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朴某，女，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瑞松，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满族，北京市公安局公交总队东小营镇派出所民警，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朴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大街×号×号楼×层商×号商品房（以下简称×号商铺）、北京市通州区×镇×园×南区（×、×、×地块）商业经营性办公用地项目×#商业楼×层×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均归朴某所有，不给予杨某经济补偿。事实与理由：一、上述×号商铺、×号房屋的购买，朴某在决定购买、投资、看房等方面贡献较大；二、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对朴某有家庭暴力，造成朴某身体上、精神上较大伤害，存在巨大过错；三、在2017年8月8日、9月13日杨某殴打朴某后，其离家出走，对朴某的身心造成伤害，现朴某身体有病，没有工作，杨某离婚后，未支付子女抚养费，所有费用由朴某一人承担；四、在婚姻生活中，朴某对家庭付出较多，长期照顾老人和孩子，承担了较大的家庭义务，对婚姻贡献较大，应当多分财产。杨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不同意朴某的上诉请求。我与朴某婚后共同商议决定买房，为此我还出售了自己的婚前个人住房。婚后，我在外工作，她照顾孩子，是夫妻之间的分工不同，不存在她有什么更大的贡献。朴某没有照顾我的父母，相反因为我母亲生病，我找她拿钱时，她给了5000元后不再给，我们发生冲突，我打了她一嘴巴，但她也抓伤了我。一审判决对我非常不公平，不仅我没有分得夫妻共同财产，还将我的婚前财产分割了。×号房屋购买时使用了我的住房公积金18万元，其中包含了我1999年至2009年婚前10年的公积金，该部分也是我的婚前财产。但我考虑到她没有工作，还要抚养孩子，加之对法律的误解，没有提起上诉，请求法院驳回朴某的上诉请求。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朴某归还杨某婚前个人财产；2、双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朴某于2009年7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26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婚生子杨某1由朴某抚养，杨某每月10日前支付抚养费2000元，双方未分割处理夫妻共同财产。2006年5月13日，朴某（买受人）与三河市天宝嘉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朴某购买河北省三河市×城×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89.1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316.36元。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约定付款方法为银行按揭付款（20年8成）。签署定购单时，每单位缴付定金10000元；于签署定购单后五个工作日内，即2006年5月13日前缴付房款之20%，即人民币49488元（定金折抵房款），并签署正式购房合同；余款23.6万元由乙方以向甲方指定的银行申办取得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乙方须于签署正式购房合同之日将申办按揭贷款所需的全部文件备妥并提交至银行，同时办理申办手续。杨某主张双方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了×号房屋贷款，因此×号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朴某对此不予认可，称×号房屋为其婚前个人财产。朴某提交2006年、2007年三河市天宝嘉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和发票，发票载明×号房屋购房款为310578元，收房税和代收印花税49636元。朴某称部分房款系其向中国银行贷款支付的、朴某称其忘记了具体贷款金额及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前往中国银行调取朴某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为×××还贷账户明细，但该账户已经注销关户，无法调取。朴某自行前往开户行查询账户明细，亦未能调取，但其提交一张该账户2011年12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的还贷明细单，载明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本息295.91元，利率为4.76%，至2013年11月15日，尚有33492.15元本金未偿还。杨某对该账户明细予以认可。2017年2月22日，朴某将×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获得售房款3456000元。2017年1月17日，朴某（买受人）与李某（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朴某从李某处购买×号商铺，购房款为318万元。杨某主张加上中介费和税费共支付330万元左右，其中285万元是用其出售婚前个人房屋的售房款支付的，余款是用×号房屋售房款支付的。朴某认可购房款数额，但称只有279万元系用杨某出售婚前个人房屋的售房款所支付，余款均是用×号房屋售房款支付。双方对出资情况均未提交证据。×号商铺现登记在朴某名下。双方现同意×号房屋现价值为325万元。杨某主张×号商铺归其所有，给朴某40万元折价款，朴某同意×号商铺归杨某所有，但主张折价款过低。2015年8月8日，朴某（买受人）与北京紫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约定朴某购买×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682081元。首付款30万元系用杨某的公积金和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余款是用×号房屋售房款支付的。双方未办理×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未取得不动产所有权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号房屋现价值140万元，且同意×号房屋由朴某居住使用，待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证条件后该房屋登记为朴某所有，朴某给杨某折价款。×号房屋售房款剩余240万元存在杨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2018年1月12日，朴某将240万元转入自己的账户。杨某在与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住房公积金142940.25元，朴某要求对上述住房公积金进行分割，杨某同意分割。朴某提交照片两张，拟证明杨某对其实施家暴。杨某不予认可，称双方是互殴。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杨某在与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住房公积金142940.25元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依法予以分割。第二，×号商铺系在杨某与朴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归夫妻共同所有。杨某主张×号商铺购房款中的285万元是用其出售婚前个人房屋的售房款支付的，余款是用×号房屋售房款支付的。朴某只认可×号商铺购房款中的279万元系用杨某出售婚前个人房屋的售房款所支付，余款均是用×号房屋售房款支付。杨某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朴某认可×号商铺购房款中的279万元系用杨某出售婚前个人房屋的售房款所支付，法院不持异议。×号房屋系在杨某与朴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号房屋购房款682081元，双方均认可首付款30万元系用杨某的公积金和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余款是用×号房屋售房款支付的，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均同意×号商铺归杨某所有，杨某给朴某折价款；×号房屋由朴某居住使用，待该房屋具备办理产权证条件后该房屋登记为朴某所有，朴某给杨某折价款。关于双方互相给付折价款的金额，法院结合双方出资情况、婚姻存续期限，照顾子女和女方的原则予以酌定。第三，×号房屋系朴某婚前购买，婚后双方进行了还贷。关于婚后还贷金额，杨某认可朴某提交其名下中国银行的还贷明细单载明的还贷情况，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当按照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进行分割。现×号房屋已经被出售，售房款在朴某处，法院判令朴某给付杨某相应的折价款。第四，朴某主张杨某对其进行家暴，但未提供充分翔实的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朴某名下北京市通州区×大街×号×号楼×层商×号商品房归杨某所有，朴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杨某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杨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朴某房屋折价款975000元；二、北京市通州区×镇×园×南区（×、×、×地块）商业经营性办公用地项目×#商业楼×层×号房屋（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由朴某居住使用，待具备办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条件时该房屋登记为朴某所有，朴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某房屋折价款280000元；三、朴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某河北省三河市×城×区×-×-×号房屋售房款的折价款200000元；四、杨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朴某住房公积金折价款71470元；五、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朴某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7年8月8日、9月13日朴某拨打报警电话及警方回复电话的记录，杨某称双方在2017年8月8日的确发生了矛盾，认可打过朴某一嘴巴，不认可9月13日发生争执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2018年1月朴某被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扁桃体咽炎、过敏性鼻炎”、2018年12月被诊断为“右膝关节退行性改变”、2019年11月11日被诊断为“紧迫性尿失禁”，欲证明因杨某打骂及婚姻破裂造成朴某身体状况差、生活能力减弱的事实。杨某称上述诊断多在离婚之后，与杨某无关。第三组证据是双方之子杨某1教育费用支出113526元的票据，欲证明朴某支出情况，杨某称上述费用系离婚后支出，未与其商量，也不让见孩子，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是朴某失业登记证书及本人日记，欲证明其没有收入来源及杨某有婚姻过错。杨某不予认可，认为朴某拿走了钱，生活不存在困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婚姻中实施家庭暴力的，受害方有权利提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规定：“（一）符合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无过错方作为原告基于该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损害赔偿请求的，必须在离婚诉讼的同时提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朴震英与杨旭离婚诉讼时，朴震英作为原告并未提出杨旭存在家庭暴力，亦未主张赔偿。现朴震英主张杨旭存在家庭暴力，杨旭亦认可在双方冲突中打过朴震英一次，本院对于杨旭对妇女儿童的伤害提出批评，但朴震英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旭对其构成了法律上的家庭暴力的结果。朴震英据此主张杨旭应少分或不分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号商铺及×号房屋的分割问题，根据朴某认可的事实，购买×号商铺时，使用了杨某的婚前房屋卖房款279万元，现该房屋价值325万元，一审中，朴某同意×号商铺归杨某所有，要求相应补偿。一审法院在双方认可房屋现价值为325万元并包含杨某投入婚前个人财产279万元的前提下，确定房屋归杨某所有，并判决杨某向朴某支付房屋折价款975000元，已充分考虑了朴某的请求及实际状况，体现了照顾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朴某上诉请求判决该房屋归其所有，并不同意支付杨某任何房屋补偿，与其一审中的请求相悖，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号房屋的补偿款问题，根据双方自认的事实，购买×号房屋的首付款中有18万元系提取杨某的住房公积金，该住房公积金中大部分为杨某婚前的公积金，其余首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余款系出售河北省三河市×城×区×－×－×号房屋售房款支付，该×号房屋虽系朴某婚前购买，但朴某出示的部分还款帐户信息显示，双方婚后亦进行了还贷，故×号房屋中婚后夫妻共同还贷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出售该房屋购买的×号房屋，除首付款中杨某部分公积金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外，部分房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离婚时，应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在双方认可房屋现价值为140万元的情况下，将房屋判归朴某居住，待产权登记条件成立时，产权归朴某所有，仅判决朴某支付杨某房屋折价款28万元，该数额基本与杨某对该房投入的婚前个人财产比例增值相对应，亦充分体现了对妇女儿童权益的保护，朴某请求不支付补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5元，由朴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