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某1，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子云，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某2，男，195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某3，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某，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三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某，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审第三人：高某4，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金某、原审第三人吴某、高某4法定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某1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金某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高某5、陆某已经在1981年分家时将其房屋份额赠与了高某1；2、1987年自己在原先宅基地上陆续建造了三层，故被继承人高某5、陆某在上海市松江区XX村XX号（仓桥新厍金厍）房屋中（以下简称永丰田村房屋）没有遗产可供继承。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金某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高某1的上诉请求。分家之前的五间房屋是由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建造的，而上诉人在1981年尚未成年，没有建造房屋的能力。1991年宅基地重新登记时的立基人口为被继承人高某5、陆某和上诉人高某1三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第三人吴某、高某4则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某2、高某3、金某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陆某土地补偿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5,356.91元，判令高某2、高某3、金某分得其中的49,017.68元。一审审理中，高某2、高某3、金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分割陆某土地补偿费65,356.91元，判令高某2、高某3、金某分得其中的3/4，即49,017.68元；2、分割永丰田村房屋，判令高某2、高某3、金某各取得上述房屋份额的10%；3、判令高某1支付高某2、高某3、金某上述房屋的租金收入的6/20（按照每月租金5,000元计算），自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至该房屋拆迁之日止。一审期间，高某1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高某2、高某3、金某分别支付高某116,65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5（1935年6月6日出生，已死亡）、陆某（1927年出生，已死亡）夫妻二人共育有三子一女，分别是：高某2和高某3、高某6（已死亡）及高某1。其中，高某6于2010年7月11日死亡，金某是高某6的女儿，为独生子女。高某1与吴某系夫妻，高某4系高某1、吴某之女。1991年的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申请表上显示，永丰田村房屋的土地使用者为高某5，证号：011354，总面积：186㎡，房屋建筑占地：122.80㎡，立基日期：1987年11月20日，立基人口：3人，现有人口：高某7、陆某、高某1及吴某、高某4，共5人。一审法院另查明，高某2、高某3与高某1于1981年曾在长辈的主持下进行过分家，当时宅基地房屋共有5间，分给高某2、高某3共3间，其余2间归高某1。父母与高某1共同生活。2006年11月28日，双方之父高某5因病去世。2015年3月，高某1将其母陆某送往上海市XX敬老院生活。2017年9月19日，陆某去世。陆某去世后，丧事由高某1操办。征地养老账户终止结算表中显示，陆某去世后，高某1作为家属申领了19,008元。陆某在上海农商银行永丰支行尾号为5439、7843的两个银行账户，截止于2019年5月14日的余额分别为0.39元、3.14元。陆某上述账户中的钱款由高某1支取。一审法院再查明，陆某在敬老院生活期间，高某1于2017年6月2日曾前往上海市松江区XX街道XX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填写并递交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社员份额继承析产协议书》，上面载明：高某1继承了其母陆某的个人份额90.39份，其中包括农龄份额47.5份、土地份额42.89份（社员证编号；205040068）。2019年2月20日，上海市松江区XX街道XX苑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上面载明：根据永丰街道社员劳动年龄时间段内农龄年数测算该村民农龄为47.5份，土地份额为42.89份，共计社员份额为90.39份。根据2018年农村集体资产处置土地补偿测算该队以单份723.0547元补偿，陆某集体资产处置土地补偿费共计：65,356.91元。一审法院审理中，法院曾向该居委会相关人员询问有关情况，其表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社员份额继承析产协议书》是高某1一人至居委会填写，被继承人陆某生前并未发表意见，故而陆某名下的社员份额并未实际转移至高某1名下，后来陆某去世，陆某的其他继承人对于该笔钱款的领取提出异议，故而目前暂未发放该笔钱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上海市松江区XX街道XX苑居民委员会尚未发放的陆某集体资产处置土地补偿费65,356.91元，是陆某死亡时遗留的其个人合法财产，应作为陆某的遗产予以处理。对于系争宅基地房屋，虽然高某2、高某3与高某1在父母生前曾经分过家，但分家发生于1991年宅基地使用权属统一核定之前，且房屋的现状以及权属的约定都在分家之后发生过改变，故应以1991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核定人员为房屋的权利人。系争宅基地房屋的权利人应当为高某5、陆某、高某1及吴某、高某4共5人。高某2、高某3、金某认为高某5、陆某共享有2/5的权利，并要求依法继承该2/5的份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然而，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并且按户计算。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时，宅基地仍是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高某5、陆某已经去世，故高某5、陆某的继承人仅有权继承系争宅基地房屋（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中属于遗产的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份。高某1曾与父母长期共同生活，高某1在父亲去世后于2015年3月将母亲陆某送往敬老院，陆某去世后，丧葬事宜也是由高某1操办。鉴于此，在分割被继承人高某5、陆某的遗产时，根据责、权、利相一致的原则，适当给予高某1多分。鉴于此，对于陆某集体资产处置土地补偿费65,356.91元，确定由高某1取得40%，高某2、高某3和高某6各取得20%，由此高某2、高某3、金某可得金额分别为13,071.38元，共计39,214.14元。继承人高某6先于被继承人陆某死亡,故由高某6的晚辈直系亲属,即金某代位继承高某6的13,071.38元。关于系争宅基地房屋(不包含宅基地土地使用权)中高某5、陆某的2/5，即40%的份额，首先高某5先于陆某去世，其份额由陆某以及4个子女共同继承。其次，陆某本身应享有的份额以及从高某5处继承而来的份额合计24%，由高某2、高某3、金某、高某1再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同上，按照高某1多分的原则，酌情确定高某2、高某3、金某分别享有系争宅基地房屋（不包含宅基地土地使用权）8%的权益份额。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陆某去世后，高某1因出租系争宅基地房屋所获取的租金收益，应当按照高某2、高某3、金某对于系争宅基地房屋的权益份额作相应返还。对于租金标准，高某2、高某3、金某陈述每月租金5,000元，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按照高某1自认标准，即年租金收入20,000元进行计算，高某1应当支付高某2、高某3、金某自2017年9月20日起的租金收益。租金收益暂计算至2020年2月19日，至于之后的租金收入，高某2、高某3、金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至于2017年9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的租金，高某1应当分别支付高某2、高某3、金某4,000元，合计12,000元。此外，陆某生前每月享有养老金、老年综合津贴。陆某去世后，高某1又作为家属申领了一笔钱款。陆某于2015年3月入住养老院后，高某1随即就将系争宅基地房屋对外出租，而租金收入中也应当有陆某的权益在内。综上可以看出，陆某生前有一定的经济收入，高某1主张其在陆某的赡养以及后事办理中花费其个人财产50,362.49元，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即便高某1对于母亲的赡养承担了较多的包括经济支出在内的责任和义务，也应当视为其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而在上述遗产分割比例的确定上也已经切实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高某1要求高某2、高某3、金某分别支付其16,655.6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XX村XX号（松江区仓桥新厍金厍）的宅基地房屋（不包含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归高某2、高某3、金某，高某1、吴某、高某4所有，其中高某2、高某3、金某各享有8%的份额，其余76%的份额归高某1及吴某、高某4所有；二、陆某集体资产处置土地补偿费65,356.91元，由高某2、高某3、金某共同继承39,214.14元，由高某1继承26,142.77元；三、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某2、高某3、金某2017年9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的租金收益合计12,000元；四、驳回高某1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9元，合计诉讼费用3,666元，减半收取1,833元，由高某2、高某3、金某负担782元,高某1负担1,051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解决宅基地能否被继承的问题，首先需要确认宅基地是否属于我国公民的个人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故公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即宅基地属不属于我国公民的个人合法财产，不能依法继承。但是，在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属于公民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范围。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永丰田村房屋（不包含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应当为高某5、陆某、高某1及吴某、高某4五人，同时在分配高某5、陆某名下合法财产时结合高某1尽到了较多赡养义务而适当多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现高某1上诉认为永丰田村房屋中不存在高某5、陆某的遗产份额，要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7元，由上诉人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