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5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朋，男，汉族，住双鸭山市集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贤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双鸭山市集贤县福利镇花园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国权，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珈，黑龙江郝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朋诉被上诉人集贤县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县卫健局）撤销答复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84年3月，在集贤县永安乡政府计划生育部门工作人员的督促下，原告张德朋之妻柳某在集贤县第一人民医院做输卵管结扎手术，1987年7月14日，其因宫外孕在集贤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1987年9月11日，柳某发生肠粘连和肠梗阻做近回盲部回肠坏死切除术，1988年，其在佳木斯中心医院做右肾切除术，1996年1月，柳某因粘连性不全梗阻在集贤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1999年10月18日，柳某参加了双鸭山市计生委组织的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鉴定，鉴定结论为四等节育手术并发症。之后，柳某由被告县卫计局进行统一管理，在其下属的计划生育指导站进行日常治疗，期间因病情严重多次转诊其它医院住院治疗。2006年1月，柳某因患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阻塞性肺气肿、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双肺支扩并感染、瘀血性肝硬化并腹水形成、肠梗阻术后，慢性支气管炎喘息型、慢性阻塞性肺气肿继发感染、慢性肺心病、室性前间壁心肌梗死（恢复期），慢支、肺内感染、肺心病等症状相继在集贤县第一人民医院、双鸭山市人民医院、双矿集团总医院就诊住院治疗。2006年2月28日，柳某因治疗无效死亡。之后，原告到被告处口头提出赔偿请求，被告于2006年6月12日作出集计生发［2006］11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该答复意见为：柳某的死亡是因患各种心、肺疾病所致，与四级并发症没有直接关系；按手术并发症有关管理规定，可以核销与治疗并发症有关的医疗费用；柳某的死亡安葬费可以参照《节育并发症管理试行办法》第十二条处理，由所在地政府会商民政部门解决；其它请求，计划生育政策、法规没有规定，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答复，于当日向集贤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集贤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7月31日作出（2006）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作出的集计生发（2006）11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2006年12月20日，原告通过黑龙江金莱律师事务所委托双鸭山市医程司法鉴定中心对柳某的伤残等级、死亡原因与节育并发症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06年12月27日作出双医程（2006）医鉴字第211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贰级；柳某的死亡原因与节育并发症有因果关系。之后，原告于2006年8月9日向集贤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06年8月18日作出（2006）集行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裁定书，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1月22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双立行终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06）集行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本案由集贤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07年7月27日，集贤县人民法院作出（2007）集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之后，原告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12月26日作出（2007）双行终字第3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于2009年8月24日作出（2009）黑行再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07）集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2007）双行终字第36号行政裁定书及（2008）双立行监字第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指令集贤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2010年11月30日，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管辖该案件。2011年1月19日，原告向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集计生发（2006）11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并要求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补偿金及垫付的各项费用总计485，497.66元。该院立案受理后，于2011年4月7日作出（2011）岭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被告作出的集计生发（2006）11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驳回了原告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之后，原告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1）双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申请再审，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5）双行再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1）双行终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和（2011）岭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将该案发回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12月20日，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被告作出的集计生发（2006）11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限被告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驳回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黑05行终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2015）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被上诉人集贤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06年6月12日作出的集计生发（2006）11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限集贤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自判决生效后30日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撤销（2015）岭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三项，即驳回上诉人张德朋要求被告集贤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月21日作出（2016）黑行申48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在此期间，被告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集政卫发（2016）28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该答复意见为：柳某死亡与在集贤县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输卵管结扎术无因果关系；依据手术并发症有关管理规定，可以核销与治疗并发症有关的医疗费用；柳某死亡安葬费可以参照《节育并发症管理试行办法》第十二条处理，由所在地政府会商民政部门解决；其它请求，不予支持。该答复的法律依据：《节育并发症鉴定试行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节育并发症管理试行办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于2016年12末收到集政卫发（2016）28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现原告不服该答复，于2017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集政卫发（2016）28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判决被告因强制绝育术形成节育并发症，数年间控制管理治疗失误导致柳某死亡承担行政赔偿1，246，540.00元。本院作出（2017）黑0502行赔初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张德朋的起诉。张德朋扔不服，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行再10号裁定，撤销两审裁定，发回尖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认为，本案被告县卫健局作出的集政卫发（2016）28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的依据是该局单方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过程未经原告张德朋参与,不具有客观性,县卫健局作出的答复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另,双鸭山市医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死者柳某死亡与节育并发症有关的鉴定结论,亦为张德朋通过黑龙江金莱律师事务所单方委托,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张德朋无证据证实柳某的死亡与节育并发症有关,亦不能排除对于柳某的死亡,实施节育并发症手术的院方存在医疗事故的可能,故原告张德朋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县卫健因强制绝育术形成节育并发症,数年间控制管理治疗失误导致柳某死亡承担行政赔偿1,246，54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双鸭山市集贤县卫生健康局作出的集政卫发（2016）28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责令被告双鸭山市集贤县卫生健康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张德朋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德朋上诉称，县卫健局作出的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与集计生发（2006）11号答复内容完全相同，属于行政机关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撤销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正确，但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链完整、确实充分，(2019)黑05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片面认为“双鸭山市医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死者柳某死亡与节育并发症有关的鉴定结论,亦为张德朋通过黑龙江金莱律师事务所单方面委托，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此段论述不客观真实,有违最高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证据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二、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具体的行政赔偿诉求。(判决被告因强制绝育术形成节育并发症,数年间控制管理治疗并发症失误导致妻子柳某死亡承担行政赔偿1,246,540元。)被上诉人县卫健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其证据链完整、确实充分的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赔偿的依据就是2006年医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而该鉴定未经人民法院委托,也未经我局同意,是上诉人擅自委托鉴定的，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二、答辩人作出的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内容及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被撤销。我局在柳某做节育手术后仅有两项行政行为,一是为落实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安排柳某作节育手术,这是职责所在,该行为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二是在上诉人提出赔偿申请后作出答复意见,当时实施绝育手术均依据《节育并发症管理试行办法》和《节育并发症鉴定试行办法》等规范性文件。上述两项行为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形,亦未损害被答辩人的人身权益,其主张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三、本案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受理范围。上诉人向我局提出的是“医疗事故赔偿申请书”,医疗事故的赔偿主体是实施医疗手段的医疗机构,而非医疗机构的卫生行政管理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明确规定了行政赔偿的范围,我局没有侵权行为，不是赔偿义务机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县卫健局虽然作出的集政卫发（2016）28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结果与集计生发（2006）11号《关于对张德朋“赔偿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集计生发（2006）11号答复）结果相同，但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新增了司法鉴定程序，县卫健局单方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柳某死因进行司法鉴定，哈工大医司鉴[2016]临鉴字第9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柳某死亡与在集贤县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输卵管结扎术无因果关系，县卫健局以此为主要事实和理由作出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县卫健局作出的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是在集计生发（2006）11号答复被法院撤销后重新作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原行政行为的结果相同，但主要事实或者主要理由有改变的，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县卫健局作出的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结果与集计生发（2006）11号答复结果虽然相同，但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程序中新增了鉴定程序，并且答复结果以鉴定意见为主要事实依据，故此，县卫健局作出的集政卫发（2016）28号答复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对死者柳某死因存在明显分歧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在委托鉴定之前，就鉴定的具体内容、检材、机构的选择等事项，应当充分听取张德朋的意见，保障其知悉、参与的权利，而县卫健局行政程序中单方委托鉴定，剥夺了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答复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案为撤销行为附带行政赔偿之诉，涉案答复在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张德朋主张柳某死亡与县卫健局强制绝育手术形成并发症具有因果关系、应予赔偿的请求，县卫健局应当在判后重新作出的答复中给以明确回应，原审法院以原告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赔偿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张德朋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行初44号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行初44号判决第二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青春审判员  陈激扬审判员  杨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舒然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