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生于2002年8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理人：唐某2（系唐某1之父），男，生于1978年1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万友，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牧马镇莲花村恒大金碧天下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路，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慧，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磊，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某1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保罗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万友、被上诉人保罗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慧、余文磊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某1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再返还上诉人培训费20900元，并赔偿因转学再读初三的费用11000元，合计：31900元。事实与理由：1.《高中招生简章》存在明显的虚假宣传、诱导上诉人在报名时作出错误的选择。上诉人签订的就读协议书，报读“民航基地班”并缴纳一年的学费8000元，但至上诉人转学时，该基地班尚未开办，上诉人未实现报读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学籍管理存在问题，内部管理层、师资以及学生管理、后勤保障混乱，导致100人以上陆续转学，被上诉人招生时尚不具备“普通高中的资质，后来取得该资质，不能将筹设期间违规招生”合法化。上诉人因中途转学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保罗学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彭山保罗外国语学校就读协议书》于2018年1月29日解除；2、判令保罗学校向其退还所收费用55900元，并赔偿因转学插班产生的费用11000元，共计669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保罗学校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唐某1初中毕业。2017年7月4日,唐某1及其监护人唐某2与保罗学校签订《彭山保罗外国语学校就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载明：“为了保障学校正常教育教学秩序和学生求学理想的顺利实现，甲（即保罗学校）乙（即唐某1）双方达成如下就读协议：一、乙方自愿来甲方就读；二、就读时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9日；三、甲方按国家教育政策，开齐开足国家规定的课程，适当增加特色课，提供良好的教育教学设施及后勤服务，以人为本，平等对待每一个学生，对学生在学校遇到的各种学习或生活困难，甲方应尽最大的努力帮助解决或与家长共同解决……六、乙方报名后无论任何原因而退学，学校将扣除学籍管理费12000元，生活费与学费按照学生实际学习天数计算退费，其他在我校所缴费用一概不退……”。协议书签订后，唐某1在保罗学校里交纳了高一全学年费用55900元，其中加盖有保罗学校公章的收费收据上载明“学费”29800元，加盖有成都南山培训学校财务专用章的两份收据上分别载明“民航基地班高一培训费8000元”、“2017初升高建校费、学杂费、生活费18100元”。同年9月，唐某1进入该校就读高一。在该校学习生活期间，唐某1认为保罗学校声称的“民航基地班”一直未开班开课，其学籍由眉山市彭山区第二中学管理，且学校食堂存在经营腐败、变质、霉变食品的行为，师资力量、教育管理水平严重不足，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1月29日，唐某1向保罗学校递交了转学申请表，次日保罗学校签字并盖章同意其转学，随后唐某1转学至遂宁东辰荣兴国际学校就读，并交纳了转学学费、生活费等共计11000元。现唐某1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出上述主张。 另查明，2017年2月27日，眉山市彭山区教育体育局同意上海育星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申办四川彭山保罗外国语学校。同年8月29日，眉山市教育体育局作出批复，同意四川彭山保罗外国语学校举办普通高中教育，同时将学校名称由“四川彭山保罗外国语学校”变更为“眉山保罗外国语学校”。2017年9月6日，眉山市教育体育局再次作出批复，同意将“眉山保罗外国语学校”更名为“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之后，保罗学校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旧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8月29日至2021年8月28日，而新证载明的有效期限为2019年6月21日至2021年8月31日。2019年11月11日，眉山市彭山区教育和体育局出具《关于眉山市彭山区生学籍情况的说明》一份，载明：“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是经眉山市教育和体育局批准设立的民办学校，于2017年8月获得普通高中办学许可证，开始招收普高学生。按常规该届高中学生学籍应划转在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于2017年8月在网上向教育部代码系统申请高中学段代码，并于9月份生成高中学段代码。但教育部代码系统与学籍系统交换数据有一个过程，直至11月份，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高中学段学籍系统管理平台尚未生成”，同时还说明为了不影响2017级学生学籍的正常划转，经教育主管部门协调，将保罗学校2017级高中阶段学生学籍暂时统一划转在眉山市彭山区第二中学统一管理。2018年4月生成高中学段学籍系统管理平台，次月保罗学校即将高中阶段学生的学籍集体划转至保罗学校管理。 再查明，因投诉举报，眉山市彭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保罗学校食堂进行调查，发现因保存不善，蒜苔腐烂变软，干辣椒段出现白色霉斑。2018年10月22日，该局再次对保罗学校食堂进行调查，发现放在食堂调料库房的豆皮出现白色和黑色霉斑。2018年11月12日，眉山市彭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保罗学校开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保罗学校作出行政处罚。 庭审中，唐某1提交了视频资料，系纠纷发生后，学生家长在彭山区召开的协调会，保罗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张路也参加了会议。视频中张路认可保罗学校在办学期间的工作未做好，客观上存在问题，同时认可学生愿意转走的保罗学校都予以了配合。 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的唐某1的户口薄复印件、保罗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彭山保罗外国语学校就读协议书》、学费等（包括生活费、学杂费、培训费）票据、《民航基地班招生简章》、《高中招生简章》（部分）、《申诉函》、《维权书》及邮寄回执、黄朝军的回函、保罗学校对家长建议的回复、《办学许可证》、与何主任及教育主管人员的通话记录、转学申请表、插班生收费票据、关于李正茂等学生家长意见的回复、人民网领导留言板、《行政处罚决定书》、同届同学《就读协议书》、眉教体发（2017）44号、45号文件、网络查询宋校长指导朗读、与宋校长的谈话录音、保罗学校网站信息录屏、视频资料、眉山市民办高中阶段教育机构举办者登记表、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关于眉山市彭山区生学籍情况的说明》、民办学校收费备案表、管理人员手册、教职工手册、学生手册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因保罗学校系经教育主管部门审核批准设立的民办学校，且双方签订了《彭山保罗外国语学校就读协议书》，唐某1也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在保罗学校就读，故在此期间双方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分析与认定如下： 一、是否需要确认双方签订的《彭山保罗外国语学校就读协议书》已于2018年1月29日解除。 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证据显示，唐某1已于2018年1月29日递交了转学申请，保罗学校同意后唐某1转至遂宁东辰荣兴国际学校就读，唐某1未再接受保罗学校的教育培训服务，保罗学校也未再向唐某1提供此类服务，双方亦以实际行动表明《彭山保罗外国语学校就读协议书》不再履行，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唐某1请求确认该协议已解除已经不具备现实的法律意义，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二、唐某1向保罗学校交纳的费用具体金额是多少。 从唐某1提交的交费票据可以看出，仅有载明“学费29800元”的票据上加盖了保罗学校的公章，而载明“民航基地班高一培训费8000元”、“2017初升高建校费、学杂费、生活费18100元”的两张票据上均加盖的是成都南山培训学校财务专用章，故保罗学校认为26100元（8000元＋18100元＝26100元）的收费主体并非保罗学校。原审法院认为，协议签订后，唐某1在保罗学校缴纳上述费用，其从内心确认应是为了唐某1能进入保罗学校就读而交纳，虽缴费票据上加盖有成都南山培训学校财务专用章，但唐某1明显不知情。至于保罗学校与成都南山培训学校之间是何关系，唐某1更无从了解，故保罗学校辩称其仅收取了唐某1交纳的学费29800元，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相悖，依法不予支持。本院确认保罗学校实际收取唐某1交纳的费用为55900元。 三、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保罗学校是否存在过错。 首先，就唐某1提出的保罗学校招生时不具备办学资格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7月4日，而保罗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时间为2017年8月，但唐某1已实际在保罗学校就读1个月之久，双方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即使存在违规招生的情形，也是由教育主管部门对其进行处理的问题，但至今并无证据证明教育主管部门因保罗学校违规招生对其进行了处理，故唐某1以此为由主张保罗学校存在过错，依法不予采信。 其次，唐某1提出的学籍管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学生学籍管理工作由教育行政部门分级负责，普通高中学校具体实施。保罗学校作为学生学籍管理工作的具体实施单位，本应将唐某1的学籍划归其管理，但因高中学段学籍系统管理平台尚未生成的原因，而将唐某1的学籍划至彭山区第二中学管理，对此，彭山区教育和体育局也出具了相应说明，而学籍如何管理以及管理的模式与唐某1在保罗学校接受教育并无直接联系，事实上唐某1的学籍已建立，故唐某1以此为由认为保罗学校存在过错，也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保罗学校的教育管理问题。根据协议约定，保罗学校应向包括唐某1在内的学生提供良好的教育教学设施及后勤服务，但从唐某1提交的视频资料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看出，保罗学校在办学期间存在教育管理不善、食堂食品安全监督不到位的情况，其未很好地履行协议所赋予的义务，保罗学校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因无证据证明对唐某1造成了实质性伤害，故保罗学校的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 四、唐某1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 基于上述理由，因保罗学校在履行协议中未构成根本违约，故唐某1要求保罗学校返还其全部交纳的55900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但因唐某1于2018年1月29日从保罗学校转学，保罗学校也予以配合，双方从此时起即解除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保罗学校未再向唐某1提供相应的教育培训服务，故保罗学校理应将高一下学期的费用27950元退还唐某1。而唐某1在保罗学校已就读完成高一上学期，保罗学校也投入了相应的教育成本和管理成本，故该期间的费用不应退还。鉴于保罗学校在履行协议期间存在一定的过错，酌情确定保罗学校共退还唐某135000元。对于保罗学校辩称根据协议第六条“唐某1报名后无论任何原因而退学，学校将扣除学籍管理费12000元”的约定，应扣除学籍管理费12000元，因该协议系保罗学校拟定，其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重要条款一定要进行合理说明，而保罗学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唐某1进行了说明，且该条约定本身就显失公平，故保罗学校的该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唐某1主张因转学插班产生的费用11000元，法律赋予唐某1求学的权利，也赋予唐某1求学的自由，其到遂宁东辰荣兴国际学校就学系自身的选择，所交纳的费用也属合理，由于本案已确定保罗学校退还唐某135000元，故唐某1因转学插班产生的费用11000元，并不属于损失，对唐某1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某1学费、生活费等共计35000元。二、驳回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元，由唐某1负担351元，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负担385元。唐某1已垫交，眉山市彭山区保罗外国语学校在给付上述款时一并支付唐某1。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唐某1就读保罗学校时报的民航基地班，开学后，该班尚未开设。唐某1称，校长沟通时说先暂时缓一下，跟到就办，没说办理的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除原审判决保罗学校退还唐某1的费用外，保罗学校是否还应退还唐某1培训费20900元，支付唐某1转学费用11000元。 唐某1主张因保罗学校的民航基地班未开班，学籍管理存在问题，学校管理混乱，招生简章中存在虚假宣传及违规办学，保罗学校根本违约应退还其交纳的费用并赔偿其实际损失。保罗学校主张其是具有合法普通高中办学资质的教育机构，不存在违约行为，唐某1要求返还其他费用及承担转学插班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就唐某1提出的保罗学校招生简章中存在虚假宣传及违规办学的问题。保罗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时间虽迟于唐某1与保罗学校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但唐某1已实际在保罗学校就读，双方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唐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教育主管部门因保罗学校违规招生对其进行了处理，故唐某1的该主张理由不成立。唐某1为就读“民航基地班”其父亲唐某2与保罗学校签订了协议书。开学后，“民航基地班”未开课，二审中，唐某1认可：校长沟通时说先暂时缓一下跟到就办，没说办理的时间。说明开学后，唐某1在不能实现就读“民航基地班”的目的时，也同意在此继续就读普通班，等待“民航基地班”的开设，视为双方对协议书的部分内容的变更，事实上唐某1也读完了高一上半学期。因此，保罗学校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在唐某1就读期间，保罗学校因高中学段学籍系统管理平台尚未生成的原因，彭山区教育和体育局进行了协调，并批准将唐某1及其他学生的学籍划至彭山区第二中学管理，唐某1的学籍已建立，未影响唐某1的正常学习。唐某1在保罗学校完成了高一上学期的学业，保罗学校投入了相应的教育成本和管理成本，应收取相应的学费。唐某1交纳了高一的全年费用55900元，其下学期未在保罗学校就读的学费27950元应予以退还。唐某1在保罗学校学习生活期间，保罗学校存在教育管理不善，食堂食品安全监督不到位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由保罗学校从高一上学期的学费中退还唐某1部分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唐某1要求除一审已判决保罗学校退还唐某1的金额外，还应退还其培训费20900元，实质是要求保罗学校总共退还其交纳的一年期学费55900元，其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唐某1上诉还主张其因保罗学校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其转学后再读初三的损失费用11000元由保罗学校承担。唐某1在保罗学校上完高一上半学期后，自愿申请转学，选择转学插班到遂宁东辰荣兴国际学校就读并交纳相关费用系行使自己的权利。如前所述，保罗学校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综上所述，唐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