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3946号原告：钟土坚，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海辉，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告：阳春荣，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告：罗志荣，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告：广东宇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1138号181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2265289B。法定代表人：蔡泽龙，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阳春荣、罗志荣、广东宇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邓敏、温硕，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土坚与被告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广东宇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5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土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被告刘海辉、阳春荣及三被告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邓敏、温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土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连带向钟土坚支付货款120688.45元及利息（利息以120688.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合伙承建刘村新村加装电梯项目，向钟土坚采购建筑材料（包括沙、水泥等）。钟土坚根据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需要向其送货。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分别向钟土坚支付部分款项。2019年11月7日，经钟土坚与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对账，刘海辉向钟土坚出具《刘村新村加装电梯沙、水泥、加气砖、水泥砖明细》。该明细载明：加气砖274方×300=82200元，水泥砖48000只×0.36=17280元，水泥134吨×530元=71020元，河沙457方×190=86830元，运费1690元，合计259020元；已付40000元，剩余219020元未付。2019年11月12日，钟土坚向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催收货款。因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不向钟土坚支付货款，钟土坚扣下刘海辉写给罗志荣的《领条》。该领条载明：今领到刘村新村一期多层住宅加装电梯项目部（罗志荣）材料款219020元。2020年1月18日，钟土坚收到宇晟公司通过黄海珍名下账户（账号62×××40）支付的款项10万元。黄海珍是宇晟公司的财务人员。截至2020年1月18日，上述被告仍拖欠钟土坚货款120688.45元（219020元+219020元×4.15%÷365天×67天-100000元）。钟土坚与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钟土坚依约向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送货，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应及时向钟土坚支付货款。鉴于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钟土坚无奈诉至贵院，恳请支持钟土坚诉请，不胜感激。刘海辉答辩称：本金为119020元，不是钟土坚起诉金额，关于利息不认可。阳春荣答辩称：本人为罗志荣聘请的员工，服从罗志荣的工作安排，与刘海辉签订的承包协议也是罗志荣的意思表示，其他的答辩意见与罗志荣一致。罗志荣答辩称：一、罗志荣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应由刘海辉独自向钟土坚承担支付义务。2018年12月，宇晟公司中标刘村新村加装电梯工程项目，并委托罗志荣负责具体实施。阳春荣是罗志荣的雇员，服从罗志荣工作安排。项目启动后，在2019年5月7日前，罗志荣自行向钟土坚购买沙、水泥、砖材料，完成了刘村新村B户型3栋楼房的加装电梯工程，购买建筑材料的款项，双方于5月11日对账后已陆续支付完毕（2019年9月28日支付最后一笔尾款26710元）。2019年5月2日，罗志荣让阳春荣与刘海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刘村新村剩下的19栋楼的加装电梯井道土建工程全部承包给刘海辉，由刘海辉包工、包料独立完成项目，罗志荣则按照工程进度向刘海辉支付工程款，约定的总承包价为265万元。合同签订后，刘海辉同样从钟土坚处购买建筑材料，并自己支付材料款。但其间出现过刘海辉支付货款不及时、钟土坚不发货影响工程进度的情况，迫于推进工程需要，罗志荣于2019年9月9日代刘海辉向钟土坚付了一笔40000元，刘海辉写了领条抵作工程款。此外，钟土坚与刘海辉在2019年11月7日对账确定欠付款后，刘海辉又持领条找罗志荣领款，罗志荣经核算尚需支付刘海辉的工程余款约为10万元，且为了保证资金去向安全，就请朋友黄海珍直接向钟土坚代付了100000元。代付后，罗志荣向刘海辉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已达到2652337元，超过了总承包价265万元。二、罗志荣与钟土坚之间仍存在其他零星采购业务，但均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钟土坚举证张冠李戴、搬弄是非，与事实不符。钟土坚提交了2019年11月3日阳春荣与其聊天的记录，但事实上，该聊天记录说的是罗志荣为了完成工地砌水井而购买河沙材料，且钟土坚给的价钱也不一样。现钟土坚却将罗志荣及阳春荣向其采购其他项目建筑材料的沟通记录，故意拼凑起来、张冠李戴，与事实不符，且有违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罗志荣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钟土坚起诉的是刘海辉为完成刘村新村电梯井道土建工程向其购买材料的货款，买卖合同双方为钟土坚和刘海辉，应由刘海辉独立承担支付义务。罗志荣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钟土坚也无证据证明罗志荣与此有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罗志荣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钟土坚对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的诉讼请求。宇晟公司答辩称：公司承接刘村新村加装电梯项目工程之后，委托罗志荣负责具体工程的实施，本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其他意见同罗志荣一致。双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根据庭审情况和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钟土坚陈述称，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合伙承建刘村新村加装电梯项目，向钟土坚采购建筑材料（包括沙、水泥等），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以宇晟公司的名义承接该项目，设立项目部，罗志荣为项目部的总负责人，刘海辉、阳春荣负责具体施工。刘海辉、阳春荣向钟土坚采购建筑材料，进行对账后，再向罗志荣申报，罗志荣审核同意后予以支付钟土坚货款。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均向钟土坚转款，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通过微信或者银行向钟土坚转账，宇晟公司员工黄海珍向钟土坚转账10万元。钟土坚为证明几被告合伙关系，向本院出具《领条》，该领条载明：今领到刘村新村一期多层住宅加装电梯项目部（罗志荣）材料款219020元是实，领款人签名刘海辉。刘海辉陈述称，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我与钟土坚之间发生的，与其他几个被告无关。我与其他几个被告不是合伙关系，我与阳春荣签订是承包合同关系，合同总的承包款项为256万元，阳春荣与罗志荣是宇晟公司项目部的。阳春荣陈述称，与罗志荣形成雇佣关系，服从罗志荣的工作安排。与刘海辉是甲方乙方关系，签订的承包协议也是罗志荣的意思表示，是帮罗志荣管理的。罗志荣委托我与刘海辉联系，包括支付部分款项。罗志荣陈述称，与阳春荣属于雇主和雇员的关系，罗志荣只是挂靠宇晟公司购买社保，不是员工。宇晟公司承接刘村项目后，将总体项目委托罗志荣进行经营管理。2019年5月，我将刘村新村剩下的电梯的井道土建工程承包给了刘海辉。罗志荣向本院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阳春荣（甲方）与刘海辉（乙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刘村新村工程一期多层住在加装电梯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其中包工、包料、包土建主体施工及内外装饰，总承包价265万元。钟土坚向本院提供了与阳春荣、罗志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两张由阳春荣签收的送货单，聊天记录显示时间自2019年4月-2019年11月。阳春荣、罗志荣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阳春荣陈述称，其与钟土坚的聊天记录是为罗志荣向钟土坚单独购买材料，自行完成刘村新村三栋楼房的加装电梯部分工程材料的交流、结算情况，是钟土坚与罗志荣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结算完毕。与本案钟土坚与刘海辉之间的买卖关系无关。罗志荣陈述称，2019年9月9日向钟土坚支付的4万元是因为刘海辉迟延向钟土坚付款，钟土坚拒绝发货导致工程延误，迫于推进工程需要，罗志荣应刘海辉的请求为其代付材料款4万元，且刘海辉在当天向罗志荣出具领条4万元。2019年9月28日，罗志荣向钟土坚支付的26710元是罗志荣向钟土坚单独购买材料，自行完成刘村新村三栋楼房的加装电梯部分所欠的尾款，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2019年11月7日，刘海辉向钟土坚出具《刘村新村加装电梯沙、水泥、加气砖、水泥砖明细》。该明细载明：加气砖274方×300=82200元，水泥砖48000只×0.36=17280元，水泥134吨×530元=71020元，河沙457方×190=86830元，运费1690元，合计259020元；已付40000元，剩余219020元未付。2020年1月17日，钟土坚收到黄海珍名下账户（账号62×××40）支付的款项10万元。罗志荣陈述称，是其委托朋友黄海珍代刘海辉支付的部分工程尾款。《个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黄海珍在宇晟公司名下缴纳社保等款项，最后时间截止到2018年6月。宇晟公司陈述称，黄海珍只是挂靠公司购买社保，并不是公司员工。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刘海辉欠付款项的范围；2.其他几个被告是否适格的合同相对人。本院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刘海辉欠款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刘海辉庭审中确认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结合钟土坚在本案中的举证，对钟土坚与被告刘海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能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刘海辉未依约如期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钟土坚主张刘海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与理由。关于已付款的金额冲抵顺序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主债务与利息的抵充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刘海辉确认2019年11月7日欠款219020元，2020年1月17日支付10万元。故自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1月17日，以219020元为基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LPR）计算利息为1743.1元，四舍五入取整为1743元。2020年1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应该优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故100000-1743=98257元。剩余的98257元可以抵扣本金，故本金为120763元。故钟土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其他几被告的责任。钟土坚称刘海辉、阳春荣、罗志荣、宇晟公司是合伙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没有书面的合同去证明双方确立了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如果一方仅有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交货凭证的亦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还应当结合交易方式、习惯和其它的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成立是否成立进行判断。因为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交货凭证只能证明合同的另一方收货的事实，但也有可能基于其它法律关系或事实收货，例如是根据第三方的指示交付而收货的，此时同样会签收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交货凭证。关于几被告向钟土坚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资金往来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比如委托投资、共同投资、赠与、借款、还款、投资等等，如果没有明确的用途，他人很难判断资金往来背后实际发生的事实及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凭借转款凭证，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钟土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钟土坚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海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土坚支付货款120688.45元及利息（利息以120688.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钟土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钟毅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被告刘海辉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林晓萍书记员张馨尹附：本裁判所依据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