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负责人：袁磊，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楠，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宇，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化铭，男，汉族，1965年8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元，河南豫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梅，女，汉族，1964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元，河南豫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石贤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瑞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改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董化铭、朱春梅、河南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郑铁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楠，被上诉人董化铭、朱春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元，被上诉人永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瑞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董化铭、朱春梅偿还工商银行郑铁支行本息合计120,293.75元（本金15,480元、利息104,813.75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自2019年10月21日至借款本息实际结清之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照《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计算；（异议标的额：86,636.8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化铭、朱春梅、永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不是普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否认《补充协议》及其对应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效力，进而排除依据《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计算透支利息和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前后矛盾，认为本案所涉《个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在实际计算利息（罚息、复利）时又否定了《补充协议》的约定。其次，该案系汽车贷款分期纠纷，既不是普通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也非普通信用卡纠纷，而是二者的结合。《补充协议》对应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违约条款，代替了原基础合同的违约条款，即《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补充协议》与《个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则。该案《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的按照日万分之五（年化率为18%）的利率收取透支利息，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补充协议》与《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合法有效，应当据此计算透支利息和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借款利息（含罚金）金额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按照《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计算利息（含罚息、复利）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计算透支利息。3．一审判决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计算违约金（滞纳金），故请求依法改判。董化铭、朱春梅辩称，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工商银行郑铁支行提供的合同为格式条款，《补充协议》作为格式条款，明显加大我方义务、限制我方主要权利，且未尽说明义务，应为无效合同。工商银行郑铁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升公司辩称，本案为一般的借款合同纠纷，该案的借款合同是以消费贷为主的贷款合同，董化铭在有购车需求的情况下，向工商银行郑铁支行贷款，对购买的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流程是按照消费贷款进行发放。对逾期还款的利息，在消费贷款的合同中有明确的处罚标准，但是工商银行郑铁支行用与该案无关的信用卡违约处理方式，要求承担相应的责任，违反了银监会的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的合同约定。故永升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化铭偿还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借款本息120293.75元（本金15480元、利息104813.75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0日，自2019年10月21日至借款本息实际结清之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计算；2、判令董化铭承担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为实现债权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3、判令董化铭以其名下豫Ｊ×××××小型轿车对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对依法拍卖、变卖上述车辆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朱春梅、永升公司对董化铭所欠工商银行郑铁支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对永升公司出质的170202******3887账户保证金1000000元享有优先扣收受偿权利；6、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化铭、朱春梅、永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作为贷款人与董化铭、朱春梅作为借款人、永升公司（原河南方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后更名）作为保证人和出质人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1份，合同编号：B〔个汽〕字〔工〕行〔铁路〕支行〔2014〕年〔0489〕号，合同约定：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向董化铭、朱春梅发放个人自用车贷款490000元，本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借款期限为36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董化铭、朱春梅授权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河南方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董化铭、朱春梅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且自愿选择每月15日为还款日，宽限期10天；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工商银行郑铁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扣收款项不足以清偿借款人所有债务的，贷款人有权依法决定清偿顺序；质物为保证金10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向贷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董化铭、朱春梅、河南方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同日，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与董化铭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双方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的履行，董化铭将其豫Ｊ×××××小型轿车抵押给工商银行郑铁支行，担保的主债权为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发放的贷款490000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于2014年1月22日依约提供了该笔490000元贷款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放款凭证显示首付13615元，每期本金13611元，首期手续费1582元，每期手续费1548元，以此计算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79%。2014年1月27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放款条款，由贷款人通过牡丹信用卡透支方式向借款人指定汽车经销商发放购车贷款；各方当事人已认真阅读《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并知晓信用卡透支业务应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并声明确认方式真实有效；还款日为自实际放款日的次月20日前（含20日）计算，贷款人从借款人还款账户自动扣收每月应还款项；借款人如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两次未按时足额归还信用卡账户的应还款项，工商银行郑铁支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全程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月27日，永升公司向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出具担保函，称愿意为董化铭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债权提供保证金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董化铭、朱春梅仅归还借款383436元，且于2016年1月起未按时足额归还借款。2016年4月1日，永升公司向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出具担保函，称愿意为董化铭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债权提供保证金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8年7月15日，永升公司代董化铭归还了借款147592.42元。截至2018年7月15日，董化铭未归还本金15480元、利息（含罚息）16994.27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为借款年利率3.75%加收50%确定）。2019年8月16日，永升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称借款人董化铭等93人在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处办理汽车分期贷款业务不能如期偿还借款，永升公司同意作为保证人继续履行担保及承担还款义务，继续承担担保责任至2020年5月1日。另查明，董化铭于2013年12月25日向工商银行郑铁支行申请工银信用卡，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于2014年1月22日为其办理了信用卡一张。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董化铭可按照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按最低还款额还款的，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每日万分之五），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及《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工商银行郑铁支行、董化铭、朱春梅、永升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依合同约定向董化铭提供了贷款，董化铭在收到工商银行郑铁支行提供的贷款后，未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双方协议约定，工商银行郑铁支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永升公司作为董化铭、朱春梅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董化铭、朱春梅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按其担保函的承诺，有义务对其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及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为实现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董化铭、朱春梅追偿；董化铭以其贷款所购车辆作为贷款的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工商银行郑铁支行有权对该车辆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本案存在多个担保，依合同约定，贷款人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故工商银行郑铁支行请求判令董化铭偿还工商银行郑铁支行本息（含罚息、复利）；判令永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令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对董化铭贷款所购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均予以支持；但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主张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的规定计算利息、罚息、复利与事实不符，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信用卡纠纷，故利息计算超过借款合同约定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形成本案纠纷，董化铭、朱春梅承担全部责任。永升公司辩称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已过，其不应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经查，永升公司在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向工商银行郑铁支行出具还款计划，自愿对董化铭等人贷款透支本金及利息继续承担保证责任至2020年5月1日，故其仍应对董化铭、朱春梅上述借款未偿还部分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董化铭、朱春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本金15480元、利息（含罚息）18176.91元（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自2018年7月16日至借款本息实际结清之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以154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25%计算；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在上述借款、利息范围内对董化铭名下的车牌号为豫Ｊ×××××小型轿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河南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在判决第一项中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对其出质的170202******3887账户保证金享有优先扣收受偿权，河南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董化铭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6元，减半收取1378元，由董化铭、朱春梅、河南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负担378元，余额1378元退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化铭、朱春梅拖欠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应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计算还是按《补充协议》所对应《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首先，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并非信用卡纠纷。其次，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与董化铭、朱春梅、永升公司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了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再次，《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信用卡透支仅为涉案贷款的发放方式，《补充协议》第二条仅载明各方已经认真阅读了《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章程》，《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借款人和担保人同意按照信用卡违约责任条款承担案涉贷款的违约责任。故工商银行郑铁支行上诉请求按照《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商银行郑铁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昊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