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合涧昌平大道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562452906D法定代表人：陈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8号世博大厦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060012054N。代表人：李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冬，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西路、九如南路中科金座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238L。代表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栋，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蕾，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国全，男，1941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原审第三人：祁巧兰，女，1941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原审第三人：代松红，女，1968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原审第三人：王成龙，男，1999年4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原审第三人：王斐，女，1991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筑实业”）因与被上诉人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工银保险”）、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保险”）、原审第三人王国全、祁巧兰、代松红、王成龙、王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筑实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被上诉人工银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冬，华夏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原审第三人祁巧兰，代松红，王国全，王成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筑实业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工银保险、华夏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1、元筑实业系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的前身。2018年5月8日进行了企业名称工商变更登记，在2019年6月8日签订赔偿协议书时，李某作为上诉人的被委托人，由于并不知道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且在施工场所河南省新郑市东方国际31＃楼工地所挂的牌子就是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所以在赔偿协议书上写成了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但上诉人认为，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和元筑实业从实体上就是一个法人，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王松坤于2019年5月10日和元筑实业签订有短期用工劳动合同书，该证据明显可以证明王松坤系元筑实业的防水工作人员，完全可以证明王松坤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3、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0日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2019年6月5日新郑市公安局新烟街派出所针对王松坤当日在河南新郑东方国际六地块31＃楼23层楼顶做防水护层时不慎意外失足坠落事故的出警记录。由于该出警记录上诉人无法调取，便依法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调取证据申请置之不理，也未核实就予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王松坤系上诉人防水工作人员，在上诉人承建的河南新郑东方国际六地块31＃楼23层楼发生死亡事故，属于工作期间的死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于2019年6月8日支付了受害人12000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上诉人有权要求工银保险、华夏保险承担保险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工银保险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王松坤死亡事件属于我公司的承保范围，我公司不应该承担保险责任。1、上诉人不能证明死者王松坤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投保人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建设”）与我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我司已向投保人交付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也在投保单上签字，表示收到并了解和认可条款内容，故应以保险合同及特别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工银安盛人寿见着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例》第二条关于投保范围的约定式，凡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并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的人员均可作为保险人，由所在施工企业或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团体作为投保人，向我们投保本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1条明确了投保工程名称为：河南新郑东方国际六块地27#-321#楼工程项目；施工单位：河南星海建设有限公司。《投保单》第四部分责免与理赔特别告知约定，出险理赔时必须提供出险当月的工资单和和被保险人与投保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本案中，星海建设作为投保人，其应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也即被保险人应与投保人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有关投保人与死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而且上诉人方的证人李某称自己是郑州浩创公司的工程部副经理，其在回答答辩人“死者王松坤是谁雇佣的工人？”时称王松坤是郑州浩创公司聘请的临时工，由此可见，死者王松坤并不具有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的身份，其死亡事件不属于我公司的保险范围，我公司不负有支付保险金的义务。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性质，不能证明我公司对该事故具有保险责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出险证明》是其自身出具的，不具有证明力；除此之外，上诉人仅提交了王松坤死亡相关的证据，但这些证据并不能显示王松坤死亡的具体原因，死亡事故发生的具体地址点，以及王松坤死亡事件的性质认定。投保人施工地点如果发生安全事故，依法影响当思的安全监察部门报告，由安监部门对事故进行勘察，并出具事故认定书。根据《投保单》第四部分责免与理赔特别告知约定，意外事故导致死亡和伤残，理赔时应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或其他任何能够确认本次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材料，因此不能证明死者王松坤死亡事件属于我公司的保险责任。二、上诉人本身不具有保险金请求权，不具有本案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和投保人星海建设是同一主体。上诉人声称其与投保人星海建设是同一主体，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元筑实业变更信息》仅加盖了上诉人资金的印章，并未加盖上诉人住所地工商行政机关的档案查询印章，因此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达到证实上诉人和星海建设系同意主体的证明目的。如果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和星海建设系同一主体，则上诉人和我司之间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相互不负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具有保险金请求权。即便上诉人能够证明其与投保人星海建设是同一主体，但根据《保险法》第12条、第42条的规定，以及投保人与我公司签订的《工银安盛人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4条、第12条、第9条的约定，投保人不是受益人，也不是死者的法定继承人，不具有保险金请求权。如果上诉人能够证明死者具有被保险人身份，且该事故属于我公司的保险责任，因在投保时未指定受益人，被保险人的身故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上诉人不具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此其不具有本案的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3、星海建设与第三人之间关于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约定违法无效。首先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前提交的《赔偿协议书》，是星海建设与死者家属之间签订的，但是签署人是郑州浩创公司工程部副经理李某，且该协议没有加盖星海建设的公章，不应视为是星海建设与死者家属签订的。其次，在一审庭审中，李某明确称死者王松坤是其本人代表郑州浩创公司聘请的临时工，所以该协议实际应为浩创公司基于自己的企业用工行为，依法应当向死者家属给予的赔偿，且给付赔偿金是其法定义务，并不能因此就取得保险金请求权。再次，《赔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赔偿项目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费，亲属抚养费和精神抚慰金。这些项目均不是我公司保险责任内的赔偿项目，不能视为是代保险公司支付赔偿金。最后《赔偿协议书》第四条关于死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第一款、第79条的规定，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12条明确了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如果上诉人能够证明死者具有被保险人身份，且该事故属于我公司的保险责任，则死者的家属会基于继承关系取得保险金请求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依法不得转让。综上所述，上诉人不能证明死者王松坤就被保险人的身份也无法证明其死亡性质属于我公司的保险承保范围，且上诉人不具有原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华夏保险辩称：同工银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均无意见。元筑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工银保险支付元筑实业500000元；2、依法判令华夏保险支付元筑实业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工银保险与华夏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星海建设在工银保险处投保《工银保险人寿建筑工程团体保险》一份，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4日24时起至2020年3月30日24时止，该保险特别约定如下：（1）工程名称为河南新郑东方国际六块地27#-32#楼工程项目，施工单位为星海，施工地址为新郑市解放路北段路东…（4）出险理赔时须提供出险当月被保险人的工资单和被保险人与投保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6）意外事故或伤残出险理赔时须提供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2、星海建设在华夏保险处投保《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一份，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额300000元，该保险特别约定如下：（1）工程名称为河南新郑东方国际六块地27#-32#楼工程项目；（2）工程地点为新郑市解放路北段路东…（4）出险时按保险公司条款要求提供安监部门相关事故证明（首例单人意外事故以及首例单人意外伤残理赔可免提供安监证明）、上月工资单或花名册等能证明劳务关系的资料以供理赔。3、2019年6月5日，王松坤在河南省新郑市名为东方国际的在建项目31号楼高空坠落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父王国全、其母祁巧兰、妻子代松红、其女王斐、其子王成龙。4、2019年6月8日，星海建设（新郑东方国际六块地31#楼）作为甲方与王松坤的妻子代松红（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1200000元，乙方配合甲方办理保险理赔事宜，将甲方为死者参保的团体意外死亡保险赔偿金受让权全部转让给甲方，落款处甲方签名为李某，未加盖甲方公司印章，乙方签名为死者王松坤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共五人）。5、2019年6月6日，代松红向元筑实业出具《收到条》，载明收到元筑实业给付给代松红、王斐、王成龙、王国全、祁巧兰的赔偿款1100000元。另查明：2018年5月8日，星海建设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公司名称为元筑实业。一审法院认为：1、元筑实业在2018年5月8日已通过工商变更将公司名称由星海建设变更为元筑实业，但2019年6月8日与死者亲属签订《赔偿协议书》仍使用星海建设的名称，且协议落款未加盖任何印章，只有署名为李某的个人签名，而庭审时李某作为证人出庭自述其是新郑东方国际项目甲方（浩创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元筑实业也未提交与王松坤生前签订的劳务合同、工资单等能证明与其存在劳务关系的相关证据。2、元筑实业未能提交该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的出警证明，无法了解王松坤死亡的具体地点及事故情况。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王松坤系两份团体意外险的被保险人，故元筑实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元筑实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元筑实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星海建设为案涉工程，在工银保险和华夏保险投保建设工程团体保险，星海建设更名后，相应投保人权利应当由元筑公司行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元筑公司申请出险理赔时应当提供保险人员的工资单、劳动合同、花名册等能证明劳动、劳务关系的资料。本案元筑公司申请理赔，并未提交上述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王松坤具备被保险人身份的资料。虽然在二审中元筑公司提交了《短期用工劳动合同书》，但是对于工银保险、华夏保险对该合同，但是该合同与元筑公司二审提交的浩创公司会计凭证所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记载王松坤系郑州市振禹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相矛盾，对此元筑公司未能做出合理解释。通过元筑公司举证，本案出现两份《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其中：2019年6月8日协议书使用星海建设的名称，且协议未加盖任何印章，只有李某的个人签名；2019年6月6日协议书，显示王松坤系郑州市振禹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防水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两份协议书记载的赔偿金额也不一致，不能据此认定王松坤具备本案被保险人的身份。鉴于元筑公司二审提交《接处警登记表》载明王松坤在东方国际做放水时坠落身亡，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19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显示了元筑实业将该东方国际27-32号楼全部工程转包给河南信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本案亦有证据显示且元筑实业主张将东方国际27-32号楼防水工程承保给振禹公司，但元筑公司未能根据法院要求提供与案涉工程防水工程合同，上述事实亦显示事故发生时王松坤不是元筑公司施工人员从而不具备被保险人身份。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材料，元筑实业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足以证明王松坤具备被保险人身份，对元筑公司有关工银保险和华夏保险应当对案涉事故进行理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河南元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