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78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南大街1号-2至5层101内5层B501室。法定代表人：侯胜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北京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林学丽，女，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青伍，北京群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海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学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海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林学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工资标准及工资差额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林学丽的基本薪酬为2585元/月，林学丽领取工资签收表及银行转账凭证足可证明林学丽2018年的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整，一审法院认定林学丽月工资标准为15600元，证据不足。2．关于项目提成工资的认定。林学丽提供的《2018年昱海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没有双方的签字或盖章，是复印件，且签字人数少于我公司提供的版本，并非最终版本,我公司提供的为证据原件；林学丽离职时，大兴东酒项目和华福名酒项目尚不具备领取条件，且根据我公司提供的《2018年昱海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林学丽应当实际发放的提成工资为不到50万元；我公司已举证林学丽已从公司财务预支提成款12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林学丽预支的提成款项金额为60万元，足以折抵应当实际领取的项目提成金额，故我公司不存在拖欠提成的情形。3．林学丽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我公司并未拖欠项目提成，林学丽于2019年1月7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鉴于林学丽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管理规章制度，2019年1月31日，我公司依法依程序向林学丽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为合法解除，故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或补偿金。4．关于1万元奖金，林学丽不符合年终奖领取条件。5．关于年休假，根据考勤记录表，林学丽已充分享受了年休假待遇，故不存在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林学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昱海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林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昱海世纪公司支付林学丽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提成1896470．67元（含个人业绩提成及公司年底利润分红）；2．昱海世纪公司支付林学丽2018年度的个人年终奖30000元（个人年终奖1万元，部门年终奖中个人应得部分2万元）；3．昱海世纪公司支付林学丽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工资24207元；4．昱海世纪公司支付林学丽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1678．62元；5．昱海世纪公司支付林学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800元。昱海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昱海世纪公司无需支付林学丽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提成工资1134919．3元；2．昱海世纪公司无需支付林学丽2018年年终奖10000元；3．昱海世纪公司无需支付林学丽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2664元；4．昱海世纪公司无需支付林学丽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5．林学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学丽于2016年3月8日入职昱海世纪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约定林学丽工作岗位为总监，每月10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工资，月基本薪酬2585元，绩效工资和岗位工资根据甲方即昱海世纪公司相应岗位考核标准及对乙方即林学丽的考核结果予以发放。昱海世纪公司由唯优印象（北京）国际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优传媒公司）出资成立，持有100%的股权。2018年1月1日唯优传媒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林学丽担任昱海世纪公司的副总经理。林学丽主张其入职时基本工资为8000元/月，自2017年9月起调整为15600元/月，其中7600元通过报销形式支付，林学丽就此提交了与昱海世纪公司财务曹澜兰、行政李璐、与公司出纳隗和旭的的微信聊天截屏及2018年12月6日支出凭单，昱海世纪公司对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微信截屏显示2018年7月10日曹澜兰询问“发票有吗？工资的”林学丽询问哪个用途，纸质还是电子票，回复“机票”“纸”。林学丽要求出示调薪单，回复没有调薪单，“你去年就8000”“报税8000”；2018年12月21日与李璐的微信记录显示，林学丽要求李璐发送调薪表，语言回复“我刚才给你查了一下，是2017年9月份荣总的签的啊”，林学丽询问“2017年9月份戎总签的，直接是15000是吧”“有写税前税后吗？”李璐未回复。昱海世纪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林学丽的调薪单。与隗和旭的截屏显示在2018年2月9日其向林学丽发送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的工资单“提成：1963＋6610+510返款：4000+28800报销：600工资：14726”，另隗和旭在2018年7月9日表示“林姐，这个月还差4300的发票”、2018年8月6日表示“林姐，您这个月的发票还不够呢，还差5500”等内容。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的四张支出凭单上贴有“林学丽工资另一部分”字样的便签条，但未加盖昱海世纪公司公章。昱海世纪公司不认可林学丽的主张，主张林学丽工资标准一直为8000元/月。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昱海世纪公司在2018年8月10日、2018年9月10日为林学丽转账支付工资均为6054元，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2月10日为林学丽转账支付工资数额均为6184．37元。2．2019年1月7日，林学丽以拖欠绩效提成工资为由，向昱海世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昱海世纪公司称收到林学丽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不认可解除理由，因林学丽2019年1月7日后未再到公司上班，故其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以林学丽严重违反公司考勤管理制度为由向林学丽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仲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林学丽于2019年1月7日以拖欠绩效提成工资为由与昱海世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3．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提成工资。林学丽与昱海世纪公司均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但两份说明中第一页关于年任务额、提成比例等多处内容不一致。按照林学丽提交的《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总监（监副总）工资15000元、年任务额为毛利100万；提成比例中总监级员工提成（税前）：完成任务50%—100%后按25%提成，超额部分按30%提成;提成比例未达50%按20%提、提成比例50%-100%按25%提；经理级/总监级员工管理提成（税前）：部门所有人总任务完成后按总毛利的5%提。该表中额外说明：毛利总额是指自有资源与外来资源利润（除去分成与返佣）相加，自由媒体包括我司自制影视剧和未来独家代理项目，外购媒体为除自有媒体以外的创收资源。所有人员每个月任务额为其所处级别年任务额除以12个月，部门年度总任务（其部门全体员工任务总和）完成，部门经理及总监享有公司奖励办法。以上所有任务数计算周期以到款日为准。年终奖的约定为1．个人超额完成年任务20%_50%奖励个人5000元，超额完成50%以上奖励10000元；2．部门超额完成任务20%-50%奖励部门10000元，超额完成50%以上奖励20000元。另有公司年底利润分红的约定。按照昱海世纪公司提交的《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总监级年任务额为毛利120万，提成比例未达100%按10%提（税后）、提成比例超额100%按15%提（税后）；总监级员工提成（税后）：完成任务100%以下按15%提，超额100%以上部分按15%。说明部分为：以上任务毛利总额是指自有资源与外来资源利润（除去分成与返佣）相加，做中石化项目部门员工提成可按其原有制度进行。销售人员每个月任务额为其所处级别年任务额除以12个月。对于销售人员挂名的单笔业务由项目组集体成员完成的，该项目提成属于该项目组，项目组成员提成分配方案由总经理按照实际贡献核定批准。根据业务情况，个人提成可以向公司财务申请部分预支，最终个人提成数额根据项目营收回款情况于合同履行到期后的一至三个月内核算发放。销售人员实获绩效提成应按照核算后提成的85%统一发放，若业务合同期满后一年内无退款争议发生的，剩余15%方可领取。年终奖的约定为：1．个人（不适用母公司任命管理人员）超额完成年任务20%-50%奖励个人5000元，超额完成50%以上奖励10000元；2．部门超额完成任务20%-50%奖励部门10000元，超额完成50%以上奖励20000元。另有年底利润分红的约定与林学丽提交的文件一致。双方提交的文件第一页不同，文件的第二页文本相同，同样也有员工签字，昱海世纪公司提交的员工名字较多。林学丽主张该表格来源于财务李璐，并进行了扫描，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就此，林学丽提交了与“唯优传媒万国”、工作群截屏、侯胜辉微信截屏，2017年12月28日侯胜辉在群聊中发布了《2018年昱海传媒业务任务说明》，同时称“大家看看这个！没问题明天开个大会，员工签字备案。”2018年6月27日，林学丽在微信中向“唯优传媒万国”发送了《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的照片，2018年7月5日林学丽将《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照片发与侯胜辉，与林学丽向法院提交的文本一致，第二页员工签字的人员名字也与林学丽提交的一致。昱海世纪公司未向法院提交2016年、2017年结算的项目明细、计算方法及提成比例和发放情况。4．林学丽主张上述期间其参与了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厦门酒行家进出口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南将酒业有限公司、北京贵宾陈酿商贸有限公司、中石化以及央视项目，故要求昱海世纪公司支付上述项目业绩提成工资，昱海世纪公司认可存在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项目，且林学丽作为其公司上述两个项目的对接人；认可存在厦门酒行家进出口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南将酒业有限公司、北京贵宾陈酿商贸有限公司项目，但主张上述三项目与林学丽无关；认可存在中石化及央视项目，但主张上述两个项目并未实际履行，且与林学丽无关，昱海世纪公司还主张若林学丽参与了项目且项目与林学丽有关，林学丽应享受该项目的提成工资。林学丽就提成工资的核算提交了与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及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央视广告发布合同终止协议、往来款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与广告商之间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退款通知函等项证据。昱海世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昱海世纪公司虽不认可林学丽所主张的业绩提成工资的计算方式，但其公司未能就林学丽在上述两项目中应获得的提成工资的明确金额或核算方式提交相应证据。庭审中，林学丽表示对厦门酒行家进出口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南将酒业有限公司、北京贵宾陈酿商贸有限公司的项目提成不再主张。5．双方就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进行核对，双方均认可该项目的回款额为20539680元、返佣50万元、成本14806258元，昱海世纪公司认可该项目林学丽符合领取提成的前提，但主张应在计算时将差旅费32833元进行扣除，林学丽主张不应进行扣除，昱海世纪公司表示对于差旅费应作为成本进行扣除并无约定。同时，昱海世纪公司表示该项目提成总金额为项目组的提成，需再次进行分配，林学丽的比例为60%、侯胜辉的比例为30%、万国的比例为10%，就此，昱海世纪公司提交了《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度经营指标任务书》及《大兴东酒业项目组成员及职责分工》，任务组负责人为侯胜辉、任务组成员为林学丽与李静，考核周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考核指标为2018年公司完成营业收入不低于5500万元，年度扣非净利润300万元，以年度的审计报告为准。奖惩制度为公司扣非净利润年度任务指标在母公司分配利润基础上超额完成部分的100%，作为对公司团队的奖金（个人所得税须被奖励者缴纳），由公司总经理根据团队业绩情况作出分配方案，提交母公司董事会审批决定；如公司未完成年度任务指标，任务组团队人员，年终奖不发放。《大兴东酒业项目组成员及职责分工》记载项目主管为侯胜辉、项目公关为林学丽、项目谈判为万国。林学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没有落款日期、未有其本人签字，也未进行告知。6．双方就贵州省仁怀市华盛名酒业销售有限公司项目进行核对，双方均认可该项目回款额为25万元，扣除各项支出后毛利润为53080元。林学丽主张计算方法为毛利润53080元乘以30%，昱海世纪公司主张计算方法为毛利润53080元减去35%的企业税后乘以35%。7．昱海世纪公司就已经支付给林学丽的提成工资数额提交了支出凭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等项证据，其中2018年4月27日（20万元）、2018年8月3日（20万元）、2018年8月3日（5万元）、2018年10月19日（5万元）、及2018年12月2日（10万元）支出凭单所对应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收款人处显示的名称为林学丽，用途处显示为大兴东成本；2018年2月9日及2018年4月12日支出凭单所对应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收款人处显示的名称为刘翠秀。林学丽认可上述2018年4月27日支出凭单显示的20万元、2018年8月3日支出凭单显示的20万元、2018年10月19日支出凭单显示的5万元及2018年12月2日支出凭单显示的10万元，称以上共计55万元为其已领取的提成工资；对于2018年8月3日（5万元）支出凭单中本人签名认可，但不认可上述款项为提成工资。8．林学丽要求昱海世纪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30000元，其中个人应奖励部分10000元、部门应奖励部分20000元，并主张若20000元部门奖实际支付的话，应支付给其本人，其按照本部门（共三人）完成的业绩情况分配并支付。昱海世纪公司不认可林学丽关于年终奖的主张，称只有在盈利的前提下林学丽才可享受年终奖，而目前公司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故林学丽不应享受年终奖；且林学丽属于母公司任命的管理人员，不适用个人年终奖管理制度。林学丽未能就其所在部门应获得年终奖依据及其所在部门年终奖分配方式等事项提交相应证据。9．林学丽主张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正常提供了劳动，但昱海世纪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其工资。昱海世纪公司称己向林学丽支付该期间工资，该期间林学丽有迟到、早退及旷工的行为，按照其公司规章制度扣款后，林学丽该期间工资金额为3557元，已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昱海世纪公司未能就据以作出迟到、早退及旷工扣款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提交相应证据。昱海世纪公司提交的林学丽亦认可真实性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摘要或附言中显示“2018年12月份工资”。林学丽认可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昱海世纪公司支付的3557元款项，但不认可该款项是上述期间工资。昱海世纪公司主张2018年12月为林学丽缴纳了当月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共计1779元。林学丽主张应按照15600元补发其当月工资并发放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工资。10．林学丽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要求昱海世纪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昱海世纪公司认可林学丽每年应休年休假5天，但主张林学丽已全部休满，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称其公司于2018年春节前后各安排林学丽休假5天，加春节7天，共休假17天，另外在2018年5月18日至24日期间安排林学丽休息5个工作日，昱海世纪公司未就年休假情况举证。11．林学丽曾以昱海世纪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昱海世纪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提成工资1896470．67元；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300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406元；支付2018年11月26日年2018年12月26日期间工资15600元；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678．62元。2019年5月9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199号裁决书，裁决昱海世纪公司支付林学丽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提成工资差额1134919．60元；昱海世纪公司支付林学丽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10000元；昱海世纪公司支付林学丽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2664元；昱海世纪公司支付林学丽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驳回林学丽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规定，用人单位可根据自身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提成工资作为用人单位基于本单位经济效益、劳动者的个人表现及业绩等综合因素自主发放具有奖励性质的货币，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单位的经营状况、员工的业绩表现等，自主确定提成工资发放与否、发放条件及发放标准，并依法制定相应的支付制度。因此，就提成工资的发放条件、核算方式等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学丽与昱海世纪公司均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但两份说明中第一页关于年任务额、提成比例等多处内容均不一致，该页无相关人员签字，林学丽主张其文件来源于公司人事李璐，并提交了与侯胜辉的微信截屏等加以说明，昱海世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就提成工资的发放条件、核算方式提交其他证据，亦未向法院提交此前双方就已发放的提成工资结算方式及发放情况以供核对，故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林学丽提交的《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予以采信，并依据此核算林学丽的提成工资。本案中涉及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及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项目的提成工资。昱海世纪公司认可上述两项目存在且与林学丽有关，则林学丽应享受上述两项目的提成工资。（一）就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提成，昱海世纪公司认可该项目林学丽符合领取提成的前提，双方均认可该项目的回款额为20539680元、返佣50万元、成本14806258元。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差旅费32833元是否应进行扣除，昱海世纪公司表示对于差旅费应作为成本进行扣除并无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前双方的结算和成本扣除情况，因此对于昱海公司主张应当将差旅费进行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焦点二为昱海世纪公司表示该项目提成总金额为项目组的提成，需再次进行分配，林学丽的比例为60%、侯胜辉的比例为30%、万国的比例为10%，但昱海世纪公司提交的《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度经营指标任务书》及《大兴东酒业项目组成员及职责分工》，未有林学丽的签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文件向林学丽进行了告知或送达，对此，法院不予采信。（二）对于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项目。双方均认可该项目回款额为25万元，扣除各项支出后毛利润为53080元。林学丽主张计算方法为毛利润53080元乘以30%，昱海世纪公司主张计算方法为毛利润53080减去35%的企业税后乘以35%。同理，在法院采信林学丽提交的《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度经营指标任务书》，昱海世纪公司亦未提交此前计提惯例的情况下，对林学丽主张的计算方法予以采信。关于昱海世纪公司已经支付给林学丽的提成工资数额。昱海世纪公司就此提交了支出凭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等项证据，林学丽认可2018年4月27日支出凭单显示的20万元、2018年8月3日支出凭单显示的20万元、2018年10月19日支出凭单显示的5万元及2018年12月2日支出凭单显示的10万元，以上共计55万元为其己领取的提成工资，以上己领取的提成工资应予相应扣减。双方争议的是2018年8月3日的支付凭单上显示的5万元，林学丽不认可该款项为提成工资，但该凭单上的领款人为林学丽的签字，用途为大兴东成本，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林学丽收到了上述款项，法院对昱海世纪公司所述上述款项为林学丽的提成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林学丽领取了提成款60万元，在计算提成款时进行扣除。林学丽在仲裁时主张为昱海世纪公司支付其绩效提成工资，明确表示是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厦门酒行家进出口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南将酒业有限公司、北京贵宾陈酿商贸有限公司、中石化以及央视项目的业绩提成工资，林学丽所主张的部门管理提成及年底利润分红未经仲裁前置，法院不予处理，林学丽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的请求。关于林学丽所主张的个人年终奖励10000元的请求，根据林学丽提交的《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中“四、年终奖1．个人超额完成年任务20%-50%奖励个人5000元，超额完成50%以上奖励10000元”，及林学丽所主张的计算方式，林学丽已达到超额完成50%以上任务量的要求，故法院对其要求昱海世纪公司支付其年终奖励1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昱海世纪公司虽抗辩称其公司目前处于亏损状态故不符合发放年终奖前提条件，但其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交相应的规章制度依据，故其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林学丽所主张的部门年终奖励20000元的请求，林学丽未能就其所在部门应获得年终奖依据及其所在部门年终奖分配方式等事项提交相应证据，同时，按照约定该两万元系部门所有人员的计提金额并非林学丽一人所有，林学丽自述手下还有两名员工，该两名员工不主张年终奖，由其本人享受年终奖2万元，就此，林学丽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部门年终奖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双方均认可林学丽于2019年1月7日以拖欠工资为由与昱海世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该日解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期间用人单位有义务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林学丽要求支付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月7日期间工资的请求，昱海世纪公司同意按照8000元为标准为林学丽计发上述期间的工资，林学丽主张按照15600元为标准计发工资，林学丽主张自2017年9月起其基本工资调整为15600元/月，其中7600元通过报销形式支付，并就此提交了支出凭单，但昱海世纪公司不认可林学丽的上述说法，但通过林学丽提交的与昱海世纪公司出纳隗和旭的微信记录中有为其发送的工资条、要求提交发票以及通知其以现金形式领取7600元的记录，上述证据相互佐证，法院对林学丽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林学丽自2017年9月起其基本工资调整为15600元，昱海世纪公司应按照15600元的标准为林学丽发放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月7日期间的工资，同时，对于昱海世纪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林学丽支付3557元进行扣除。昱海世纪公司虽主张因林学丽上述期间有迟到、早退及旷工行为，需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扣款，但昱海世纪公司未能就减少劳动报酬所依据的事实及处理依据提交充分证据，故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为林学丽补足当月工资差额。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林学丽于2019年1月7日以拖欠绩效提成工资为由提出与昱海世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昱海世纪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林学丽提成工资的情形，昱海世纪公司应支付林学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关于林学丽要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678．62元的请求。鉴于林学丽未能就其入职昱海世纪公司前存在累计工作年限的事实提交证据，法院将以林学丽入职昱海世纪公司的时间(2016年3月8日）来计算林学丽的累计工作年限。据此，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和第三条第一款“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的规定，林学丽自2017年3月8日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经折算，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林学丽共应享受年休假9天。昱海世纪公司虽主张林学丽上述期间年休假已休满，并就此提交考勤记录，但该考勤记录无林学丽签字确认，且林学丽对上述考勤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根据昱海世纪公司的考勤管理规定，年休假需要本人申请总经理批准后方可休假，但昱海世纪公司未提交林学丽的年休假申请单，法院对昱海世纪公司称林学丽上述期间已休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昱海世纪公司应支付林学丽支付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林学丽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项目提成工资差额938950．60元（税前）；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林学丽2018年度年终奖10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林学丽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以及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8498．16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林学丽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678．62元；五、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林学丽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6800元；六、驳回林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项目提成工资。首先，昱海世纪公司认可存在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项目，且林学丽作为其公司上述两个项目的对接人，故林学丽应获得该两个项目的提成工资。其次，关于提成工资的结算方式，双方提供了不同的《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作为依据，该两份证据年任务额、提成比例等多处地方不一致，林学丽对其提供的证据说明了来源，且提供了微信聊天内容加以佐证，该文件中亦有昱海世纪公司公章及人员签字；昱海世纪公司提供的文件加盖有骑缝章且签字人数多于林学丽提供版本，但其未就提成工资的结算条件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未提供此前双方结算方式及发放情况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双方举证情况、各证据之间的联系后采信林学丽提供的《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并依此核算林学丽提成工资正确。最后，关于林学丽应获得的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仁怀市华盛明酒业销售有限公司项目具体提成工资数额。昱海世纪公司主张在贵州大兴东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中差旅费应扣除且应进行二次分配，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过相应约定，亦未提供证明证明其所依据的文件已送达林学丽；昱海世纪公司主张林学丽从财务预支提成款120万元，但综合其提供的证据及林学丽自认情况，仅可证明林学丽领取了提成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计算时将60万元予以扣除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在林学丽应获得提成工资的前提下，综合考虑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并计算林学丽应获得的提成工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昱海世纪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供的《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及《2018年度经营指标任务书》，林学丽不应发放年终奖，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度经营指标任务书》经过公示或曾向林学丽送达，本院无法采信该证据；依据前述认定的林学丽提交的《2018年昱海传媒营收任务计划及奖励制度说明》，林学丽应获得10000元年终奖，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昱海世纪公司主张林学丽工资标准为8000元，并提供工资发放记录及工资单予以证明；林学丽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5600元，其中7600元以报销款的形式发放，并提供了与昱海世纪公司出纳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林学丽提供的微信记录中有为其发送的工资条、要求提交发票以及通知其以现金形式领取7600元的记录，且每月数额基本固定为7600元，故一审法院采信林学丽的主张并以此计算其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以及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昱海世纪公司主张林学丽已享受了年休假待遇，故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其提交的考勤记录上并无林学丽签字，亦未举证证明未考勤日期即为林学丽年假；昱海世纪公司主张林学丽休年假无需批准，与其提供的规章制度不符，且林学丽主张其休年假需经过审批流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林学丽工资标准、工作年限核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前述认定昱海世纪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林学丽工资差额、项目提成工资差额的基础上，林学丽以此为由在2019年1月7日向昱海世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成立，昱海世纪公司应支付林学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核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昱海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昱海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