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春艳，女，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梁建军，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梁冰洁，女，199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北京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倪素波，女，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辛琳言，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年义，男，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海湾小区59号508室，系威海浩成铝塑门窗有限公司推荐。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女，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511号606室，系威海浩成铝塑门窗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王春艳、梁建军、梁冰洁因与被上诉人倪素波、辛琳言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艳、梁建军、梁冰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倪素波、辛琳言与梁建军之间因借贷纠纷只享有普通金钱债权，不享有对梁冰洁房产的实体权利，不具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资格。2.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梁冰洁于2013年3月2日购买并与威海富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合同签订后，因房产企业手续不全，直到2015年9月1日才与梁冰洁进行了网签，此时，梁冰洁已年满20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排除执行。梁建军代为支付25万元购房款，为梁建军与王春艳夫妻共同赠与。3.2013年12月20日，梁建军借款，实为宋文平所用。梁建军、王春艳不存在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梁冰洁并未从倪素波、辛琳言出借行为中获益。4.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王春艳不应被列为被告。5.原审法院在查封后，因梁冰洁提出异议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2017）鲁1092执491号之四，裁定中止执行，解除查封。在没有法定事由支持情况下，2018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又作出（2018）鲁1092执恢87号执行裁定。梁冰洁随即又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受理并第二次作出（2019）鲁1092执异71号裁定，中止对（2018）鲁1092执恢87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威海蓝山小镇32号楼103室房屋的执行。在（2017）鲁1092执491号之四裁定作出后，倪素波、辛琳言未在法定15天内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丧失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6.梁建军、王春艳名下没有房产。案涉房屋作为梁冰洁名下仅有的唯一房产，仅能满足梁冰洁一家三口居住需求。梁建军疾病缠身，没有稳定收入，王春艳每月退休金因案涉执行案件全部被经区法院执行，一家三口的开销主要由梁冰洁承担，三人将无处居住。倪素波、辛琳言辩称，梁冰洁、梁建军、王春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素波、辛琳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在（2018）鲁1092执恢87号执行案件中准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2、诉讼费由倪素波、辛琳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素波、辛琳言系夫妻关系，梁建军、王春艳系夫妻关系，梁冰洁系梁建军、王春艳之女。案涉房屋系富通公司开发，2013年3月2日梁冰洁与富通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房屋总价为人民币50万元，签订协议当日先付25万元定金，剩余房款25万元于办理完网签手续后一日内一次性付清。当日，梁建军向富通公司交纳房款25万元。2015年9月1日梁冰洁与富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进行了网签，总价款5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买受人应当在10日内支付全部价款。梁冰洁在预售合同落款的通讯地址为北京工商大学嘉华学院2013本。该房屋于2016年左右交付使用，原由梁冰洁居住，2018年左右梁建军、王春艳共同居住。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向富通公司发出调查函，要求书面答复：蓝山小镇32号103室除2013年3月2日梁建军付款25万元外，其余25万元什么时间付款？付款人及付款账号？有无付款凭证？富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函：除2013年3月2日梁建军付款25万元外，再未付款，梁冰洁至今仍欠公司房款25万元。梁冰洁、梁建军对富通公司的回复有异议，主张剩余25万元房款已经支付给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个人账户，公司未出具收据。截止法庭辩论结束，富通公司未向梁冰洁追索欠款，亦未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另查，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3月梁建军与倪素波、辛琳言多次发生借款往来，2017年1月5日倪素波、辛琳言以梁建军、王春艳、宋文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7）鲁1092民初86号立案，诉讼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梁建军、王春艳、宋文平于2017年4月30日前共同偿还倪素波、辛琳言借款本金1432000元及利息（以143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梁建军、王春艳、宋文平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倪素波、辛琳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以（2018）鲁1092执恢8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案涉房屋。梁冰洁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鲁109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一审法院（2018）鲁1092执恢87号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威海经区蓝山小镇32#楼103室房屋的执行。倪素波、辛琳言不服提起诉讼。诉讼中，梁冰洁、梁建军、王春艳主张案涉房屋系梁建军、王春艳赠与梁冰洁，房款系梁建军代交，梁冰洁的爷爷、叔叔等亲戚每年都给梁冰洁金额不菲的压岁钱，梁建军代缴的房款及剩余房款是使用梁冰洁的压岁钱或接受赠与的积蓄支付。提交梁冰洁的爷爷梁景亭、叔叔梁光辉的书面证言，证明证人多年赠与梁冰洁压岁钱。倪素波、辛琳言认为证人系梁冰洁、梁建军、王春艳亲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梁冰洁提起执行异议引发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为梁冰洁对于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虽然认购协议及预售合同登记的买受人为梁冰洁，但是在签订认购协议时梁冰洁年仅15岁，签订预售合同时梁冰洁亦在读书期间，案涉房屋已交房款25万元系梁建军交纳，届时梁冰洁、梁建军、王春艳共同生活，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系使用梁冰洁接受赠与款项交纳，余款25万元开发商证实并未交纳，故不能认定梁冰洁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当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所涉债务约定梁建军、王春艳共同偿还，故对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可以执行。虽然，富通公司证实案涉房款尚有25万元未交纳，但系买卖双方债务关系，富通公司亦未以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不影响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富通公司有权在执行过程中申请债权保护。综上，梁冰洁对于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倪素波、辛琳言要求准予执行涉案房屋，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预售登记在梁冰洁名下位于威海经区蓝山小镇32号楼103室房产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冰洁、梁建军、王春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2017)鲁1092民初86号民事调解书期间，依据(2017)鲁1092执4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案涉房产。梁冰洁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梁冰洁房产的查封，倪素波、辛琳言同意对该房产解除查封。据此，一审法院做出(2017)鲁1092执491号之四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18)鲁1092执恢87号执行裁定书再次查封案涉房屋。梁冰洁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梁冰洁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梁冰洁于1995年4月18日出生，于2013年3月2日作为交款人向富通公司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案涉房屋房款25万元。交款当时梁冰洁尚不满20周岁，系在读大学生，上大学期间费用均系其父母承担，无独立经济来源，其主张以自有资金购买案涉房屋且相应自有资金均系其父母、爷爷、叔叔以现金方式赠与，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亦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从案涉房屋的购买资金看，系梁冰洁使用梁建军、王春艳家庭共同财产支付，故案涉房屋的性质应为梁建军、王春艳以梁冰洁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属于梁建军、王春艳、梁冰洁三人家庭共同财产。退一步讲，即使梁冰洁取得案涉房屋系基于梁建军、王春艳的赠与，但其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案涉债务已经部分或全部形成。梁建军、王春艳作为债务人，在与倪素波、辛琳言之间的债务形成之后与继续协助梁冰洁办理赠与房屋的合同签订，损害了债权人倪素波、辛琳言的利益。据此，梁冰洁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不予采纳，但在执行中，应注意保留其财产份额。另外，(2017)鲁1092执491号之四裁定系因倪素波、辛琳言同意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未对梁冰洁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行为进行审理，故倪素波、辛琳言并未丧失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2017）鲁1092民初86号调解书中确认梁建军、王春艳、宋文平共同偿还倪素波、辛琳言借款，故梁建军、王春艳均为债务人，均系被执行人，一审将王春艳列为被告，并无不当，本院对梁建军、王春艳、梁冰洁之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春艳、梁建军、梁冰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春艳、梁建军、梁冰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