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辉，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安，男，193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汉族，1977年10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女，黎族，1986年9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男，黎族，1991年4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盘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星，男，黎族，1995年6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盘州市。 上诉人杨德辉因与被上诉人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德辉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的24万元为杨德会所有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杨德辉对诉争的240,000元资金来源，清楚明地提供了获得工伤赔偿款30余万元的证据，且储存款项的银行卡一直保存在杨德辉处，该卡的密码、绑定手机号码均系杨德辉设置，办理银行卡的存单系杨德辉签字；其次，杨少安在一审中自认该款项属于杨德辉，杨德会是帮杨德辉所存。二、一审法院将存款与货币等同，将存款认定为动产物权，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货“占有即所有”原则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货币与存款不应被混同，货币属于有体物，而存款是银行卡持有人与银行之间的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可知，对于银行存款应属债权债务关系，不适用货币的“占有即所有”原则，银行卡虽在杨德会的户名下，但是杨德会只是帮杨德辉暂存，杨德辉才是银行卡的实际控制人，杨德会只是名义存款人。根据杨少安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可知，杨德辉与杨德会之间的口头协议实际存在，因而诉争存款的实际所有人应为杨德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陈瑞星、陈瑞、陈丽二审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杨德辉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本案诉争的存于邮政储蓄银行普安县楼下镇营业所的24万元存款的所有人应是杨德会。杨德会生前将打工收入以自己的名字存入银行，这笔存款及孳息依法就是杨德会个人合法财产，杨德会死亡后，陈瑞星、陈瑞、陈丽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杨德会遗产。二、杨德辉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的银行存款归其所有。一审中，杨德辉虽向法庭提供其于2018年8月20日、21日三次取款242,051.30元的证据，但并不能证明杨德会于2018年8月21日存入邮政储蓄银行普安县楼下镇营业所的240,000元是来源于该242,051.3元；案涉银行卡虽在杨德辉处，亦不能证明杨德辉是诉争款项的所有人，只能证明杨德辉是该银行卡的保管人；于2018年8月21日办理本案诉争的240,000元存款业务时，业务凭证上也只有杨德会本人签名，没有杨德辉的签名，充分说明该笔存款是杨德会本人亲自办理的；贵州省盘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也证明了本案讼争的240,000元存款的所有人是杨德会。三、杨德辉在杨德会病重期间和死亡后，从未向陈瑞星、陈瑞、陈丽主张过该笔存款系其所有，特别是其手机收到邮政银行短信提示尾号783账户已凭证密印双挂失通知时，仍然没有向陈瑞星、陈瑞、陈丽主张该笔存款系其所有，与情理不符。由此说明，诉争款项并非杨德辉所有。综上，杨德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少安、陈艳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杨德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向杨德辉返还人民币24×××4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4×××4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返还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五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德辉与杨德会系姐弟关系。杨德辉诉称在2018年其与杨德会协商将银行存款240000元存入杨德会账户中，并于2018年8月21日将240000元存入杨德会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安县楼下镇营业所开户的62×××83账户内，存款方式为定期存款，存款时间为一年（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存款后，杨德会于2018年10月23日因病逝世，于2018年11月7日注销户口登记；杨德会逝世后，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于2019年7月9日到贵州省盘州市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贵州省盘州市公证处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被继承人杨德会的遗产共计人民币280655.76元的银行存款及由其产生的合法孳息（以银行系统记载的为准）由杨少安、陈丽、陈艳、陈瑞、陈瑞星共同继承（继承份额均等）”的公证；公证后，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于2019年7月19日将杨德会账号为62×××83的银行卡挂失，并于2019年8月24日将补办的尾号为567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24×××40元取出。杨德辉以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取出的24×××40元系其所有，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将杨德辉存入杨德会银行账户的240000元及利息5040元取出予以继承，严重侵害杨德辉的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返还上述款项。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以该银行存款24×××40元是杨德会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对杨德会的遗产予以继承是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进行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具有自身特点，货币所有权遵循占有与所有一致性原则。本案中，杨德辉陈述其将自己所有的240,000元存入杨德会银行账户中，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其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杨德辉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杨德辉有240,000元的资金来源，但不能证明杨德会银行账户中的240,000元是杨德辉所有，亦不能证明其与杨德会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杨德辉虽然持有杨德会的银行卡，但其对杨德会银行账户内存款并未占有，也不享有所有权，对法定孳息亦不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德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5.65元（已减半），由杨德辉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德辉是否对案涉款项享有权利，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应否向杨德辉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 关于杨德辉是否对案涉诉争款项享有权利的问题。本案中，杨德辉所举工伤赔偿协议书、银行取款、交易明细、尾号为078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短信记录、存取款业务凭单（客户回执）等证据相互印证且形成证据锁链。据杨德辉所举证据，杨德辉于2018年8月20日、2018年8月21日从其银行卡取款24万余元，此时间与以杨德会名义开立尾号为078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并存入24万元的时间吻合、数额亦基本吻合，且案涉以杨德会名义开立的银行卡以及存取款业务凭单（客户回执）保存在杨德辉手中，同时该银行卡账户所预留的手机号码为杨德辉手机号码。根据前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案涉以杨德会名义开设的尾号为078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内所存24万元系杨德辉借杨德会名义所存，案涉款项应当权属于杨德辉。本案中，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在杨德会死亡后，通过公证后挂失上述杨德辉持有的尾号0783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并将该账户内的24×××40作为杨德会遗产进行继承，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应当向杨德辉返还前述24万元及所产生的孳息5040元，共计24×××40元。 关于杨德辉主张利息计算是否支持的问题。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返还的对象为案涉标的及其法定孳息，杨德辉主张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况且，就本案发生，系杨德辉借用杨德会的名义开设账户存款所造成，其自身具有过错，故其主张利息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德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 二、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德辉返还人民币24×××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杨德辉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991.30元，减半收取为2495.65元，由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91.30元，由杨少安、陈瑞星、陈丽、陈艳、陈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