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振中，男，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组26-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霞，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7A。法定代表人：张成灿，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惠清，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三十五区B2栋108号。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雷，广东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柱，广东博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日华，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9*****。上诉人曾振中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公司）、康惠清及原审被告陈日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振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1）茂名公司、康惠清向曾振中支付工程款本金222231.43元；（2）茂名公司、康惠清向曾振中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声明不是工人工资已付清的依据，更不能据此认定茂名公司、康惠清对曾振中工程款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该声明是茂名公司在支付部分工程款时要求曾振中签署，曾振中在其提前准备好的声明上签了字，事实上此时工人工资尚未付清。退一步讲，从声明的内容看，也仅仅是关于工人工资的声明，工人工资只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工人工资的结付不等同于工程款的结付。二、《中山海悦华庭项目班组工资及材料款结清确认表》仅是本次应付款项结清的依据，不能据此认定茂名公司、康惠清对曾振中工程款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经结算，截止2018年8月3日，茂名公司、康惠清尚欠曾振中工程款622314元。茂名公司、康惠清一直以未有回款没钱支付为由拖延不付。在得知茂名公司回款300万元的消息后，涉案工程的11个班组立即结伴到茂名公司处追讨款项，在300万元不足以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双方商定按比例折减后分配。（二）曾振中文化程度不高，其对该表中“应付金额”的理解是本次应该结付给他的工程款，而不是全部工程款。（三）假设曾振中有意放弃权利，按照通常做法，其会明示。纵观本案所有证据，没有一份证据显示曾振中作出过豁免剩余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四）确认表由茂名公司制定、提供，在双方对“应付金额”有不同理解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茂名公司的认定。茂名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涉案工程款已结清。一审提交的付款确认书，证明曾振中与茂名公司对欠款总额及应当支付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在确认当天通过转账的方式给曾振中，双方的款项已结清，请予以驳回诉求，维持原判。康惠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驳回曾振中诉求。其与茂名公司是挂靠关系，但实际款项是由茂名公司支付，康惠清不应承担支付义务。陈日华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曾振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茂名公司、康惠清、陈日华立即支付工程款222231.43元及按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8月28日，陈日华以茂名公司（甲方）的名义与曾振中（乙方）签订钢管架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龙光海悦华庭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质量、包钢管等合同约定辅助材料；按月进度支付（前二个月不予支付），从第三个月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完成验收合格工程量金额的60%支付，以每月25日申报工程进度款，甲方收到乙方申报工程进度款经审核后，在次月15日内支付。封顶合格后付至完成总产值的70%。工程完工后，所有钢管架拆除并清理退场后，甲乙双方将工程量款项核对无误后，15天内支付结算总金额的80%，剩余20%分6个月内付清。诉讼中，曾振中与茂名公司、康惠清共同表示：案涉工程位于中山市坦洲镇，由施工单位茂名公司向建设单位龙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包，陈日华代表康惠清将其中的钢管架工程分包给曾振中。曾振中表示康惠清与茂名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茂名公司、康惠清表示双方之间是转包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有转包合同，已办理结算，剩余还有质保金未付，但未能在其承诺的期限内提供转包合同及结算付款凭证。2.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3日班组工程款付款证明书记载：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曾振中班组施工的海悦华庭架子工程，从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9月25日所完成工程结算，累计工程结算金额为12071276.29元，截至2017年1月30日累计已付款金额为11448962元，累计还剩余款622314元。该证明书项目经理审批处有郑文彪的签名，物资/财务部审核处有陈美山的签名、项目总工处有关丽水的签名。诉讼中，茂名公司、康惠清与曾振中共同表示：确认班组工程款付款证明书记载的内容；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期限在2018年10月15日曾振中起诉时已经届满。茂名公司、康惠清表示关丽水、陈美山、郑文彪是康惠清聘请的项目负责人。曾振中认为陈美山、郑文彪、关丽水与茂名公司、康惠清都有关系，与茂名公司存在合同关系。3.2018年9月13日，茂名公司向曾振中转账400082.86元。同日，曾振中在中山海悦华庭项目班组工资及材料款结清确认表上签名，确认架子工应付金额为400082.86元。同日，曾振中在声明上签名，表示“茂名公司：本人为茂名公司属下中山海悦华庭项目架子工班组的班组长，茂名公司已于2018年9月日向本人支付完毕本班组的工人工资。本人保证，本班组的工人工资全部由本人负责发放完毕，若日后尚有本班组的工人向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等政府有关部门上访、主张权利或向贵公司、其他个人主张工资款项，则相关法律责任全部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或其他人完全无关”诉讼中，茂名公司、康惠清表示：茂名公司向曾振中付款是因为曾振中及其他班组负责人一起到茂名公司处要求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项；康惠清同曾振中其他班组负责人协商，同意按9折的标准并减少部分款项后，由茂名公司支付。曾振中表示：当时曾振中是按照之前请款的方式向茂名公司请款；当时有11个班组一起到茂名公司处追讨款项，茂名公司当时称只收到300万元的工程款，因此曾振中与茂名公司协商按300万元为基数，11个班组按所欠的金额暂时打九折支付，余款待茂名公司收到工程款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因曾振中与茂名公司、康惠清均确认陈日华代表康惠清，故钢管架施工合同实际上是康惠清以茂名公司的名义与曾振中签订。对于康惠清与茂名公司的关系。曾振中主张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茂名公司、康惠清辩称是转包关系，且双方之间已办理结算，剩余还有质量保证金未付，但未能在其承诺的期限内提供相关资料。茂名公司、康惠清能够提供上述资料而拒绝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一审法院推定曾振中的主张成立，认定茂名公司与康惠清之间构成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康惠清作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茂名公司名义与曾振中签订钢管架施工合同，康惠清与茂名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3日经结算未付余款为622314元。茂名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向曾振中转账付款400082.86元。虽然曾振中没有足额收取结算余款，但曾振中在茂名公司付款当天签署了中山海悦华庭项目班组工资及材料款结清确认表，确认应付金额为400082.86元，并出具了声明，确认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曾振中的行为足以证实茂名公司、康惠清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曾振中的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曾振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3元（曾振中已预付），由曾振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诉讼中，曾振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海悦华庭班组工程付款确认书复印件，该确认书复印件记载，曾振中欠款622314.29元，协商后实际应付金额400082.86元。一审诉讼中，曾振中确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25日完工。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曾振中于2018年9月13日收取了茂名公司支付的款项400082.86元，并与茂名公司签署了中山海悦华庭项目班组工资及材料款结清确认表。无证据证明在双方签署前述文件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曾振中亦未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前述文件。故该中山海悦华庭项目班组工资及材料款结清确认表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曾振中签署该确认表是否代表其确认茂名公司已向其付清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首先，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25日完工，曾振中于2018年8月3日与茂名公司、康惠清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共同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2071276.29元，剩余款622314.29元。在此情形下，曾振中与茂名公司签署中山海悦华庭项目班组工资及材料款结清确认表，确认茂名公司已付清应付金额，应当是指茂名公司已付清涉案工程的全部应付金额。曾振中上诉认为该表中应付金额是本次应该结付给他的工程款，而不是全部工程款，明显缺乏依据。其次，双方于2018年9月13日签署的文件虽名为中山海悦华庭项目班组工资及材料款结清确认表，曾振中出具的声明亦仅声称茂名公司已于2018年9月13日向其支付完毕工人工资。但曾振中自行提交的海悦华庭班组工程付款确认书复印件内容与双方2018年8月3日签署的结算协议及中山海悦华庭项目班组工资及材料款结清确认表的内容相互对应。综合上述文件的内容，足以证明曾振中与茂名公司系经过协商，将原约定的工程余款622314.89元变更为400082.86元。茂名公司已足额支付该款项，曾振中收取了该款项并签署中山海悦华庭项目班组工资及材料款结清确认表，证明茂名公司、康惠清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现曾振中再次请求茂名公司、康惠清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振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3元（曾振中已预交），由曾振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赖晓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