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牟家小学，住所地青岛市惜福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付振东，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世，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毅，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邴兆知，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邴兆亮，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牟家小学（以下简称牟家小学）与被上诉人邴兆知、邴兆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家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邴兆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仅依据邴兆亮签字的结算单即认定牟家小学应向邴兆知支付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牟家小学与邴兆知之间从未签订任何合同，牟家小学处也没有与邴兆知所主张的工程相关的任何资料，并且结算单仅有邴兆亮签字没有加盖牟家小学公章，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牟家小学作为事业单位，如需进行校园施工，应当报送上级主管机关备案，由上级主管机关一并进行验收，并留存全套档案资料。本案中，牟家小学及上级主管机关处均没有任何与邴兆知所主张的事实有关的资料，邴兆亮单方验收行为亦属于违规行为。再者，邴兆亮与邴兆知系同村村民，平时联系密切，存在利害关系，邴兆知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发生在2008年，邴兆亮签字的结算单及邴兆亮单方出具的证据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邴兆知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牟家小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牟家小学向邴兆知支付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邴兆亮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而且内容存在错误，不应予以采纳。邴兆亮提交的情况说明仅仅为其个人单方作出，而且为打印件，一审法院却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及关联性，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邴兆亮提交的财务移交清单系复印件，且金额与邴兆知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却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及关联性，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而且既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但却未按照该数额裁判，前后矛盾，亦存在明显错误，实际上，根据该证据首页“其他应付款（建筑、饭费等）待确认后另行交接”，也恰恰说明当时交接时，各方对于东葛建筑工程公司的款项并未确认，对于该工程是否真实存在也是存疑，但邴兆亮并未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也未进一步查明，显然存在错误。3、牟家小学并未向邴兆知支付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查明邴兆知已收到工程款18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4、邴兆知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中邴兆知称“与邴兆亮一同向牟家小学索要，并经当地教育部门进行协调”明显违背事实，事实上，牟家小学及上级主管部门一直不知晓邴兆知的施工情况，邴兆知、邴兆亮在起诉前也并未向牟家小学及上级主管部门主张过工程款，假如邴兆知向邴兆亮主张过工程款，但邴兆亮早已不是牟家小学校长，也不应视为邴兆知向牟家小学主张过工程款。一审法院在邴兆知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邴兆知、邴兆亮的口头陈述认定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判决对于事实认定不清且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其适用法律必然存在错误。 邴兆知答辩称：对牟家小学的上诉不认可，活确实是我干的，价格也是市场价格，我也一直要钱，但一直没有要到钱，不得已我提起诉讼。 邴兆亮答辩称：对牟家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认可，2006年8月至2009年8月我担任小学校长，2007年9月小学被列为青岛市规范化学校，因为学校环境破乱不堪所以要进行改造，当时我向教委办领导汇报请示并找到同村的邴兆知组织了几个工人陆续对学校进行维修和施工等改造项目。当时工程比较零碎，无法找正规的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就是找到邴兆知陆续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有的时候邴兆亮与学校人员一同查看，有时是邴兆亮自己查看，所以出现由邴兆亮为邴兆知施工的工程签字的情况。2007、2008年学校经济来源困难，没有及时为邴兆知报帐。邴兆亮担任学校校长期间，召集组织相关人员到校内施工，应当是校长的履行职责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所有施工均在学校内进行，至今有据可查。牟家小学称已过诉讼时效是不正确的。邴兆亮在调离牟家小学的移交手续中，明确表示牟家小学的维修改造工程待核实后再做交接，有教委办书记、主席、副主任的签字。之后邴兆知一直找邴兆亮主张施工工程款，邴兆亮也一直通过教委办领导的帮助寻求解决办法。至2014年11月，由邴兆亮就牟家小学维修改造工程书面呈报材料，向主要领导进行了陈述和汇报，在没有得到正式妥善解决的情况下，邴兆亮接到邴兆知的起诉书。 邴兆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牟家小学、邴兆亮立即支付工程及维修款等141710元及利息10000元，共计151710元；2、牟家小学、邴兆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邴兆知庭审中明确利息以1417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邴兆亮在2006年9月至2009年10月期间任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牟家小学校长。 2008年5月30日，邴兆亮出具确认单，载明牟家小学厕所翻修工程，已验收，工程款暂未付，合计18000元；2008年9月12日，邴兆亮出具确认单，载明牟家小学讲台、自来水、纱窗等维修工程，已验收，工程款暂未付，合计5660元；9月28日，邴兆亮出具确认单，载明牟家小学操场地面、跑道、炉渣、树坑等维修工程，已验收，工程款暂未付，合计70796元；10月18日，邴兆亮出具确认单，载明牟家小学小伙房、地面、水沟、路边石、花坛等维修整理工程，已验收，工程款暂未付，合计65254元（不包括操场，包括厕所返修18000元）。 2009年10月30日，邴兆亮因工作变动，进行了财务交接，交接单显示：其他应付款（建筑、饭费等）待确认后另行交接，该交接单所附应付款明细表载明“2008年11月20日，东葛建筑公司工程款117350元用途校舍改造经手人邴兆亮验收人或证明人江守森”。 2014年11月，邴兆亮所写《牟家小学创建市规、维修、改造等情况说明》中载明：“施工方：维修：邴兆治135××××3979”。 另查明，邴兆知已收到工程款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牟家小学是否应支付邴兆知工程款以及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邴兆知主张其在2008年期间为牟家小学施工部分维修工程，邴兆亮为邴兆知出具了结算单，为此邴兆知提交了邴兆亮签字确认的结算单，邴兆亮对此无异议，牟家小学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因邴兆亮在2006年9月至2009年10月期间任牟家小学的校长，因此其为邴兆知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牟家小学应支付邴兆知工程款；牟家小学认为邴兆知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邴兆知主张一直向邴兆亮主张，并与邴兆亮一同向牟家小学索要，邴兆亮亦认可该期间邴兆知一直在主张相关工程款，并经当地教育主管部门进行过协调，因此对主张邴兆知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邴兆知提交的结算单，邴兆知施工部分总工程款共计141710元（5660元+70796元+65254元），邴兆知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8000元，应予以扣除，牟家小学尚欠邴兆知工程款123170元（141710元-18000元）。邴兆亮最后一次出具结算时间为2008年10月18日，因此对邴兆知要求牟家小学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牟家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邴兆知工程款123710元，并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9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邴兆知负担371元，由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牟家小学负担2963元。 二审期间，牟家小学提交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教育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城阳区惜福镇街道教委办关于牟家小学民事判决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邴兆知从未向牟家小学主张过涉案工程款事宜，惜福镇街道教委办也从未对此事进行过协调。邴兆知的起诉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判决驳回邴兆知的诉讼请求。2、惜福镇街道教委办作为牟家小学的主管部门，其并没有邴兆知进行涉案工程施工的任何材料，邴兆知一审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是由其施工的以及准确的施工时间，应当由邴兆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邴兆知质证称：证明反映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我要过钱。邴兆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事实是2017年暑假，邴兆知与邴兆亮一同到教委办协调催要牟家小学的工程款一事。 邴兆亮提交其与牟家小学会计江守森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是邴兆知施工的。牟家小学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无法判断录音对话中双方的真实身份。另外，该录音的录音对象并未承认涉案工程的存在，而且在另一方多次特意引导的情况下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可能是你找人干的”，也并无法确认该工程系邴兆知所进行的。而且录音中也无法确定该工程的具体工程量和价格。 另查明，邴兆亮一审所提交的财务交接单系复印件，《牟家小学创建市规、维修、改造等情况说明》系邴兆亮单方出具。 二审中，在被问及涉案18000元的工程款是什么时间由谁支付的。邴兆知称其记不清楚了，后又称该18000元的工程款是由牟家小学支付给东葛建筑公司，由东葛建筑公司支付给其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邴兆知主张其在2008年期间为牟家小学施工部分维修工程，牟家小学对此不予认可。邴兆知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从邴兆知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与牟家小学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其所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中亦无牟家小学的印章，仅有邴兆亮的签字。邴兆亮时任牟家小学的校长，其主张签署工程量确认单系其履行职务行为，邴兆亮对此亦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邴兆亮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在形式上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提交的财务交接单中记载的所谓用于校舍改造的“东葛建筑公司工程款”，与邴兆知所主张的工程欠款并不相吻合。其提交的与牟家小学会计江守森的谈话录音中也反映不出涉案工程的情况。且从邴兆知主张的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其主张已收到涉案工程款18000元，却无证据证明工程款的支付与牟家小学有关。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邴兆知仅凭现有证据无法有效证明其与牟家小学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工程欠款的事实。邴兆知主张牟家小学承担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责任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邴兆知如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相关事实，可就此另行主张。原审仅凭现有证据判令牟家小学向邴兆知支付工程欠款，显属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牟家小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75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邴兆知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68元，由被上诉人邴兆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