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军，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泉，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荣诚广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栋，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群，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曼，女，1981年9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巍，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军因与被上诉人高栋、吴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8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志军与高栋、吴曼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承担还款义务，并以涉嫌虚假诉讼将高栋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依法改判本案一审诉讼费为4200元，本案一、二审诉费由高栋、吴曼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志军与高栋之间无实际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当时王志军处于病重治疗期间，不能确定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真实意思表示，高栋所述前后矛盾；高栋对于出借金额、时间、方式多次改口，不能证明其已完成28.5万元的交付；高栋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完成出借行为的证据及其持有大额资金的证据，也不能提供其银行资金变动的证明，没有完成已经交付借款的举证责任；出借人对于大额现金交付的证明应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人民法院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高栋利用借款合同在2017年没有真实民间借贷行为发生的情况下，虚构事实进行诉讼，后改称系2015年夏天的借款，但是却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借贷事实发生的证据，纯属滥用国家司法资源，应当追究刑事责任。高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志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吴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志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高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军、吴曼返还高栋借款30万元及损失（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百分之十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王志军、吴曼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志军、吴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栋提交的《借款合同》中载明了以下要素：出借人（甲方）为空白，借款人（乙方）为王志军。二、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10月18日止，逾期未还款的，按本合同第六条处理。六、逾期不还款的处理，乙方如逾期不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之损失：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月百分之十（10%）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19日。2019年9月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针对王志军、吴曼的答辩意见，高栋称与王志军之间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高栋与王志军公司的副总朱某一起将借款实际交付了王志军指定收款人王会计。当时王志军面临经营困难，高栋与王志军的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因此王志军与朱某请高栋帮忙，在这种情况下朱某带着高栋将涉诉款项给付了王志军公司的王会计，这是大致的借款过程。借款合同的原件在高栋手中，可以证明出借方是高栋，合同中借款人首页及第二页中均是王志军本人的签字及手印。2019年9月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高栋称《借款合同》是后补的，借款事实是2015年夏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30万元都是现金交付给王志军的。当时王志军并不见高栋，高栋去王志军的公司找他，把车堵到大门口才见的。高栋和王志军公司副总朱某、王会计都在场，当时就是为了让王志军赶紧签上字，因此高栋本人就忘记签了，且合同一直在高栋手中就没有补。2019年9月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王志军称认可《借款合同》中的签字确实为王志军本人所签，但是出借人无法证明是高栋。2019年9月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高栋陈述整个借款的过程：在2015年夏天，北京华际华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副总朱某找到高栋问其是否有钱，高栋就带着30万元现金来到顺义马坡一个桥下，王志军的北京荣诚广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诚广业公司），在这个公司的院里见到该公司王会计，不知道王会计是哪个公司的，朱某让高栋把钱给这个王会计。高栋也不清楚为什么朱某让其把钱给王会计。高栋见不到王志军，平时也是电话联系。高栋当天是开车去的，好像是朱某的黑色汉兰达汽车。涉诉款项是在荣诚广业公司院内一层会计室给的，当时屋里除了王会计还有一个女孩不认识。全程朱某都跟着。当时高栋带的现金是28.5万元，用一个红色手提袋装着，高栋亲手交给了王会计，交付的全程王志军都没有出现。2019年9月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高栋当庭变更自其与朱某下车后的过程陈述：高栋拿着钱和朱某直接进了王志军位于一层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王志军自己。王志军办公室的布局为南北朝向，西侧是窗户，南边是两个沙发，办公桌在东北角。高栋对王志军说钱带来了，然后王志军打了一个欠条。后来王志军找不着了，有一次突然在荣诚广业公司看见了王志军，就让他在涉诉的《借款合同》上签了字，之前打的条让王志军收回去了。王志军让高栋把钱交给了王会计，交付后高栋又返回到王志军的办公室让王志军打的条。打完条后没多长时间高栋和朱某就走了。当时就约定30万元中1.5万元是利息，直接交付的借款本金是28.5万元，除此之外没有约定过其他的利息。2019年9月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高栋称王志军归还过涉诉款项，还了8.5万元本金，还剩20万元本金，从没给过利息。2019年9月5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高栋明确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王志军、吴曼共同返还高栋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志军、吴曼负担，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中，高栋申请了证人朱某出庭作证。2019年9月25日的开庭笔录中，朱某称：与高栋是朋友关系，高栋早期在燕京啤酒厂上班的时候，其当时在开大车给燕京啤酒送货，双方就此相识。与王志军也是朋友，曾在王志军的公司任职，1984年分配工作的时候和他一起进的顺义农机厂。与吴曼也认识，知道吴曼与王志军是夫妻。朱某证明王志军确实向高栋借了30万元钱。王志军和朱某说需要钱用，朱某就找到了高栋。高栋拿了28.5万元现金和朱某一起到了王志军的办公室，把钱放在王志军的办公桌上，是王志军给公司王会计打电话让她来把钱拿走。然后高栋让王志军打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至于为什么打30万的借条，应该是两个人商量过利息什么的，具体朱某也不清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5年夏天，2017年高栋又找到了王志军，王志军又给高栋重新出了一张条，原来的条被王志军收回了。两次打条朱某都在场，但是都没有看到借条的具体内容，当时王志军是以公司的名义借款，但是王志军是公司老板，和他个人借款的性质也一样。后来换条是因为高栋觉得时间长了，陆续找王志军催款也没有还，就让王志军重新出具了一张。朱某在王志军的北京华际华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任职，直到换条的时候还在该公司任职。在其任职期间，不清楚王志军是否还过高栋钱，因为后来都是王志军和高栋直接沟通的。换条以前是否还过钱也不清楚，王志军和高栋二人怎么联系的也不清楚。2019年9月25日的开庭笔录中，吴曼补充答辩意见：对于诉状记载的借款时间及资金交付和催要的后果，高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高栋当庭作出事实上的重大变更推翻了自己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就借款本身来讲诉状中借款事实发生于2017年与高栋当庭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对于款项的交付无论是2015年还是2017年都没有充分的证据。另外无论借款事实是否存在，高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曼知情或者这笔款项用于了吴曼与王志军的共同生活。高栋诉状与庭审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借款行为是否发生存疑，无论借款是何种情况，吴曼均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2月19日的开庭笔录中，高栋认可王志军偿还了9万元借款，并明确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王志军、吴曼共同返还高栋借款19.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9.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志军、吴曼负担，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要求王志军本人到庭陈述案件事实并接受询问，王志军并未按规定时间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志军称借款行为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交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经一审法院多次要求,王志军本人未在规定时间内到庭接受询问。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高栋与王志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现高栋要求王志军返还所借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涉诉《借款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19日，吴曼于2017年5月31日与高栋离婚，但高栋称涉诉借款实际发生于2015年，且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吴曼知晓王志军的涉诉借款并予以追认，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诉款项用于王志军与吴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因此，对于高栋要求吴曼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涉诉《借款合同》中约定：六、逾期不还款的处理，乙方如逾期不还款，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之损失：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月百分之十（10%）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故高栋明确按照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志军偿还借高栋款19.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高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志军提交证据一、2016年10月20日荣诚广业公司给高栋转账4.5万元交易记录，证明荣诚广业公司与高栋通过北京农商银行转账进行资金交易，不能认定王志军存在借款行为；提交证据二、顺义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394号案件调取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一审法院没查清事实，不予调取荣诚广业公司与高栋银行交易记录，违反程序，导致事实不清，通过王志军其他案件调取银行交易记录发现新的证据；提交证据三、（2019）京0113民初8543号北京农商银行协助调查函、北京工商银行协助调查函、华夏银行协助调查函、兴业银行协助调查函，证明王志军通过代理人陈金泉要求调取荣诚广业公司北京农商银行与高栋银行交易记录，一审法院出具调查函，但银行不予协助，后一审法院不予调取，致使案件事实不清；提交证据四、王志军工商银行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9月6日交易记录、农业银行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9月1日交易记录，证明王志军在2015年夏天没有现金存款记录，不能证明高栋交付现金30万；提交证据五、王志军北京银座银行开户记录，证明王志军2017年1月才在北京银座银行开户；提交证据六、荣诚广业公司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9月9日兴业银行交易记录、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9月14日北京银行交易记录、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9月8日北京银座银行交易记录、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11月3日华夏银行交易记录、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8月31日北京农商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荣诚广业公司在2015年夏天没有现金存款30万元记录，不能证明高栋交付现金30万；提交证据七、大额现金交付认定规则和判例，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发回重审。高栋主张王志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吴曼主张王志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涉案借款与吴曼无关，整个过程吴曼也没有参与，无法发表意见。高栋、吴曼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高栋向王志军主张返还借款，就此提交了借款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王志军认可借款合同系其本人所签，辩称双方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并未就其签订借款合同之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其所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高栋与王志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判决王志军偿还高栋借款19.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于王志军上诉请求以涉嫌虚假诉讼将高栋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一节，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亦与本案所查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及公告费260元，均由王志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王志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