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进，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杰，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张景岁，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佟永生，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松梅，女，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张景岁，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佟永生，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进因与上诉人刘俊杰、上诉人邵松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俊杰、邵松梅偿还赵进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60万元，共计260万元；2．判决刘俊杰、邵松梅承担本次起诉所需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从2013年9月2日起刘俊杰因夫妻二人做生意向赵进借款，赵进陆续多次打款给邵松梅个人卡上合计200万元，借据上注明年利息20%，至2017年6月之前，他们一直在履行支付利息。但之后因夫妻二人的生意进入困境，至今两年多未再支付利息，因双方系同学关系，仅要求法院履行司法手续，保全刘俊杰、邵松梅财产，以维护赵进的合法权益。刘俊杰、邵松梅辩称，赵进的诉讼主张及借条内容不真实，本金不是200万元，具体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依照现有证据计算不清楚，截至2019年1月16日本金尚欠约7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4日，赵进向账户62×××76转款30万元。赵进称，案外人邢海珠（尾号921376）向邵松梅（尾号153676）转款30万元，日期不确定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8月1日，按月利率2%，利息为3.6万元。刘俊杰、邵松梅称，该30万元没有收到。2013年2月8日，赵进向账户62×××76转款100万元。赵进称，2013年6月9日，案外人邢海珠（尾号921376）向邵松梅（尾号153676）转款100万元，自2013年6月9日至2013年8月1日，按月利率2%，利息为4万元。刘俊杰、邵松梅称，仅认可案外人邢海珠向邵松梅转款100万元，如果赵进主张是其本人款项需提供证据证明，如果赵进能够证明100万元是赵进授权邢海珠转的，刘俊杰、邵松梅愿意向赵进偿还该100万元。2013年5月6日，赵进（尾号1077620）向账户62×××76转款50万元。赵进称，自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8月1日，按月利率2%，利息为3万元。刘俊杰、邵松梅称，我方收到该笔借款，自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8月1日，按年利率20%，利息为23611元。2013年5月8日，赵进（尾号1077620）向账户62×××76转款40万元。赵进称，自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8月1日，按月利率2%，利息为2.4万元。刘俊杰、邵松梅称，我方收到该笔借款，自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8月1日，按年利率20%，利息为18444元。赵进称，2013年5月之前，案外人邢海珠（尾号4559366）向邵松梅（尾号153676）转款10万元。刘俊杰、邵松梅称，该10万元没有收到。赵进称，以上共计借款本金230万元，利息13万元。2013年8月1日，邵松梅（尾号2018）向赵进（尾号2916）还款95万元。赵进称，截至2013年8月1日，尚欠本金148万元，利息已还清，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9月1日，以14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利息为3万元（该3万元按2万元折成本金）。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2日，以1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30万元。2014年9月2日，刘俊杰向赵进出具借条，尚欠本金150万元、利息30万元。赵进称，借条原件已经销毁，赵进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9月2日的借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收到赵进现金180万元整（年回报20%），（换条，150万元本金+30万1年利息）刘俊杰，2014.9.2。下面还有：刘俊杰，农业东路9号2号楼2号，身份证，注2015年．1.29付50万，2016.9.8，付30万，2019.10.28付30万，2017.6付80。刘俊杰、邵松梅称，该借条复印件记载内容不真实，以银行流水为准。刘俊杰、邵松梅称，2013年8月1日邵松梅（尾号2018）向赵进（尾号2916）还款95万元。该95万元偿还2013年5月1日的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4900元；偿还2013年5月6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3611元；偿还2013年5月8日的借款本金305045元及利息18444元，尚欠赵进本金94955元。2013年8月31日，账户62×××93（赵进称，系赵进账户）向62×××90（赵进称，系邵松梅账户）转款160万元。2013年8月31日，赵进（尾号7620）向邵松梅（尾号3676）转款40万元。2016年5月31日，刘俊杰（作为欠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3年9月2日借赵进200万元整，约定年息20%，本人于2014年12月已付利息50万元，即付息至2014年12月2日，从2014年12月2日至2016年5月31日应付利60万元，本金200万元，共计260万元整。借条左下方载明：此条延期一年，刘俊杰，2018.5.30。刘俊杰、邵松梅称，我方收到该笔200万元借款。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9月1日，按年利率20%，利息为40万元。2014年9月1日，邵松梅（尾号5990）向赵进指定账户还款100万元；2014年9月2日，邵松梅（尾号5990）向赵进指定账户还款80万元。赵进称，该180万元系偿还2014年9月2日的借条，与本案欠款无关。刘俊杰、邵松梅称，该180万元先偿还2013年5月8日剩余的借款本金94955元，利息20573元（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按年利率20%），偿还后剩余1684472元。该1684472元系偿还2013年8月31日的20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1284472元及利息40万元。该200万元本金，尚欠本金715528元。2015年1月29日，邵松梅（尾号3479）向赵进（尾号2916）还款50万元。赵进称，系偿还该200万元借款，按年利息20%自2013年9月2日到2014年12月1日共计15个月利息。刘俊杰、邵松梅称，系偿还本金715528元的利息59627元（自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1月29日，按年利率20%），50万元扣除利息后尚余440372元，该440372元为偿还本金，刘俊杰、邵松梅尚欠本金275156元。2016年9月8日，邵松梅（尾号7291）向赵进工行（尾号3693）还款30万元；2016年10月28日，邵松梅（招行尾号7291）向赵进工行（尾号3693）还款30万元；共计60万元。赵进称，系偿还该200万元借款，按年利息20%自2014年12月2日到2016年5月31日共计18个月利息。刘俊杰、邵松梅称，2016年9月8日的30万元系偿还本金275156元的利息91718元（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9月8日，按年利率20%），30万元扣除利息后尚余208282元，该208282元为偿还本金，尚欠本金66874元；2016年10月28日的30万元，系偿还本金66874元的利息1857.6元（自2016年9月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按年利率20%），该30万元扣除利息后尚余298142.4元，该298142.4元偿还本金66874元，尚余231268.4元为多还的。2017年6月14日，邵松梅（尾号7291）向赵进工行（尾号3693）还款六笔，每笔5万元、共计30万元；2017年6月15日，邵松梅（尾号7291）向赵进工行（尾号3693）还款六笔，每笔5万元共计30万元；2017年6月16日，邵松梅（尾号7291）向赵进工行（尾号3693）还款四笔，每笔5万元共计20万元。赵进称，以上共计80万元，包含利息40万元（是偿还该200万元借款，按年利息20%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共计12个月利息）、本金24万元。刘俊杰、邵松梅称，80万元也为多还的。2016年5月30日，刘俊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借赵进16万元整，于2016年7月1日还清。下方载明：2016年9月8日付30万，含此16万元，余下14万，10月28号打利息30万。赵进称，2012年底2013年初具体时间记不清，刘俊杰让赵进向其朋友打款10万元，其中有2000元是赵进购买刘俊杰钧瓷钱，实际出借金额9.8万元。2013年-2016年的利息每年2万元共计6万元。2016年5月30日，刘俊杰向赵进出具16万元欠条。2017年6月14日-6月16日，偿还的80万元中除上述64万元外，剩余的16万元系偿还该笔16万元。综上，截至2017年6月2日，尚欠赵进借款本金176万元及之后的利息。刘俊杰、邵松梅称，我方确实收到该笔借款9.8万元，借款日期为2013年5月1日，有10万元借条为证，2013年8月1日还款95万元时已经还清，不存在16万元借条，自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按年利率20%，利息为4900元，2013年8月1日邵松梅（尾号2018）向赵进（尾号2916）还款95万元，偿还款项包括该款。赵进称，刘俊杰、邵松梅系夫妻关系，借款用于买房、做生意，借款与付息都是通过邵松梅账户，此款为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相互转款较多，且对款项的用途存在分歧，但刘俊杰向赵进出具有借款凭证，依据借款凭证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关于2016年5月31日的借条，根据借条内容确认，刘俊杰共应向赵进偿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60万元，本息共计260万元；关于2016年5月30日的欠条，虽载明借款金额为16万元，但赵进自认，实际出借金额为9.8万元，确认实际借款金额为9.8万元。根据欠条下方载明：2016年9月8日付30万，含此16万元，余下14万，10月28号打利息30万，法院确认，该款于2016年9月8日偿还，且赵进放弃利息。自2016年5月31日之后，邵松梅分别于2016年9月8日、2016年10月28日、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16日向赵进支付30万元、30万元、30万元、30万元、20万元，共计140万元。该140万元扣除9.8万元后尚余130.2万元，扣除60万元利息后尚余70.2万元。200万元扣除70.2万元后尚欠129.8万元，刘俊杰应当偿还。2016年5月31日的借条虽系刘俊杰所借，但相应款项均转至邵松梅账户，故邵松梅应当与刘俊杰共同偿还上述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俊杰、邵松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进偿还借款129.8万元；二、驳回赵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减半收取），由赵进负担5559元，刘俊杰、邵松梅负担8241元。赵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双方另一起借款混为一体，造成事实不清。判决书认定的9.8万元实际上是2013年5月之前的10万元借款，因赵进拿走刘俊杰价值2000元的均瓷，至2016年5月30日重新换条，结算了三年的利息6万元，故才有了16万元的借条，双方都认可确认的。而2016年9月8日和10月28日的还款各30万元实际为支付2014年12月2日到2016年5月31日的利息，2017年6月13日30万元，6月14日30万元为支付2016年5月31日的到期利息40万元，仅有20万元才能认定为偿还本金。请求依法改判。庭审中，赵进补充上诉称：经计算刘俊杰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180万元。刘俊杰、邵松梅答辩称：赵进主张的两笔借款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借条与银行流水严重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赵进的资金来源不明。130万元与赵进的主张没有关联，赵进主张的是40万元加160万元，赵进补充的欠本金200万元、利息180万元，一审未起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刘俊杰、邵松梅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借条来确认借贷关系明显不当。1、双方借贷均以银行转账方式，银行流水客观真实，借贷关系基础事实明确。2、相关借条内容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遗漏了2014年9月还款180万元的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而未查实刘俊杰、邵松梅疑似还款且不准许调取证据不当。四、依据赵进自认及其他证据，赵进为职业放贷人。请求改判驳回赵进的诉讼请求。赵进答辩称：双方的第一批打款和第四批打款均已清算。第二、三批的110万元和200万元，第二批当时约定月利息2%，第三批在更换借条时将利息变更为年20%，刘俊杰、邵松梅还款是先利息后本金。一审时，因2014年的打款明细提交的晚，没有被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借条、各自有约定，有打款明细和还款明细，还有更换借条时的说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一、二审中赵进认可其在出借款项时有120万元的房贷。二、二审中，赵进提交130万元的转款凭证，对此刘俊杰、邵松梅认为不是新证据，同时也与本案无关，赵进起诉的是160万元加上40万元往来（款）。三、自2016年以来，在郑州市两级人民法院赵进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共有四起，其中（2016）豫0191民初15599号赵进诉李国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进起诉标的为254万元；（2016）豫0191民初14948号赵进诉黄国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赵进起诉标的为28万元；（2017）豫0103民初4442号赵进诉刘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赵进起诉标的为5万元。本院认为：因赵进在出借本案款项时，有银行贷款未偿还完毕，同时赵进在近四年内，有四笔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总标为547万元（260万元、254万元、28万元、5万元），且在（2016）豫0191民初14948号赵进诉黄国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9%。赵进出借款项的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同时也具备高利转贷的情形。《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规定”。本案中赵进与刘俊杰之间的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在此情况下，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0%无效，本院按6%支持赵进主张的利息（资金占用费）。2016年5月31日借条中的260万元，系由2013年9月2日的本金200万元和至2016年5月31日的应付利息60万元构成，则实际出借金额为200万元。按该借条的显示，2014年12月2日已付利息50万元，按年利息6%计算，则200万元从2013年9月2日至2014年12月2日利息应为15万元，多余的35万元充抵末金，剩余本金165万元。邵松梅于2016年9月8日向赵进支付30万元，扣除2016年5月30日借款显示16万元，实际借款金额9.8万元，剩余20.2万元。2014年12月2日至2016年9月8日，165万元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应当为：165万元×6%×646÷365＝175216元，多余124784元，应当充抵本金，则剩余本金为1650000－（202000－124784）＝1572784元。邵松梅于2016年10月28日向赵进支付30万元，则1572784元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应当为：1572784×6%×50÷365＝12927元，多余287073元，应当充抵本金，则剩余本金应为1285711元。邵松梅于2017年6月14日、15日、16日向赵进支付30万元、30万元、20万元，共80万元，则1285711元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应当为：1285711×6%×165÷365＝34873元，多余765127元应当充抵本金，剩余本金为520584元。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赵进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标的较为巨大、涉嫌职业放贷和高利转贷的情况，涉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利息不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0%予以支持。在此情况下，本院据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3902号民事判决；二、刘俊杰、邵松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进偿还借款520584元；三、驳回赵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进负担6900元，刘俊杰、邵松梅负担6900元；赵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赵进负担，刘俊杰、邵松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2元，由刘俊杰、邵松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