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珍，女，195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钧（系上诉人沈秀珍丈夫），住同沈秀珍。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蓉花，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波，男，1973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欣昊餐饮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和信广场三期C座1508。法定代表人：姜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07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英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秀珍因与被上诉人严波、徐州欣昊餐饮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昊公司）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6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欣昊公司赔偿沈秀珍人民币343,898.36元，被上诉人拉扎斯公司与欣昊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严波作为“XX”平台的配送员，从接单开始一直到订单配送完成，受到拉扎斯公司与欣昊公司的共同管理。严波在送餐过程使用的送餐服及送餐箱均有拉扎斯公司的标志，对订餐的客户而言，足以相信严波为代表拉扎斯公司进行送餐工作。且拉扎斯公司对配送员送餐所产生的利润进行收益，因此，拉扎斯公司应当对沈秀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严波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欣昊公司辩称，上诉人沈秀珍的上诉请求与欣昊公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拉扎斯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沈秀珍的上诉请求。拉扎斯公司与被上诉人欣昊公司之间不是合作关系，而是特许经营关系。拉扎斯公司授权欣昊公司使用“XX”商标，其仅向欣昊公司提供订餐信息，订餐配送业务由欣昊公司完成。被上诉人严波为欣昊公司员工，与拉扎斯公司没有关系。严波对沈秀珍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雇主欣昊公司承担责任，拉扎斯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欣昊公司及拉扎斯公司共同承担沈秀珍因受伤导致的损失共计351,298.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波系欣昊公司员工。2018年6月2日9时30分，严波骑电动自行车在送餐过程中途经杨高南路进华绣路南约50米处与骑自行车的沈秀珍相撞，导致沈秀珍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严波未按规定超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沈秀珍不承担责任。严波在送餐过程使用的送餐服及送餐箱均有拉扎斯公司持有的“XX”的标志。2018年12月10日，沈秀珍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月，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一份为肢体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沈秀珍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第1-7肋及右侧第1肋骨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等，经临床手术及对症治疗，目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左上肢持物受限，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本次事故所致被鉴定人XX伤残的等级评定另见法医XX鉴定意见书）；2.其损伤后的营养期150日、护理期150日。（包括后续治疗）。注：被鉴定人根据医嘱取除内固定，赔偿时应考虑其费用。”另一份为XX鉴定，鉴定意见为“1.鉴定诊断：被鉴定人沈秀珍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脑外伤所致XX障碍。2.因果关系：评定2018年6月2日道路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当前的XX状况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XX伤残程度：被鉴定人沈秀珍目前已构成八级伤残”。为此，沈秀珍支付了肢体鉴定费1,900元，XX鉴定费3,900元，共计5,800元。2019年3月4日，沈秀珍诉讼至法院要求欣昊公司及拉扎斯公司共同承担沈秀珍因受伤导致的损失共计451,624.42元。一审审理中，欣昊公司对沈秀珍自行委托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存疑，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法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沈秀珍的伤情重新鉴定。2019年7月17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沈秀珍的伤情出具了关于肢体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沈秀珍因交通事故所致左第1-7、右第1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其左肩锁关节脱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沈秀珍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2019年7月30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沈秀珍的伤情出具了关于XX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沈秀珍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右颞极少量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伤，目前遗留器质性XX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已构成九级伤残。2.沈秀珍伤后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3.交通事故所致颅脑外伤与其目前XX状态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此，欣昊公司支付了肢体重新鉴定费3,150元，XX重新鉴定费8,700元，共计11,850元。基于二份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沈秀珍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有所改动，沈秀珍将赔偿金额变更为351,298.36元。一审另查明，拉扎斯公司与欣昊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了XX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止，协议约定拉扎斯公司授权欣昊公司使用“XX配送”系列产品在上海市内经营“XX配送”业务。欣昊公司负责即时配送服务，拉扎斯公司提供产品支持、订单撮合、管理协助、支付结算等平台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沈秀珍与严波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确认严波负事故全部责任，而严波系欣昊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严波送餐过程中，系职务行为，故对沈秀珍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的合理损失，应由严波的雇主即欣昊公司全额承担。虽严波在送餐过程中使用的送餐服及送餐箱均有拉扎斯公司持有的“XX”的标志，但严波与拉扎斯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现沈秀珍要求拉扎斯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沈秀珍合理损失的确认：1.医疗费，沈秀珍主张39,614.64元，法院审查沈秀珍提供的病史记录及相关票据，依法予以确认。2.残疾辅助器具费，沈秀珍主张325元，并提供相应发票，法院依法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沈秀珍按20元/日标准计算4日，主张80元，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确认。4.伤残赔偿金，沈秀珍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再结合自己的伤残等级及年龄等因素，主张277,578.72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沈秀珍按60元/日计算60日，主张3,600元，欣昊公司、拉扎斯公司认为过高，法院依法酌定按40元/日计算60日，支持2,400元。6.护理费，沈秀珍按80元/日计算60日，主张4,800元，欣昊公司、拉扎斯公司认为过高，法院依法酌定按60元/日计算60日，支持3,600元。7.交通费，沈秀珍主张2,000元，欣昊公司、拉扎斯公司认为过高，认可500元左右，法院按照沈秀珍的就医路线、天数及就医后康复治疗的实际需要等依法酌定为1,200元。8.衣物损失费，沈秀珍主张500元，欣昊公司、拉扎斯公司认可100元，法院依法酌定为200元。9.鉴定费，沈秀珍主张5,800元，提供了自行委托的鉴定费发票，欣昊公司、拉扎斯公司认可其中肢体鉴定的鉴定费1,900元，不认可XX鉴定的鉴定费3,900元，同时欣昊公司提出其支付的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共计11,850元，其中肢体鉴定费3,150元，XX鉴定费8,700元，法院认为对于沈秀珍支付的肢体鉴定的费用1,900元，由于沈秀珍自行委托的肢体鉴定意见与重新鉴定的肢体鉴定意见基本相符，且欣昊公司、拉扎斯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沈秀珍支付的XX鉴定的费用3,900元，由于其自行委托的XX鉴定意见与重新鉴定的XX鉴定意见不符，法院依法采用重新鉴定的XX鉴定意见，故对于该XX鉴定的费用，由沈秀珍自行承担，不列入沈秀珍的合理损失范围内。同理，对欣昊公司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其中肢体鉴定费用3,150元，由欣昊公司自行承担，对XX鉴定费用8,700元可列入沈秀珍合理损失内予以处理。鉴于此，法院依法支持的鉴定费用为肢体鉴定费1,900元及XX鉴定费8,700元，共计10,600元。10.XX损害抚慰金，沈秀珍主张12,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1.律师费，沈秀珍主张5,000元，并提供相应律师费发票，法院考虑到沈秀珍的涉诉金额等因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法院确认本案中沈秀珍的合理损失共计352,598.36元。该费用扣除欣昊公司已经支付的8,700元，还应由欣昊公司赔偿343,898.36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作出判决：一、徐州欣昊餐饮配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秀珍343,898.36元；二、驳回沈秀珍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9元，由沈秀珍负担111元，由徐州欣昊餐饮配送有限公司负担6,4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认定“严波系欣昊公司员工”有误之外，其余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拉扎斯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沈秀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严波系接受被上诉人拉扎斯公司的指令从事送餐业务。对受害人沈秀珍而言，其无从知晓拉扎斯公司与各个加盟商户之间究竟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送餐员与各个公司之间存在各种复杂的用工关系。沈秀珍只能简单从外部标识来判断严波在为谁提供劳务。虽然拉扎斯公司主张严波与被上诉人欣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欣昊公司亦认可，但欣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严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在涉及健康权的纠纷中，不能仅以两个存在利害关系公司的陈述，而无社保缴纳记录、劳动合同等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轻易认定肇事者严波的用人单位。严波在送餐过程中使用的送餐服及送餐箱均有拉扎斯公司持有的“XX”标志，沈秀珍据此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严波在事发当时正在履行拉扎斯公司的职务，拉扎斯公司应当对沈秀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欣昊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上诉人沈秀珍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6842号民事判决；二、徐州欣昊餐饮配送有限公司、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秀珍343,898.36元；三、驳回沈秀珍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69元，由徐州欣昊餐饮配送有限公司、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徐州欣昊餐饮配送有限公司、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