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智友，男，199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洲，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琦，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智友因与被上诉人王庆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智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被上诉人王庆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琦、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智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庆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庆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庆洲主张的借款实际上是王庆洲向邓智友经营的餐吧的入股款，因此，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王庆洲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7月19日，王庆洲带领一伙人到邓智友经营的餐吧以出资300000元参股为由，忽悠邓智友签署王庆洲预先准备好的借据。该借据上没有出借人的名字。借据中显示的借款系一次性出借，但却分多次转账，而且转账时间和借据签署的时间不对应，转账亦未注明系借款。正常来说，当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出借方向借款方出具借据时应当在借条上注明出借方。借据一直掌握在王庆洲手上，其一直未在借据注明出借方，而且王庆洲分六次向邓智友转账时均未注明是借款，由此可见，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王庆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询时，邓智友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10000元并非王庆洲必须支出的费用，应当予以驳回。王庆洲在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中，曾作为当事人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其具备相关的法律知识，在本案中完全没有必要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因此对于律师费应当不予支持。二、王庆洲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邓智友书写过两张金额一样的借条，但王庆洲只向法院提交了其中一张借条，不排除其将进行第二次虚假诉讼的可能，二审法院应当责令其提交所有借条。三、王庆洲系职业放贷人，其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的规定，王庆洲在短时间内通过向邓智友提供资金，以获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具有盈利性，属于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王庆洲没有工作，以放贷为职业，其向邓智友出借的行为应属无效，因此，二审法院对利息应当不予支持。王庆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庆洲于2018年7月19日向邓智友出借300000元，用于其生产经营，双方签订了借条，之后，王庆洲如实将借款交付给邓智友。一审庭审时，邓智友歪曲事实，声称王庆洲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实际上是王庆洲入股其经营的音乐餐吧，且忽悠其在借条中签字。一审庭审后，邓智友恶意拖延诉讼时间，以王庆洲从事套路贷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审查，出具了《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邓智友亦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王庆洲存在从事套路贷的事实。因此，邓智友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邓智友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二、邓智友恶意捏造事实，侵犯了王庆洲的名誉权。邓智友不尊重本案事实，恶意捏造事实，污蔑王庆洲从事套路贷经营活动，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该行为严重侵犯了王庆洲的名誉权，王庆洲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庭询时，王庆洲补充答辩意见：邓智友确实签署了两张借条给王庆洲，内容是一致的，但是日期不一样。第一张借条中，邓智友用车辆作为抵押，但是王庆洲认为该车辆的价值不足以担保300000元借款。因邓智友急于用款，故其将名下的音乐餐吧作为担保，向王庆洲出具了第二张借条，王庆洲不会就第一张借条向邓智友主张权利。王庆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智友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17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邓智友支付王庆洲因向其追偿涉案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邓智友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邓智友向王庆洲出具了一张《借据》，载明：本人邓智友由于资金周转需要，现向__借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7月19日到2019年7月19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金随时归还，当期月利息于每月22日前支付，直至全部借款清还之日止，若有任何一期利息逾期归还，则债权人可以立即就所有借款和利息一次性向始兴县人民法院起诉，并且本人和担保人愿意承担债权人因为追讨上述债务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上述借款已实际借到手，本人特此确认。邓智友在借款人处签名及摁指印。还手写备注：大本营音乐餐吧所有设备作为抵押。王庆洲通过其银行账户622*************904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转账5000元、95000元；同月21日转账40000元；同月24日转账60000元、60000元及31000元。合计转账291000元至邓智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623********00114281中，邓智友于一审庭审中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王庆洲于一审庭审时确认预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借款利息9000元。邓智友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次月27日向王庆洲各支付9000元，同年11月3日微信支付了1500元，合计支付19500元。之后王庆洲认为邓智友未再向其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王庆洲追讨未果，诉至该院，并与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并支付代理费用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庆洲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查封邓智友名下的车辆及限制邓智友办理餐吧工商信息变更登记手续，并提供王庆洲名下的房屋进行担保。后邓智友提供300000元银行存款进行反担保，该院予以准许。邓智友曾向该院提起反诉，经审查，该院认为邓智友提出的反诉与本诉并非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反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本诉无关联，该院遂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46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一审开庭后，邓智友向始兴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报警称被王庆洲诈骗，该院遂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始兴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没有违法事实，并于当天送达给王庆洲、邓智友。该院组织王庆洲、邓智友双方对始兴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提供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质证，双方均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一年以内的年利率为4.35%。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属于套路贷。二、本案王庆洲出具给邓智友的款项属于借款还是入股资金。三、邓智友已实际返还给王庆洲金额是多少。四、王庆洲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一、经始兴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调查，认为邓智友就本案的借款情况报警称被诈骗没有违法事实，并向该院提供了对王庆洲、邓智友的询问笔录，以及王庆洲、邓智友双方就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庆洲、邓智友双方对调查结果亦无异议。故，本案不属邓智友辩称的“套路贷”案件。二、邓智友虽主张王庆洲出借的款项实际是王庆洲对邓智友经营的音乐餐吧的入股款项，但王庆洲不予认可，邓智友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只是认为《借据》上没有出借人的名字就推定为王庆洲入股。依据法律规定，邓智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结合邓智友出具的《借据》及微信聊天记录，本案王庆洲向邓智友转入的款项应为出借款项。三、邓智友庭审时虽辩称向王庆洲返还了36000元，但王庆洲仅认可2018年8月22日、次月27日各支付的9000元及同年11月3日微信支付了1500元，合计支付19500元，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邓智友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称返还的其他款项，该院不予采纳。四、邓智友于2018年7月19日向王庆洲出具300000元的《借据》，王庆洲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转账5000元、95000元；同月21日转账40000元；同月24日转账60000元、60000元及31000元，合计转账291000元给邓智友。王庆洲、邓智友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但王庆洲预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邓智友实际对该9000元款项并未完全支配和实际使用，也未从中创造经济效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述借款本金应以王庆洲实际出借的291000元为准，即王庆洲实际出借本金应为291000元。对王庆洲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庆洲、邓智友双方约定本案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当期月利息于每月22日前支付，本金随时归还。王庆洲虽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但邓智友不予认可，王庆洲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应按照《借据》上的约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参照上述规定，2018年7月19日的借款100000元，在次月22日的借款利息为（100000元×34/365×17.4%）=1620.82元，同月21日的借款40000元在次月22日的借款利息为（40000元×32/365×17.4%）=610.19元。同月24日的借款151000元在次月22日的利息为（151000元×29/365×17.4%）=2087.52元。则至2018年8月22日邓智友依照约定合计应归还王庆洲利息4318.53元（1620.82元+610.19元+2087.52元），邓智友于当日归还了9000元，扣减利息4318.53元后，剩余金额4681.47元（9000元-4318.53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归还，则至2018年8月22日，剩余未归还本金为286318.53元（291000元-4681.47元）。之后邓智友未依约归还利息，至2018年9月27日应归还王庆洲利息4913.70元（286318.53元×36/365×17.4%），邓智友于当天归还了9000元，扣减利息4913.70元后，剩余金额4086.30元（9000元-4913.70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归还，则至2018年9月27日，剩余未归还本金为282232.23元（286318.53元-4086.30元）。至2018年11月3日，邓智友应归还王庆洲利息4978.11元（282232.23元×37/365×17.4%），但邓智友只归还了1500元，仍欠利息3478.11元（4978.11元-1500元）。邓智友未按期归还利息，依据双方约定，王庆洲可以主张所有借款和利息到期。依据法律的规定，邓智友应该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王庆洲主张的逾期利息可按照借期内利息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截止2018年11月3日，邓智友欠王庆洲借款本金282232.23元，利息3478.11元。剩余利息应从2018年11月4日起按本金282232.23元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对王庆洲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邓智友应否承担王庆洲主张的律师费用的问题。双方在《借据》中已约定借款人愿意承担债权人因追讨本案借款而支付的律师费。王庆洲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税务发票证实其与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约定本案代理费为10000元，其已实际支付相应的数额，因此，邓智友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10000元。对王庆洲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粤022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一、邓智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庆洲借款本金282232.23元及利息3478.11元，并以282232.23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二、邓智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庆洲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王庆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70元，由邓智友负担7755元，由王庆洲负担1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庭询时，邓智友称王庆洲口头答应以300000元入股始兴县大本营音乐餐吧，且不参与管理，在王庆洲向其转入100000元后，王庆洲表示不入股了，将该笔款项转为借款。邓智友还称其收到涉案款项后投入其在南雄市开办的音乐餐吧，其受形势所迫，在借条中写了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邓智友表示一审法院计算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无误。邓智友称其就涉案款项向王庆洲出具了两张借条，对此，王庆洲予以认可，并称另一张借条已作废。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邓智友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邓智友要求驳回王庆洲诉请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二、邓智友应否向王庆洲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关于邓智友要求驳回王庆洲诉请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邓智友主张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王庆洲对始兴县大本营音乐餐吧的入股款的问题，邓智友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结合邓智友于本院二审期间的陈述，其认可王庆洲曾向其表示该笔款项转为借款，而该笔款项亦未投入始兴县大本营音乐餐吧，因此，对于邓智友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邓智友主张王庆洲系职业放贷人，王庆洲向其放贷的行为无效的问题，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庆洲以放贷为职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邓智友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王庆洲诉请邓智友应向其归还借款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王庆洲主张邓智友向其借款，并向法院提交了《借据》及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结合王庆洲实际出借的数额、邓智友向王庆洲还款的数额、双方就借款期间及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邓智友归还王庆洲借款本金282232.23元及利息3478.11元，并以282232.23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邓智友应否向王庆洲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问题。涉案《借据》中明确约定邓智友愿意承担债权人因为追讨涉案债务而产生的律师费，且王庆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税务发票证实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因此，王庆洲要求邓智友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智友以王庆洲具有相关法律知识为由，主张其不应向王庆洲支付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智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邓智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