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平县总工会，住所地：镇平县县委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411324006037082N。负责人：岳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之，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镇平县。镇平县总工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军，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贺，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珏，河南汉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闯，男，1980年7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镇平县总工会因与被上诉人李贺、邹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4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镇平县总工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之、芮军，被上诉人李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邹闯经法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平县总工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4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职工俱乐部房屋整体托管合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李贺未经上诉人同意转租，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未对李贺转租行为作出评价，属认定事实不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不可抗力，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应属适用合同的第十一条规定，但一审判决未对该不可抗力作出评价，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李贺提交的请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适用法律错误。李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托管合同并未约定不允许转租。更未约定转租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也不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提交的请示报告是真实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镇平县总工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由被告立即交还原告房地产并恢复房屋原状；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8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原告为甲方将其所属的县职工俱乐部房屋土地整体租赁给乙方的被告使用，双方签订了《职工俱乐部房屋土地整体托管合同》。合同约定：托管的房屋位于健康路中段路东，北至商业局，东、南各至院墙，西至健康路，共计4200平方米。现有房屋含12间门面房、院落、职工体育场（要保持原样和正常活动）、滑冰场、幼儿园、游乐园等设施。托管期限12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月25日止，用于高档品牌服装、车友、网友俱乐部等商业经营项目。托管费每年20万元，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完2年的费用，以后每5年按托管费5％递增一次。在托管期内，托管人享有对托管物以自营、联营、合资、合作等各种合法商业经营形式的权利。第四条约定了房屋修缮与使用：1、在托管期内，甲方应保证托管房屋的使用安全。该房屋及所属设施的维修责任除双方在本合同及补充条款中约定外，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使用不当除外）。甲方提出进行维修须提前10日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积极协助配合。对乙方的装修装饰部分，甲方不负有修缮的义务。2、乙方应合理使用其所托管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如因使用不当造成房屋及设施损坏的，乙方应立即负责修复或经济赔偿。乙方如改变房屋的内部结构、装修或设置对房屋结构有影响的设备，设计规模、范围、工艺、用料等方案均须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后方可施工。托管期满后，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依法律规定处理。第五条约定了托管物的转让：3、房屋及院内的现有托管用户的清理，均由乙方妥善处理，后附现有托管情况明细表。4、甲方与原托管户有争议的由甲方负责解决。第七条约定了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1、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终止本合同；2、甲方有以下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1）不能提供房屋或所提供房屋不符合约定条件，严重影响居住。（2）甲方未尽房屋修缮义务，严重影响居住的。3、房屋托管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托管房屋：（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拆改、变动房屋结构。（2）损坏托管房屋，在甲方提出的合理期限内仍未修复的。（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改变本合同约定的房屋托管用途。（4）利用托管房屋存放危险物品或进行违法活动。（5）逾期未交纳按约定应当由乙方交纳的各项费用，已经给甲方造成严重损害的。4、托管期满合同自然终止。5、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终止。第九条约定了原告的违约责任：1、甲方因不能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托管物而解除合同的，应支付乙方本合同托管金总额20％的违约金。甲方除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对超出违约金以外的损失进行赔偿。2、由于甲方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或情况紧急，乙方组织维修的，甲方应支付乙方费用，但乙方应提供有效凭证。第十条对被告违约责任规定：1、托管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该托管物，乙方应按照合同总托管金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支付的违约金不足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负责赔偿直至达到弥补全部损失为止，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拆改、变动房屋结构或损坏房屋。2、乙方如逾期支付托管金，每逾期一日，则乙方须按日托管金的1.2倍支付滞纳金。3、托管期满，乙方应如期交还该托管物。逾期乙方应承担因逾期归还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第十一条对免责条款的规定：1、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2、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或改造已托管的房屋，使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互不承担责任。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书上签章。合同签订后，被告采用拆除内部承重墙、架梁换柱方法，将其中4间临街房打通，增加使用面积。诉讼过程中被告向法庭提交一份请示报告，内容为：“请示报告县总工会：为店面经营需要、经多方论证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申请对位于健康路中段工人俱乐部的门面房（从南数第4、5、6、7间）房屋中部墙体进行架梁、换柱处理，以打通房屋增加房屋使用面积。本人愿意承担施工改造费用及因施工改造风险的相关责任。特此请示。望审批申请人李贺2010年2月2日。”时任负责原告组织宣传及工人俱乐部工作的副主席石金亮在该请示报告中批示：“经研究同意。县工会石金亮3／2”，该请示报告上加盖有原告印章。2011年10月2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合作经营租赁物。被告向原告已支付了2020年以前的租赁费，其中，2019年12月30日被告转账向原告银行账户支付2020年俱乐部租金205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诉讼代理人回答审判人员对“工会是否知晓房屋的改造”时回答：“李贺改造一年后我们才知道。”庭审后，原告诉讼代理人向法庭表示“院内李贺未添建建筑”。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提交的请示报告中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印章与原告提供的2011年及以前的5份文件、被告提交的原告2015年的一份文件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2015年文件使用的印章与2011年及以前文件使用的印章亦非同一枚印章），与原告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委托书使用的印章属于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名为职工俱乐部房屋土地整体托管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情形，属于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被告均认为对方违约，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首先，被告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拆改、变动房屋结构”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了原告对改造临街房批示同意的请示报告，虽然原告认为该请示报告加盖的印章非原告当时使用的印章，而是2015年才启用的，应属事后补办，且石金亮并非原告代表人。但是，即使原告所述的事后补办的事实成立，原告在书面报告上加盖印章、主管领导签字同意，属于原告对被告改造房屋行为的追认。同时，被告于2010年合同签订后改造租赁房屋，原告一年以后知道，所谓“一年以后”不会超过二年，即使原告2013年知道，到2018年4月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内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应当延长的情形。故，被告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其次，反诉被告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没有向其交付所租赁院落内的游乐场和滑冰场，应属于违约。但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3项约定，房屋及院内的现有托管用户的清理均由乙方妥善处理，故清理原承租人后直接使用清空房屋系反诉原告的权利义务；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承租人与反诉被告存在争议，且已经要求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解决，故反诉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妥善清理原承租人属于反诉原告的责任，其因此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原、被告相互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镇平县总工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李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6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0600元，由原告镇平县总工会负担；反诉受理费4250元，由被告李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镇平县总工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办法、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南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对外有偿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河南省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办法、镇平县人民政府文件、中共镇平县委组织部关于石金亮等7名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拟证实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石金亮在请示报告签名时已经不是工会副主席职务。被上诉人李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四份政府文件也不能证实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职务任免通知显示石金亮签名时间在职务任免时间之前。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将承租的房屋转租给邹闯是否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出现了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上诉人是否可以解除合同。三、被上诉人的请示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关于被上诉人将承租的房屋转租给邹闯是否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镇平县总工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职工俱乐部房屋土地整体托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职工俱乐部房屋土地整体托管合同第六条，在托管期内，托管人享有对托管物以自营、联营、合资、合作等各种合法商业经营形式的权利。被上诉人李贺与第三人邹闯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违反上诉人镇平县总工会与被上诉人李贺所签订的职工俱乐部房屋土地整体托管合同第六条约定，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转租行为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出现了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上诉人是否可以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办法、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南省省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对外有偿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河南省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办法、镇平县人民政府文件，上述四份政府文件是为了规范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及国有资产有偿使用，对于国有资产的管理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要求对已经出租的国有资产出租出借合同，要重新确定合同是否符合有关法律、文件规定，对违法违规的合同要及时纠正。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职工俱乐部房屋土地整体托管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上述政府文件所规定的内容，不属于上述四份政府文件所规定的整改范围，上诉人上诉称在合同履行中出现不可抗力因素，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的请示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被上诉人李贺在一审中提交的请示报告上加盖的有上诉人镇平县总工会印章、主管领导签字同意，虽然是事后补办的手续，但属于上诉人对被告改造房屋行为的追认。该请示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镇平县总工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镇平县总工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李郧钦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鑫俊书记员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