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20089332006XE。负责人：魏乐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尔跃，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曼媛，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生，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县埔田镇牌边村五间过五五号。身份证号码：44522119770630531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灯煜，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群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20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陈群生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赔偿陈群生经济损失21209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从保险公司委托的深圳市一正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调查报告可见，本案事故发生后，主办本次事故的民警到达事故地点时未见到标的车驾驶员，保险公司的查勘人员到事故现场处理时也未见到驾驶员在现场，因此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上清楚记载“事故发生后，陈群生离开现场”，且也因此交警部门无法对本次事故驾驶员的精神状态进行准确核实，这表明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均应陈群生擅自离开现场的行为而导致无法核实事故的性质、原因，已经完全符合上述法律法规、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有权不予以赔偿。另外，可以肯定的是，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即陈群生存在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同样也已经完全符合上述法律及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因此保险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更加可以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次交通事故明显存疑，极有可能存在驾驶人酒后驾车的情形。根据案件现场情况及各方证据显示，事故发生后交警到达现场未见标的车驾驶员，且在随后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通知驾驶员即本案陈群生回来现场配合调查的过程中，陈群生均是以身体不适为由不肯回来，拒不配合交警部门的合理合法的调查核实，但是，陈群生自称身体不适，却没有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其自称是让其妻子载他回家，但又拒不出示有关的通话清单予以证实，这种种说法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不符合社会常理，导致本案疑点重重。必须提请法院注意的是，根据调查核实，陈群生于事故当天是与一帮朋友在揭东区埔田镇南湖村态康源农庄吃饭、唱K长达六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且是朋友聚会，这种场景、这种情形更加能印证陈群生是存在酒后驾车的重大嫌疑。尤其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正常人是应当选择留在现场处理善后事宜，但陈群生却行动异常，在自己未受严重伤害，不用去医院治疗的情况下，坚持离开现场，自行回家，以此躲避交警部门的调查。陈群生这种在报警后不履行现场听候处理的法定义务、慌慌张张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更加印证其中存在极大的酒驾嫌疑。且在随后保险公司及公估公司调查时，陈群生仍然是以种种不配合的行为，最终致使本案事故的情况及驾驶员的精神状态均无法准确核实。由此可见得，陈群生是存在违反保险合同诚信原则的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事故当事人存在隐瞒酒后驾车真相的可能性，致使交警部门难以查清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情形，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应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结果负责，保险公司依法有权不予承担赔偿责任。最后，陈群生与粤V65367号车方在交警处达成的调解意见未通知保险公司，也未经保险公司的同意，因此对保险公司不具备约束力。陈群生需提供转账凭证、粤V65367号车方出具的收据及放弃诉讼的声明书等予以证实其已经支付相关费用给粤V65367号车方，否则无权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其粤V65367号车的损失。综上所述，本案中陈群生在事故发生后故意离开现场，恶意逃避法律责任，导致事故中的关键事实无法查清，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也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考量上述情形，仍然判决保险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导致判决结果对保险公司极为不公。二、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赔偿陈群生诉讼费2243元，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因此评估费用依约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而应由陈群生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保险公司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如前。陈群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存在可令保险公司免责的事由。首先，保险公司从没有就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合同条款向陈群生进行提示、告知、解释，陈群生也没有被告知任何保险条款。双方并没有就免责事由达成合意，所以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不能约束陈群生。其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陈群生的行为没有违反《保险法》任何规定。2019年1月20日0时许，陈群生在事故发生后及时让朋友帮忙报警并联系保险公司出险，随后其因为事故导致身体不适需要休养才离开了现场。原审时保险公司出示的证据《碰撞事故调查报告》也清楚证明事故发生后陈群生的查勘员杨晓畅在2019年1月20日0时许就接到总台调度并前往现场查勘，当其到场时陈群生的朋友已经在现场协助交警处理。以上事实恰恰证明，陈群生在事故发生后及时积极的采取善后措施，使事故得到及时处理，并没有导致事故的性质、损失等无法查清。陈群生不存在故意逃避责任或重大过失情况，其没有违反《保险法》规定。再者，事故发生时陈群生没有酒驾。保险公司以陈群生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为由认为陈群生酒驾，此说法完全是保险公司主观臆测以及为了脱卸赔偿责任。陈群生做好善后工作后才离开现场是因为在事故中手被夹伤，加上本身有高血压受到惊吓致身体不适，因此迫切需要休息治疗，而从事故现场照片显示陈群生驾驶的奔驰汽车受损部位靠近驾驶室，亦可以印证陈群生受到损害。陈群生离开现场不是为了逃避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群生酒驾，而且是否酒驾是由交警部门认定，保险公司无认定资格，故保险公司所谓酒驾说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本案证据粤V2N199号奔驰牌轿车与粤V65367号起亚牌轿车的损失情况经过保险公司认可，足以证明。粤V65367号起亚牌轿车车方的损失已由陈群生直接支付给维修公司，陈群生因此才能取得该车辆的维修发票，足以证明陈群生已经赔偿粤V65367号车方损失，粤V65367号车方也不再主张要求赔偿。另外，粤V65367号起亚牌轿车损失是7807元，而本案陈群生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额共计高达2143904元，远高过7807元，因此陈群生先行向粤V65367号车方赔偿并不损害保险公司利益。上述事实的认定也根本不需要粤V65367号车方的收据及放弃诉讼声明。二、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是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保险公司根本未就保险合同条款与陈群生达成合意，保险合同条款不能约束陈群生，更不能对抗法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陈群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翁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其保险金212286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群生于2018年11月28日为粤V2N199号奔驰牌轿车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为2021904元，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身划痕损失险、玻璃单独破碎险等，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陈群生已于投保时按约定向保险公司足额支付了保险费。2019年1月20日，陈群生驾驶粤V2N199号奔驰牌轿车沿揭阳市揭东区埔田镇荖南路由荖洋村往飞凤岩方向行驶至南湖村路段时，越过道路中间线，与对向黄泽旭驾驶的粤V65367号起亚牌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群生因手被夹伤，由其朋友报警和向保险公司报案后离开现场，2019年2月1日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9010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群生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7月17日，黄泽旭驾驶的粤V65367号起亚牌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保险公司确认为7807元；2019年7月24日，陈群生驾驶粤V2N199号奔驰牌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保险公司确认为204286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群生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认定。陈群生依照约定缴纳了保险费用，现出险要求保险公司按照约定予以赔偿，理由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安机关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的主管机关，所出具的道路交通故事认定书，认定陈群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然陈群生在事故发生报警报案后离开现场，但公安机关并没有认定其逃逸，其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并无恶意，并没有致使公安机关案件无法查清。陈群生赔偿黄泽旭驾驶的粤V65367号车辆损失8000元，但保险公司确认损失为780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群生粤V2N199号奔驰牌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保险公司确认为20428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群生在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7807元和204286元，合共212093元，依法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提出拒赔陈群生损失的理由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群生保险赔偿金212093元。二、驳回陈群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3元（陈群生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承担，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陈群生向本院提交了车牌号为粤V65367的车主朱晓冰、驾驶人黄泽旭共同出具的声明书，证明粤V65367车方已得到足额赔付，并且放弃诉讼权利，不再要求另行赔偿。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声明书上粤V65367的车主朱晓冰的身份由法院予以核实，如其是车主的话，其对声明书的内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陈群生提交的上述声明书能其在一审提交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车旧件回收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保险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时承认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有将保险条款交给被保险人陈群生和在陈群生投保时其有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根据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陈群生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保险公司应否对被保险人陈群生的损失212093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二是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的问题。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对被保险人陈群生的损失212093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依据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群生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点“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对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不负责赔偿”免责条款的约定，提出对本案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上述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对本案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陈群生赔偿黄泽旭驾驶的粤V65367号车辆损失8000元，保险公司确认损失为7807元，陈群生的粤V2N199号奔驰牌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保险公司确认为204286元，故陈群生在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保险公司确认的损失数额共212093元，依据保险合同依法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粤V65367车主朱晓冰、驾驶人黄泽旭在二审也共同出具了声明书，证明粤V65367车方已得到足额赔付，不再要求另行赔偿。因此，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令其赔偿陈群生的损失21209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陈群生的损失212093元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的问题。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保险公司负担本案的受理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以依保险合同约定内容为由上诉主张其不用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陈爱萍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宋玲书 记 员 王旭芳附二审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