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8民再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营口市老边区渤海东大街9号甲2号。法定代表人：李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权，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09）营老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向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营检民抗字[2010]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1）营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定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再审。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1）站民一再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林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并无过错，即使发生损害后果，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河道管理条例》第21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水域和土地的利用，应当符合江河行洪，输水和航运的要求”。第24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设置拦河渔具”。因此，上诉人并不明知也不应该明知被上诉人在河道内拦网养殖。而且老边河道管理所只允许被上诉人在河道内捕鱼，并未允许其养殖。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遭受的财产损失，主观上并无过错，而本案也并非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无过错责任情形。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通过购买鱼、虾、蟹苗取得所有权，该财产系其合法财产，这个毋庸置疑。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将其购买的鱼、虾、蟹苗，投入到未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的河段进行饲养，其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因此该鱼、虾、蟹苗及由此取得利益，也不再受法律保护，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负。原审判决错误的将非法的渔业养殖认定为合法的财产，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林未出庭、未答辩。王林向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给原告养殖虾造成的损失47880元和评估费7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09）营老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07年1月19日，杨庆军、田振民与老边区水利工程河道管理所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占用引奉河四干线桥至拦河捕鱼，占用时间为2007年1月19日至2011年12月30日，每年的占河费用为1000元。2007年5月中旬，本案原告王林在该河段放养南美白对虾及鱼、蟹。2007年8月，被告在引奉河进行15#路箱涵工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自行借用盐场外围河挖导流渠，将咸水及泥浆混到该河段。2007年8月下旬，原告发现鱼虾出现死亡。8月30日，营口滨城报道对该事件进行报道。另查，协议签订人杨庆军曾就该损失起诉到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并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经辽宁顺康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在河段内养殖的南美白对虾进行鉴定，其经济损失为47880元。营口市老边区人民院作出（2008）营老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后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该院再审时认定虽然该份协议签订人是杨庆军，但进行水产养殖的经营者系王林，故驳回杨庆军的诉讼请求。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09）营老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认为，辽宁顺康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果为原告用于养殖的引奉河段，由于修桥，施工单位误将盐场的高卤度海水排入引奉河，加之排入的大量泥浆使得引奉河河水水质急剧恶化，原告所养殖的鱼、虾、蟹大量死亡与修桥施工存在因果关系。经济损失为47880元。被告作为15#路箱涵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该损害结果发生后，原告未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被告提出的该鉴定申请人是杨庆军，而非本案原告王林，不应采纳，因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09）老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王林为实际养殖经营者，故对被告的该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在河道中养殖并没有取得河道管理部门的许可问题，因原告养殖物属于财产，财产系合法。被告排入咸水、泥浆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应负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王林经济损失47880元的80%即38304元，原告自负的20%即9576元。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1230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负担6584元，原告自负1646元。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后，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检察机关提出监督申请。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以营检民抗字[2010]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抗诉意见认为，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09）营老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并无过错，即使发生损害后果也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过错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水域和土地的利用应当符合江河行洪、输水和航运的要求。”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设置拦河渔具。”因此，该公司并不明知也不应该明知杨庆军会在河道内拦网养殖，而且老边区河道管理所只允许杨庆军在河道内捕鱼，并未允许其养殖。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承建箱涵工程过程中将盐场的高卤度海水排入引奉河，并无不当，对王林因此而遭受的财产主观上并无过错，而本案也并非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无过错责任情形。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判决老边市政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因原告养殖物属财产，财产系合法。被告排入咸水、泥浆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应付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林通过购买鱼、蟹、虾苗取得所有权，该财产系其合法财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修建围堤、阻水渠道、阻水道路……设置拦河渔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爆破、钻探、挖筑鱼塘，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而王林在该河段养鱼并未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因此，王林将其合法取得的财产投入协议约定河段后，该财产及由此取得利益也不再受法律保护。本院受理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后，作出（2011）营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再审中，申诉人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称，被告的施工行为是被中标以后按照发标方的要求进行的，我们没有过错，如果有过错也是发标方的。原告在河道内养殖没有合法依据，合同中说明很明确，没有许可不得擅自另包他人，原告使用河道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司法鉴定存在问题，缺乏客观性。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王林辩称，营口市检察院的抗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原告按照合同规定履行义务，没有违背合同。合同没有说不让原审原告养鱼。没有限制河道内养鱼，不可能影响水流的流通，原审原告没有违反法律行为，即使原审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也应该是行政管理部门处理，不应是侵权行为。被告是侵权行为，应该给予赔偿。被告将泥水引入原告河道导致原告鱼死亡，所以应该给予赔偿。原审原告养鱼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事实一致。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本案应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上来认定申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鉴定结果可以看出，申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实施了误将盐场的高卤度海水排入引奉河的侵权行为，该行为与原审原告王林所养殖的鱼、虾、蟹大量死亡的事实存在因果关系。申诉人辩称其实施的行为系受发包方指示所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因此申诉人作为行为的实施者，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申诉人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申诉人将盐场的高卤度海水排入引奉河，必然会改变引奉河的水质，会导致引奉河内生态环境的恶化，可能会出现大量水生动物的死亡，对此申诉人应当能够预见到，而申诉人仍然实施了侵权行为，并且造成了损害结果，所以申诉人具有过错。关于被申诉人王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的问题，首先，王林是否违反规定应当由有权机关作出认定。其次，即使王林违反了该规定，也是行政违法，应由行政机关处罚，但并不能因此否定了王林对其购买鱼、虾、蟹等财产的合法所有权。所以，申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申诉人王林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09）营老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1988年6月10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修建围堤、阻水渠道、阻水道路；种植高杆农作物、芦苇、杞柳、荻柴和树木（堤防防护林除外）；设置拦河渔具；弃置矿渣、石渣、煤灰、泥土、垃圾等”，被上诉人王林在案涉河道内设置拦河渔具进行养殖违反该规定。被上诉人王林的承包权来源于案外人杨庆军、田振民与营口市老边区水利工程河道管理所的协议，根据该协议，承包方从事“拦河捕鱼”作业，并且在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王林自认没有取得养殖许可，称系“擅自养的”。故被上诉人王林在案涉河道内养殖即违反案外人杨庆军、田振民与营口市老边区水利工程河道管理所签订的协议又违反《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其违法在河道内养殖不应予以保护。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应予支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后未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1）站民一再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09）营老民一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鉴定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共计8987元，由被上诉人王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石平审判员  栾 娜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赵宝书记员王宇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