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栋，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浪，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良勋，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郝俊宇，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恒，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栋因与被上诉人郝俊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栋一审反诉请求，驳回郝俊宇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裁判。一审法院认为《股权收购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了股权收购的先决条件在2018年11月1日前成就，而赵栋在2019年8月22日书面通知解除协议已超过合理期限，缺乏正当合理性错误。1.一审判决混淆了先决条件满足期限与合同解除权期限，错将2018年11月1日作为合同解除的期限。协议3.1条约定先决条件是原始股东在本次股权转让前必须满足的条件，是一个前提而非期限。3.4条更是明确如果先决条件不满足，则可以推迟收购、豁免或解除。因此可以明确先决条件的期限和解除合同的期限并非同一概念，先决条件不满足可能只是构成合同解除的一种情形。2.协议9.1条约定，发现对方违约，赵栋有暂时停止履行义务和解除协议的权利。9.6条更是明确约定协议一方获悉其他各方陈述和保证不真实而未追究的，并不导致丧失进行追索的任何权利，一方未行使或迟延行使协议项下任何权利不构成弃权。因此，即使股权交易完成后才发现对方违约协议仍可以解除。一审判决认为赵栋解约函超出合理期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适用前提，也违背协议约定。3.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标的是股权，标的物的瑕疵不同于容易被发现或检测得知的普通商品。因此协议才特别约定原股东的陈述和保证必须真实准确，否则投资方有解除权。即协议9.6条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具合理性。因赵栋未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郝俊宇及公司的相关违约行为在本案诉讼发生后赵栋联系其他共同投资方才陆续获悉，并在当月行使解除权。即使协议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合理期限也应自赵栋知晓前即2019年8月起算。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遗漏郝俊宇违约事实。1.郝俊宇披露的债务为105万元，并保证除此之外再无债务。然而在先决条件满足前，隐瞒了向案外人嘉兴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借款65万元的事实。2.协议2.6条约定：投资人实缴的注册资本应用于公司的主营业务，未经董事会及投资人委派的董事同意不得用于偿还负债。然而2018年11月26日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实缴的资本金50万元在次日即被用于偿还债务。3.协议3.2（1）条约定：郝俊宇应在股权收购前完成实缴650万元注册资本，然而2018年9月19日郝俊宇实交实缴资本80万元后，当天就将80万元又打回自己账户，构成抽逃出资。4.协议13.6条约定：公司及原始股东应促使公司在其正式设立完成后，签署本协议并受本协议约束。但标的公司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至今未盖章确认协议效力，使得投资人的权利不能上升为公司意志，投资人利益无法保障，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郝俊宇的上述严重违约行为无论依法定或约定均构成解除条件，且赵栋是在履行过程中逐步知晓，并已提供相应证据，但一审判决查明部分对上述违约事实没有或认定，有偏袒之嫌。郝俊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俊宇因赵栋提出本案上诉而产生了新的律师费，请求法庭依法判令由赵栋承担。郝俊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栋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2.判令赵栋支付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判令赵栋支付律师费65,000元。赵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郝俊宇、赵栋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2.判令郝俊宇协助赵栋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恢复原状；3.判令郝俊宇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判令郝俊宇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9月15日，赵栋（丙方）、郝俊宇（戊方）与A公司（甲方）、B公司（乙方）、单某（丁方）共同签订协议，约定各方就投资人对Z公司股权收购事宜，达成合同条款如下：…2.1.1（3）丙方以1,000,000元的价格向戊方购买其持有的公司5%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节点为：1、丙戊双方签署书面转让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2、提交工商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30%；3、工商变更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40%。…3.先决条件3.1遵守本协议各项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本协议所述股权收购应在本协议第3.2条载明的所有先决条件被证明满足或被豁免之后进行。3.2.投资人履行股权收购义务的先决条件包括:（1）在投资人收购前，丁戊双方已经将在注册资本中出资金额及出资比例变更如下：丁方以知识产权认缴出资额9,500,000元，股权比例47.5%；丁方以现金认缴出资额4,000,000元，股权比例20%；戊方以现金认缴出资额6,500,000元，股权比例32.5%；（2）已签署投资人认可的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和修改后的公司及其中国境内子公司章程等；（3）原始股东明确承诺，除已列明负债外，公司及其中国境内子公司均没有账外负债；（4）原始股东已书面放弃对上述转让股权的优先认购权;（5）投资人根据本协议第八条提名的公司董事进入公司董事会；（6）在本协议签署后，公司的业务经营、资产、财务、管理层、法律状况和经营的法规政策环境未发生重大不利变化，且有关此次交易的财务及法律审计报告所指出的交易障碍已经解决（如有）。3.3.原始股东承诺将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有义务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尽其最大努力尽快完成和满足上述规定的先决条件，以便各方尽快根据本协议的规定完成交易。3.4.如至2018年11月1日本协议3.2款规定的先决条件仍未被全部满足的，则投资人有权独立决定：（1）将第一次股权收购延后至某一较晚日期；（2）豁免该项未被满足的条件、在可行的情况下继续完成股权收购；或（3）如果在2018年11月1日由于先决条件未被满足且投资人未决定豁免该等未被满足的先决条件，则投资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且不因为该解除本协议的决定而对原始股东及其他方负有任何责任包括违约责任。…9.违约行为与救济9.1.若一方（违约方）违约，守约方有权采取如下一种或多种救济措施以维护其权利：（1）要求违约方实际履行；（2）暂时停止履行义务，待违约方违约情势消除后恢复履行；守约方根据此款规定暂停履行义务不构成守约方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义务；（3）根据本协议第九条的规定发出书面通知单方解除本协议，书面解除通知自发出之日起生效；（4）要求违约方补偿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为本次投资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可预见的其他经济损失，以及守约方为此进行诉讼或者仲裁而产生的费用；（5）违约方因违反本协议所获得的利益应作为赔偿金支付给守约方；（6）法律、法规或本协议规定的其他救济方式。9.3.在不限制投资人行使其他救济措施的情况下，如公司、原始股东在本协议中做出的保证和承诺遭违反或被证明为不真实或有误导性，公司、原始股东应根据投资人的要求：（1）立即采取行动，使公司、原始股东达到陈述与保证所描述的状态或情形；或（2）向投资人赔偿其因公司、原始股东因违反保证或保证不真实或有误导性而遭致的一切损失及费用，以及投资人在向公司、原始股东请求赔偿的法律程序中，以及因强制执行前述法律程序所做出的裁决/判决过程中而发生的任何费用。…10.生效、变更、终止10.1.本协议自各方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各自的公司公章（适用于签署方是公司的情况）之日起生效，但本次投资应在本协议第3.2条规定的先决条件全部成就后实施。10.2.本协议经各方协商一致，可予以变更或终止。10.3.在以下情况之一发生时，投资人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本协议在投资人向其他方发出书面解除通知之日终止：（1）本协议3.2款所述先决条件未能在2018年11月1日前全部成就，并且投资人未予以豁免的；（2）公司和原始股东陈述与保证或提交的有关文件、资料或信息存在虚假、不准确、或有重大遗漏或有误导，且在投资人发出书面通知后三十日内未能纠正或公司、原始股东未能就此向投资人做出足额赔偿；10.4.除本协议另有明确规定的之外，本协议的任何变更或终止均应经各方事先签署书面合同后方可生效。10.5.本协议的变更及终止、解除不影响本协议各方当事人要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因变更或终止、解除协议致使协议一方遭受损失的，除依法可以免除责任的以外，应由责任方负责承担或赔偿损失，但根据本协议赋予的解约权提出终止协议的一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12.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12.2.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各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提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诉讼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调查取证费、法律服务费等，均由败诉方全部承担。…2018年9月27日，郝俊宇作为转让方，赵栋作为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标的公司的股权1,000,000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受转让方在标的公司中的1,000,000元；于2018年9月27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依据2018年9月27日的Z公司章程显示，标的公司股东为郝俊宇（认缴出资额5,500,000元）、单某（认缴出资额共计11,500,000元）、A公司（认缴出资额1,500,000元）、赵栋（认缴出资额1,000,000元）、B公司（认缴出资额5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赵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郝俊宇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2019年8月22日，赵栋向郝俊宇发送联系函一份，主要载明其因知悉郝俊宇的多处违约行为及目标公司事实处于停业状态，故依据协议约定，通知解除与郝俊宇的协议并要求退还已付的300,000元及赔偿损失、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等事宜。另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郝俊宇担任Z公司董事、赵栋担任Z公司监事；Z公司现股东为郝俊宇（占股27.5%）、单某（占股23.75%）、张某（占股23.75%）、北京XX管理中心（占股10%）、A公司（占股7.5%）、赵栋（占股5%）、B公司（占股2.5%）；2018年10月29日，郝俊宇在Z公司的登记股权从32.5%变更为27.5%、赵栋在Z公司的登记股权从0%变更为5%。郝俊宇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共计支付律师费65,000元；赵栋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共计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郝俊宇、赵栋与其他案外人于2018年9月15日共同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虽约定了股权收购的先决条件，但规定了该条件应于2018年11月1日前成就，否则投资人有单方解除权的内容，故可以推定投资人行使解除权也是附有期限的，即最晚至2018年11月1日时，投资人发现先决条件仍未成就的，其应在合理期限内书面通知解除协议，而赵栋发出书面解除协议通知的时间是2019年8月22日，明显超过合理期限，且是在郝俊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其追讨剩余股权转让款之后发出的，有应对诉讼的嫌疑，缺乏正当合理性；其次，赵栋与郝俊宇之间以标的公司股权转让为目的签订包括协议、转让协议、章程等一系列文件，系典型的商事行为，对于商事交易中股权及对应资产的价值，商事主体应具有完全的判断识别能力，即使发现有资产不符的情况，也应及时终止交易，但从赵栋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未在整个股权变更登记过程中，有终止收购的意思表示，现涉案股权已完成变更登记，实际登记于赵栋名下，其作为股权受让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作为监事，表明其也已参与了Z公司的管理工作；最后，赵栋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Z公司对外借款等正常经营活动，并不能证明不符合股权收购的先决条件，现Z公司是否已处于停业状态与郝俊宇、赵栋依据协议履行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也并无关系，故赵栋关于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在解除协议基础上提出的变更登记、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赔偿律师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郝俊宇已依约转让股权并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现均已超过，赵栋未依约履行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郝俊宇因而提出要求赵栋给付尚欠股权转让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依据协议约定，以涉案股权最终完成工商变更后5个工作日的次日作为利息起算日，利率依据现行计付标准予以调整。关于律师费，因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俊宇股权转让款700,000元；二、赵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郝俊宇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赵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郝俊宇律师费65,000元；四、驳回赵栋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赵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赵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2018年9月15日赵栋与郝俊宇及案外人A公司、B公司、单某之间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应否解除。赵栋上诉主张郝俊宇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没有满足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导致其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依约依法协议都应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一、赵栋上诉称，郝俊宇存在在先决条件满足前隐瞒Z公司向A公司借款65万元的事实的违约行为。对此，首先，郝俊宇于一审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黄某到庭作证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次，该些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表明，A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已了解Z公司的财务情况，微信聊天记录亦提及Z公司105万元债务情况。黄某作为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协议协商及签订过程，其并作证称其与赵栋系朋友，赵栋由其介绍后收购郝俊宇所持Z公司的5%股权，赵栋二审期间亦认可黄某的该部分证言，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赵栋在签订协议之前，已通过黄某了解Z公司的财务情况，并知晓105万元债务的组成情况。再次，依据协议2.5条“各方确认，因第一次股权收购项下的股权交割前的原因或事由所产生的公司债务、罚款、罚金、社保及公积金等以其其他权利负担（以下合称公司债务）的，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无论公司和或原始股东是事向投资人披露，投资人概不就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约定分析，Z公司原始股东应在第一次股权收购项下的股权交割前向赵栋等投资人披露Z公司对外债务情况。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赵栋于2018年9月27日经工商登记成为Z公司股东，故原始股东披露Z公司对外债务的时间应为2018年9月27日前。本院注意到，赵栋主张郝俊宇未披露的65万元借款中的30万元虽然形成于2018年9月27日之前，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笔款项用于Z公司支付新办公室的房租，且赵栋未提供证据证明郝俊宇未向赵栋披露该30万元借款足以导致赵栋签订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其余35万元出借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但并无证据显示系在股权交割之前形成的债务，故不属于应当披露的债务。基于此，本院认为赵栋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二、赵栋上诉称，Z公司投资人实缴的注册资本没有用于公司主营业务、郝俊宇存在抽逃80万元出资款的违约行为。本院注意到，赵栋该项上诉理由的主要依据是其提供的Z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表。但Z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表仅反映了Z公司的资金流转情况，尚不足以证明Z公司将B公司实缴的50万元注册资本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及郝俊宇抽逃出资等事实。银行交易明细表亦不能看出Z公司用投资实缴注册资本支付公司员工的公积金、工资等费用。另，协议也未约定郝俊宇应在投资人收购前完成其全部出资义务。故赵栋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赵栋上诉称，郝俊宇未促使Z公司在公司正式设立完成后签署协议并受协议约束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Z公司并非协议的签约方，协议没有约定Z公司的义务，即便Z公司在协议上盖章，但协议对Z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Z公司在协议上盖章与否，与赵栋能否实现协议目的并无直接关联。赵栋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赵栋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将2018年11月1日认定为行使协议解除权的期限错误。本院认为，依据协议第10.3条约定，2018年11月1日应认定为各方约定先决条件的满足期限，而不是行使协议解除权期限，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确有错误。但是，赵栋于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才向郝俊宇发函要求解除协议，郝俊宇虽然收到解约函，但其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协议。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应否解除尚存争议的情况下，赵栋的解约函并不具有解除协议的法律效力。同时，赵栋上诉要求解除2018年9月15日的《股权收购协议》涉案到案外人的合法利益，在该些案外人未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协议亦不应予以解除。综上所述，赵栋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协议约定赵栋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并且赵栋作为Z公司的股东已经行使相应股东权利，故赵栋应向郝俊宇支付剩余7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0元，由上诉人赵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