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阿文，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晓冬，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勇龙，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友利石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华安县新圩镇天宫村长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9559579295F。 法定代表人：简木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川，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伶伶，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木城，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罗阿文、上诉人漳州友利石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利石墨公司）与被上诉人简木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9民初102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阿文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简木城应对漳州友利石墨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简木城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当公司对外发生债务时，简木城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本案中，简木城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依法应对友利石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友利石墨公司辩称：友利石墨公司注册资本雄厚，厂房价值好几千万元，罗阿文要求简木城个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友利石墨公司与法定代表人简木城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友利石墨公司也不存在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 友利石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罗阿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罗阿文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友利石墨公司与罗阿文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工程款是按照正规的建设工程标准计算工程造价，该结算书中许多费用均是由业主单位友利石墨公司承担。比如：文明施工、安全生产劳保费用等等，《结算书》中的工程造价金额与实际费用不符，明显偏高，故而每份《结算书》上均记载“工程造价优惠率另行协商”的约定。因此，总工程款应当以双方协商优惠率后所确定的数额为准，即4546280.42元，而不是6067401.42元。具体理由：首先，罗阿文在一审提交的11份《结算书》中记载“工程造价优惠率另行协商”，结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当庭播放的音频材料可知，《结算书》中记载的工程造价是明显偏高，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存在优惠比率，最终的工程款总价应以双方协商优惠率后的数额为准。罗阿文签字确认的《漳州友利石墨公司付款凭证》能够证实双方已协商优惠率为18%，双方的工程款按结算书记载的工程总价的82%结算，即5544244.42元×0.82=4546280.42元。该优惠率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友利石墨公司一审中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漳州友利石墨公司付款凭证》系因客观原因造成，友利石墨公司被环保部门责令关闭，工厂处于停产状态，财务及办公人员均停发工资休假，账目材料的收集核实较为困难。2019年11月7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后，友利石墨公司继续收集核实账目，于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漳州友利石墨公司付款凭证》和《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双方已协商确定优惠率为18%以及友利石墨公司已经预付金额4383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迟迟不组织质证。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当庭不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且当庭宣判。友利石墨公司认为补充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案件事实有关，能够证实双方对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并商定优惠率为18%，对案件审理结果有重要影响，法庭应组织质证并采纳。其次，罗阿文在一审起诉要求友利石墨公司支付零星工程款523157元没有依据。罗阿文在一审中对此部分的款项仅提供一组手写记录单的复制件，没有原件核对，且这几张单据仅记录各种项目的计算方式，但所记载的事项不明确，单据中并无任何罗阿文系项目施工者的记载，也无法证明这些费用是罗阿文为友利石墨公司承接砌石、挖土等零星工程所支出的费用。民事诉讼法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罗阿文无法提交原件，其提交的复印件存在被拼接、模仿、伪造的可能性，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友利石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对该组证据进行质证，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罗阿文提交的该份证据又是其据以主张友利石墨公司支付523157元工程款的主要证据，罗阿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工程总价款应以协商确定的5544244.42元为基数优惠18%，最终双方确定总工程款金额为4546280.42元。二、截至目前，友利石墨公司已向罗阿文预付工程款4383000元，一审认定友利石墨公司仅支付4267401.42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漳州友利石墨公司付款凭证》上载明截至2015年4月2日，友利石墨公司预付3583000元。2015年4月2日之后，友利石墨公司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以车抵款等方式向罗阿文支付合计80万元。其中2015年11月17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2月17日通过简木城账户分三笔向罗阿文转账合计9万元以及2017年3月1日友利石墨公司以2部轿车向罗阿文折抵48万元工程款，以上付款情况罗阿文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确认。2017年1月13日、2019年6月21日，友利石墨公司通过陈煌元账户向罗阿文分别支付20万元和3万元，以上事实有上诉人补充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为凭。因此，截止到目前，友利石墨公司已向罗阿文合计支付4383000元，尚欠金额为163280.42元（4546280.42元-4383000元=163280.42元）。 罗阿文辩称：一、根据罗阿文提供的《工程结算书》以及《欠款明细单》，明确友利石墨公司结欠罗阿文的工程款为6067401.42元，友利石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简木城在结算书以及欠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结欠款项的事实。录音中，友利石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你有五百多万”、“降百分之三十你就没钱拿了”等等充分表明友利石墨公司认可结欠罗阿文款项180万元的事实。罗阿文与友利石墨公司实际控制人黄锦明之间反复就优惠点数争吵，黄锦明一定要降30个点。可见双方并未对工程优惠率达成一致意见。友利石墨公司所提供的《漳州友利石墨公司付款凭证》是2015年4月制作的，事实经过是：罗阿文申请按18个点优惠率跟友利石墨公司结账，友利石墨公司财务初步同意后叫罗阿文拿这个付款凭证去给友利石墨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友利石墨公司负责人不同意，于是罗阿文又把付款凭证退回给了友利石墨公司财务。所以，在付款凭证上，财务有签字，但是领导核准的地方并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也没有一份给罗阿文。友利石墨公司在后面长达五年的时间也没有付款，并一再要求再降点数，可见，双方并没有达成合意。因此，罗阿文撤回降18个点的要约，提起诉讼，要求按照工程结算价款全额进行结算，是法律所允许的，合法有效的行为。同时，在一审诉讼期间，友利石墨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关系，辩称未拖欠罗阿文任何款项。可见友利石墨公司直至一审也不认可按降18个点结算的方式，一审输了，才在二审要求按降18个点结算。二、《工程结算书》中的金额不会偏高，友利石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有签名确认。三、友利石墨公司违反举证程序要求，其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友利石墨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明确答复法官没有证据提供，现在在二审中提出因受处罚而拿不到财务凭证毫无依据。且《漳州友利石墨公司付款凭证》不能证实双方已达成优惠率18%的合意及已经预付金额4383000元的事实。四、一审认定结算书之外的零星工程款金额为523157元合法有据。友利石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及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也进一步印证该事实。由于该《欠款明细单》原件由友利石墨公司保管，如果对罗阿文提交的《欠款明细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简木城应当提交证据原件予以反驳，否则就应认定为真。此外，一审中，简木城也未对该证据进行否认，故，一审认定零星工程款金额为523157元合法有据。五、本案中，友利石墨公司累计支付给罗阿文的款项合计为4267401.42元，该款项已包含友利石墨公司通过简木城账户转账的9万元、车辆抵扣款以及通过陈煌元账户转账的23万元，并非4383000元，友利石墨公司至今尚欠罗阿文款项180万元。 简木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罗阿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友利石墨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000元及从结算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简木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友利石墨公司、简木城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友利石墨公司与罗阿文之间虽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实际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该事实有《工程结算书》、《电话录音》、《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应予认定。罗阿文已按友利石墨公司各工程项目要求组织人员施工，并将完工的工程交付给友利石墨公司验收、使用，双方对完工的工程款项作了结算，友利石墨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因优惠率意见不一致而未付，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罗阿文要求友利石墨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800000元及利息的意见，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罗阿文主张的尚欠工程款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且尚欠的180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相对应的工程项目和交付日期，友利石墨公司至2017年尚在以物抵债，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应确认从罗阿文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友利石墨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罗阿文仅举证收到简木城汇款90000元的凭证和《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而没有举证简木城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其请求简木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法律规定不符，不应采信、确认；友利石墨公司辩解与罗阿文之间存在的是建设工程劳务关系、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罗阿文诉讼请求的意见，因庭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其委托代理人陈述的2017年公司用车辆抵扣、支付欠款给罗阿文的事实不符，不应采纳，罗阿文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友利石墨公司尚欠罗阿文工程款18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罗阿文主张支付的请求，应予以采纳、支持；友利石墨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罗阿文请求简木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支持，应予驳回；友利石墨公司辩解本案系劳务关系且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简木城经法院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和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友利石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罗阿文工程款18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罗阿文对简木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00元，由友利石墨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罗阿文提交证据一份：罗阿文与友利石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锦明的通话录音光盘，证明双方直到2019年7月，就工程优惠率还未达成一致意见。 友利石墨公司质证认为：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录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定，黄锦明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友利石墨公司提交证据：1、友利石墨公司付款凭证，证明：罗阿文提交的11份结算书上载明“工程造价优惠率另行协商”，经协商确定工程造价优惠18%，友利石墨公司按照工程结算书记载的工程造价款5544244.42元的82%比例向罗阿文支付款项，即款项合计为4546280.42元。截至2015年4月2日，友利石墨公司已向罗阿文预付3583000元。2、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1月13日，友利石墨公司通过陈煌元账户向罗阿文转账支付200000元，2019年6月21日，友利石墨公司通过陈煌元账户向罗阿文转账支付30000元。 罗阿文质证认为：1、付款凭证，由于时间太久无法确认付款凭证上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字，且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友利石墨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并没有对优惠率问题达成合意。2、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友利石墨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款项已计入友利石墨公司已付款项4267401.42元中，友利石墨公司至今尚欠款项1800000元。 本院认为，友利石墨公司对罗阿文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录音对象是案外人黄锦明，黄锦明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友利石墨公司二审提交的付款凭证，罗阿文虽然在庭审调查时对其作为申请人的签字的真实性不予当庭确认，但其在二审答辩状中亦确认付款凭证是2015年4月制作的，是其申请按18%优惠率与友利石墨公司结账的，但在友利石墨公司财务签字后，友利石墨公司负责人不同意，罗阿文才将该付款凭证退回财务。且在法庭指定的答复期内罗阿文亦未予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应认定罗阿文对该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友利石墨公司也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本院对“漳州友利石墨有限公司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罗阿文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友利石墨公司也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本院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友利石墨公司、罗阿文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简木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 罗阿文承接友利石墨公司厂区挡土墙工程、厂区2012新建挡土墙及道路工程、华安新美水电站、地磅、停车棚、路面、围墙等工程、围墙路面及附属工程、值班室、大门边化验室、新建卫生间、淋浴室、公厕及配电房工程、厂房边及上坎环保大水池工程、新建宿舍楼工程等项目的建设。罗阿文与友利石墨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罗阿文提供的《工程结算书》上，友利石墨公司法定代表人简木城均签名：“经办人简木城，工程造价优惠率另行协商”。根据结算书，罗阿文共计完成的工程款合计5544244.42元，友利石墨公司对该金额没有异议，认为该金额为优惠前的工程款金额。除上述工程款外，罗阿文还主张其另有完成零星工程，工程款合计523157元，但友利石墨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共同确认友利石墨公司已付工程款合计4383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友利石墨公司与罗阿文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罗阿文施工工程的总价款是多少，未付工程款是多少。三、罗阿文要求简木城对友利石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友利石墨公司与罗阿文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友利石墨公司对罗阿文承接友利石墨公司厂区挡土墙工程、厂区2012新建挡土墙及道路工程、华安新美水电站、地磅、停车棚、路面、围墙等工程、围墙路面及附属工程、值班室、大门边化验室、新建卫生间、淋浴室、公厕及配电房工程、厂房边及上坎环保大水池工程、新建宿舍楼工程等项目的建设没有异议，因此，从罗阿文完成的工程项目看，罗阿文与友利石墨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友利石墨公司辩称其与罗阿文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罗阿文施工工程的总价款是多少，未付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 罗阿文认为，除根据结算书其完成的工程款为5544244.42元外，另有完成零星工程，工程款523157元。两项合计6067401.42元。 友利石墨公司认为，不存在罗阿文完成零星工程的情况。根据结算书计算工程款是5544244.42元，但应计算优惠率18%，则罗阿文完成的工程款应是4546280.42元。 本院认为，经审查，罗阿文主张其完成零星工程的证据是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友利石墨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零星工程单据体现的时间均在2010年至2012年1月，主要施工内容涉及砌石头、放水管、部分用沙、挖土、装土等项目，而工程结算书载明的时间则是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且工程结算书中亦含有砌石头、安装水管、用沙土、挖土、装土等项目，罗阿文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零星工程是独立于其工程结算书结算的工程范围之外。在2015年4月的付款凭证上亦未体现对零星工程款的结算，罗阿文在请款时作为申请人予以签名，这与常理不符，故罗阿文主张其施工的零星工程款523157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工程款5544244.42元是否还应优惠18%的问题。经审查，工程结算书上确实有简木城书写的“工程造价优惠率另行协商”，二审中，友利石墨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上也可证明2015年4月罗阿文同意按优惠率18%计算工程款，友利石墨公司虽因坚持按高于18%的优惠率予以计算，而未在该付款凭证上领导核准栏上签字，但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对工程价款应存在优惠率的事实并无异议的，且在请款时，罗阿文亦同意按优惠率18%计算并在申请人处签字。友利石墨公司虽认为优惠率应高于18%，但其并不否认至少按18%的优惠率计算，说明双方在工程优惠率至少为18%的事实上是存在合意的，因此，友利石墨公司主张工程款应按优惠率18%计算，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因此，在计算优惠率后，案涉工程总价款为5544244.42×82%＝4546820.42元。二审中，友利石墨公司与罗阿文均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是4383000元，故友利石墨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163280.42元。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罗阿文于2015年4月2日以工程结算款5544244.42元的82%向友利石墨公司要求付款，友利石墨公司未予以支付，则利息应从2015年4月3日起算。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标准，且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施行，故案涉工程欠款利息应从2015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关于罗阿文要求简木城对友利石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友利石墨公司对其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简木城作为友利石墨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登记公示的唯一股东，因未能举证证明友利石墨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且其曾向罗阿文支付90000元，并在本案中主张作为支付本案的工程款的情况，故罗阿文要求简木城对友利石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简木城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罗阿文要求简木成对友利石墨公司就本案尚欠罗阿文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友利石墨公司关于罗阿文主张的零星工程的工程款应予扣除及未支付的工程价款应按163280.42元计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9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漳州友利石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阿文工程款163280.42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163280.42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原审被告简木城应对漳州友利石墨有限公司的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罗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漳州友利石墨有限公司、简木城共同负担3565.60元，由罗阿文负担224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30元，由漳州友利石墨有限公司、简木城共同负担3565.60元，由罗阿文负担369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邹跃光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许伟森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