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意凤，女，1970年1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育，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峰，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宇，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立伟，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恒，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意凤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峰、原审被告梁立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1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意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育，被上诉人张新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宇，原审被告梁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恒，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意凤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194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将本案涉嫌套路贷的诈骗刑事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继续审理本案；3.诉讼费用由张新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嫌套路贷型诈骗刑事犯罪，严重损害国家和郭意凤的利益。郭意凤从一审法院向通州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案涉房屋登记和抵押登记档案中发现，郭意凤的结婚证书、身份证和户口本等证明文件均系伪造。郭意凤认为本案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且相关人员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严重侵犯国家和郭意凤的利益。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缘起2005年8月，当时梁立伟以抵押父亲梁自明房产证形式向案外人任景海借款10万元并归还。后，梁立伟再次借款时，任景海及案外人刘卫兵（音）伙同张新峰，为非法占有本案案涉房屋，诱使梁立伟将案涉房屋欺骗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于2005年9月12日，迫使梁立伟签订案涉房屋抵押借款18万元的协议，同时为其办理假的结婚证、身份证和户口本，然后在房管局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抵押登记。其实，梁立伟仅收到借款12.75万元，且在2005年10月偿还2.25万元。但是在2005年12月12日，张新峰等人强迫梁立伟签订26万元欠条，虚增借贷金额，并在2006年1月12日，以梁立伟到期未能偿还债务为由，采用威胁、哄骗的方式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张新峰名下。张新峰等人为躲避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10年追诉期，2015年3月才借助排除妨害诉讼起诉梁立伟及郭意凤，以达到非法占有案涉房屋财产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郭意凤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以证据目录书面形式要求法院将本案其他当事人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是一审法院未予理睬。郭意凤再次要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郭意凤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郭意凤与梁立伟自1997年1月24日婚后以案涉232号房屋为婚房居住至今。本案不可否定的客观事实是，在2005年8月31日至2006年1月24日期间，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梁立伟名下，因此，在上述期间郭意凤就是案涉房屋的法定共有权人，案涉房屋能否从张新峰处追回与郭意凤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次，虽然（2017）京03民终6810号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确认冒用梁自明之名的转让人与梁立伟作为受让人于2015年8月29日就位于北京市通州区XXXX号X号楼3层231、232号房屋签订的两份《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无效，但是登记在梁立伟名下的231、232号房屋权属证书未被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依法撤销之前，该证书作为被郭意凤、张新峰过户登记要件之一，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张新峰与梁立伟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及过户登记系基于对梁立伟房屋权属登记的信赖基础而作出的。再次，张新峰客观上房屋过户登记的时点是在2006年1月份从梁立伟名下过户到其名下，而不是法院在2017年6月份确认《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无效后才办理过户登记的。而且，张新峰在2005年9月12日办理房屋抵押借款过程中，完全知晓且相信案涉房屋为梁立伟与郭意风共同所有。因此，梁立伟与张新峰隐瞒郭意凤的房屋转让及过户登记行为，完全损害了郭意凤的合法权益。同时，法律公正的核心在于对涉案过程的所有合法和非法事件都要做出客观的评价。所以，一审法院应当对2006年1月案涉房屋过户到张新峰名下和2017年6月确认《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无效的两个事件做出法律评价。如果梁立伟与张新峰在2006年1月房屋过户过程中善意且未有侵害郭意凤的权益，那么法律无需评价。然而事实是他们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郭意凤的权益，但是一审法院却以缺少合法基础为由，冠以法律逻辑之名而搪塞，显然对郭意凤是极其不公平的。况且，《房地产转让合同书》被确认无效后，郭意凤和梁立伟作为当时案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应当向原权利人返还房屋，只是因为房屋已过户登记在张新峰名下而履行不能。所以，郭意凤和梁立伟作为返还房屋的义务人，有责任、有权利向张新峰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房屋，待房屋返还后再归还原权利人。三、本案与（2019）京0112民初28026号案同一法庭、同一法官、同一时间并案审理，但一审法官枉顾法院历次庭审中认定的事实，独断采信张新峰及其代理人与以往庭审自相矛盾的陈述。在（2017）京0112民初27968号卷宗第62-63页，同是本案张新峰特别授权的代理人答辩认为：梁立伟是有权处分，且张新峰在2017年才知道房屋真实权利人，并不代表2006年就知道案涉房屋产权情况，况且郭意凤并没有提出异议。事实上，张新峰也是从案涉房屋登记在梁立伟名下而转让过户登记的，因此郭意凤作为曾经的房屋共有权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同时，张新峰在（2015）通民初字第08091号卷宗第24页答辩承认，其与梁立伟签订的是以房抵债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但一审法官在28026号案中又错误地将《房地产转让合同书》认定为买卖合同。张新峰关于抵押借贷、梁立伟还款、欠条签订的情况，在本案、（2019）京0112民初28026号案、（2015）通民初字第6113号案、（2015）通民初字第08091号案、（2017）京0112民初27968号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不能互相印证。但一审法官对郭意凤、刘聪爱等人、梁立伟的证据和陈述不予理会，却错误的采信张新峰单方陈述，认定梁立伟欠张新峰26万元这一根本不存在的事实成立。再有，一审法官关于本案和28026号案的裁定和判决说理自我否定，相互悖谬。28026号判决书载明：“至于原告（注：刘聪爱等五人）及梁立伟能否以案涉房屋共有权人身份追回房屋，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既然本案一审法官认为合法的合同基础丧失，郭意凤和梁立伟不是案涉房屋法定共有权人，那么梁立伟无权处分的案涉房屋就是刘聪爱和梁自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刘聪爱当然就是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可见，一审法官同时否定郭意凤和刘聪爱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的说理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支持郭意凤之上诉请求，以维护郭意凤之合法权益。张新峰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郭意凤的上诉请求。梁立伟辩称，同意郭意凤的上诉意见。郭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新峰与梁立伟于2006年1月12日就北京市通州区XXXX号X号楼231号、232号房屋签订的两份《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令张新峰协助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刘聪爱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新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立伟的母亲刘聪爱与父亲梁自明共育有五个子女，分别为梁京艳、梁京平、梁京芬、梁京红和梁京伟，梁自明于2014年1月7日去世。梁立伟与郭意凤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1993年，梁自明参加房改，从其单位购买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登记在梁自明名下。2005年8月29日，案外人持梁自明的委托书，代梁自明与梁立伟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书》，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梁立伟名下。2005年9月12日，梁立伟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张新峰，抵押期限为三个月，抵押权利价值为18万元，后双方于2006年1月12日注销抵押登记。2006年1月12日，梁立伟与张新峰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梁立伟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新峰，其中231号房屋价款约定为150009元、232号房屋价款约定为111991元，案涉房屋于2006年1月24日转移登记至张新峰名下。案涉房屋中的231号房屋一直由刘聪爱、梁自明居住使用，232号房屋一直由梁立伟及其妻子居住使用。2015年3月，张新峰要求刘聪爱腾退案涉房屋，刘聪爱将梁立伟、张新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梁自明与梁立伟之间、以及梁立伟与张新峰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梁自明与梁立伟之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并非梁自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080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梁自明与梁立伟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无效，该判决同时认为两次房屋买卖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梁立伟与张新峰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未作处理。后刘职爱、张新峰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原登记在梁自明名下，后梁立伟私自冒名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现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梁自明与梁立伟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法院未处理物权转移登记系因案涉房屋过户至张新峰名下，从法律逻辑上讲，梁立伟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的合同基础已经丧失，郭意凤不能因此成为案涉房屋的法定共有人，故其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裁定：驳回郭意凤的起诉。本院二审中，郭意凤提交了：1.收条一张，证明本案发现的犯罪线索案外人任景海有参与；2.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2019年8月6日刘聪爱持（2015）通民初字第0809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撤销梁立伟的不动产登记时，被告知房屋权属生效判决没有确认，不能进行撤销不动产登记，郭意凤在本案中有权利主张合同无效。梁立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表示认可；张新峰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郭意凤能否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案涉房屋原登记在梁自明名下，后梁立伟私自冒名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梁自明与梁立伟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虽然没有对《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后案涉房屋的返还问题进行处理，但客观上，郭意凤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同时，郭意凤亦非《房地产转让合同》中当事人，郭意凤请求确认张新峰与梁立伟于2006年1月12日就北京市通州区XXXX号X号楼231号、232号房屋签订的两份《房地产转让合同书》无效，并要求判令张新峰协助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刘聪爱名下，郭意凤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裁定其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郭意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