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中体倍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骁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宇，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丹，女，1990年3月6日，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长春市中体倍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丹原审诉请：1.判令健身公司将剩余课时费用总计10200元退还给邱丹；2.诉讼费由健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邱丹于2019年1月10日在健身公司处购买私教课36课时、2019年3月31日在健身公司处购买的私教课30课时，每节课300元，现剩余34课时，总计10200元。由于邱丹生病，医嘱不能进行剧烈活动，所以希望健身公司返还剩余未使用课时费用。邱丹与健身公司多次沟通，健身公司拒不返还剩余课时费用，邱丹无奈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保护邱丹的合法权益。健身公司原审辩称，2019年1月10日双方签订了私人教练合约，双方建立健身服务合同，缴纳费用1.08万元，共计36节课；邱丹签订合同后于2019年3月31日又单独签订了一份私人教练合约，第二次缴纳9000元费用，共计30节课。邱丹一共上了32节课，剩余的34节课至今没有去上课。邱丹所要求的诉请，无法律依据，邱丹在与健身公司商定购买私人教练合约时健身公司已明确告知购买后因个人原因无法履行本协议时未使用完毕的课时费不予退费，并同时将改约定明确体现在邱丹、健身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私人教练合约中，依次约定邱丹无权因个人原因要求健身公司退还剩余课时费用。其次邱丹在与健身公司沟通剩余课时费用时，已明确将其中所涉30课时转让给其朋友，仅因邱丹未收到其朋友转交给的转让费用，故又放弃转让行为要求邱丹给付剩余课时费用，该行为也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邱丹为合同签订方，有义务遵守合约中的相关条款，其主动因个人原因提出退款的事由，为个人违约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健身公司不应退还任何款项。原审法院：2019年1月10日双方签订了《私人教练合约》，双方建立健身服务合同，缴纳费用共计1.08万元，共计36节课；邱丹签订合同后于2019年3月31日又单独签订了一份私人教练合约，第二次缴纳9000元费用，共计30节课。邱丹一共上了32节课，剩余的34节课至今邱丹没有去上课。邱丹提供了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门诊诊断书，欲证明“因为个人身体原因，医院建议不能做剧烈运动，导致健身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针对健身公司主张邱丹将剩余课时中的30节课转让给邱丹朋友，健身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健身公司与邱丹之间签订了《私人教练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健身服务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服务合同，其履行注重消费者个人的体验和效果，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现邱丹因自身原因明确表示不再接受《私人教练合约》课程服务，服务合同本身不能强制履行，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允许作为消费者的邱丹行使合同解除权，邱丹主张与健身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邱丹自身的原因，使本案涉及的健身服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邱丹需承担违约责任。因《私人教练合约》的签订未履行课时为34节课，邱丹主张返还剩余课时费10,200.00元，健身公司拒绝返还。双方签订的《私人教练合约》中规定了“免责条款a.身体状况及医学意见：您理解并承认我们没有诊断，检查或治疗任何病症的专业知识且无义务对您的身体进行医学检查，在您参加私教课程之前，请您进行相关身体检查。您承诺自身身体状况良好，且在进行私教课程之前已向医生咨询，不存在会影响使用私教课程的医疗原因或伤病，如您目前或签约后会有任何健康或医疗方面的问题，应先咨询医生后再使用私教课程。b.使用限制：如您知道或理应知道本身存在任何问题，而无法使用私教课程中的特定训练活动，或使用次数存有限制，而您仍签署本协议，并不扣除相关费用”，以上条款为健身公司自行拟制，应当认定为格式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在审理中健身公司未能举证对格式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应当按照未履行的课时费用10200元计算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院按公平原则扣除20%违约金。因邱丹违约，应当在剩余未履行的合同款10200元中扣除违约金2040元，剩余8160元应当由健身公司返还给邱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健身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返还邱丹因《私人教练合约》健身服务合同解除应当返还的费用8160元。二、驳回邱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健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健身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邱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私人教练合同》中的部分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是错误的。案涉合同虽然为健身公司提供，但该合同中的条款却为可协商、可更改的条款。合同签订前，双方需对案涉合同中体现的内容进行协商，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才能正式签署合同，合同中约定的条款是经过双方沟通确认后的结果，而非邱丹被动表示同意后确定的条款。合同内容协商时双方的主体地位平等，邱丹并非附从地位。据此，案涉条款明显不符合格式条款的不变性及附合性的特征，不应认定为格式条款。二、双方之间签订《私人教练合同》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第四条“本协议自会员购买私教课程之日开始生效至有效期结束。本协议的有效期间（以下简称私教时间）已得到会员的认可，会员所购私教课程，均应在私教时间内使用完毕，如在私教时间内因个人原因致本协议无法按期履行完毕，视会员自动放弃本协议中的自身权利，未使用完毕的课程费将不予退费，会员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的约定，此时邱丹因个人原因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剩余课时费的诉请，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属于违约行为，不应予以支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预付费合同，即消费者预先支付费用。经营者不应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等方式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本案中系健身公司提供了制式合同文本，该合同文本中涉及余款不退等约定，均为格式条款中限制消费者权利的情形，此部分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合同系《私人教练合同》，双方基于信任订立，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当一方要求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彼此信任基础已经丧失，并且经营者亦不能强制消费者接受服务。同时，本案中邱丹确实存在客观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原审法院在判决部分违约金的同时要求返还其余费用，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中体倍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白业春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