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章永全，男，194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利，男，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与上诉人章永全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荣远，男，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章永全因与被上诉人罗荣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永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明利、被上诉人罗荣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永全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表述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前后矛盾。在判决书第2页第二段，经审理查明：被告用拳头朝原告的头部捶了几拳，而在第3页第三段判决中又写到：导致双方发生撕扯互相殴打。这明显是前后矛盾的。事实是：被告把原告打倒在地，并用脚踢原告，还有拳头对原告的头部狠捶。2、一审因看不懂病历而认定上诉人只住院6天，在长期表中有执行医嘱和停止医嘱两部分，也就是每一项的开始和结束时间，而被一审看成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22日均无用药记录。而且在费用汇总表中，有每一项用药数量，在此表中第一页西药费这一栏：奥美拉唑针、纳络酮针等都是23支，6天住院不可能用这么多的药。在第3页治疗费中：住院静脉输液中不可能用25+50瓶。很明显这里实际6天的住院是一审的意见。3、一审以原告之前已经发生过严重车祸丧失劳动能力，已经多年没有从事劳动为由不支持误工费，是错误的。（1）一审中被告和原告都没有提到原告因车祸而丧失劳动能力。（2）作为农民，能动都要耕作，上诉人一家五口，儿子在外打工，家中的农活主要靠上诉人劳作，上诉人存在误工费。4、交通费应按正常标准每天30元，26天共780元，因为上诉人住在罗山县××乡，离罗山非常远，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二、一审责任划分错误。一审为了将责任划分为60%和40%，只能在认定侵权行为时将被上诉人一方侵权行为表述为：双方相互撕扯，互相殴打，而这一表述明显不符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表述。在此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罗荣远以殴打他人为由进行行政处罚，而对上诉人没有进行行政处罚，这明显可以看出在侵权行为中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责任划分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错误，要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荣远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第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原审陈述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侵权行为前后矛盾，纯属子虚乌有。实际情况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已经查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同组湾邻，在农村农闲季节扎堆闲聊时，偶尔相互开玩笑嬉戏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被答辩人思想狭隘，气量短小，对答辩人的一句玩笑话恼羞成怒，首先开口辱骂答辩人，进而导致本次纠纷。答辩人用拳头朝被答辩人头部捶了几拳的案件事实。在判决书说理部分，一审用“双方发生撕扯，互相殴打”进行概括性表述并无不当。此种语言上的表述方法并不会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产生丝毫影响。被答辩人以此为据提出上诉，是吹毛求疵，无理缠讼。第二，被答辩人所称一审看不懂病历，纯属无稽之谈。其只是对一审公平公正合理的判赔不予认可，藉此为由上诉。首先，一审只是将住院期间2019年无意写成2018年，属于笔误范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可以予以校对和补正。其次，一审在审理过程中认定被答辩人实际住院天数为六天，其中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日、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22日（共计20日）属于挂床行为，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一次轻微的身体接触只造成些许皮外伤，被答辩人怎么可能需要住院近三十日住院治疗。退一步说，即使挂床行为的二十日是真正的在医院住院治疗，但是为何无用药记录。上述事实与逻辑上的漏洞，被答辩人难以自圆其说。显然，该情形的出现仅仅是被答辩人在治愈出院后，并未办理出院手续而已，其目的是为了制造虚假住院事实，以谋求不正当的经济利益。第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家中的农活主要靠被答辩人亲自劳作。一审为了明晰案情，依法合情合理的判赔误工损失，在查清本案案件事实的过程中发现被答辩人隐瞒身体健康情况，故在一审判决予以阐明。该表述是对案件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负责任，是对司法为民、实事求是理念的进一步升华，更是对法律权威的尊崇。实际上，被答辩人已年逾七十且体弱多病。此前被答辩人还发生过严重车祸，丧失劳动能力且多年没有从事农业生产劳动。此种情形下，被答辩人要求误工费的行为违背了常识性客观规律和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其误工费合情合理合法。第四，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按正常交通标准每天30元，26天共计780元”明显不具有合理性，理由是：1、被答辩人称正常交通费标准每天30元，却不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2、被答辩人声称每天30元，26天共计780元。一审已经查明并认定被答辩人实际住院天数仅为6天。被答辩人何来26天×30元=780元？与被答辩人实际住院天数严重不符。3、即使被答辩人不存在挂床行为，真的住院治疗26天。被答辩人在医院住院治疗，何来每天30元交通费支出？4、被答辩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被答辩人如何证明存在交通费开支，且支付金额为780元？被答辩人一审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1300元交通费。一审考虑实际情况酌情判赔答辩人承担300元交通费，是相对合情合理的。二、一审责任划分明确合理，适用法律正确适当，依法予以维持。日常生活中，熟人之间开玩笑嬉闹是一件再普遍不过的事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作为同组湾邻，在农村农闲季节扎堆闲聊时，相互开玩笑更是合情合理。但是被答辩人在听到玩笑话后，首先开口辱骂答辩人挑起事端，由此导致本次纠纷，被答辩人本应负本次纠纷的全部责任。况且公安机关在处理本案过程中，对被答辩人作出治安处罚，只是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因被答辩人年满70岁而没有实际执行而已，只是被答辩人未受到实际行政处罚而已。然而一审判决答辩人对本次纠纷负主要责任，被答辩人却依然无理缠讼。对此，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明确合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要求二审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章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393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为同村组湾邻,2019年10月28日下午14时许,在罗山县××朱庄村××组王明松的家中,被告叫原告的乳名,原告的年龄和辈分都比被告高，因为此事原告与被告发生口角，后被告用拳头朝原告的头部捶了几拳。原告受伤后被送往罗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开支医疗费及门诊检查费6879.68元。出院诊断：多处浅表挫伤。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一个月；2.定期心里咨询疏导；3.短期内复查；4.不适随诊。2019年11月20日，罗山县公安局作出罗公(定)行罚决字［2019］11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被告罗荣远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一审庭审中，原告章永全提供赔偿清单一份：1.医疗费68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天×100元/天=2600元；3.误工费56天×40990元÷365天=6288元；4.营养费56天×50元/天=2800元；5.护理费56天×(39522元/年÷365天)=6063元；6.心里咨询疏导费用1000元；7.交通费1300元；合计26930元。原告章永全认可被告罗荣远为其垫付3000元。一审另查明，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原告章永全提供的罗山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例中的长期医嘱记录单和临时医嘱记录单中显示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22日均无用药记录，存在挂床行为，扣除20日，原告实际用药住院天数6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受到侵害时有要求赔偿的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被告系同村邻湾关系，因在聊天过程中，被告叫原告的乳名，原告辱骂被告，进而导致双方发生撕扯，互相殴打。虽然原告受伤，但原告也有一定的过错行为，应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为了化解邻里矛盾，促进融洽的邻里关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应对原告的受伤事实承担主要责任，按照60%比例责任承担赔偿损失。因原告年龄在事故发生时，年龄已经超过70周岁，且原告之前已经发生过严重车祸，丧失劳动能力，已经多年没有从事劳动，故原告要求误工费，一审不予支持。一审酌定住院伙食费按照50元/天、营养费按照30元/天。因原告未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一审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因原告实际住院6天及出院医嘱上需要休息一个月，故原告需要护理期时间为36天。因原告未提供相关有资质医院的心里咨询疏导证明及费用票据，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住院费用清单中有治疗糖尿病、高血压等用药，应扣除相关治疗费用，但被告未提出哪些用药是治疗糖尿病、高血压，故被告此项辩称，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章永全可纳入赔偿范围的各项费用有1.医疗费68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天×50元/天=300元；3.营养费6天×30元/天=180元；4.护理费36天×(39522元/年÷365天)=3898元；5.交通费300元；合计11557元。综合上述情况，结合本案实际，一审酌定由被告罗荣远承担60%的责任，即11557元×60%-垫付款3000元=393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章永全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荣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章永全各项损失3934元（已扣除被告罗荣远垫付款3000元）；二、驳回原告章永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章永全负担100元，被告罗荣远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伤者是否存在挂床现象以及挂床时间的认定，应综合治疗病历来判断，不能仅凭伤者的出院记录、出院证明认定，还应结合用药清单、医嘱等放映伤者实际住院的材料加以判明。一审结合章永全因此次伤害住院治疗的用药清单以及医嘱等材料，认定实际住院天数为6天，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章永全未能举证证明其误工时间、以及有无固定收入、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等主张误工费的相应证据，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一审考虑到章永全虽未提供正式交通费票据，但其为治疗确有必要的交通费支出，酌情确定交通费数额适当。此次侵权行为的发生，双方互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过错赔偿责任，一审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章永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章永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刘韫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