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1886号 原告：王建林，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袁鹏，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陈志刚，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孟建芳，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金小娟，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芳，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华星丝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海涂九七丘。 法定代表人：唐华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乐平，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江杨，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宇楠，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建林、袁鹏、陈志刚、孟建芳诉被告绍兴华星丝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作出（2020）浙0603执保281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范晟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4日、4月28日、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林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告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乐平到庭参加全部庭审。原告袁鹏、陈志刚、孟建芳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金小娟参加第一次庭审，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芳参加第二、三次庭审。被告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江杨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其委托代理人任宇楠参加第三次庭审。原、被告庭外和解一个月，后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11月，四原告与被告就承包印染车间事宜签订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被告将总面积为15300.68平方米的1号楼其中1-4层的车间，即6分厂承包给原告，并对承包期间的承包费用及支付方式进行约定。承包协议中第四条特别对物业费、税费、电费、水费、蒸汽费、天然气费、排放污水的费用等有关费用结算收取进行了约定。但协议履行中，被告利用相对优势地位通过隐瞒、强行直接扣除、威胁等手段向原告滥收费用，在承包合同履行期内被告超出约定向原告多收取55005527.25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其中承包费4660700元、蒸汽费6718009.80元、排污费26838592.08元、税费9973861.08元、水费537534.90元、其他乱收费1738494.80元、购买设备经信局补贴4538334.60元。据此，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违法多收款55005527.25元。 被告华星公司辩称：1.签订承包协议无异议，但双方均按约每月结算，截至2020年2月底之前的全部费用均按约结清。2.被告不存在违法、隐瞒、威胁情形，原告也未提交证据。3.案涉车间承包的做法是江浙一带普遍采用的灵活机制，经向绍兴市印染协会了解，绍兴市目前200多家印染企业，绝大部分采用本案承包情况，印染企业的承包市场成熟，收费透明，各企业整体收费基本一致。在五年收取60多次费用，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原告对印染行业现状及收费标准也是清楚的。 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承包协议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二份、转账交易打印件一份、房租计算清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对承包期限、税费、物业费、水费、电费、蒸汽费等收取进行过约定的事实。 2.材料费清单打印件一组（2016年2月-2019年12月），用以证明被告制作交付原告扣费的事实。 3.通知一组（2015年8月-2019年12月），用以证明被告计算的8个车间蒸汽数量、污水数量的事实。 4.绍柯发改（2019）22号文件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滨海印染产业的是按照该标准收取排污费，原、被告依照约定应当按该标准进行排污费结算的事实。 5.多扣费用统计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估算被告多收费的事实。 6.购买设备发票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发票中涉及的设备均由原告购买，被告凭发票获取的补贴款并没有支付原告的事实。 7.催款通知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经常以未按照被告制作给原告的材料单进行付款，采取承担2%罚款、关电、停止生产等措施的事实。 8.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材料清单打印件一组（2015年4月系摘抄件）,用以证明原告自2014年11月开始承租及该期间费用明细的事实。 9.承包（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排污设备、指标的购买系被告的合同义务的事实。 庭后，原告向本院提交2020年1月至5月的通知及材料清单各一组（证据10） 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承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条款内容符合绍兴绝大多数印染企业的做法。费用结算实际属于承包款一部分，房租和费用要整体看承包成本，不能割裂。收款收据、转账交易真实性无异议。房租计算清单仅能确认材料费清单的总金额，分项金额无法确认。证据2，并不完整，但2016年2月后每月收取的费用是相符的，认可总金额，但分项金额不确定。证据3，通知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数据和材料费清单一致，对总收费金额确认。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文件中载明的价款并不能客观反映被告污水处理成本。排污水量不同费率不同，原告主张的按照该标准结算也无法实现。证据5，多扣费用统计清单、分项统计表仅能确认材料费清单的总金额，分项金额无法确认，系原告自行统计制作。证据6，该款项按政策精神是补偿给被告的，被告在申报时财务随即抽取的发票中是包括了六分厂的部分发票，该款项不应归原告。证据7，催款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8，2015年5月前数据无法确认，2015年5月、6月、7月、11月收款与清单一致，2015年8月实际收款1444979.52元、9月实际收款1416978.94元、10月实际收款1752393.65元、12月实际收款2573923.65元。证据9，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侧面证明原告对前五年无异议。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1.同行业收费标准调查表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收费价格合理的事实。 12.发改办环资[2014]1481号文件打印件、绍柯环批[2014]348号批复打印件、绍柯经信[2014]185号文件打印件、浙江省企业投资项目变更通知书打印件、浙江省工业企业“零土地”技术改造项目备案通知书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补贴款与被告无关的事实。 13.股权变更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引入新股东增加排污指标的事实。 14.应付账款明细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被告购买排污权支付款项的事实。 15.技术服务合同、安装合同、设备买卖合同、银行付款凭证、收据、银行承兑汇票一组（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建设污水处理工程、安装管道等支付款项的事实。 16.排放标准打印件二份，用以证明2014年以来国家提供外排污水指标的事实。 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1，为打印件，但与本案无关。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补贴款是企业改造提升的补贴，被告使用原告设备发票才获得，不能归于被告。证据13-15，股权变更无异议，但协议非备案协议。且与其他证据均系反映的是被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证据16，系2012年的文件，不能反映排污标准提升。 原告还向本院申请就多收的排污费、蒸汽费、税费进行审计，并申请调取被告的排污费、税费、蒸汽费支出及缴纳情况。 针对原、被告举证及质证，本院作出如下认定：证据1、7，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3、8，虽被告否认部分通知及材料清单，但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该组证据，可反映出原、被告存在每月结算的交易习惯，且结算由被告作出再由原告确认，在此情况下，被告应当留存前述结算材料，结合原、被告均陈述2020年前的费用均已结清，在被告未能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据4、5，结合本院对证据2、3、8的认定，且前述款项均已付清的情况，应认为双方对结款已达一致意见，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收费不符合约定的事实。证据6、12，涉及政策对企业的补贴，对分配也未约定于合同，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9、11、13、14、15、1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10，可以证明讼争承包协议尚继续履行的事实。 对于原告的各项审计及调查申请，应以已结算并结清的内容为准，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原、被告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印染车间，承包期限为10年，第六年承包费由原、被告参照市场行情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五年期满提前终止。协议中并未记载承包费金额，但约定承包费不包括原告应按承包协议交被告或由被告代缴的其他费用（如水费、电费、保证金等）。双方还对物业费、税费、电费、水费、蒸汽费、排污费进行约定，按月缴纳。 协议履行期间，被告按月向原告发送通知及材料清单，其中材料清单明确按项列明收费类别、数量、金额，并由原告方确认。截至2019年12月31日，双方已全部结清。 现原告认为被告多收取承包费、蒸汽费、排污费、税费、水费，并存在其他乱收费及扣留补贴的行为，遂成讼。 本院认为，被告虽辩称认为在原告未主张合同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不能主张返还。但在本案中，原告系主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其结算，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而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包括返还财产。据此，在本案中合同不存在效力问题，且原告未主张撤销的情况下，原告仍可基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要求被告承担返还财产的义务。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收取费用的违约行为及补贴款归属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协议未约定承包费且约定五年期满后按照市场行情再行协商，可一定程度反映在本案中承包费系一项综合性费用并受时间及市场行情影响。根据原告提交的通知、材料清单及原、被告陈述，可以确定原、被告存在按月结算的交易习惯，至今已结算60余期，且与本案相关的费用均已结清，在此情况下，原告否认其确认及付款行为，破坏交易的稳定性。同时，根据通知及材料清单显示，均明确记载了各项收费项目的用量、单价、金额，并在备注部分有相应简要说明，应当认为被告已经向原告开示了收费项目明细。原告完全有能力，也有义务进行核查。如原告认为其无法核查或数据有误，应当及时提出异议。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及时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从事商事行为的商主体，其对合同履行情况的判断高于一般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确认及付款行为负责，可以推定原告认可被告通知及材料清单的收费内容。据此，在被告持续开示其收费明细，原告连续予以确认并结清费用的情况下，应当认为被告向原告收取费用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不能认定被告存在多收取费用的违约行为。 至于原告称被告存在的未缴纳税费的问题，属于税务部门管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补贴款系根据相关政策对被告的补贴，而非对原告的补贴，且该补贴仅有原告设备而无被告主体及相应条件亦不能取得。据此，该笔补贴原告不得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至于被告是否可凭据原告购买的设备获取补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建林、袁鹏、陈志刚、孟建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6828元，减半收取1584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3414元，由原告王建林、袁鹏、陈志刚、孟建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范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莉 书记员  谢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