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5353号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统一信用代码91110000400007914Y。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巧鸾，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刚，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思明区岚鹏教育咨询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319号B幢第六层C区之一，统一信用代码92350203MA31BJN44U。 经营者：肖竹金，男，汉族，1971年4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厦门市思明区岚鹏教育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岚鹏服务部）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刚、被告岚鹏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岚鹏服务部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财务管理》图书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岚鹏服务部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人民币（下同）10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费用2400元，其中公证费1300元、报名费1000元、购买费100元，合计102400元；3.判令岚鹏服务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于1983年6月成立，是财政部直属的中央级综合经济类出版社，主要从事经济、财政、金融及管理类等图书的出版发行，系中国最大的经济类出版社之一。自1995年起，经济科学出版社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选为“良好出版社”，并跻身2014中国图书世界馆藏影响力百强出版社。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享有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级、中级、高级考试辅导教材的出版发行权。岚鹏服务部系福建省知名大型连锁的专业会计培训机构，共有10个校区。经经济科学出版社调查发现，在岚鹏服务部经营的德安信会计培训机构内长期大量销售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权的盗版图书。岚鹏服务部销售的2019年度全国中级会计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盗版图书，不仅侵犯了经济科学出版社复制、发行专有出版权，且减少了经济科学出版社正版图书市场销量，给经济科学出版社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岚鹏服务部辩称，1.其未实施侵权行为，未发行涉案书籍，系受学员委托自第三方购买涉案书籍，仅充当居间及代理人的角色。2.即便侵权，购书费用与本案无关，岚鹏服务部仅是经德安信公司授权在厦门市湖滨东路××人才市场××606场所内经营和使用“德安信会计培训”品牌，“德安信”品牌的其他经营场所与其无关，该品牌的经营规模也不是岚鹏服务部的经营规模，经济科学出版社要求的赔偿金额和合理费用没有依据，且明显过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财务管理》（ISBN978-7-5218-0383-9），该书封面页显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首页下方标注“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济科学出版社”，书本封面左下角有圆形防伪标签一枚，标签上的二维码经扫描可进行验证，通过紫光灯照射能显示“会计”二字；次页“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载有“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样，经济科学出版社网址和天猫旗舰店网址，以及详细的防伪鉴别方法描述，下部载明2019年3月第1版、2019年3月第1次印刷，定价为47.00元。 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以下简称会计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会计评价中心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范围为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级、中级、高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参考用书（包括《初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经济法》、《高级会计实务》等）合计9种图书；双方约定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经济科学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 2019年7月8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36533号《公证书》，载明：1.2019年5月9日，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蔡敏来到位于福建省××湖滨东路××人才市场××606的“德安信会计培训”公司，在该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蔡敏以“薛晓敏”的身份在上述场所报名了“中级职称精讲班”并向该公司现场订购了初级会计职称教材、中级会计职称教材各一套（包含《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书籍各一本，该公司工作人员向蔡敏称暂无上述教材，可以通过快递邮寄，蔡敏向其提供了公证处地址），并当场取得了《收费凭证》二张及学员卡一张。蔡敏将上述现场所取得的票据及学员卡移交给公证员保管，并将报名职称班及购买教材的手机支付记录截图发送给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将上述现场拍摄的照片及相关手机支付记录截图导出并打印。2.百世快递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12日将投递单编号为“5520002926458460”的包裹投递至皇达大厦一楼自提柜，公证处工作人员根据蔡敏通知于5月13日取得该包裹。经公证人员现场检查，该包裹外观无破损、拆封痕迹，并由公证员保管。根据公证处工作人员通知，蔡敏于2019年7月8日至该公证处进行如下操作：蔡敏对上述收到的包裹的外包装及所贴粘的投递单进行察看，确认该包裹系其所有；之后，蔡敏现场拆开该包裹，对包裹内的物品及上述现场取得的《收费凭证》及学员卡进行察看。经现场察看，该包裹内共有书籍十一本（包含《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及《审计CPA》、《财务成本管理CPA》、《会计CPA》、《税法CPA》、《经济法CPA》、《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CPA》书籍各一本），蔡敏向公证人员称，其离开该公司后，又通过微信向该公司工作人员购买了注册会计师教材一套。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所有物品重新进行包装并使用公证处封条及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胶带进行密封，密封后的物品交由蔡敏保管。上述过程中，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手机现场拍照并将照片打印。3.2019年7月8日，蔡敏在该公证处进行了如下操作：蔡敏打开其自带的华为品牌手机（型号：ATU-TL10）,进入主界面点击察看手机基本信息和所安装的应用程序，打开“微信”APP软件，登录其“微信”账号（15×××56），察看相关聊天记录内容，并对所显示的页面依次进行截图。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数据线将蔡敏保存到该华为手机“图库”程序中的40张截屏图片（电子数据）导出并存入公证处办公电脑，并将图片文件（电子数据）采用终结方式刻录到公证处提供的全新一次性光盘。之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从蔡敏的华为手机导出的40张图片进行打印。 庭审过程中，对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9）厦鹭证内字第36533号《公证书》的封存物进行了现场拆封，双方确定如下事实：内含邮递底单（邮单号5520002926458460）一份，显示收件人为薛晓敏，收件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8号皇达大厦1楼；封存物内含11本书（含本案所涉《财务管理》一本）、德安信课程卡一张、德安信收费凭证两张（第一张收费凭证记载：客户名称薛晓敏，结算方式微信，收费项目为购买初级和中级职称教材，金额180元；第二张收费凭证记载：客户名称薛晓敏，结算方式微信，收费项目为报名中级职称精讲班，金额1000元）。经比对，《公证书》封存物中的《财务管理》图书封面并无圆形防伪标签。 另查明，经济科学出版社因（2019）厦鹭证内字第36533号公证支出公证费1300元。 以上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涉案书籍、（2019）厦鹭证内字第36533号《公证书》、宣传信息、发票及本院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侵权行为的认定。岚鹏服务部认为其系受学员委托向第三方购买涉案书籍，仅充当居间及代理人的角色，并提供了其工作人员与名为“小李”、“薛晓敏”的微信用户就购书进行沟通的聊天记录。本院经分析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岚鹏服务部明确告知学员其仅系代购，反而从取证《公证书》可以看出，学员是直接向岚鹏服务部支付价款，并由岚鹏服务部现场出具涉案书籍购买收据，可见岚鹏服务部始终以销售方身份与学员沟通。另一方面，岚鹏服务部未提供发票、合同等证据证明涉案书籍系通过正常、合法的商业方式或销售渠道购得，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亦未能体现其所称第三方销售商的具体身份，无法证明涉案书籍的合法来源。综上，对岚鹏服务部提出的其未实施侵权行为、受学员委托自第三方购买涉案书籍的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书籍署名“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系涉案书籍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因此，经济科学出版社依据著作权人授权所取得的“专有出版权”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权利，且《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经济科学出版社所取得的专有出版权来源合法明确，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出版”包含了作品的复制、发行，岚鹏服务部经营培训业务过程中所销售的涉案书籍，与原版正品图书比较无防伪标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书籍系经过经济科学出版社许可出版，也无证据证明涉案书籍的合法来源，因此，其向学员出售涉案书籍的行为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鉴于本案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被侵权人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销售作品复制件的价格和数量、侵权情节、经济科学出版社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市思明区岚鹏教育咨询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财务管理》图书； 二、被告厦门市思明区岚鹏教育咨询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 三、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8元，减半收取为1174元，由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574元，被告厦门市思明区岚鹏教育咨询服务部负担600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员 李缘缘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 助 理  许于静                                                                               代书 记 员 洪 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八）赔偿损失；……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八条本法第二条所称的出版，指作品的复制、发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