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巨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远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新，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同高，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太成，河南正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学富，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上诉人河南巨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同高、原审被告潘学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力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远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新、被上诉人刘同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太成、原审被告潘学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巨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连带承担450000元工程款依法不能成立。理由是：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没有授权潘学富与任何人签订施工合同，潘学富直接与开发商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潘学富有权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建设施工及结算；潘学富有权与刘同高签订《罗山商贸广场二期工程》。上诉人不认识刘同高，也没有与刘同高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与刘同高发生法律关系的是潘学富。2、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转包人，也不是本案分包人，刘同高与潘学富发生承包与分包的法律关系。3、罗山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了潘学富有权发包且诉讼主体地位独立。刘同高起诉的该工程系光山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与投资人熊伟、帅全有、蒋延富、赵强共同开发，开始该工程是发包给上诉人，但后来光山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与投资人熊伟、帅全有、蒋延富、赵强又将该工程实际发包给潘学富，工程结算前期有一小部分打入上诉人账户被潘学富领走，后期所有的工程费用都是潘学富与发包人结算，上诉人没有参与。后该工程验收合格交付，因结算纠纷，潘学富依据其与光山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与投资人熊伟、帅全有、蒋延富、赵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起诉，罗山县人民法院判决光山县城镇建设开发公司与投资人熊伟、帅全有、蒋延富、赵强向潘学富支付剩余工程款2458083元及利息。4、《建筑法》第26条的规定是行政责任条款而不是民事责任条款。潘学富是以自己名义直接承包，自己结算，直接发包，责任明显自己独立承担，显然《建筑法》第26条不适用本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潘学富拖欠工程款450000元明显错误。依据潘学富提交的证据，潘学富最多还欠刘同高279549元。综上，特依法提起上诉，并列前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同高答辩称：一、上诉人同意潘学富挂靠经营并使用其公司资质，应视为其同意潘学富以巨力建筑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答辩人有理由认为潘学富的发包行为是巨力建筑公司同意并授权，巨力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潘学富与巨力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潘学富作为个人不具备从事建筑工程的资质，其无权从事建筑工程的对外发包行为，法院的生效判决不可能确认潘学富发包行为的合法性，该判决只是确认了潘学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开发商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三、潘学富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未获得采信，且潘学富认可判决结果并未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缺乏依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潘学富答辩称：一、不是答辩人起诉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答辩人与上诉人承接罗山万隆商贸城二期工程，上诉人授权答辩人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等。二、2012年8月至2015年施工期间，在发放农民工工资时，由罗山万隆商贸城项目开发商负责人带上现金，农民工打好该项目施工进度款支到条，然后由我们现场管理负责人核实确认后再拨付各班组工资。三、2016年1月30日，巨力建筑公司会同建设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巨力建筑公司与开发商约定以后的工程款先打入巨力建筑公司账户。四、2017年1月26日，各班组人员来我家，硬逼着我给他们出具条据，说是巨力建筑公司负责人安排的。此时年关将至，也顾不上和他们做决算，就大致估算一下打了条子。在此之后，答辩人才知道建设单位拨付的工资已转账到公司账户。过完年后，农民工说该款项并没有给他们，同时我个人也没有收到该款项，请求二审法院追回此款，并追究其法律责任。五、一审认定拖欠刘同高450000元工程款明显错误，下欠的金额为229549元。刘同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给付劳务款500000元整，并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欠款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被告潘学富挂靠被告巨力建筑公司，以巨力建筑公司名义承建罗山县万隆商贸广场二期工程11﹟、12﹟楼。2012年9月9日，被告潘学富与原告刘同高签订《罗山商贸广场二期工程》合同书，将11﹟、12﹟楼所有工程大清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一、潘学富将万隆广场二期11﹟、12﹟楼所有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即大清包）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承包内容为土建工程，具体包括塔吊基础、清理基槽，土方开挖是除机械费用由被告潘学富负责，其余人工费均由原告负责，地下室施工时降水购置水泵及人工费由原告负责（340元/平米，不包含人防工程，人防工程另算）。2014年12月1日，11﹟、12﹟楼主体工程经发包方验收，该工程质量等级全合格，现11﹟、12﹟楼经验收合格后已对外售罄。2017年1月21日，被告潘学富向原告出具证明条一张，载明“建罗山万隆商贸广场二期工程11#、12#楼大清包木工瓦工钢筋工下欠工人工资款伍拾万元整（500000元）。请河南省巨力建筑有限公司和开发商急时付清，证明人潘学富”。2017年3月1日，原告从巨力建筑公司支到11﹟、12﹟楼工资款50000元。原告向被告潘学富追要工程款未果，依法诉至法院。另查明，潘学富不是被告巨力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也没有从事建筑工程的相应资质，原告刘同高也没有从事建筑工程的资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同，证明条、（2018）豫1521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豫15民终490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豫152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支条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开庭质证认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是否结算的问题，被告潘学富将11﹟、12﹟楼所有工程以大清包形式转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即组织人员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任务，该工程质量等级全合格，且11﹟、12﹟楼经验收合格后已对外售罄。2017年1月21日，被告潘学富又向原告出具了证明条，认可下欠原告工人工资款500000元，应当视为双方已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被告潘学富辩称工程款没有结算单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巨力建筑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潘学富系挂靠被告巨力建筑公司的资质对外以巨力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而被告巨力建筑公司在明知潘学富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对外出借资质证书，允许其挂靠自己的资质对外进行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具有明显过错，且被告巨力建筑公司收取了管理费用，故被告巨力建筑公司应对潘学富以其名义对外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被告巨力建筑公司辩称的其公司与原告没有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所欠工程款数额问题，经庭审查明，被告潘学富于2017年1月21日向原告出具下欠工资款证明，应视为对工程款已经结算，2017年3月1日，原告又从被告处领取了50000元工资款，故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450000元。四、关于利息问题，原告要求被告从2017年1月21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因该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纳。五、关于被告潘学富辩称该工程是由4个人合伙问题，该院认为，被告潘学富辩称该工程是与他人合伙承建，属另一法律关系，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学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欠原告刘同高工程款450000元，被告河南巨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潘学富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同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刘同高负担375元，被告潘学富和被告河南巨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2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相对性是民事活动必须遵守的基本原则之一，没有法定事由，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潘学富挂靠巨力建筑公司承建工程，而后以个人名义与刘同高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在刘同高与潘学富之间发生，在缺乏法定事由的情形下，仅对二人产生约束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必须由法律的明确规定，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挂靠企业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是否承担责任并未作出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巨力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巨力建筑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二、潘学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欠刘同高工程款450000元；三、驳回刘同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刘同高负担375元，潘学富负担4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潘学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