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现代建筑装饰环境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翁晓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祎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陆扬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卓玉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晴，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戚帅。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东。上诉人上海现代建筑装饰环境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陆扬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扬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9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仅有入库人员签名而没有现代公司指定经理和总经理审核的结算单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显属错误。陆扬公司提供的黑板并不是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其价格双方并无约定。现代公司与锦绣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约定，因临港项目所引发的案件应由锦绣公司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陆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陆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入库人员曲有振系双方合同指定的收料人员，有权进行数量确认。黑板系清水模板的俗称，两者单价是一致的。且现代公司收货时也没有提出过异议。现在工程已经竣工且入住，现代公司也已经支付过部分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当付清所有款项。第三人锦绣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现代公司与锦绣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对陆扬公司并无约束力，且锦绣公司一审中已明确其不愿意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绣公司述称，不同意现代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陆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现代公司支付陆扬公司货款人民币1,24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现代公司支付陆扬公司违约金(以1,2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3.现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陆扬公司(乙方)与现代公司(甲方)签订《物资购销合同》(L1501D1-XXXXXXX)，约定：一、根据甲方施工位于临港主城区WNW-A1-14-1地块项目，需要向乙方订购木方和模板……。木方规格88mm×38mm，单位“m3”，价格1,800元；红模板规格915mm×1830mm，单位“张”，价格51元；清水模板规格915mm×1830mm，单位“张”，价格60元，合计暂估价1,000,000元。注：以上价格为含税价格……。二、……乙方在接到通知后两天内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由甲方检验合格后出具入库单。……三、质量：货物进场后，由甲方指定人员(曲有振、栾慧)现场对乙方货物外观及数量、质量做出检查，如不符合甲方规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退换。……四、交货方式及对账：乙方货物到达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开具入库凭证，双方对账以甲方开具的入库凭证为依据。由甲方戴文江作为提料员，入库由曲有振、栾慧负责。对账负责人：吕卓桥。总数量及金额确认程序由项目经理沈国庆审核后转至王力强总经理经审。五、付款方式……待甲方主楼封顶后结清尾款。……六、违约责任。双方需共同遵守合同约定，乙方如逾期一天送货须赔偿货款的万分之一，并给予甲方误工补偿及造成的经济损失，若甲方违反同样按万分之一补偿乙方。同日，陆扬公司(乙方)与现代公司(甲方)签订《物资购销合同》(L1501D1-XXXXXXX)，约定：根据甲方施工位于临港主城区WNW-A1-14-2地块项目，需要向乙方订购木方和模板，合计暂估价800,000元。其他条款内容同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陆扬公司按照约定向现代公司供应模板、木方，并向现代公司出具了四张结算单，其中两张载明2016年6月18日至9月30日期间陆扬公司向现代公司供应红板、黑板和木方的日期、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等，右下角购方签字处手书记载红板、黑板、木方的数量，以及“数量对账无误，曲有振，2016年9月30日”字样。戴文江亦在两张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另外两张结算单载明2016年10月3日至11月14日期间陆扬公司向现代公司供应红板和木方的日期、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等，右下角购方签字处记载了“数量确定无误，曲有振，2016年11月23日”。上述四张结算单金额合计3,586,992.60元，且记载的货物单价与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一致。现代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陆扬公司支付了800,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向陆扬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于2018年10月29日向陆扬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于2018年11月28日向陆扬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一审中，1、各方均确认涉案合同对应现代公司项目主楼封顶时间为2017年1月6日；2、现代公司提供了与锦绣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陆扬公司与现代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物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陆扬公司已按约并结合实际向现代公司供应价值3,586,992.60元的货物，现代公司亦确认收到全部货物，但仅向陆扬公司支付货款3,000,000元，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现陆扬公司按照约定及四份载有现代公司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向现代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且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现代公司未付清货款，陆扬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向现代公司主张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现代公司辩称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但现代公司并未对该抗辩意见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况且，合同约定的标准也尚属合理，故现代公司此节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现代公司抗辩认为曲有振仅有权确认数量，无权确认超出合同范围的金额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载明的货物单价与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曲有振已确认数量无误的情况下不影响货款总金额的确定。对于结算单中的黑板，陆扬公司主张黑板是涉案合同中清水模板的习惯称谓，而现代公司称黑板并非购销合同约定的清水模板，清水是一种制作工艺。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公司指定人员曲有振已在结算单上确认收到黑板的数量，作为理应对材料内容明确知晓的提料员戴文江也进行了确认，且结算单中记载的黑板单价与购销合同中的清水模板单价一致，结合现代公司在指定人员确认收到黑板的情况下既未向陆扬公司提出异议，也未进一步要求陆扬公司提供现代公司所称的未收到的清水模板，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陆扬公司提供的黑板符合合同约定。退一步讲，即便黑板与清水模板存在不同，但现代公司已将陆扬公司供应的黑板全部使用，且未对结算单上黑板的单价提出异议，结合本案中现代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黑板的价格，应视为现代公司对结算单上黑板单价无异议，结合现代公司对黑板数量的确认，现代公司应对此承担付款义务，故现代公司的此节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现代公司称与锦绣公司签订了书面备忘录，应由锦绣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鉴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即便现代公司与锦绣公司存在约定，但并不影响陆扬公司基于与现代公司之间的合同向现代公司主张涉案货款，故现代公司此节抗辩意见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现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扬公司支付货款586,992.60元；二、现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扬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86,992.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834.96元，由现代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认的买卖合同交易数量及金额认定是否有误；2、本案是否应由锦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陆扬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货物进场后，由甲方指定人员(曲有振、栾慧)现场对一方货物外观及数量、质量作出检查”，曲有振作为合同明确指定的人员有权对陆扬公司的供货数量进行确认。而货物单价合同已作明确约定，在货物数量及单价确定的情况下，相应货款即已确定。一审据此确认系争货款金额，并无不当。而关于黑板是否系合同约定的清水模板及其相应货款确定的问题，一审阐述合法合理，本院不再赘述。据此，一审判决现代公司向陆扬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现代公司与陆扬公司。而现代公司与锦绣公司签订的备忘录效力并不及于陆扬公司。现陆扬公司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现代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现代公司要求锦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9.92元，由上诉人上海现代建筑装饰环境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超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