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龙生，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琴(系金龙生之妻)，女，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亚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慕时，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龙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亚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龙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龙生于1979年1月1日进入上海东湖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东湖厂”)工作，于1992年7月1日下岗，自此之后一直未工作。东湖厂发放其1992年7月至1992年12月的下岗工资，后未再发放工资。金龙生多次申请上岗工作并要求支付工资，东湖厂始终未提供岗位，也未发放工资。2005年3月，东湖厂通知金龙生提前退休，但未办成。后东湖厂通知金龙生买断工龄，亦未办成。2011年11月至今，中亚公司按社会救助的标准发放金龙生下岗工资，金额远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2019年6月20日，法院判决金龙生、中亚公司自1979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亚公司提供的1995年11月13日《留职停薪协议书》上金龙生的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金龙生是在威胁、无奈之下所签，不能代表金龙生同意停薪留职，不具有法律效力。金龙生与单位未签订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系他人模仿金龙生笔迹所签，但该合同中对每月工资有明确约定，故中亚公司应按不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金龙生下岗期间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未追加东湖厂等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属程序违法。金龙生主张工资差额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中亚公司未作书面答辩。金龙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亚公司支付金龙生1993年1月至2011年10月拖欠的下岗工资人民币133,35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中亚公司支付金龙生2011年11月至2019年9月拖欠的下岗工资差额94,115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金龙生于1979年1月入职东湖厂，于1992年7月1日下岗。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06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确认金龙生与中亚公司自1979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案查明，金龙生于1979年1月入职东湖厂，金龙生与东湖厂签订自1995年11月1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金龙生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记账情况载明，金龙生1992年年底前连续工龄为14年0个月。2012年10月16日，上海中亚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后该公司更名为上海中亚商业有限公司)发出关于中亚公司下属部分企业转入保结平台的请示。该请示载明：“上海大宁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中亚公司财务部对下属企业运作情况进行梳理……拟将部分企业转入保结平台管理，情况如下：一、无人无房产企业(3户)：……上海东湖塑料制品厂……”。2012年10月22日，上海大宁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同意中亚公司下属部分企业转入保结平台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上海中亚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将……、上海东湖塑料制品厂、……转入保结平台管理。特此批复”。职工住房公积金年度查询单载明，2010年7月至2015年6月，上海市闸北区交通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闸北运输公司”)为金龙生代缴公积金；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中亚公司为金龙生代缴公积金。上海市住房公积金补缴清册载明，闸北运输公司为金龙生补缴了1997年7月至2010年5月的公积金，闸北运输公司和中亚公司在该清册上加盖公章。2016年1月8日至今，中亚公司逐月向金龙生发放工资。2002年11月至2010年5月，东湖厂为金龙生缴纳社会保险费；2010年6月至2015年12月，闸北运输公司为金龙生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1月至今，中亚公司为金龙生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11日，金龙生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中亚公司支付1993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0日工资133,356元；2、中亚公司支付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工资差额91,475元。2019年9月6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1928号裁决，裁决：金龙生的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金龙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中亚公司称，金龙生于1995年11月13日在《留职停薪协议书》上书写“本人同意”并签名，该《留职停薪协议书》载明“留职停薪无期限，留职停薪期间停止享受厂里的一切劳保待遇”，该《留职停薪协议书》的主管部门意见处有手写内容“补办93.4.7起为无期限”，按字面意思理解为金龙生自1993年4月7日起留职停薪；金龙生于2011年10月10日向上海闸北富业公司(系中亚公司的下属公司)出具申请，该申请载明，因单位效益差，金龙生提出停薪留职，鉴于金龙生年龄渐大、身体欠佳，特向单位提出发放生活费以解生活困难。金龙生对《留职停薪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金龙生称，该协议书上“金龙生”字样的签名是金龙生书写，金龙生先称该协议书上的“本人同意”是金龙生书写，后又称不清楚是否为金龙生书写。金龙生称，金龙生起初并不愿意在《留职停薪协议书》上签字，但东湖厂劳资科陈彩荣称不签就开除，故金龙生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名，且金龙生签名时该协议书为空白表格，该协议书的第四条也没有实际履行，金龙生虽然签订该协议书但不清楚意义；金龙生在同一天签订《留职停薪协议书》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可见《留职停薪协议书》无效。金龙生还称，不清楚中亚公司所述申请的真实性，东湖厂的确于2011年10月交给金龙生一份材料并告知金龙生抄了该材料才能领取工资，但金龙生不清楚抄写的内容是否为中亚公司所述的申请。金龙生还称，东湖厂口头承诺按原工资的80%发放金龙生下岗工资，但金龙生自1993年1月至2011年10月并未收到工资；金龙生收到2011年11月至今的工资，但该金额为社会救助标准，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金龙生应获得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由于中亚公司是托管单位，所以中亚公司应支付金龙生1993年1月至2011年10月工资及2011年11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差额。金龙生又称，为了查明事实，申请追加东湖厂及闸北运输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金龙生不对《留职停薪协议书》申请鉴定。中亚公司称，金龙生并无证据证明东湖厂曾许诺按原工资的80%发放金龙生下岗工资，金龙生是下岗待业的员工，不适用《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且金龙生已签署《留职停薪协议书》，中亚公司已参照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支付金龙生生活费，金龙生要求中亚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补足并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金龙生申请追加第三人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据此，两类主体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一，对本案诉讼标的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二，对本案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对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言，其诉讼地位类似于金龙生，是否对诉讼标的主张权利应由其自行决定，而非由其他当事人申请或由法院决定追加。对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言，须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是就金龙生在本案中的诉请内容观察，并未体现本案判决结果与案外人东湖厂及闸北运输公司有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况且，经询问，金龙生、中亚公司均无东湖厂及闸北运输公司的联系方式，中亚公司称，东湖厂及闸北运输公司均已停产。综上，金龙生虽申请追加东湖厂及闸北运输公司为第三人，但未能具体说明本案处理结果与上述公司有何种利害关系，仅以“为便于查明本案事实”为由要求追加第三人，且无法与上述公司取得联系并述称东湖厂厂房关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故对其申请追加第三人不予准许。关于金龙生要求中亚公司支付1993年1月至2011年10月工资及2011年11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金龙生对留职停薪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既未申请鉴定也未举证证明其受到胁迫，且其对协议书上“金龙生”字样的签名予以认可，故对于金龙生相关陈述，不予采纳。其次，金龙生称，东湖厂口头承诺按原工资的80%发放金龙生下岗工资，但金龙生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中亚公司予以否认，故对于金龙生上述陈述，不予采纳。再次，金龙生自1992年7月1日下岗，未再为东湖厂或中亚公司提供劳动，金龙生也无证据证明金龙生与东湖厂、金龙生与中亚公司就金龙生下岗工资发放问题进行相关约定。最后，虽然闸北运输公司及中亚公司先后按最低生活保障的标准向金龙生支付生活费，但其并非劳动报酬，不适用最低工资标准。综上，金龙生上述诉请于法无据，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金龙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金龙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金龙生与中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亚公司是否应支付金龙生工资，中亚公司提供了金龙生与东湖厂签订的《留职停薪协议书》，金龙生对其签名未持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系其受胁迫所签，金龙生对此未提供相应依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金龙生另称劳动合同上非其签名，对此亦无证据证实。因企业停工停产经济效益差，职工选择留职停薪也是一种保留劳动关系的形式，金龙生称其多次提出要求上岗，对此无证据证实，且东湖厂处于停产至今，亦不可能提供工作岗位，而中亚公司仅是金龙生的托管单位，已按规定支付金龙生生活保障费，在金龙生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其要求补足工资差额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金龙生要求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已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综上所述，金龙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金龙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