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郁，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娜，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德青，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岭，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启涛，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张新郁因与被上诉人宋德青、张顺岭、王启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新郁不支付宋德青装修款13627.18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宋德青、张顺岭、王启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宋德青向张新郁索要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张新郁向张顺岭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鉴定费不应由张新郁承担。宋德青、张顺岭、王启涛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新郁的上诉请求。宋德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新郁给付工程款48500元；诉讼费、鉴定费由张顺岭、张新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张新郁（发包方，甲方）与王启涛（承包方，乙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6年10月30日至2016年11月25日，共26天。工程总价款为110000元，对预算设计认可签订合同之日支付500元订金，合同签订后开工前支付工程总造价20％合计22000元，施工过程中工期进度过半支付工程总造价40％合计44000元，竣工验收当天支付工程总造价37％合计40700元。合同尾部张新郁在甲方处签名捺印；王启涛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合同附件一分项类别包括：强电安装、弱电安装、轻钢龙骨隔断、水泥自流平、铺装PVC地板、卫生间防水铺砖、石膏板顶部异型、卫生间隔断、水暖施工、隔断刮腻子刷涂料、网线铺设。甲方购买的施工场内的开关、面板、灯具，乙方负责安装。以上项目总计110000元。同日，王启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装修费500元整。就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及宋德青是否有权向张新郁主张装修工程款问题。宋德青称：从张顺岭取得案涉装修工程，认可与张顺岭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016年11月份进场，干了一个多月，无论是和张顺岭还是和张新郁都没有进行过验收结算，认可张新郁就案涉工程已给付装修款61500元。张顺岭称：与张新郁之间履行的合同也就是王启涛签字的那份合同，我让宋德青来干活儿未告知张新郁。就案涉工程中宋德青施工部分，我与宋德青之间没有进行结算。张新郁称：因为合同是与王启涛签的，我与王启涛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王启涛曾经带着张顺岭找过我，说他自己比较忙，让我有事情找张顺岭。我共支付装修款61500元（含支付给王启涛的定金500元），其中61000元转账支付至张顺岭账户内。案件审理过程中，宋德青申请对案涉工程的装修进行造价评估。2019年9月11日，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磊造价公司）出具中磊咨询字［2019］第1405号《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口2号福海大厦装修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经鉴定，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的装修工程鉴定评估工程造价为110000元。因中磊造价公司未就案涉装修工程出具具体造价明细，后经一审法院函询，中磊造价公司按照市场价格计算各项装修项目造价金额，折算后各项装修项目金额分别为：强电、弱电、网线铺设29223.88元、水暖施工1211.93元、轻钢龙骨隔断45207.72元、水泥自流平4437.01元、铺装PVC地板9606.89元、卫生间防水1380.88元、卫生间铺砖（清工）4434.21元、石膏板顶部造型2327.17元、卫生间隔断2968.38元、隔断到腻子刷涂料9201.93元。庭审中，宋德青与张顺岭均认可共同完成案涉工程合同项下内容，宋德青自认水电、墙体找平项目均系张顺岭施工，经一审法院释明，关于宋德青与张顺岭就案涉工程陈述不一及自认情况与事实不符导致的相关法律后果后，宋德青仍坚持依照鉴定机构确认的全部金额110000元减去张顺岭自认的已收取的61500元计算未付装修款，向张新郁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宋德青是否有权向张新郁主张装修工程款48500元。张新郁与王启涛就案涉装修工程系签订合同后，王启涛全部转包给张顺岭，张顺岭将其中部分项目转包给宋德青，张顺岭与宋德青共同完成装修内容，以上合同关系均因承包人系个人无相关装修资质，合同应属无效。虽张新郁未就案涉工程与宋德青、张顺岭签订装修合同，但张新郁认可宋德青及张顺岭实际进行了装修施工，且装修工程已经交付张新郁使用，张新郁应在其未支付装修款项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因宋德青自认自己存在未施工的项目，虽张顺岭作为被告同意宋德青一并在本案中向张新郁主张全部未付装修款，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意见不足以构成张新郁可全部向宋德青支付未付款项48500元的理由，根据宋德青自认的施工项目，结合鉴定机构就施工项目出具的金额，认定宋德青施工项目的装修工程款金额为75127.18元，扣除宋德青自认收到的款项61500元，张新郁仍应支付宋德青装修款13627.18元。张新郁未付的其余装修款项，张顺岭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新郁给付宋德青装修款13627.18元；二、驳回宋德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确定鉴定费10000元（宋德青已交纳鉴定机构），由张新郁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宋德青）。本院二审期间，张新郁提供如下证据：1.王启涛、吴昌友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证明涉案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被迫重新修复卫生间，花费19500元。2.郭立朝的证人证言，证明宋德青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装修水暖施工的义务。3.收条，证明宋德青购买的腻子粉有质量问题，张新郁另行购买腻子粉的花费5060元。宋德青、张顺岭、王启涛对张新郁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宋德青、张顺岭、王启涛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宋德青自认其施工的项目为轻钢龙骨隔断、卫生间铺砖、石膏板顶部造型、卫生间隔断、刷腻子涂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张新郁与王启涛签订合同后，王启涛全部转包给张顺岭，张顺岭将其中部分项目分包给宋德青，一审认定因承包人系个人无相关装修资质，相关合同应确认无效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宋德青系实际施工人，其向张新郁主张权利，张新郁以其与宋德青无合同关系为由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新郁与张顺岭和王启涛并未就涉案工程实际进行结算，张新郁上诉所提的工程存在质量及返工问题，并不足以认定其已将装修款结算并支付完毕，故一审判决张新郁在未支付的装修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宋德青二审的自认，宋德青并未进行铺装PVC地板的施工，结合张顺岭认可的内容及造价鉴定意见，本院对一审所认定的宋德青施工项目的装修工程款金额调整为65520.29元，扣除宋德青自认收到的款项61500元，张新郁应支付宋德青装修款4020.29元。根据本案实际，一审确定鉴定费由张新郁负担并无不妥，对张新郁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新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欠妥，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新郁给付宋德青装修款4020.29元；三、驳回宋德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宋德青负担1068元（已交纳），由张新郁负担9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0000元（宋德青已交纳鉴定机构），由张新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宋德青）；二审案件受理费141元，由宋德青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新郁负担9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 妍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孙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