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城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61幢11层1101。法定代表人：马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曦，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建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16号9层1单元1009。法定代表人：钟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李桂，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合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自编1号楼)13层1301房自编X1301-G1094号（仅限办公用途）（JM）。法定代表人：王利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华，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镭，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城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城投公司）、上诉人中建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合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曦，上诉人中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李桂及被上诉人天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华、傅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天合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天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中国城投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债权人的债权是否能够确认，是否处于“确定”状态。1.天合公司提起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仍在进行，中国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等仍处于不确定状态。天合公司主张权益的诉讼在一审期间尚未开庭，其权益正在主张和维护过程中，天合公司不能确定其权益受损，不能确定中国城投公司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融资租赁的标的物所有权仍在天合公司，其权益仍然有73件设备保障，不存在天合公司权益受损情形。（二）关于股权转让。1.关于股权转让时间。2018年6月27日中国城投公司与中建投公司签署《出资合同书》，约定中国城投公司将持有的中建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中城投集团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控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中建投公司，并于2018年8月1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本次股权转让合法合规，属于国有企业因重组需要的正常内部划拨行为，履行了必要的内部审批程序和法律手续，包括：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股东决定，并履行了审计评估手续。本次股权转让的真实日期是2018年6月27日，为办理工商登记方便，提交工商登记的文件没有填写日期，而是在提交工商登记现场填写，所以才出现滞后的问题。并且本次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股东决定日期均为2018年6月27日，该日期真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明显违背事实和常识：第一，本次股权转让属于国有企业内部产权划拨行为，全部程序履行于2018年6月27日完成；第二，关于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股东决议只能发生在工商变更登记之前，不可能同时或之后。同时，工商登记只是备案之用，不能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应以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股东决议约定为准。2.关于股权转让价款。本次股权转让履行了审计、评估手续，这是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公平合理的直接依据。审计、评估报告基准日为2018年6月30日，出具报告日期为2018年8月1日，中国城投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四局）并入中建控股公司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不可能体现价值。（三）股权转让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利益。1.审计评估是否可信。审计、评估报告系由第三方出具，本身具有独立性、客观性。根据证据规则天合公司要否定该等证据，应该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事实上，天合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且，如天合公司不认可中国城投公司提供的审计、评估报告，可以单独聘请审计、评估单位另行审计、评估，或申请人民法院指定审计、评估。一审法院对评估结果不予采信没有事实依据。2.中城投四局的股权转让是否对评估结果有影响。对中建控股公司股权进行审计、评估时，中建控股公司根本不持有中城投四局任何股权，审计、评估报告不可能体现中城投四局的价值，不能以中建控股公司后来持有的资产来推定股权转让时的资产。（四）一审法院关于“中国城投公司无偿转让其股权，对债权人利益必然有损”的认定属于主观判断，且判断明显错误。2018年8月1日，广州恒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确认转让的中建控股公司全部股权为认缴股权，未出资，股东权益为0。中国城投公司对中建控股公司的出资属于认缴性质，至本次股权转让完成一直未实际出资，公司账面上只有借用的开办费，属于负债累累，所以本次股权转让根本不存在“债权人利益必然有损”的情形，社会上负债累累的企业很多其股权价值明显为负，无偿转让股权不能草草认定“对债权人利益必然有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国城投公司系保证人，并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的债务人。债务人与保证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晰，不能把保证人混淆为债务人，天合公司将中国城投公司的保证责任混淆为债务人责任属于法律关系错误。2.中国城投公司与中建投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对债权人造成任何损害，更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范畴，天合公司无权要求撤销。3.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间。中国城投公司与中建投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8年6月27日，该日期是真实股权转让发生日期。该时间距离天合公司起诉已经超过1年，不能据此行使撤销权。庭审中，中国城投公司又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现阶段中国城投公司对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名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三局）的保证责任尚未进入保证期间；中国城投公司作为第五顺位的保证责任人，承担的债务数额尚未明确。故天合公司对中国城投公司不具有确定的、有效的债权。1.本案一审中，中国城投公司、中城投三局与天合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两案正在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南沙法院）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审理，法院尚未就中国城投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及保证责任范围作出认定，故中国城投公司是否应当向天合公司付款及具体数额均无法确定。本案一审结束后，广东南沙法院和广州中院分别就上述诉讼出具民事调解书，2份调解书均约定，中城投三局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变更为2020年10月15日，中国城投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应从中城投三局履行付款义务日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故中国城投公司对中城投三局的保证责任尚未进入保证期间。2.上述2份调解书均确定，在中城投三局不履行支付义务时，中国城投公司在第五顺位承担保证责任。即使中城投三局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应由一至四顺位的保证人先行履行保证责任，在前4位保证人尚未履行保证责任的情形下，中国城投公司是否需要向天合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以及需要履行保证责任时的债务数额均不能确定。故天合公司对中国城投公司不具有确定的、有效的债权。二、2018年7月19日，中国城投公司与天合公司、中城投三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中国城投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2年。广东南沙法院和广州中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均认定，中城投三局违反《〈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故中国城投公司对天合公司的保证责任期间应从2019年1月14日起算。中国城投公司与中建投公司转让涉案股权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此时尚未进入保证期间，故天合公司对中国城投公司不存在有效债权，其无权要求行使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撤销权。三、天合公司在中城投三局违反《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后诉至法院，中国城投公司积极配合法院审理，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现各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中城投三局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变更为2020年10月15日，中国城投公司亦在第五顺位承担保证责任。中国城投公司在非保证期间，对涉案股权的转让属于正当的企业行为，且在诉讼中以实际行为履行保证责任，中国城投公司不存在损害天合公司债权的行为。故天合公司无权要求行使对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撤销权。四、中国城投公司没有无偿转让股权，股权转让行为不会对天合公司债权造成损害。中国城投公司转让涉案股权时，目标公司没有资产，只有负债，其股权没有价值，所以才设定了股权转让的价值为“0”元。“0”元价格转让并非无偿转让，该股权转让行为不会对天合公司债权造成损害。中国城投公司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亦不会对天合公司债权的实现有任何实质上的意义。五、中国城投公司近日查询工商档案，中建投公司已将涉案股权又转让给中建投集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投科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股权转让并回转目标公司股权，已不具备执行条件。综上，天合公司对中国城投公司没有有效债权存在，债权数额亦未明确，天合公司没有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且涉案股权事实上也无法回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国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建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天合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天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建投公司与中国城投公司及中建控股公司等的关联关系及股份转让背景。根据国有资产管理的有关规定，中建投公司属于国有控股的企业。中国城投公司是中建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标的公司中建控股公司是中国城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国城投公司因自身的资金紧缺，一直无法向标的公司注入资金，严重影响该公司开展业务。根据中建投公司战略及业务发展需要，经中建投公司上级股东同意，将中国城投公司持有的标的公司100%股份以划转方式由中建投公司持有，由中建投公司向标的公司履行出资的责任，股权划转内部审批程序于2018年6月27日完成。二、中建投公司与中国城投公司根据第三方独立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并经上级股东批准，将股份转让价格确定为零，是公允、客观的。本次股份转让履行了审计、评估手续，这是股份转让价款是否公平合理的直接依据。鉴于中国城投公司一直未对标的公司出资，标的公司无法开展业务，无营业收入，靠借款维持自筹备至开业后长达1年多期间的办公费用，处于亏损状态，股东权益为零。第三方独立机构出具的审计、评估报告均客观如实地反映了标的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所评估的股东权益为零，是客观真实的。三、股份转让对中国城投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毫无影响。简单、直白的财务常识是：中国城投公司对标的公司的实际出资为零，股份转让前，在其财务报表中未体现其对标的公司的任何投资收益，若要体现，即投资收益必然是零；在股份转让后，在其财务报表中同样未体现其对标的公司的任何投资收益。在中国城投公司实际出资为零的前提下，在股份转让前后，中国城投公司的财产价值无任何变化，因此，对中国城投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毫无影响。四、股份转让间接提高中国城投公司担保能力。标的公司认缴注册资金为800000000元，标的公司根据国有资产管理有关规定划转到中建投公司名下后，由中建投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中国城投公司无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要求追缴出资，从而降低中国城投公司资金压力，间接提高了中国城投公司的担保能力。综上所述，在中国城投公司无法对标的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已经严重影响到标的公司的生存的背景下，中建投公司与中国城投公司在对标的公司进行审计、评估后，经上级股东批准，进行了相关股份转让，程序是合法的，转让效力也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天合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国城投公司、中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日期是2018年7月19日，无偿转让中建控股公司股权的行为发生在《〈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之后，中国城投公司应该对其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的能力予以保证。中国城投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中根本没有对外投资的公司的审计情况，故审计报告不完整，也不真实，是其单方制作的，在中国城投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有保证能力的情况下，进行零对价转让即视为无偿转让。二、中国城投公司无偿转让股权降低了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能力，对天合公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且双方达成调解后，天合公司的债权依然没有得到清偿。三、中国城投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后又进行股权转让，存在恶意转让的嫌疑。四、中国城投公司所主张的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是在混淆概念，保证责任的承担应从中国城投公司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之日起开始计算，在中国城投公司作出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之日起，天合公司就对中国城投公司享有债权。而中国城投公司作出连带保证责任意思的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中国城投公司在2018年8月3日进行了股权的无偿转让，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依据《合同法》应予撤销。五、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偿还时间并不能成为中国城投公司抗辩保证责任的理由。中国城投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时并没有要求受让方支付任何对价，该行为就是无偿转让。无偿转让行为发生后势必对天合公司产生影响，而中国城投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转让不会对天合公司的债权产生影响，其没有证据证明其资产足以覆盖天合公司的债权。六、在一审法院已经对本案作出判决以及进行公示的基础上，再次转让股权是一种恶意串通的行为，故该行为无效，不影响涉案股权的回转。天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中国城投公司与中建投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并由中建投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建控股公司股权立即变更登记至中国城投公司名下；2.本案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中国城投公司与中建投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债权人的债权2017年6月22日，天合公司（出租人）与中城投三局（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就租赁物、租赁期限、租金总额以及租金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起租日为2017年7月14日，每3个月支付一次。第一期支付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分20期，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时间为2022年7月13日，每期租金金额为17243130.06元。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中城投三局未按期支付租金，天合公司曾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南沙区法院）起诉中城投三局、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五局）、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三局七公司），经该院主持，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7月25日，广州南沙区法院出具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截止2018年7月20日，中城投三局尚欠天合公司逾期租金及罚息共计33368369.25元；二、天合公司因本案及与中城投三局、中城投五局广州中院诉讼案件而垫付的诉讼费104320.9元、保全担保费260000元、保全费10000元，共计374320.9元，由中城投三局承担；三、为保证《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中城投三局剩余债务履行，中城投三局向天合公司支付保证金3000000元，用于担保中城投三局严格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该保证金可作为最后一期租金予以抵扣，若中城投三局在后续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任意一期违约，则上述保证金不予退还；四、以上三条款中金额共计人民币36742690.15元，由中城投五局代中城投三局向天合公司支付；……。天合公司称，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2018年7月19日，天合公司（甲方）与中城投三局（乙方）、中城投五局（丙方1）、中国城投公司（丙方2）、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丙方3，以下简称中城投六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过程中于2018年4月出现违约，为保证乙方严格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基于平等自愿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承诺严格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地向甲方支付剩余租金；二、为保证乙方履行合同义务，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0000元，该款项同时在广州南沙区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中予以确定；……五、如丙方1未按保证函之承诺及时、足额代乙方向甲方支付约定款项，或者乙方未按《融资租赁合同》之约定时间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剩余租金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乙方违反上述第三条、第四条义务的，甲方有权宣布全部款项立即到期，并以剩余全部租金为基数自违约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同时乙方已向甲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0000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七、丙方1、丙方2、丙方3自愿对《融资租赁合同》及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全部债务及损害赔偿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2年；……。因中城投三局及保证人未按时支付租金，天合公司再次向广州中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中，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二、关于股权转让中国城投公司的股东为中建投公司，持股比例为100%。中国城投公司原系中建控股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0%。天合公司提交其于2019年5月23日查询的中建控股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其中一份系中国城投公司与中建投公司签署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中国城投公司将原认缴出资800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0%）的全部转让给中建投公司，转让该金额为0元；2018年8月1日受让方需将转让金额0元全部付给转让方；至2018年8月1日止，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方和受让方股东均已认可。从2018年8月1日起，受让方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公司红利的收益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中国城投公司自转让出资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再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天合公司同时提交查询的关于中建控股公司此次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定及公司章程，均未记载时间。根据公示信息，中建控股公司此次股权变更日期为2018年8月3日。中国城投公司提交《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内容与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一致，但是该份《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记载有时间，即2018年6月27日。中国城投公司称此次股权转让的实际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转让的股权为认缴股权，评估值为0元，并提交审计报告及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书记载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6月30日，评估报告提出日为2018年8月1日。天合公司对该份报告不予认可，称：该份报告不完整，并且中国城投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建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给中建投公司，同时将持有的中城投四局的股权转让给中建控股公司，中建控股公司的股权价值中应当包含中国城投公司所转让的中城投四局的股权价值，且中城投四局涉及大量应收账款，均未在评估报告书中体现。三、关于其他事实一审法院另查，中国城投公司于2017年7月7日成为中城投四局的股东，持股比例51%，2018年11月21日，其将持有的中城投四局的股份转让给中建控股公司。中国城投公司系中城投三局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0%。中国城投公司系中城投五局的股东，持股比例60%。中国城投公司系中城投六局的股东，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国城投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建控股公司的股权以0元对价转让给中建投公司，系无偿转让，且中建投公司系中国城投公司唯一股东，中国城投公司系中城投三局的唯一股东，三方之间的关联关系显而易见，中建投公司应当对中城投三局与天合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中国城投公司、中城投五局、中城投六局与天合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情况知晓，其亦应当预见其无偿受让中建控股公司的股权是否对天合公司的债权有所影响。另外，天合公司对于中建控股公司的股权变动情况不可能随时知晓，涉诉的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为2018年8月3日，天合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未超出1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中建投公司无偿受让中国城投公司持有的中建控股公司100%股权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天合公司的债权。首先，中国城投公司为中城投三局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在中城投三局未履行支付租金等义务的情况下，天合公司可要求中城投三局及中国城投公司以及其他保证人承担付款责任，即中国城投公司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主体资格。其次，关于涉诉的此次股权转让的时间，中国城投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及评估报告书的出具时间均为2018年8月1日，中建控股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也为2018年8月1日，中国城投公司主张变更时间的依据在于股东决定与董事会决议，鉴于中国城投公司与中建控股公司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审计报告、评估报告书以及工商局备案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证明效力大于中国城投公司提交的股东决定以及董事会决议，对中国城投公司主张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三，中国城投公司与中建投公司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元，中国城投公司提交审计报告以及资产评估报告，认为股权价值为0元，因评估报告及资产报告系根据中国城投公司提交的材料做出，对评估结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次股权转让从对价上来说符合无偿转让的情形。第四，中城投三局与天合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中城投三局负有按期向天合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亦即中国城投公司对天合公司的债务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是明确的，并非必须经法院生效裁判才可对其债务进行确定，对中国城投公司辩称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尚在审理过程中，天合公司权益在主张和维护过程中，不能确定天合公司权益受损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五，中国城投公司无偿转让其股权，对债权人的利益必然有损，而中国城投公司未提交证据表明此次股权转让不会对其承担保证责任造成不利影响。综上，一审法院对天合公司请求撤销此次股权转让行为及因其而做出的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中国城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建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中国城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中建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二、中建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城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中建投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中建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00%股权恢复登记至中国城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城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广东南沙法院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粤0191民初1126号民事调解书及广州中院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粤01民初575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1.中国城投公司对天合公司的保证责任期间从2019年1月14日起算，此前中国城投公司对天合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涉案股权转让时天合公司尚未要求中国城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2018年8月1日时天合公司不是中国城投公司的有效债权人；2.天合公司与中城投三局的债务纠纷经法院审理已达成调解协议，中国城投公司仅承担第六顺位担保责任，目前中城投三局债务履行期尚未届满，故天合公司对中国城投公司不具备有效债权。2.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8年中国城投公司审计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2018年初中国城投公司货币资金为2353000000元，2018年底货币资金为757000000元，故中国城投公司转让涉案股权时有足够资产承担保证责任，不因涉案股权转让对天合公司造成损害。3.中建控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中建投公司在2020年4月9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中建投科技，回转目标公司股权的一审判决内容已不具备执行条件。天合公司、中建投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中国城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天合公司认可1、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中建投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1、3，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中国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天合公司对其真实性也提出了异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根据中国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1、3查明：原告天合公司与被告中城投三局、中城投五局、中国城投公司、中城投六局、中城投三局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191民初1126号），天合公司请求判令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14日应支付的第6期、第7期租金共计34486260.12元及利息等，经广东南沙法院调解，各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乙方（即中城投三局）应支付给甲方（即天合公司）租金本金及利息，各方确认如下：1.因乙方在2019年1月14日出现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应付租金的行为，各方确认甲方已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全部租金宣告提前到期，故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现已宣告到期的租金本金为人民币258646950.9元；……。二、对于第一条各方确认的乙方应付甲方的租金本息，乙方承诺按如下还款计划向甲方进行还款：1.乙方承诺于2020年10月15日前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项下逾期利息44832138.16元及甲方垫付的诉讼、保全、担保等费用1558955.42元（以实际发生为准），暂合计46391093.58元；2.乙方承诺于2021年1月15日前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及第3款项下租金本金及利息20943328元；……；16.乙方承诺于2024年7月15日前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及第3款项下租金本金及利息20943328元。（三）若乙方在还款计划中出现逾期或未足额支付任意一期租金本息的情形，则甲方可以主张剩余债权全部一次性到期，并以提前到期的租金本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违约金。……。五、丙方（即中城投三局七公司、中城投六局、中国城投公司、中城投五局）、丁方（即屯昌鹭菲绿岛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屯昌绿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屯昌美岭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本调解协议项下乙方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本息、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前款丙方、丁方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债务履行期限之日后3年止。甲方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3年止。如果本协议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至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3年止。如果本协议项下的乙方债务提前到期，则对本协议项下乙方债务而言，保证期间从提前到期日开始计算3年止。如本协议发生违约，甲方应按照如下顺序实现债权：（一）向丁方1（即屯昌鹭菲绿岛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应收账款及在建工程优先受偿权；（二）处置丁方享有的六块土地（如因土地产权不清晰等原因导致无法处置的，则跳过该项）；（三）乙方（即中城投三局）的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四）向丙方1（即中城投三局七公司）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五）向丙方2（即中城投六局）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六）向丙方3（即中国城投公司）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七）向丙方4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天合公司与被告中城投三局、中城投五局、中国城投公司、中城投六局、中城投三局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另一案（案号（2019）粤01民初575号），经广州中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乙方（即中城投三局）应支付给甲方（即天合公司）租金本金及利息，各方确认如下：1.因乙方在2019年1月14日出现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应付租金的行为，各方确认甲方已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全部租金宣告提前到期，故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现已宣告到期的租金本金为人民币258646950.9元；……。二、对于第一条各方确认的乙方应付甲方的租金本息，乙方承诺按如下还款计划向甲方进行还款（已扣除在广东南沙法院（2019）粤0191民初1126号案处理的金额）：1.乙方承诺于2020年10月15日前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项下逾期利息38854519.74元及甲方垫付的保全担保费、诉讼费、保全费（其中保全担保费134496.41元，诉讼费、保全费按人民法院确定的数额支付）；2.乙方承诺于2021年7月15日前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及第3款项下租金本金及利息20943328元；……；14.乙方承诺于2024年7月15日前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及第3款项下租金本金及利息20943328元。若乙方在还款计划中出现逾期或未足额支付任意一期租金本息的情形，则甲方可以主张剩余债权全部一次性到期，并以提前到期的租金本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违约金。……。五、丙方（即中城投三局七公司、中城投六局、中国城投公司、中城投五局）、丁方（即屯昌鹭菲绿岛酒店发展有限公司、屯昌绿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屯昌美岭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本调解协议项下乙方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本息、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前款丙方、丁方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3年止。甲方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3年止。如果本协议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至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3年止。如果本协议项下的乙方债务提前到期，则对本协议项下乙方债务而言，保证期间从提前到期日开始计算3年止。如本协议发生违约，甲方应按照如下顺序实现债权：（一）向丁方1（即屯昌鹭菲绿岛酒店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应收账款及在建工程优先受偿权；（二）处置丁方享有的六块土地（如因土地产权不清晰等原因导致无法处置的，则跳过该项）；（三）乙方（即中城投三局）的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四）向丙方1（即中城投三局七公司）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五）向丙方2（即中城投六局）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六）向丙方3（即中国城投公司）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七）向丙方4主张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天合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称，中国城投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3表明，涉案股权已由中建投公司转让给了中建投科技，变更信息登记日为2020年4月9日，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该股权转让行为系各方恶意串通逃避司法判决而做出的行为，该法律行为经司法审查后应当判定为无效。该转让行为的效力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审理结果，天合公司准备立即启动确认新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因此天合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中“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又，中国城投公司二审中提出，本院（2018）京02民初49号案件（二审案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终552号）的事实与本案高度一致，均为债权人要求撤销保证人签订的合同，两级法院均认为因借款产生的诉讼在法院审理中，法院尚未就保证人是否应对债权人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保证责任范围作出认定，故债权人是否对保证人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尚不能确定，进而不能确定债权人具备保证人债权人的主体资格。中国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该案一、二审民事裁定书作为参考案例。本院认为，本案中，天合公司起诉主张其与中城投三局、中国城投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中国城投公司自愿对天合公司与中城投三局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本协议项下中城投三局的全部债务及损害赔偿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中国城投公司于2018年8月1日与中建投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无偿将其全资子公司中建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给中建投公司，对天合公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要求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天合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二是天合公司是否有权对涉案股权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关于天合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本案中，工商部门备案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1日，公示信息显示的股权变更日期为2018年8月3日。中国城投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天合公司在公示之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中国城投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建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给中建投公司，本案撤销权的期间应自公示之日起算，故天合公司2019年8月1日提起撤销权诉讼未超过1年除斥期间。中国城投公司提出涉案股权实际转让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进而主张天合公司的撤销权已经消灭，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天合公司是否有权对涉案股权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天合公司要求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应当举证证明中国城投公司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且中国城投公司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天合公司造成了损害。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国城投公司提交了审计报告及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6月30日，评估值为0元。天合公司对该份报告书虽不认可，但天合公司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中国城投公司以0元对价将其持有的中建控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中建投公司构成了法律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另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天合公司与中城投三局、中城投五局、中国城投公司、中城投六局、中城投三局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两案，各方当事人均已达成调解。按照广东南沙法院（2019）粤0191民初1126号民事调解书及广州中院（2019）粤01民初575号民事调解书，天合公司（甲方）已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中城投三局（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全部租金宣告提前到期。如该两份协议发生违约，甲方应按照顺序实现债权，向中国城投公司主张连带保证责任排在第（六）。中国城投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已经发生改变，而天合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债权按照约定的（一）至（五）项顺序不能实现。故此，本院不能认定中国城投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建控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中建投公司的行为对天合公司造成了损害。综上，天合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权对涉案股权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另，天合公司以其准备另行提起确认新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根据本院的前述意见，中建投公司另行转让涉案股权一节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天合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中国城投公司提出的本案与本院（2018）京02民初49号案件的事实高度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与该案虽然同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要求撤销的也是保证人的行为，但本案债权人天合公司要求撤销的是股权转让行为，且天合公司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而该案债权人要求撤销的是债权转让行为，且该案涉及的因借款产生的诉讼尚在法院审理中。本院与该案不属于同类案件，故本院不以该案裁判文书作为本案的裁判参考。综上所述，中国城投公司、中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819号民事判决；驳回天合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天合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天合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杜 茵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