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锐泉，男，194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德庆县马圩镇马圩居委会供销社宿舍。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云嫦，女，194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德庆县马圩镇都舅村委会罗宅村。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子光，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德庆县官圩镇红光村委会江村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成，男，199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德庆县官圩镇红光村委会江村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双，男，200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德庆县官圩镇红光村委会江村190号。法定代理人：梁子光，系梁双父亲。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贤达，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源海，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山青村3组49号，现住广东省德庆县莫村镇古有居委会文化楼1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红桃，女，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山青村3组49号，现住广东省德庆县莫村镇古有居委会文化楼1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磊，男，200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武县武水镇山青村3组49号，现住广东省德庆县莫村镇古有居委会文化楼1楼。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桃，系罗磊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桂，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大鼎路10号锦绣山河一区8幢3单元16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文强，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景泰路朗晴轩第一幢二层210-213、215-217号房、第二幢首层18号铺及二层216-223、225-227号。主要负责人：颜海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锐泉、江云嫦、梁子光、梁成、梁双（以下简称梁锐泉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罗磊、罗源海、雷红桃、区桂、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6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子光、梁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贤达、被上诉人雷红桃、被上诉人区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文强、被上诉人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锐泉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226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2.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梁锐泉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992000元；不足部分由罗磊、罗源海、雷红桃、区桂负责赔偿；3.罗磊、罗源海、雷红桃、区桂、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区桂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区桂。一审中，区桂提供了《车辆转让协议》，拟证明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了雷红桃。但区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提供证据原件(雷红桃也无法提供出《车辆转让协议》原件)，难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而且该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格，有违常理。因此，区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为区桂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罗源海、雷红桃应对罗磊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源海、雷红桃作为罗磊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履行好监护职责，而且明知罗磊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仍然指使罗磊驾驶涉案车辆进行运输货物，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罗源海、雷红桃应对罗磊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未履行对投保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1.保险代办人何乐钧不是投保人区桂的代理人。从签名内容分析，何乐钧并未以区桂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署自己的名字，而是直接书写“区桂”的名字，该行为不符合委托代理人代签合同的行为特征。2.虽然《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代签字或签章行为的追认。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由于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事实求是的认定，即使认为区桂交纳保费，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也仅是对合同一般条款的追认，不能推定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3.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条款并没有加盖其公司印章，明显是事后打印出来的，难以确定是原来的保险条款。且该保险条款提示的程度没有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之标准，不能使投保人能够轻易识别应当注意的条款。提示应当能够唤起投保人是否缔约之印象，故不宜简单以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用文字、字体、符号等方式作出特别标识即认为保险人已履行提示义务。若保险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出示，则无从知晓投保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引起了注意。在此情况下，保险人主张其就涉及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已履行提示义务的主张，应当不予采纳。才不会导致“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之规定流于形式。4.保险人提示义务系先合同义务，保险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应在缔约阶段作出提示，以便投保人作出是否缔约的选择，故提示义务应履行于保险合同订立之前或订立之时。本案中，投保人区桂只是将保费转给保险代办人何乐钧。可见，在缔约阶段，保险人并没有履行向保险人作出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雷红桃辩称，其没意见。区桂辩称，2018年8月3日，区桂与雷红桃因各自生产经营的需要，经依法、平等、自愿协商一致，以等价互换的方式转让各自名下的一辆货车给对方并完成交付。即本案所涉货车自当日起的所有人系雷红桃，其对该车拥有处分、控制、运营、收益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和法律责任。该车转让时经依法年检合格并由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区桂并不存在梁锐泉等五人所说的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的规定，区桂与雷红桃的汽车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己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一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的规定，区桂并非本案交通事故适格的责任主体。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梁锐泉等五人对区桂的全部诉讼请求。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同意一审判决，已按一审判决金额赔偿梁锐泉等五人，对于梁锐泉等五人提及无证驾驶并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案司机罗磊属于无证驾驶，且驾驶后逃逸和调包，根据我国道路安全法第70条、19条都是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时事故车车主区桂已承认收到我司出具的保单及免责条款，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商业险免责，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合情合理。梁锐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梁锐泉等五人赔偿112000元；2.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梁锐泉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954039.5元；不足部分由罗磊、罗源海、雷红桃、区桂负责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罗磊、罗源海、雷红桃、区桂、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12时15分许，罗磊驾驶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沿265省道永丰往怀集方向行驶至69公里800米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由梁冰霞驾驶的粤H23Y69普通二轮摩托车尾部，造成两车损坏,梁冰霞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磊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后其父亲罗源海到达事故现场冒认为肇事司机。在交警部门的敦促下，罗磊于2019年5月27日到交警大队自首。2019年5月30日，广东谨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病鉴字135号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梁冰霞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事发后，罗源海代罗磊向死者梁冰霞家属垫付了丧葬费47000元。2019年7月15日，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22612019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实：罗磊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没有与前车保持足以釆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在发生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立即抢救受伤人员没有迅速报警而是逃离现场，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梁冰霞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存在有违法行为但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罗磊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梁冰霞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19年8月5日，梁锐泉、江云嫦、梁子光、梁成、梁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梁锐泉等五人表示撤回摩托车财产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罗磊驾驶肇事的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区桂，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7月。区桂在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为该车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7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6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8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27日24时止，赔偿限额100万（有投保不计免赔率险）。2018年8月3日，区桂与雷红桃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按协议书约定，签订转让协议后，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移交雷红桃，交付时间为2018年8月3日。雷红桃与罗源海是夫妻，雷红桃购买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之后，该车一直由罗源海管理使用。罗磊是罗源海与雷红桃的儿子，事发当日，是罗源海把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交给罗磊驾驶的，而罗磊平时都是驾驶该车的。死者梁冰霞出生于1973年8月2日，农业家庭户口。梁锐泉与江云嫦是夫妻，生育四个子女：梁海霞、梁冰霞（死者）、梁海锋、梁燕霞，均已成年。梁子光与梁冰霞是夫妻，生育两个儿子：梁成、梁双。另查明：1.德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7月26日核发的“德庆县莫村供销社扶赖伟英农资店”营业执照（副本）载明：负责人梁冰霞，成立日期：2010年7月15日。2018年10月8日，德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了“德庆县莫村供销社扶赖伟英农资店”的登记。2018年10月11日，梁冰霞在德庆县莫村镇围联村67号（住改商）开办“德庆县莫村镇梁冰霞农资经营部”，该农资经营部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冰霞。2018年9月11日，梁子光购买了坐落在德庆县马圩镇的住宅用地。2.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上述条款采用的黑色加粗字体。3.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是投保人区桂口头委托保险专业代理人何乐钧代办的，保险费用由区桂通过手机转给何乐钧。何乐钧代办后，在第二天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给了区桂。何乐钧代办保险时在印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签上“区桂”名字。同时，何乐钧还在印有投保人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投保人声明书上投保人签名处签上“区桂”名字。4.罗磊自2016年开始至2017年9月到东莞、深圳等地务工后到德庆县莫村镇古有文化楼的修车档修理工至今，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生活来源。另，罗磊已生育有一女儿（一岁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依职权收集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事故的责任问题，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4122612019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磊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梁冰霞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是梁锐泉等五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二是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是谁。三是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四是罗源海和雷红桃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五是如何赔偿梁锐泉等五人的经济损失。关于梁锐泉等五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问题。受害人梁冰霞虽是农业家庭户口，但从梁锐泉等五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受害人梁冰霞从2010年7月15日起一直在“德庆县莫村供销社扶赖伟英农资店”任负责人。2018年10月8日，“德庆县莫村供销社扶赖伟英农资店”注销登记后，受害人梁冰霞又自己开办“德庆县莫村镇梁冰霞农资经营部”。上述事实可确认受害人梁冰霞在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其次是对梁锐泉等五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梁锐泉等五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作如下确认：1.处理丧葬事宜费用，①交通费，梁锐泉等五人主张1000元，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处理丧葬事宜确有交通费产生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500元，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②住宿费，梁锐泉等五人主张1000元，没有提供住宿费发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③误工费，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标准计算3人3天为1436.49元（58258元÷365天×3天×3人），梁锐泉等五人主张1000元在可主张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梁锐泉等五人主张819500元在可主张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锐泉等五人家属梁冰霞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罗磊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一审法院酌定80000元，梁锐泉等五人主张8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死者梁冰霞共有被扶养人3人，父亲梁锐泉，扶养年限为5年（扶养人4人），母亲江云嫦，扶养年限为8年6个月（扶养人4人），儿子梁双，被扶养年限为3年11个月（2名扶养人），但按照扶养份额相加（1/4+1/4+1/2=1），3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没有超过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因此，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可根据各人的扶养年限、扶养人情况直接计算，父亲梁锐泉的生活费为36093.75元（28875元/年×5年÷4人）；母亲江云嫦的生活费为61359.38元（28875元/年÷12个月×8年6个月÷4人）；儿子梁双的生活费为56546.88（28875元/年÷12个月×3年11个月÷2人），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154000.01元。梁锐泉等五人主张158539.50元过高，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5.摩托车财产损失5000元，因梁锐泉等五人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撤回该项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确认。6.丧葬费，按广东省2018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标准计算6个月为53289.50元（106579元/年÷2），梁锐泉等五人在可主张范围内主张4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梁锐泉等五人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102000.01元。关于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是谁的问题。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区桂，从区桂与雷红桃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是转让给雷红桃的，但雷红桃购买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之后，该车一直由罗源海管理使用，且雷红桃与罗源海是夫妻，故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应为罗源海与雷红桃。关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在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投保人）为区桂，投保时是区桂付费委托保险代办人何乐钧代办，何乐钧代办后已在第二天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给了区桂。从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看，保险代办人何乐钧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代签“区桂”确认：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同时，保险代办人何乐钧还在投保人声明书上投保人签章处代签“区桂”确认：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上的“区桂”虽然不是投保人区桂亲自签字，而是保险代办人何乐钧代为签字，但保险是投保人区桂委托何乐钧代办且已经交纳了保险费，故应视为区桂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另外，已交给了投保人区桂的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是采用了黑色加粗字体作为提示，且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无驾驶证”是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因此，该免责条款生效。关于罗源海和雷红桃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罗磊是罗源海与雷红桃的儿子，事发时，罗磊虽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尚与父母一齐生活，但已年满十七周岁，已生育有一女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务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罗磊在事发时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罗源海和雷红桃无需承担监护人的赔偿责任。但罗源海和雷红桃是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又是罗磊的父母，明知罗磊无机动车驾驶证，仍将肇事车辆交给罗磊驾驶或放任罗磊驾驶肇事车辆，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罗源海和雷红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如何赔偿梁锐泉等五人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梁锐泉等五人的经济损失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应由事故责任人罗磊承担赔偿，因罗磊驾驶的肇事车辆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在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梁锐泉等五人的经济损失1102000.01元，应先由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余下的经济损失992000.01元，本应由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按责赔偿。但因肇事车辆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罗磊在事发时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在发生事故后没有保护现场立即抢救受伤人员、没有迅速报警，而是弃车逃离事故现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对梁锐泉等五人余下的经济损失992000.01元不负责赔偿。因此，梁锐泉等五人余下的经济损失992000.01元，应由罗源海和雷红桃按过错承担相应的30%赔偿责任，即承担赔偿297600元（992000.01元×30%），再余下的694400.01元（992000.01元-297600元），由罗磊承担赔偿。无证据显示区桂在本案中有过错，区桂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湘K66055中型自卸货车事发时存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问题，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至于罗源海代罗磊垫支的47000元，可在梁锐泉等五人可得赔偿款中抵扣。综上所述，梁锐泉等五人请求判令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和请求判令罗磊、罗源海、雷红桃赔偿其经济损失，理据充分，但请求判令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和请求判令区桂赔偿其经济损失，理据不足。对梁锐泉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梁锐泉等五人在庭审中表示撤回摩托车财产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是梁锐泉等五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应予准许。对罗磊、罗源海、雷红桃、区桂、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区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梁锐泉等五人。二、罗磊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694400.01元给梁锐泉等五人，扣除垫付的47000元，尚需赔付647400.01元给梁锐泉等五人。三、罗源海、雷红桃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297600元给梁锐泉等五人。四、驳回梁锐泉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8.68元，由梁锐泉等五人负担328.68元，罗磊负担4350元，罗源海、雷红桃负担2000元，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负担730元。本院二审期间，梁锐泉等五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无证驾驶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除因在保单上以加粗加黑字体提示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口头或书面形式解释清楚，否则该格式条款不成立、不生效；2.照片，拟证明一审法官私下接触当事人，涉嫌严重违纪。经质证，雷红桃称，照片中背对着镜头是其本人，与其谈话的是一审的承办法官，照片是法院送达传票时叫其签收时拍摄的，日期在一审开庭前。另外，其认可梁锐泉等五人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区桂称，其认可梁锐泉等五人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但对照片不予确认。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称，其对照片不清楚，裁定书案情仅为无证驾驶，本案案情为双方当事人无证驾驶，发生事故后罗磊弃车逃离事故现场没有报警，让其父亲罗源海到现场冒认肇事司机，事故认定书已清楚记载事故发生原因是无证驾驶、逃逸、调包，这三项均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根据保险法的补充意见解释二投保人缴纳保费业务员待其签字，我司对其车辆进行承保，把保单原件及免责条款交予被保险人，区桂在一审期间已经确认收到保单及免责条款，保单复印件上能看到我司加盖的公章，证明投保后我司将保单原件及条款一并交投保人。二审庭审期间，区桂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书》原件供法庭核对，至于转让协议中为何无写转让价格的问题，区桂陈述因雷红桃亦有一辆车想与其等价交换，故在转让协议中无注明转让价格。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区桂、罗源海、雷红桃应否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商业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关于区桂应否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湘K66055中型自御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区桂，《车辆转让协议书》证实区桂已在事故前将该车辆转让给了雷红桃，区桂与雷红桃通过等价互换的形式转让并交付车辆，车辆虽未办理转移登记，但区桂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车辆的管理使用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区桂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梁锐泉等五人主张应由区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商业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区桂付费委托保险代理人何乐钧代办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虽然区桂投保时未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亲自签名确认，而由何乐钧代签，但何乐钧代办完保险后已在第二天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给了区桂，区桂也确认收到了保险公司的保险资料并支付了保险费，视为区桂对何乐钧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区桂在互换车辆后也将保险单交付给了雷红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磊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而罗磊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永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已对该商业保险条款采用黑色字体加粗，已尽提示义务，梁锐泉等人再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梁锐泉等人主张商业免责条款不生效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源海、雷红桃应否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罗磊事故时虽年满17周岁未满18周岁，但其已育有一女儿，约16岁在修车档做修理工至事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罗磊虽未满18周岁，但其以自己的劳务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罗源海、雷红桃无需对罗磊承担监护人的赔偿责任，但罗源海、雷红桃属肇事车辆的管理人，明知罗磊尚未取得驾驶证仍将车交与其驾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罗源海、雷红桃未尽车辆所有人的管理义务，将车辆交给罗磊驾驶存在的过错责任，酌情确定其二人承担商业险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梁锐泉等人主张罗源海、雷红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方面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在上诉中提出，且经审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利益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作变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梁锐泉等五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由梁锐泉、江云嫦、梁子光、梁成、梁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