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5号1-4层、316号1-4层、317号、318号。法定代表人：贾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波，男，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华，女，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33号17楼A座。法定代表人：王利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培新，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李玲，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5民初418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驳回上海建筑公司的第三项和第四项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上海建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一审判决对政泉公司是否拖延结算的事实认定错误,并因此错误地判决政泉公司向上海建筑公司赔偿拖延结算的损失。政泉公司和上海建筑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8条约定，发包人(即政泉公司)在接收承包人(即上海建筑公司)完整的竣工图、完整详细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在双方无争议的前提下,在合理期限内审核回复。可见，政泉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完成结算审核，是有两个前提条件的,其一,上海建筑公司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其二,双方无争议。具体到本案,首先,上海建筑公司多次递交结算申请,能找到的记录显示上海建筑公司于2017年1月仍在补交申请结算材料,在上海建筑公司提交完整的结算材料前，政泉公司根本无法完成结算审核。其次,上海建筑公司提交了与结算工程价款差距较大的结算报告,且双方就已完成工程量始终存在较大争议,尽管政泉公司一直在积极地进行审核,但审核结算资料客观上确实需要较长时间。从上海建筑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向政泉公司提交的《金泉广场商业项目AB及D栋精装修工程结算情况说明》也可以看出,上海建筑公司在2018年9月10日仍有争议部分及洽商内容需要与政泉公司进一步沟通。由上可知,政泉公司在接到上海建筑公司结算资料后,一直在积极地进行审核,并没有任何的拖延。结算时间之所以比较长,除了双方争议较大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上海建筑公司一直在补充提交资料。但一审判决在政泉公司已经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仍错误地认定政泉公司存在故意拖延结算的情形,并在此基础上,错误地判决政泉公司向上海建筑公司赔偿拖延结算的损失,严重损害了政泉公司的利益,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在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的判决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政泉公司不应向上海建筑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政泉公司共向上海建筑公司支付了十几笔进度款,在政泉公司支付进度款的一年多的期间内,上海建筑公司没有对任何一笔进度款的付款时间提出过异议,在其收到每笔进度款时,也从未主张对之前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进行折抵。这足以说明政泉公司与上海建筑公司已经用行为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双方均认可政泉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行为。第二、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14条的规定,工程完工后,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以及索赔事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其中,索赔价款结算是指,发承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或发生错误,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由受损方按合同约定提出索赔,索赔金额按合同约定支付。因此,竣工结算系双方对工程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清算,包括了索赔价款的结算。本案中,上海建筑公司在结算过程中始终未主张该部分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因此应当认为:即便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承包人也已经放弃对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的主张。第三、上海建筑公司对于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政泉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上海建筑公司在收到政泉公司支付的进度款时就已经知道是否逾期,因此，上海建筑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政泉公司支付进度款时就应当开始起算。政泉公司支付进度款的时间为2014年至2015年间,因此，上海建筑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政泉公司有权不予支付。一审判决对政泉公司的上述第一和第二点抗辩理由未做任何回应，而对政泉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则干脆不予采信。但是，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政泉公司诉讼时效抗辩的作法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政泉公司要求支付的是进度款的利息,而非进度款,每笔进度款的利息都是一个独立的债权,而非“分期履行”的工程款,不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债务分期履行的规定。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实际付款情况,政泉公司每次支付进度款前都要先由上海建筑公司进行请款,然后再由政泉公司根据上海建筑公司的请款金额进行支付，上海建筑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政泉公司支付的是哪笔进度款。因此,上海建筑公司在收到政泉公司支付的进度款时就应该知道该笔进度款的支付是否逾期,其对该笔进度款逾期支付利息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从此时即开始起算,而非一审判决确定的起算时间。由上可知,一审判决对政泉公司提出的合理合法抗辩或根本不予回应或错误地不予采信,并因此错误地判决政泉公司支付本不应承担的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一审判决的作法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并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进行改判。上海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政泉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拖延结算的情况上海建筑公司认为自身不存在错误，双方确认2015年9月已经向政泉公司提交齐全的结算资料，之后都应该是政泉公司完成其结算审核义务，拖延的时间是政泉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的；2.政泉公司主张的2017年1月上海建筑公司再次送审结算资料的问题，上海建筑公司是为了配合政泉公司内部审计才提交的，上海建筑公司提交的材料和2015年的结算书的内容一模一样，2017年上海建筑公司本不应该再次提交，上海建筑公司再次提交是为了配合政泉公司内部审计才再行提交的；3.政泉公司存在恶意拖欠上海建筑公司工程款的情形；4.关于逾期利息的赔偿问题，工程款都是以最终结算为付款时限，政泉公司每一次的付款都没有指向性；5.上海建筑公司从未表示过要放弃逾期利息的赔偿。综上，请求驳回政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海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政泉公司向上海建筑公司支付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以下简称金泉项目）B栋工程结算款14289426.43元；2.政泉公司向上海建筑公司支付金泉项目B栋工程未付结算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4289426.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3.政泉公司向上海建筑公司赔偿因拖欠金泉项目B栋工程结算致使上海建筑公司产生的损失817608.14元；4.政泉公司支付上海建筑公司金泉项目B栋工程已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238690.85元；5.确认上海建筑公司对其实施的金泉项目B栋工程拍卖或折价价款在上述四项请求欠付工程款15385657.4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建筑公司承包政泉公司发包的北京金泉项目部分装修工程，双方就金泉项目A栋图示精装区域（统装区）精装修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了A栋合同，就金泉项目D栋图示精装区域（统装区）精装修工程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了D栋合同。后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又签订了D栋补充协议，经询，双方均认可D栋补充协议系针对金泉项目B栋装修工程的约定，B栋装修工程应按照D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有关条款执行。其中，通用条款约定：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合理时间内未进行计量的，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等。专用条款部分约定：监理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按设计图纸或其它签署的有效的记录和文件对承包人申报的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核实或确认或提出修改，并在做出上述结论后24小时内通知承包人及发包人；监理人核实或确认后应将工程量报告提交给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工程量报告后14个工作日内给出核实或确认或提出修改的意见；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合格工程量报表审核后金额的75％，时间为工程量报表核实完成后的14天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所有资料审查合格（不含结算材料），移交完毕，办理结算，结算审核完成后30天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留作质保金，待工程保修期满且承包人完全按本合同及保修书规定履行了其业务后30日内结清；装修工程保修期两年；防水工程保修期五年；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应付款项的，发包人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的标准承担应付未付款的利息，但利息总额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等。关于A、B、D栋工程款支付情况，双方均认可A、D栋装修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上海建筑公司认可政泉公司在答辩中所述的B栋工程应付未付金额及防水质保金金额，但称政泉公司向其支付的各笔工程进度款没有确定到具体是哪栋工程，政泉公司只是自行分类，直至2019年8月在诉讼中才明确。政泉公司对此表示，确实从付款凭证中区分不出各笔款项确定到某一栋工程项下，但政泉公司财务可自行区分，因上海建筑公司每次付款前都有请款，其自行也能看出。关于B栋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上海建筑公司提交了《D栋补充协议》工程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显示B栋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并有上海建筑公司及监理方北京津京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第10项目监理部的签字盖章。政泉公司认可监理签字的时间，但提交B栋验收记录及附件，称B栋的验收时间是在2017年4月28日。上海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政泉公司提交的B栋的验收记录系后期应政泉公司的要求补的，所有验收单位没有完整签字，只有上海建筑公司、政泉公司的签字。同时上海建筑公司认为，政泉公司提交的B栋的验收记录右上角也标明竣工日期是2015年6月30日，与其主张的虽有15天的差异，但也能反映竣工日期系2015年6月。经询，涉案A、B、D栋工程无论是双方还是四方都没有进行验收。关于B栋装修工程的结算时间，上海建筑公司提交了《D栋补充协议送审书》、结算函及审核书，用以证明上海建筑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政泉公司递交《D栋补充协议》工程结算报告，但政泉公司一直拖延至2019年1月22日才审核确认结算金额。对此，政泉公司提交结算申请单、承诺书，表示上海建筑公司确实于2015年9月28日向政泉公司提交了送审书，但无法证明送审书是报送结算审核的资料，即使上海建筑公司报送过，但其于2017年1月另行补交了申请结算材料。上海建筑公司对于政泉公司提交的结算申请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上海建筑公司补充提交了结算材料；结算承诺书是复印件，加盖了政泉公司公章，是对于上海建筑公司应政泉公司的要求对2015年9月28日递交的结算申请报告所做的一个承诺，目的是证明没有漏报；对于承诺书中手写的“资料齐全实际上报日期为2017年1月5日”来源、含义不明，对于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工程结算书在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但实质上是应政泉公司要求，为配合政泉公司内部审计提交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政泉公司对于上海建筑公司提交的结算函及审核书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提交了2018年9月10日《金泉广场商业项目A、B及D栋精装修工程结算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对三个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款达成一致。上海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是双方在审价过程中的沟通材料，不能以沟通过程中所确认的金额为准，双方最终确认金额的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该证据反而能证明政泉公司一直在拖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D栋图示精装区域（统装区）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遵照履行。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上海建筑公司承揽范围涉及政泉公司A、B、D三栋工程，经庭前双方自行核对，其中A、D栋工程有超付，B栋工程未结清，双方对未付款数额14289426.43元无异议，但政泉公司认为其中涉及A、B、D三栋工程室内防水工程质保金因尚未届满保修期五年应予以扣除。根据审理情况，双方明确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返还，而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现B栋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故不符合支付条件，B栋工程部分金额应待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因政泉公司已支付A、D栋工程防水质保金，其主张再行扣除不予采纳。关于项目竣工验收日期，经查，政泉公司未依法组织验收，参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法院对上海建筑公司主张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予以采信，防水质保期应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届满。综上，政泉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14287935.45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上海建筑公司虽于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签署结算审核表，但政泉公司直至2019年1月22日方以结算函作为最终结算通知，双方确认B栋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3626586.65元，故一审法院对上海建筑公司主张的应付款时间予以采信，其要求政泉公司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扣除防水质保金部分，利息总额依约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即1181329.33元。关于拖延结算损失，发包人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审核结算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绝结算或故意拖延结算，在审核期限届满后也未支付工程款，承包人要求发包人从合同约定的审核结算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计算欠款工程款利息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海建筑公司已于2015年9月28日提交结算材料，政泉公司直至2019年1月22日方才出具结算函，且在作出结算函后在约定期限内仍未支付工程款，应认定为拖延结算，上海建筑公司主张其赔偿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经核算为817560.44元。对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时效抗辩。首先，政泉公司确实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工程进度款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竣工结算后的应支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其次，政泉公司陆续向上海建筑公司支付A、B、D工程款过程中，并未向上海建筑公司明示各笔进度款对应工程，直到一审法院审理时双方才明确各笔工程款对应的工程，故应以庭审中对账时作为上海建筑公司“知道”的时间标准。综上，一审法院对政泉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信，其迟延支付进度款构成违约，对上海建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海建筑公司有权就涉案B栋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受偿权行使期限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但优先受偿权范围仅限于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一、政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海建筑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B栋工程结算款工程款一千四百二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元四角五分；二、政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海建筑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B栋工程未付结算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一千四百二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元四角五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利息累计总额最高不超过一百一十八万一千三百二十九元三角三分为限；三、政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海建筑公司拖延结算损失八十一万七千五百六十元四角四分元；四、政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海建筑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B栋工程已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十三万八千六百九十元八角五分；五、确认上海建筑公司对其施工的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B栋工程拍卖或折价价款在一千四百二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元四角五分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上海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书主文中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判决内容均未提出异议，对上述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审判决书主文中第三项、第四项涉及的内容，即：政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拖延结算损失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一、关于政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拖延结算损失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政泉公司与上海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在通用部分条款约定：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合理时间内未进行计量的，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等；在专用条款部分约定：监理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按设计图纸或其它签署的有效的记录和文件对承包人申报的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核实或确认或提出修改，并在做出上述结论后24小时内通知承包人及发包人；监理人核实或确认后应将工程量报告提交给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工程量报告后14个工作日内给出核实或确认或提出修改的意见；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合格工程量报表审核后金额的75％，时间为工程量报表核实完成后的14天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所有资料审查合格（不含结算材料），移交完毕，办理结算，结算审核完成后30天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留作质保金，待工程保修期满且承包人完全按本合同及保修书规定履行了其业务后30日内结清。而关于B栋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从上海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看，B栋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上海建筑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政泉公司递交《D栋补充协议》工程结算报告，政泉公司亦认可上海建筑公司确实于2015年9月28日向政泉公司提交了送审书，按照双方前述约定，政泉公司应当在约定时间内给出确认或提出修改的意见，如政泉公司认为上海建筑公司需补充送审材料，也应当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从本案中政泉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其收到送审材料后在约定期限内向上海建筑公司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故可以认定政泉公司存在拖延结算的情况，按照约定，政泉公司应当向上海建筑公司支付拖延结算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核算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时效问题。上海建筑公司请求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利息，本质上是要求政泉公司对其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工程进度款属于对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竣工结算后的应支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而从政泉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上海建筑公司已经放弃要求政泉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故政泉公司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时效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政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6.26元，由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