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2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松根，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西，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诉讼代表人：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系该司破产重整管理人。负责人：杨翠。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骁杰，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金贝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潘明泽。上诉人潘松根与被上诉人河源市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嘉利公司）、佛山市金贝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贝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潘松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贝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骁杰参加网络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松根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贝嘉利公司出具的《收款凭条》，该凭条是贝嘉利公司在收货后在与上诉人定期对账过程中出具的债务凭证。在贝嘉利公司出具该《收款凭条》时，为了防止重复记账，所以会将上诉人持有的在对账时核对过的所有送货欠据收走。有了收款凭条后，上诉人再以被上诉人贝嘉利公司出具的《收款凭条》向其收款。2.被上诉人的欠款事实有贝嘉利公司出具的《收款凭条》（收款凭条中有贝嘉利公司的盖章），以及对应的被上诉人金贝公司出具的贝嘉利公司委托其付款的《付款委托书》，对应的金贝公司按照贝嘉利公司的付款要求开具的《支票》。包括上诉人为了收取款项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据》，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的货物并拖欠的上诉人的货款未付。3.《支票》虽然表现形式为票据，但结合其他证据，支票本身是可以作为欠款事实的书证。原审法院认定《支票》只是金贝公司与上诉人的票据关系，与贝嘉利公司的买卖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是错误的。金贝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出具了贝嘉利公司委托其付款的《付款委托书》，证明其开具支票是因为贝嘉利公司应当向上诉人付款而委托金贝公司支付。另外，金贝公司与贝嘉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财务混同，而金贝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明确两个公司之间是关联企业。这种情况下，金贝公司出具的《支票》结合其他证据（《收款凭条》《付款委托书》《收据》）是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的。原审法院的认定支票与买卖合同直接是两个法律关系是存在错误的，两者直接有因果关系而且可以相互印证。4.既然金贝公司接受了贝嘉利公司的委托出具了《支票》给上诉人，说明金贝公司就相对应的贝嘉利公司对上诉人的付款责任愿意共同承担责任，而且金贝公司与贝嘉利公司之间本身就存在关联关系。故金贝公司应当对贝嘉利公司对上诉人的欠款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只是依据管理人的异议就将《支票》《收款凭条》《付款委托书》《收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事实一概否定，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个别支票中的金额与《收款凭条》中存在细微差别是因为涉及到以前货款中未结部分，故会出现细微差异，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的货物买卖中是在所难免的也是合乎常理的。原审法院的错误的处理方式，严重的损害了对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粤16民初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497452元及利息（利息从被上诉人应当给付货款之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6日止为66518.36元，详见利息计算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贝嘉利公司口头答辩称，一、收款凭条经一审质证，无原件，不具备证据效力，应予排除。上诉人所有基于此的陈述与请求均不成立。二、假使收款凭条属实，一是记载的关于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除管理人认可的114046元外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或已结清；二是其记载的金额、日期及其他支付内容均不能与金贝公司出具的支票形成对应，上诉人主张支票所载金额是贝嘉利公司欠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与金贝公司虽存在某种程度的关联，但法律上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就其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各自承担责任，不可混同评析，即金贝公司出具的支票不能当然认为与被上诉人有关。三、退一万步，若支票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出具，也因转化成上诉人与金贝公司的票据关系而灭失，且依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对金贝公司的权利自出票六个月后，应当灭失。金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潘松根长期以金源厂的名义出卖老山里钾纳砂等货物给贝嘉利公司。潘松根提供的证据载明以下事实：1.编号为0026375的《收款凭条》载明金源厂货款共149843.52元，其中2014年7月21日贝嘉利公司支付了10万元。同日，潘松根出具了收到贝嘉利公司货款10万元的《收据》。金贝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开具了10万元的支票给潘松根。2.编号为0026398的《收款凭条》载明金源厂货款共293841元，其中2014年8月30日贝嘉利公司支付了91259.09元，2014年10月28日贝嘉利公司支付20万元。潘松根于2014年8月30日出具了收到贝嘉利公司货款10万元的《收据》，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了20万元的《收据》。金贝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9日、5月21日、5月29日共开具了三张金额均为10万元的支票给潘松根。3.编号为0026655的《收款凭条》载明金源厂货款共381408.48元，其中2015年1月22日贝嘉利公司支付了10万元。同日，潘松根出具了收到贝嘉利公司货款10万元的《收据》。金贝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开具了97452元的支票给潘松根。金贝公司开具的上述支票均未承兑。潘松根主张上述《收款凭条》与支票一一对应，但货款未实际支付。贝嘉利公司否认《收款凭条》与支票的关联性。2017年3月10日，佛山市地风升贸易有限公司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贝嘉利公司进行破产重整。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粤16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了佛山市地风升贸易有限公司对贝嘉利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16破2-1号裁定：准许贝嘉利公司重整；指定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担任贝嘉利公司的破产重整管理人。债权申报期间，潘松根向贝嘉利公司申报债权611498元，管理人审查认为其中114046元有贝嘉利公司出具的《收款凭条》，予以确认，另497452元不予确认。潘松根对管理人复核意见有异议，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收款凭条》、《收据》、中国农业银行支票、贝嘉利公司破产重整案债权人会议资料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潘松根是否对贝嘉利公司、金贝公司享有497452元及利息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潘松根主张其对贝嘉利公司享有债权，但潘松根未持有《收款凭条》原件，仅有金贝公司开具的支票，虽然金贝公司与贝嘉利公司有关联，但金贝公司开具的支票不能当然地认定为贝嘉利公司的债务，且潘松根提供支票也与《收款凭条》记载的支付记录不一致（如编号为0026398的《收款凭条》载明2014年8月30日贝嘉利公司支付了91259.09元，但潘松根与此对应的金贝公司的支票却是10万元），所以对关于贝嘉利公司支付497452元及利息的诉请予以驳回。潘松根与贝嘉利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与金贝公司是票据关系，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对潘松根与贝嘉利公司的买卖合同作出处理，票据关系应由潘松根另寻途径解决。2018年11月7日，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驳回潘松根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潘松根提交兴宁金源陶瓷原料厂2020年5月22日出具的《声明》，主要内容为：“就河源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拖欠我厂押钠砂货款一事，我方已委托潘松根收取上述货款，收取货款期间潘松根有权以个人名义收取上述货款包括提起诉讼等，相应一切法律责任由潘松根个人承担。”拟证明潘松根有权就贝嘉利公司拖欠兴宁金源陶瓷原料厂钾钠砂货款一事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及收款。兴宁金源金源陶瓷原料厂以本声明形式再次确认潘松根的诉讼行为。而关于潘松根有权代收货款一事，以前已经告知管理人，管理人对此是知道并且无任何异议的。贝嘉利公司提交兴宁金源陶瓷原料厂2017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现我兴宁金源陶瓷原料厂委托潘松根先生向贝嘉利陶瓷有限公司提供钾钠砂石原料。现将债权（单号：0027489，金额131609.28元）转到潘松根先生名下，请贵公司直接向潘松根支付该货款。”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潘松根是否对贝嘉利公司、金贝公司享有497452元及利息的债权。第一，关于潘松根诉讼主体地位问题。《收款凭条》《收据》指明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兴宁金源陶瓷原料厂，潘松根在《收款凭条》《收据》等文件中以经办人身份签名或在备注处签名。本案中，潘松根虽非本案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但以个人名义向贝嘉利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兴宁金源陶瓷原料厂对此无异议。贝嘉利公司管理人在《债权复核表》中亦未对此表示异议。一审中，贝嘉利公司管理人对其与兴宁金源陶瓷原料厂买卖合同关系及潘松根诉讼主体地位无异议，兴宁金源陶瓷原料厂亦出具《声明》确认潘松根的诉讼行为，则潘松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关于潘松根是否对贝嘉利公司享有497452元及利息的债权问题。潘松根主张金贝公司开具的未能兑付的支票系贝嘉利公司委托金贝公司支付《收款凭条》项下应付款，其对贝嘉利公司享有债权。但潘松根未能提交涉案《收款凭条》原件；亦未能证明其提交的支票与《收款凭条》记载的支付记录有关联关系，能够一一对应；且支票记载的出票日期与《收据》开具日期相差较远；支票上用途一栏没有备注款项用途，不能认定金贝公司开具的支票是为偿还贝嘉利公司的债务。综上，潘松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贝嘉利公司享有497452元及利息的债权。第三，关于潘松根是否对金贝公司享有债权问题。潘松根因金贝公司开具的支票不能兑付与金贝公司形成的票据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潘松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9.7元，由潘松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