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72民初1142号原告：王学武，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丽，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培证，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瑞，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青，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学武与被告高培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学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高培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瑞、李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请求判令高培证向王学武返还养殖船一艘及养殖筏24台，合计价值50000元；2.判令高培证向王学武返还价值30万元的海产品。案件审理中，王学武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返还养殖筏24台的事项，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高培证赔偿王学武海产品损失3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8日王学武向高培证借款160000元，并向高培证出具借条，约定如果未归还借款，王学武的海上养殖筏及所有海产品、物资归高培证所有。高培证在王学武未偿还借款后，将王学武的养殖船、养殖筏及所有海产品强行拿走。高培证于2019年6月4日向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王学武偿还借款199000元及利息。沙河口区人民法院确认借条中约定的王学武的海上养殖筏和所有海产品、物资在借款无法偿还的情况下归高培证所有的内容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并判决王学武偿还高培证借款199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己经生效。因此，高培证现在无权占有王学武的养殖船、养殖筏及海产品，高培证应予返还，高培证至今拒绝返还，故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高培证辩称，不同意王学武的全部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王学武请求高培证帮忙偿还外欠高利贷主动将养殖船和养殖物赠送，养殖船价值一千元，养殖筏不是王学武的，是王学武从孙贵琪处承租的；养殖物是2015年5月份投放的牡蛎苗，高培证接手后又添了一些牡蛎苗，由于海区不好，牡蛎长得也不好，2017年高培证又继续投苗养殖，2017年10月份进行加工出卖，总共四万余斤，每斤两毛钱，2017年11月末由于赔钱，便将养殖筏都还给孙贵琪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王学武提交的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4954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高培证提交的自认尚在其处养殖船照片及本院对孙贵琪的调查笔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学武提交的大连柏岚子修造船厂的证明，拟证明在高培证处的养殖船归其所有，高培证对此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提交了在其处养殖船的照片，王学武认可照片中养殖船系其主张的养殖船，故本院以高培证提交的照片认定王学武主张的养殖船，对该证据不予确认；2.王学武提交的孙贵琪证明，证明孙贵琪将24台养殖筏租赁给王学武，高培证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孙贵琪在本院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认可与王学武存在养殖筏租赁关系，所租赁的养殖筏已经由高培证返还，不会再向王学武主张返还，庭审中王学武陈述部分筏子已返还孙贵琪，部分筏子被高培证拿走，综上，该证据只能证明王学武与孙贵琪之间存在养殖筏租赁关系；3.王学武提交的王顺行、杨斌、付尚奎共同书写的证言，因三证人未到庭，且证明的是2020年的价格，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8日王学武向高培证出具借条，金额160000元，借条载明，“王学武向高培证借款人民币拾陆万元，本人房屋抵押，如不还钱房屋归高培证所有，王学武本人承包孙贵琪海上养殖筏和所有海产品和物资归高培证所有（作为借款利息），本人房证押于高培证”。海产品为王学武2015年5月投苗养殖的牡蛎，养殖筏系王学武从孙贵琪处承租。高培证替王学武偿还欠孙贵琪的6万元租金后，高培证开始占有王学武租赁的养殖台筏，高培证已于2017年11月将养殖台筏返还。高培证自认：王学武的一艘养殖船现在其处占有，王学武抵顶借款利息的海产品为牡蛎，已于2017年以每斤0.2元出卖，共计4万余斤。高培证于2019年6月4日就其与王学武之间的借款关系诉至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沙河口区法院）。沙河口区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学武偿还高培证借款199000元，并按年率6%支付自2019年6月4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王学武尚未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高培证已申请执行。本院向大连旅顺兴隆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兴隆水产）、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龙王塘街道鲍鱼肚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鲍鱼肚村委会）了解2017年度龙王塘鲍鱼肚村海域两年生牡蛎的市场批发价及每年每台筏牡蛎养殖的人工成本，兴隆水产回复每台筏人工成本约1000元及2020年三倍体及二倍体生蚝的价格；鲍鱼肚村委会回复：2017年两年生牡蛎海边批发价为0.8—1.7元/斤，平均价格为1.1—1.3元/斤，每台筏养殖人工成本为2500元—3000元左右。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王学武与高培证之间借款关系中关于高培证是否有权占有养殖船及流质约定无效而产生的纠纷，包括返还原物纠纷和质权合同纠纷，王学武是否有权主张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王学武诉请高培证返还养殖船的请求事项，高培证主张因王学武赠送而占有养殖船，王学武否认赠与，高培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占有养殖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王学武主张返还养殖船的请求予以支持。该养殖船为王学武与高培证庭审中共同认可系高培证提交照片中的船舶，柴油机为10马力。关于王学武诉请高培证赔偿海产品损失30万元的请求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出租、处分质物，因此给出质人造成损失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王学武在2015年11月18日向高培证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如不还钱房屋归高培证所有，王学武本人承包孙贵琪海上养殖筏和所有海产品和物资归高培证所有（作为借款利息），本人房证押于高培证”，该约定在双方之间订立了质权合同，借条中关于不还钱海上养殖筏和所有海产品和物资归高培证所有的约定在违反禁止流质规定而无效，但流质无效不影响高培证对海上养殖物享有质权，海上养殖物仍系双方债的担保，在王学武未清偿债务时，王学武无权主张返还养殖物。质物为牡蛎，不宜持续在海中养殖，王学武未偿还高培证借款，高培证占有牡蛎后于2017年10月份出卖牡蛎是否对王学武造成损害应以卖价是否符合市场价来确定。本院向兴隆水产和鲍鱼肚村委会询问的是2017年的相关价格，兴隆水产回复的是2020年的价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鲍鱼肚村委会作为渔业村出具的牡蛎价格具有客观性，予以确认。鲍鱼肚村委会回复2017年两年生牡蛎海边批发价为0.8—1.7元/斤，平均价格为1.1—1.3元/斤，本院酌定牡蛎扣减养殖成本后的净价为1.1元/斤，与高培证自认的0.2元/斤的差额为高培证处分质物对王学武造成的损害。王学武无证据证明2017年10月份牡蛎的数量，高培证自认出售4万余斤，结合本院酌定的净价，酌定高培证处分的质物牡蛎在2017年10月份净价折价为44000元。鉴于高培证就借款纠纷已获胜诉判决，该判决未就高培证处分养殖物的自认收益8000元进行抵扣，故宜将高培证自认的出卖款8000元与市场价差额，合计44000元，均应认定为王学武的损失，高培证应予赔偿。王学武主张损失为30万元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养殖筏已由高培证返还所有人孙贵琪，王学武基于该事实撤回返还养殖筏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培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学武返还养殖船一艘；二、高培证赔偿王学武损失44000元。上述第二项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高培证负担1125元，王学武负担54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丽萍审判员  董世华审判员  程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张知天书记员邵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