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9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汇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路凯旋国际广场2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6068528XJ。 法定代表人：陈远义,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安徽汇辰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汪丹新，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远新，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安徽新逸矿业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发，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继品，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安徽汇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远新、陈继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4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被上诉人陈远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胡正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继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依法享有追偿权，上诉人因给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经人民法院执行上诉人履行了担保义务，依法当然享有追偿权。上诉人不是解除协议的当事人，解除协议中的“代偿”约定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对前期费用1800万元没有偿还义务。 陈远新辩称，上诉人错误理解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院）作出的（2012）六民二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4号民事判决），撇开自己是债务受益人的事实，提起追偿权之诉明显不当，该判决书之所以判决由被上诉人偿还浙江龙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赛公司）案涉款项，是基于被上诉人与龙赛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表示，由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偿还龙赛公司债务，故该债务即“前期费用”的实际受益人是上诉人。案涉1800万元的“前期费用”，已经中院判决确认为项目开发过程中产生的，是构成项目开发成本的一部分，而不是被上诉人用于个人开支，该费用是为上诉人的项目开发而产生的，当然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陈远新当时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上诉人签订协议，迫于压力被上诉人陈远新愿“代”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因为龙赛公司只任认法定代表人，而不认公司，陈远新作为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 陈继品未到庭答辩。 汇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陈远新、陈继品向其公司偿还垫付款171343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远新、陈继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9日，龙赛公司与陈远新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龙赛公司出资5000万元，入股汇辰公司（占汇辰公司40%股份），共同开发六出2010一12号地块房产开发项目，嗣后，龙赛公司按约将5000万元汇入汇辰公司；2011年8月20日，龙赛公司与陈远新、陈继品及汇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解除《合作开发协议》，龙赛公司退出汇辰公司，由陈远新、陈继品代汇辰公司偿还龙赛公司入股股金800万元和投资款4200万元，并支付龙赛公司前期费用1800万元；协议约定：1、陈远新、陈继品给付龙赛公司投入汇辰公司本金800万元（合同另订），陈远新、陈继品代汇辰公司给付龙赛公司实际支出及前期费用6000万元，总计6800万元。2、支付时间及方式：（1）本合同签字十日内，陈远新、陈继品现金支付龙赛公司2500万元；（2）2011年10月30日前，陈远新、陈继品支付1000万元；（3）2012年1月15日前支付2000万元；（4）2012年4月20日前支付800万元；（5）2012年7月20日前支付500万元；3、陈远新、陈继品支付第一笔款项后，2500万元按月息1.5%计息，本清息止。其他款项无息。如到期的款项不能归还，除正常计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个月，支付余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4、龙赛公司收到以上款项，应出具收条。龙赛公司收到首笔2500万元后三日内，双方办理财务结算、交接；龙赛公司必须配合办理汇辰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正式退出汇辰公司；5、自工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龙赛公司对汇辰公司不享有和承担各种权利义务，汇辰公司此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包括汇辰公司与外界各种纠纷等，均由陈远新、陈继品和汇辰公司承担，与龙赛公司无关。因龙赛公司及龙赛公司相关人员个人行为产生的债务等法律责任，均由龙赛公司承担，与陈远新、陈继品和汇辰公司无关；7、汇辰公司已开发的六出2010一12号地块和开发的房屋等公司财产为陈远新、陈继品履约提供担保。陈远新（时任汇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名，汇辰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同日，龙赛公司与陈继品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龙赛公司同意将持有汇辰公司40%的股权共800万元出资额，以800万元转让给陈继品，陈继品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龙赛公司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汇辰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陈继品享有与承担。截止2012年1月21日，汇辰公司已付龙赛公司5000万元，因尚有1800万元未还，龙赛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向中院提起诉讼，中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114号民事判决，判决陈远新、陈继品承担180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汇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陈远新、陈继品、汇辰公司均不服提起了上诉，2013年12月9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作出（2013）皖民一终字第0005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5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汇辰公司自愿偿还1700万元，龙赛公司表示同意。……三、……如汇辰公司不能按任何一期约定的时间和支付款项的数额履行，则双方均按中院114号民事判决执行。……”；因汇辰公司未能如期付款，龙赛公司依据中院114号民事判决书和高院56号民事调解书向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汇辰公司以其公司所开发的部分房屋对案涉债务进行了清偿，中院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结案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汇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理由如下：①纵观本案，汇辰公司是六出2010一12号地块房产开发项目的唯一合法开发主体、企业法人，独立享有该开发项目的利益并承担项目开发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汇辰公司在享有开发项目的利益的同时理应承担项目开发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之一即《协议》所约定的前期费用1800万元；②龙赛公司的5000万元汇入的是汇辰公司账户，目的是用于汇辰公司对六出2010一12号地块房产开发项目，除800万元用于购买汇辰公司40%的股权而应由该股权受让人承担（按股东缴纳出资问题进行处理）外，另4200万元投资款（名为投资款项，实质上应属民间借贷款项）和《协议》所约定由陈远新、陈继品代汇辰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1800万元（名为前期费用，实质应为汇辰公司支付给龙赛公司的利息或龙赛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关于该前期费用1800万元实为股权转让的溢价部分的观点，已被中院114号民事判决予以否定，且该1800万元数额已被中院114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可）均属项目开发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对该两项债务负有清偿义务的债务人依法均应为汇辰公司；《协议》已被中院114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明确约定陈远新、陈继品是代汇辰公司偿还，且时任汇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远新在《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名，汇辰公司在《协议》的担保人处签章，表明汇辰公司对陈远新、陈继品的代付行为和代付金额均是知情并认可的；④《协议》对陈远新、陈继品代汇辰公司偿还后是否可以向汇辰公司进行追偿未予明确约定，则依据法律规定，陈远新、陈继品在实际代汇辰公司偿还后是可以向汇辰公司进行追偿的，本案正是由于陈远新、陈继品实际未能依约代为还款，导致龙赛公司提起诉讼，中院依据《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处理，判令陈远新和陈继品承担给付义务、汇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致使汇辰公司误认为其公司可以为其公司因履行判决、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而交付的款、物向陈远新、陈继品进行追偿；⑤对《协议》的履行所引起的纠纷，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据约定作出判决、调解并强制执行，处理的是龙赛公司作为当事人一方与陈远新、陈继品和汇辰公司共同作为当事人另一方之间的纠纷，并不是对陈远新、陈继品和汇辰公司作为当事人同一方内部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的最终评判，现汇辰公司依据中院114号民事判决及高院56号民事调解书向陈远新、陈继品进行追偿，汇辰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汇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910元，减半收取计62955元，由安徽汇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 2010年9月9日，龙赛公司与陈远新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龙赛公司出资5000万元，入股汇辰公司（占汇辰公司40%股份），共同开发六出2010一12号地块房产开发项目，并实际入资5000万元到汇辰公司。2011年8月20日，龙赛公司与陈远新、陈继品及汇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解除《合作开发协议》，龙赛公司退出汇辰公司，由陈远新、陈继品代汇辰公司偿还龙赛公司入股股金800万元和投资款4200万元，并支付龙赛公司前期费用1800万元。从以上双方均确认的事实来看，龙赛公司入股和退股汇辰公司，均习惯与汇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远新个人签订合同，其对汇辰公司的信任集结于陈远新个人身上，陈远新作为汇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行为代表公司，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汇辰公司承担。 另外，从高院56号民事调解书来看，汇辰公司已经认可并承担该1800万元剩余款的偿还义务，如果陈远新认为该款应当由其偿还，其作为汇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会积极以汇辰公司的尚有资产偿还债务，以开脱个人的责任，但最终该调解协议没有按期履行，在龙赛公司申请执行后，由汇辰公司偿还了债务。故陈远新自始就没有认可该1800万元应当由其偿还，其与龙赛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其作为汇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履行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汇辰公司承担。 龙赛公司要求偿还的前期费用1800万元，实际上具有5000万元投资收益的性质，同时龙赛公司在运作六出2010一12号地块房产开发项目前期，确实存在垫资行为，只是相关的票据不规范，无法确定具体数额。龙赛公司要求汇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远新偿还前期费用1800万元，虽然不能排除高额投资回报可能存在的其他问题，但是在中院114号民事判决、高院56号民事调解以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印证可能存在的问题，故对陈远新代表汇辰公司认可龙赛公司前期费用1800万元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1800万元不是小数额，汇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由陈远新、陈继品个人使用，且该1800万元的前期费用与六出2010一12号地块房产开发项目有直接联系，故该大额费用应当由汇辰公司承担，汇辰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再享有对陈远新、陈继品的追偿权，原判驳回汇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汇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10元，由安徽汇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郝先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