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辰诺电器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南丰村舍上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57321906U。投资人：袁金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圆，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晨冰，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庞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185827596。投资人：于齐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英，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辰诺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8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辰诺电器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412民初80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即表明上诉人的货款已经支付。本案中，上诉人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转让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表明上诉人己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交付承兑汇票或者交付现金、银行转账只是支付货款的一种形式，在交付当时，即表示款项交付完成、合同付款义务消灭。二、被上诉人主张票据权利未能实现的前提是提示付款被拒，或者存在非拒付追索的情形，但本案中，上述两项情况均不满足。首先，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自己尚未提示付款，在没有提示付款的情况下，如何确定票据被拒付的事实？如果票据能够兑付，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即告消灭。其次，如为非拒付追索，需要承兑人或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但目前出票人单位正常经营，相关公示文件也反映出票单位承诺兑付票据。并不满足非拒付追索的条件。再次，原持票人南京科润工业介质股份有限公司将票据退还至其上手常熟市德鑫盛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常熟市德鑫盛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又以同样方式退还至被上诉人处，建立在双方同意的基础之上，并不意味着上诉人要同意被上诉人的退票请求，该行为也并不意味着原持票人取得了合法的追索权。据此，上诉人恳请法院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利益。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上诉人交付承兑汇票即已履行完付款义务，承兑只是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一种手段。被上诉人能否收取货款与该承兑汇票到期能否承兑相关。现被上诉人未能实现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10万元货款，承兑人宝塔石化一方面以公告的形式告知其目前无法进行承兑付款，另一方面在电子汇票系统平台中未进行相关操作，既不拒绝付款，也不承兑付款，实际上已经构成了拒绝付款。所以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并承担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即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供给被告电器配件，业务自2016年2月起至2019年2月结束，期间，原告共计供给被告电器配件计价款785248.6元，被告已给付原告货款（包括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交付给原告的一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00000元在内）计757000元，尚有货款28248元未付。2019年8月9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8248元。2019年10月9日，原告向法院起诉，因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最终不能兑付、原告不能取得相应货款，故以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尚未付清货款为由，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查明，在原被告的上述业务往来过程中，被告为向原告支付货款，曾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背书的方式向原告交付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0911109010151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100000元，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11日。原告受让该票据后，于2017年12月14日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将案涉汇票背书给了常熟市德鑫盛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9日常熟市德鑫盛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了南京科润工业介质股份有限公司。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因出票人、承兑人的原因，致使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未能兑现。2019年6月3日，持票人南京科润工业介质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票据追索方式将案涉票据退还至其上手即常熟市德鑫盛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接受后，于2019年6月10日通过同样的方式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退还至其上手即本案原告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原告也以同样方式要求将案涉汇票退至被告处，但被告因故未能接收。原告遂向法院起诉，提出诉请如上。诉讼中，被告对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背书方式向原告交付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面额为10万元）的事实认可。以上事实，由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对账清单一份、微信记录、增值税发票、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等清单一份、案涉承兑汇票承兑人的拒付公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关于电器配件的买卖关系客观存在，且合法有效，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收货后，被告曾于2017年11月15日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面额为100000元）作为支付给原告的货款而交付给原告。首先，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就消灭，因此，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认定原被告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消灭。其次，被告交付案涉的100000元面额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原告作为货款接收，表明双方交易本意是由原告先凭票据取款。如接收的票据权利不能得到满足，原告可以行使原因债权。现因不属于原告的原因，案涉票据被拒绝承兑或付款，现原告依据原因债权，原告作为供货方未能获得相应货物的对价，原、被告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且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现本案原告既享有原因债权又享有票据追索权的情形下，原告选择原因债权的角度来实现自身的权益并无不当。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0000元，及该款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无锡市辰诺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货款1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无锡市辰诺电器厂负担。二审中，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向本院提交了南京科润工业介质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指令查询结果一份，该查询结果显示“逾期提示付款说明：承兑人第一次未兑付”、“票据状态：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欲以证明案涉票据实际上处于兑付不能的状态。无锡市辰诺电器厂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提交的提示付款指令查询结果，无锡市辰诺电器厂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南京科润工业介质股份有限公司发出了提示付款的指令，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也发出了提示付款的指令。二审中，无锡市辰诺电器厂对一审查明的“原告也以同样方式要求将案涉汇票退至被告处，但被告因故未能接收”有异议，认为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仅是口头要求，并未在系统内将汇票退回。对此，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表示双方确实是口头协商，但正是由于上诉人明确不同意退票，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在平台上进行退票操作，因为一旦操作就会使汇票处于待定的搁置状态。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明确表示愿意将案涉10万元承兑汇票退还无锡市辰诺电器厂。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中，本院另查明，案涉承兑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高层领导已因涉嫌票据诈骗等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合同因涉嫌违法犯罪被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另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也是失信被执行人。上述事实，有银川市公安局2018年12月20日发布的警情通报，本院（2019）苏04民终4093号民事判决审理认定的相关事实以及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中对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失信被执行人查询的结果为证。双方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本案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无锡市辰诺电器厂为支付合同价款而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让与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同时享有原因债权（合同价款请求权）和票据债权（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及追索权）。债权人应先行使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在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得以实现的情况下，合同价款请求权因此消灭。而当债权人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即可从有利于自身利益实现的角度选择行使原因债权或票据追索权。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上的追索权维护自身合法利益。再者，无锡市辰诺电器厂和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消灭，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票据付款请求权未实现表明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合同对价，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在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既享有合同价款请求权又享有票据追索权的情形下，其有权从有利于自身利益实现的角度选择行使何种债权。票据法上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结合本案一、二审查明的相关情况，应当看到案涉承兑汇票客观上已无法兑付。故现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在票据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根据买卖合同行使债权，一审法院判令无锡市辰诺电器厂向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常州市晋美冲压件厂应在无锡市辰诺电器厂支付货款的同时将案涉承兑汇票通过合法方式返还无锡市辰诺电器厂。综上，无锡市辰诺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无锡市辰诺电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嘉怡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