法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两被上诉人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以及依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两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两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并依法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 碧翠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碧翠峰公司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本案三方所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碧翠峰公司承诺对合同约定的用和恒立公司付款义务与用和恒立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无论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8月26日，还是按照上诉人上诉状中主张的2016年8月26日起算，截止到2019年5月7日上诉人起诉之日，保证期间已超过两年。在保证期间内，上诉人未要求碧翠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碧翠峰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免除。 用和恒立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万洲电气供货清单》显示，设备出厂日期为2013年9月11日，设备签收日期为2013年9月16日，设备签收后即进行了安装，因此，保修期应从2013年9月16日起计算一年至2014年9月15日期满，质保金支付的时间应截止到2015年9月。根据涉案《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第五条第5款：“合同设备价款的10%作为合同设备的质保金，待合同设备保修期满后，乙方所供合同设备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的技术要求，没有质量问题，甲方或嘉润公司已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甲方支付给乙方该合同设备结算价款的10%”，由此可见，涉案设备最终验收证书是质保金支付的必要条件。而新疆嘉润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的《设备调试运行验收鉴定书》恰恰说明了涉案设备已投入使用三年，运行良好，具备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涉案设备调试运行验收鉴定书上的时间并不是质保金支付的起算时间，质保金应从2014年9月起算，而截止到2019年5月上诉人起诉之日，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享有时效抗辩权，不应承担支付义务。 万洲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碧翠峰公司和用和恒立公司共同偿还货款589,41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7,029.72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7日，请求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万洲电气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同碧翠峰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及协议书，总价款654,410元，万洲电气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仅获付65,000元，经多次催要，碧翠峰公司和用和恒立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支付。 碧翠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合同权利义务已全部转移给用和恒立公司，碧翠峰公司无付款义务也非设备实际使用方，万洲电气公司起诉碧翠峰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用和恒立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3年10月30日至今已六年，也无诉讼中止中断情形，万洲电气公司也未向用和恒立公司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用和恒立公司不应支付货款。 原审查明，2013年6月15日，万洲电气公司（供货方、乙方）与碧翠峰公司（购货方、甲方）签订《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采购空压站高压开关柜及软启动柜，总金额65万元。指定收货人为嘉润公司。2.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乙方投标保证金全额转为履约保证金，货到现场经初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返还；预付款（10%）在合同生效后15日内，且乙方向甲方开具金额为该合同设备价格10%的财务收据（正本一份，复印件二份）后，甲方支付给乙方该合同设备结算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到货款60%，当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将设备交付至嘉润公司施工现场，经过初步数量及产品外观质量验收合格，且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和金额为该合同设备价款60%的财务收据（正本一份，复印件二份）后，甲方支付设备结算价款的60%作为到货款；安装调试运行付20%，当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且运行满一个月无问题后，乙方向甲方开具金额为该合同设备价款20%的财务收据（正本一份，复印件二份）后，甲方支付乙方该合同设备结算价款的20%作为安装调试运行款；质保金10%，合同设备结算价款的10%作为该合同设备的质保金，待合同设备保修期满后，乙方所供合同设备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的技术要求，没有质量问题，甲方或嘉润公司已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乙方向甲方开具金额为设备结算价款10%的财务收据（正本一份，复印件二份）后，甲方支付乙方该合同设备结算价款的10%；税费按法定各自负担，甲方付款前乙方需先行提供合法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3.交货及安装时间、地点和方式：交货时间以《技术协议》约定为准，产品在乙方验收合格预计起运5日前，乙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和嘉润公司；交货地点：新疆玛纳斯县塔河工业园北区嘉润产业园施工现场指定地点；设备为车下交货。4.“免费保修期”1年，自设备安装完毕、性能试验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计算。5.关于逾期付款责任，合同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另约定双方于2013年6月签订《技术协议》。2013年10月30日，万洲电气公司（乙方）与碧翠峰公司（甲方）签订《10KV高压开关柜母线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10KV高压开关柜母线桥0.9米，总价4,410元，付款方式为到货款90%、质保金10%，具体按主合同执行，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前，交货地点为甲方“冬麦地施工现场”。2014年6月5日，碧翠峰公司（甲方）、万洲电气公司（乙方）、用和恒立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将主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甲方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由丙方享有合同的权利及承担碧翠峰公司尚未履行的各种义务和责任；甲方承诺对于丙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乙方保证按主合同约定的高压开关柜、软启动柜设备交货进度表交付给丙方或丙方指定方，交货地点由丙方另行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按采购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向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为65.441万元。2013年7月15日，碧翠峰公司支付万洲电气公司货款65,000元。万洲电气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显示，涉案产品于2013年9月16日完成外观验收。2014年7月1日，万洲电气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654,410元的增值税发票，客户名称为用和恒立公司。万洲电气公司提交的《设备调试运行验收鉴定书》的制作方为嘉润公司，其中“合同单位意见”一栏记载“设备已交货投入使用3年，要求设备验收”，该栏加盖有万洲电气公司印章，无落款日期；“使用（检修）单位评价及意见”为“满足要求，使用良好”，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安全生产技术部意见”一栏有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基建办意见”一栏评价为“运行良好”，落款日期手写“18/8”；“铝厂分管领导”一栏落款日期为“22/815”；“铝厂负责人”一栏落款日期为“2015.8.26”。以上意见自上而下排列。 原审法院认为，万洲电气公司与碧翠峰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成立且生效，万洲电气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对此碧翠峰公司并无异议。本案三方签订协议，碧翠峰公司将主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用和恒立公司，涉案主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债自此发生移转；协议同时约定碧翠峰公司对用和恒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了保证期间。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属合法有效。本案各方对万洲电气公司之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碧翠峰公司是否因已超过保证期间而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用和恒立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存在争议，则本案首先应确定万洲电气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万洲电气公司是否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碧翠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关于诉讼时效的基础法律规范检索及适用。（一）诉讼时效起算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对于一般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规定一致，即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万洲电气公司与碧翠峰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货款分期支付，最后一笔货款为质保金。1.免费保修期：主合同约定免费保修期1年，自设备安装完毕、性能试验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计算。万洲电气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显示，涉案产品于2013年9月16日完成外观验收，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产品验收合格证书；从嘉润公司出具的《设备调试运行验收鉴定书》的内容来看，嘉润公司出具该鉴定书的日期均为2015年8月份，而鉴定书记录此时“设备已交货投入使用3年”，据此可认定产品外观验收后立即投入使用，投入使用后免费保修期开始计算，即免费保修期应自2013年9月开始计算，至2014年9月免费保修期满。2.质保金支付期限：主合同约定最后一笔货款即货款总值的10%的质保金的支付期限为保修期满后、设备符合技术要求、碧翠峰公司或嘉润公司已签发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后由万洲电气公司开具财务收据后支付。从万洲电气公司提交的《设备调试运行验收鉴定书》来看，设备使用方已于2015年8月得出设备“满足要求、使用良好”的评价和意见，则应以该鉴定书的最后落款日期即2015年8月26日作为质保金支付期限届满，碧翠峰公司和用和恒立公司未按期付款，应视为自2015年8月27日开始万洲电气公司的权利被侵害，此时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二）诉讼时效届满日。自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将诉讼时效期间延长为三年。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自万洲电气公司的权利被侵害即2015年8月27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8月27日二年诉讼时效届满，据此，万洲电气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洲电气公司主张保修期为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支付质保金的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诉讼时效截止日为2018年8月25日，该主张混淆了设备投入使用前后的初步验收合格与设备最终验收合格的概念，且设备在2015年8月时已投入使用3年之久，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免费保修期，万洲电气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万洲电气公司要求用和恒立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万洲电气公司虽主张其一直在向用和恒立公司主张债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即未举证主债务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事由，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关于保证期间的基础法律规范检索及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情况下，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各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前述已认定2015年8月26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则保证期间应为2015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6日，万洲电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曾要求碧翠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碧翠峰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万洲电气公司要求用和恒立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万洲电气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碧翠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碧翠峰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万洲电气公司可就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事由搜集证据后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4元，由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述“到货款”即总货款的60%按约应于设备外观验收合格且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并明确主张碧翠峰公司的保证期间已超过。 再查明，用和恒立公司认可其已收到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就涉案设备向其开具的654,410元增值税发票。 还查明，上诉人明确主张其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系以欠款本金为计息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应付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首先，因涉案合同约定总金额为654,410元，并约定预付款为合同总金额的10%，还约定货到后经外观验收合格且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60%，而用和恒立公司认可涉案设备已于2013年9月16日由用货单位签收且未对设备外观质量表示异议，并认可其已收到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就涉案设备向其开具的654,410元增值税发票，但用和恒立公司并未依约向上诉人支付60%的“到货款”，其已构成违约。2015年8月26日，用货单位出具设备调试运行验收鉴定书，用和恒立公司仍未按约在涉案设备验收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且运行满一个月无问题后向上诉人支付20%的安装调试运行款；在涉案设备质保期届满后，用和恒立公司亦未按约向上诉人支付质保金，其已构成连续违约。 其次，虽然用和恒立公司抗辩主张涉案设备于2013年9月16日就已安装验收合格，继而主张涉案设备保修期应从2013年9月16日起计算一年至2014年9月15日期满，但用货单位嘉润公司对涉案设备的外观质量验收，不应视为是对涉案设备内在质量和性能的验收。因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以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为准，而用货单位在2015年8月26日才就涉案设备出具调试运行验收鉴定书，故涉案设备质保期应从2015年8月26日起算，到2016年8月25日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用和恒立公司欠付上诉人的涉案设备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8月26日起算。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上诉人就涉案设备款主张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10月1日尚未满原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限，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应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现上诉人于2019年5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再次，因用和恒立公司未按约向上诉人支付涉案设备款，上诉人诉请其以欠款本金为计息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其应付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述“到货款”即总货款的60%按约应于设备外观验收合格且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支付，而上诉人系于涉案设备经外观验收合格9个月后的2014年7月1日才就涉案设备向用和恒立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故上述“到货款”的利息损失应自2014年7月2日开始计算。因用和恒立公司按约应于设备验收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且运行满一个月无问题后向上诉人支付20%的安装调试运行款，而涉案设备系于2015年8月26日经最终验收合格，故涉案20%的安装调试运行款的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9月26日开始计算。涉案质保金的利息损失应自2016年8月26日开始计算。 最后，因涉案债务的履行期于2016年8月25日届满，而本案各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故涉案债务的保证期应于2018年8月25日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曾要求碧翠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情况下，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上诉人于2019年5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碧翠峰公司在本案中依法已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更何况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主张碧翠峰公司的保证期间已超过。因此，上诉人对碧翠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9,410元并计付利息（以392,646元为计息本金，自2014年7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130,882元为计息本金，自2015年9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65,882元为计息本金，自2016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上述第一款的利息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青岛碧翠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万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4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4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