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中段1065号底楼。 负责人：石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敏，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法定代理人：冯淑华（余敏之母），女，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四川君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军，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敏、周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字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不支付余敏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敏、周建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不应支付余心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2017）川1102民特24号民事判决：宣告余敏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冯淑华为其监护人。既然余敏属于被监护对象，其自然丧失对子女的监护资格。虽然一审法院（2017）川110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中确定女儿余心蕊随余敏生活，但余心蕊户籍早已迁移至余敏胞姐余金燕名下，余敏和冯淑华亦居住于余金燕的房产，根据当地社区于2019年3月13日再次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余心蕊的监护人实际上是冯淑华。二、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不应支付余敏误工费。一审法院未认可余敏提供的务工相关材料，但认可其存在误工事实，存在逻辑矛盾。余敏存在严重精神障碍，明显丧失了劳动能力。 余敏辩称，一、余敏以前开过超市、旅馆，有劳动能力，亦有抚养能力，而且一审法院的离婚判决女儿余心蕊随余敏生活。二、余敏母亲的监护职责只限于余敏犯病的时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建军辩称，周建军购买了保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余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建军支付余敏医疗费39,35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9,3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15,7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43元，合计111,380.14元；2.判令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周建军承担赔偿责任；3.周建军、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周建军驾驶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从乐山市市中区长江市场方向往翡翠红绿灯路口方向行驶。3时30分，当该车行至岷江二桥碧山路2728号外路段时与道路中间停留行人余敏相撞，造成余敏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周建军承担主要责任，余敏承担次要责任。 事发当天，余敏入乐山市中医医院住院救治，于2019年9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股骨远端骨折；2.双侧鼻骨及鼻中隔骨折；3.腰1椎体横突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慢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建议休息3个月，1人护理1个月，勿负重及过度功能锻炼，逐步加强功能锻炼；3.建议术后1年取钢板，费用约8,000元左右；4.出院后半年内每月至门诊复查，根据复查结果指导功能锻炼；5.加强营养，促进骨质愈合；6.继续治疗骨科疾患，专科治疗其他疾患；7.出院带药。 余敏产生医疗费39,351.92元。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垫付10,000元，周建军垫付护理费5,850元、医疗费24,000元。 2019年12月17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余敏伤残鉴定为十级伤残。余敏为此支付伤残程度鉴定费1,000元。 审理中，余敏提供乐山腾运劳务分包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余敏姐姐）《工作证明》，载明余敏从事材料保管及清洁，每月工资3500元及工资表。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提交井研县研城镇民主街社区《证明》一份（无经办人签字），载明余敏为精神残疾二级，其女余蕊蕊的监护责任只能由冯淑华担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余敏系城镇户口。2017年8月3日，余敏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判决：宣告余敏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其母冯淑华为监护人。该院（2017）川1102民初131号判决确定子女随余敏生活。周建军为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员和车主。该车在太平财险乐山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责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的事实和责任，该院予以采信。鉴于交警部门已认定周建军承担主要责任，余敏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该院确定由承保人太平财险乐山中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80%。 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 1.医疗费39，351.9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共计47,351.92元各方无异议，酌情按10%扣减非医保部分费用后，确定42,616.73元，不在保险中理赔部分，由责任双方承担。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行政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和住院时间为1,125元（25元每天×45天）； 3.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确定1,125元； 4.结合余敏户籍、伤残程度、年龄，其残疾赔偿金为66,432元（33,216×0.1×20）； 5.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余敏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6.误工费，从其定义而言，并未区分正常人与精神病人，只要产生了实际的误工，就可以获赔。本案中，余敏经该院（2017）川1102民初131号判决确定子女随余敏生活，太平财险乐山中支公司虽提交井研县研城镇民主街社区《证明》但无经办人签字，加之该公司也未申请对余敏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因此应认定余敏存在劳动能力。就具体工作情况而言，从余敏提供的《工作证明》和工资表来看，务工单位法定代表人与其为亲属关系，证明力存在不足。可按上一年度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计住院和医嘱出院休息共计135天每天92.27元为12456元。 7.鉴于余敏存在劳动能力且为城镇户籍，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为9393.6元【（23484元×8年×0.1）÷2】； 8.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计住院45天为6,767.1元（150.38元/天×45天）；出院休息期间护理费，应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计出院护理30天为4,511.4元（150.38元/天×30天）。共计11,278.5元； 9.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余敏未提供票据，但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周建军认可300元予以确认。 10.诉讼中的鉴定费1,000元属于诉讼费用，不作为交通事故损失；病历复印费43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中理赔，由责任双方承担。 上述保险理赔费用共计147,726.83元。其中医疗费42,61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5元、营养费1,125元，共计44,866.73元，由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2,4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93.6元、护理费11,278.5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02,860.1元，由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按照交强险共计赔偿112,860.1元，超出的348,66.73元，由商业三责险赔偿80%为27,893.38元。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共计赔偿140,753.48元。 医疗费扣减的非医保部分费用4,735.19元，病历复印费43元，共计4,778.19元，由周建军承担80%为3,822.55元。 鉴于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垫付10,000元；周建军垫付护理费5,850元、医疗费24,000元，共计29,850元。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还应赔偿130,753.48元。周建军扣除应承担的3,822.55元后垫付金额为26,027.45元，由保险公司返还。综合垫付情况后，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应支付余敏104,726.03元。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余敏104,726.03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周建军垫付款26,027.45元；三、驳回余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元（已减半）、鉴定费1,000元,共计1,478元，由周建军负担1,182元,余敏负担296元。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精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排除精神分裂症的判断，目前表现符合慢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诊断，目前民事行为能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 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结合余敏在一、二审中的表现情况，主张余敏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并明确表示不申请劳动能力鉴定。 以上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本院询问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规定，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数额和责任比例划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是否应支付余敏误工费的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规定，误工费的赔偿应当以有劳动能力的人为限，但并不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务工为必要前提条件；如受害人为无劳动能力人，则无权请求误工费的赔偿。本案中，虽然余敏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被一审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足以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但并不代表其就无劳动能力或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根据余敏在一、二审中的表现情况亦认可余敏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本院再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排除精神分裂症的判断，目前表现符合慢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诊断，目前民事行为能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意见，能够认定余敏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以上一年度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标准计算余敏误工费12456元（92.27元／天×135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以余敏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主张不应支付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是否应支付余敏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规定，抚养子女是父母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以父母一方没有抚养能力而当然免除。本案中，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余心蕊由余敏抚养，故余心蕊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规定的“被扶养人”。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关于不应支付余敏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太平财险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周文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