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来保，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波，安徽征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代余，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鹏飞，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安徽皖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大春，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居民。 原审第三人：蒋伟，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沈来保因与被上诉人凌代余、蒋大春、原审第三人蒋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3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来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泾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3民初539号之一民事裁定。事实与理由：1.沈来保与蒋伟之间就案涉钢模进行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沈来保系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工棚的看管人，因项目经理蒋伟长期拖欠其看护工资，便提出以物抵债。后因蒋伟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沈来保便通过蒋伟妹妹蒋旭霞和蒋伟的委托律师代为转达相关意见。双方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了包括旧钢模、工字钢、工作棚等在内的财产《转让协议》，约定价款为15万元。除抵偿沈来保看护工资5万元，余款10万元沈来保在银行取现交付给蒋旭霞。上述证据有《转让协议》、收条、取款记录及沈来保与蒋旭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蒋伟系该批旧钢模的所有权人，有权处分相关财产，自买卖合同签订之日沈来保即自动受领了该批旧钢模，买卖合同也已履行完毕。2.凌代余、蒋大春在沈来保取得案涉旧钢模所有权后无权再行处分。因沈来保与蒋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沈来保成为案涉钢模的所有权人，蒋大春即使作为相关财产的共有人也无权对财产再行处分，凌代余的受托也失去了权利基础。沈来保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泾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3民初539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的财产归沈来保所有。 凌代余辩称，沈来保不能够证明其与蒋伟就案涉钢模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首先，沈来保未能证实蒋伟对案涉钢模享有所有权；其次，沈来保未能证实蒋伟在涉嫌犯罪期间处置钢模合法，也未能提供蒋伟委托蒋旭霞代为出售钢模的手续；最后，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远低于市场价，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伟述称，其与沈来保之间的《转让协议》真实有效。2018年6月份，蒋伟从看守所释放。同年9月份，蒋大春告知蒋伟已将钢模抵偿给凌代余和曹珊萍，而蒋伟告知蒋大春案涉钢模已经出卖给沈来保了。当时和蒋大春曾进行对账，因蒋大春在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有一定的股份，但其不知道蒋大春对其股份如何分配。沈来保起诉后，蒋伟让蒋大春到法庭去把事情说清楚，蒋大春当时表示同意，后来蒋大春有无到法庭去其不清楚，但显然这个事情蒋大春没有处理好。 沈来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凌代余、蒋大春返还被查封的财产。二审中，沈来保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泾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3民初539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的财产归沈来保所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10日，凌代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蒋大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蒋大春存放于安徽省泾县泾川镇上坊村水西大桥旁原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内的110吨钢模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皖1823民初539号之一民事裁定,对蒋大春存放于安徽省泾县泾川镇上坊村水西大桥旁原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内的110吨钢模进行了查封。2018年5月8日，案外人沈来保对查封提出异议,认为存放于泾县泾川镇上坊村水西大桥旁原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的钢模不属于蒋大春、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所有；蒋大春不是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的经理（项目经理是蒋伟），其无权处分该财产；蒋伟于2018年4月12日将该财产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沈来保，该财产现应属沈来保所有。综上，案外人沈来保要求撤销泾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3民初53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沈来保主张对查封标的物享有所有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并作出(2018)皖1823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沈来保的异议请求。沈来保不服，于2018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排除对特定执行物的执行。本案争议焦点是凌代余申请查封的存放于安徽省泾县泾川镇上坊村水西大桥旁原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内的110吨钢模是属于沈来保所有,还是蒋大春所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显示,均不能证明本院查封的存放于安徽省泾县泾川镇上坊村水西大桥旁原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内的110吨钢模属沈来保所有。由于沈来保主张的权利无证据证实,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沈来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沈来保已预交1650元）,公告费450元，由沈来保负担。 二审中，沈来保为证明其主张，补充提举如下证据： 1.沈来保与蒋旭霞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及《转让协议》照片，证明2018年4月13日沈来保与蒋旭霞商议案涉钢模转让的过程。 2.泾县农商行交易明细和取款记录，证明2018年4月13日沈来保与蒋伟、蒋旭霞签订协议后支取现金支付案涉钢模转让款的事实。 3.照片两张，证明蒋旭霞出具钢模转让款收条及蒋伟出具2018年6月11日证明的事实。 凌代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沈来保的证明目的。其一，蒋旭霞并没有取得蒋伟及蒋大春的授权而将案涉的钢模出售给沈来保；其二，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沈来保与蒋旭霞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的旧钢模即是本案查封的110吨钢模。 蒋伟对沈来保二审提举的证据没有异议。蒋伟对一审中双方提举的证据质证如下：对沈来保所举证据1、2、3、7、8、9、10没有异议；对证据4没有异议，蒋旭霞是受其委托，《转让协议》的内容其虽不清楚，但蒋旭霞告知其转让价款为15万元；对证据5查封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查封行为有异议，人民法院查封时应评估钢模的价值并通知蒋伟到场；对证据6借条复印件（凌代余持有原件）真实性无异议，授权委托书（同凌代余所举证据）有异议，蒋大春可委托凌代余、曹珊萍处理部分钢模而不能处理全部的钢模。 本院对一、二审证据审查认证如下：沈来保一审所举证据1其与蒋伟的身份证复印件，凌代余及蒋伟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沈来保一审所举证据2三份委托书，其中两份以蒋伟名义出具，蒋伟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另一份系案外人蒋邦元出具给沈来保，从三份委托书的内容来看，三份委托书具有相关事务上的承继关系，可以证实沈来保受蒋邦元委托看管原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内设施和财物包括案涉争议钢模的事实，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沈来保一审所举证据3系公安机关治安调解协议及询问笔录，蒋伟及凌代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沈来保在保管案涉钢模期间曾同向蒋伟主张债权的案外人曹珊萍、沈飞鸣发生冲突以及沈来保报案称案涉钢模曾遭盗窃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沈来保一审所举证据4《转让协议书》及收条、证据8蒋伟出具的证明，结合其二审所举证据1、2、3，可以证实蒋伟委托蒋旭霞将包括案涉钢模在内的相关财产转让给沈来保且沈来保支付价款15万元的事实，对前述五份证据予以认定。沈来保一审所举证据5系泾县人民法院对案涉钢模进行查封的民事裁定书及其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作出驳回异议的民事裁定，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系本案争议对象，但达不到沈来保的证明目的；所举证据6中的借条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不作认证；证据6中的授权委托书与凌代余提举的委托书内容一致，该委托书中载明案涉钢模系蒋伟与蒋大春共有，系凌代余主张案涉钢模系蒋大春所有的依据，沈来保及蒋伟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沈来保一审所举证据8蒋邦元书面证明一份，该书面证据与其所举证据2互相印证，予以认定。沈来保一审所举证据7、1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对一、二审证据的综合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蒋伟系原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负责人。2016年7月14日，蒋伟分别致函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和泾县住房与建设委员会，将该项目后期事务全部委托案外人蒋邦元办理。2016年9月12日，蒋邦元向沈来保出具委托书，载明：“今委托沈来保同志全权看护泾县高铁连接线项目部的一切设施及各种东西、场地模板等。此后各项事宜均由沈来保同志负责，如发现在看护期间东西丢失，看护人必须全额赔偿，直及追究刑事责任。”2018年2月，在沈来保看护包括案涉钢模在内的财物期间，因案外人沈飞鸣、曹珊萍自称与蒋伟之间有债务纠纷欲拖走相关设备或钢模，双方发生争执，沈来保报警处理。公安机关对沈来保与沈飞鸣、曹珊萍之间的治安纠纷进行调解，告知后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2017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凌代余与蒋大春、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4月12日，沈来保与受蒋伟委托的蒋旭霞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蒋伟将位于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内废旧设备（包括案涉争议钢模）转让给沈来保，转让价款为15万元（支付现金10万元，抵付劳务工资5万元）。该协议约定付款生效，废旧设备由沈来保自提并自行处置。同日，沈来保在银行取款共计99980元用于向蒋旭霞交付现金10万元，蒋旭霞向沈来保出具收条一份。上述《转让协议》签订时，蒋伟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后刑事案件开庭时蒋旭霞将该《转让协议》转交蒋伟签字确认。2018年4月26日，凌代余在该案中申请对蒋大春存放于泾县泾川镇上坊村水西大桥旁原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部内的110吨钢模（即案涉钢模）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皖1823民初539号之一民事裁定,对上述财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两年。2018年5月8日，沈来保以案外人身份对该查封行为提出异议,认为其系案涉钢模的所有权人，请求一审法院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皖1823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沈来保的执行异议。沈来保对该执行裁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1.凌代余和曹珊萍持有蒋大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位于泾县高铁连接线项目部的废钢模共计110吨，系我与蒋伟的私人财产与广州市政公司无关。现授权你们代我全权处理，可出售、折抵等，所得价款有你们处置，特此授权受托人：凌代余、曹珊萍委托人：蒋大春2018年3月23日”。2.二审中蒋伟陈述，“2018年6月我从看守所出来，到9月份的时候蒋大春跟我说这个事情，我当时跟蒋大春说钢模已经卖给沈来保了。在现场的时候我和蒋大春进行对账，因为蒋大春有一定的股份，我不知道蒋大春如何分配的。”“我认为蒋大春（有权）委托凌代余、曹珊萍处理部分钢模而不能处理全部钢模。”“我与蒋大春是合作关系，蒋大春在泾县高铁连接线项目管理上有30%的股份，项目是我以个人名义承包的。”“蒋大春在项目部占30%的股份是因为项目部缺资金的时候蒋大春带资金过来”。“蒋大春没有全权对项目部资产进行处分权利，但可以处理全部财产的30%。只有我可以进行处分，我享有项目部70%的股份。”蒋伟与蒋大春之间没有签订相关协议。“签订《转让协议》时我不清楚当时钢材的行情。”“我当时在看守所里，是我妹妹处理的，我认为价格过低”。3.2018年6月5日，一审法院就凌代余与蒋大春、广州市市政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2017）皖1823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一、蒋大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凌代余借款18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凌代余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凌代余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蒋大春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确认沈来保为案涉钢模的所有权人。前述问题的解决至少应当考虑如下两个方面的因素：第一，转让人蒋伟对案涉钢模享有的权利是否完整无瑕疵；第二，受让人沈来保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分述如下： 其一，关于蒋伟对案涉钢模享有的权利是否完整无瑕疵。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蒋伟与蒋大春在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工程项目中系合伙关系，而该项目部资产作为合伙财产系二人共同共有。对共同共有的案涉钢模进行处分时，部分共有人应当取得其他共有人的授权或全体共有人形成合意。从蒋伟和蒋大春分别将案涉钢模转让他人来看，二人也未就该财产处置达成合意或取得另一方授权。因此，蒋伟作为案涉钢模的共有人之一，其对案涉钢模自行处置的权利并不完整，即蒋伟对案涉钢模不享有完整的所有权。 其二，关于沈来保在受让案涉钢模时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已查明：沈来保自2016年9月即开始看管泾县高铁连接线道路项目部场地及物品；2018年2月，因曹珊萍欲拖走钢模等财产抵偿蒋伟欠的债务，与沈来保发生冲突，沈来保报警处理；2018年4月，沈来保以15万元的价款受让包括案涉钢模在内的其看管场地内的项目部财产；蒋伟认可《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价格过低。纵观上述事实，沈来保长期看管包括案涉钢模在内的项目部财产，其理应知晓该项目部的内部合伙及财产权属存在争议情况，但仍然仅与蒋伟达成《转让协议》；在明知蒋伟与他人有债务纠纷的情形下，仍然以显著低于市场的价格受让包括案涉钢模在内的相关财产。由此可见，沈来保在受让案涉钢模时既非善意且存在重大过失。 综合分析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在现有证据证明案涉钢模系蒋伟与蒋大春共同共有而非蒋伟单独所有的情形下，沈来保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案涉钢模所有权的条件。 综上，沈来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二审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沈来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慧 书记员  刘佳慧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