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真叫卢俊和他的朋友们（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卢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1—001。法定代表人：王忠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朝，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凯云，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真叫卢俊和他的朋友们（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叫卢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兄弟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真叫卢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刘卫，被上诉人华谊兄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朝、上官凯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叫卢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1084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撰写的涉案文章具有语言侮辱、虚假陈述事实构成诽谤且足以导致华谊兄弟公司的客观社会评价降低，属于基础法律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对于涉案文章中使用的相关用语，例如“…几乎就是一个空手套白狼的事”、“这家企业很爱钱而且异常的爱钱”等被上诉人认为构成对其语言侮辱的用语结合语境及上下文进行了合理分析并提交了各大门户网站所发布的评述文章，用以作证上诉人系为增加文章的可读性及艺术性手法来撰写文章。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用语对被上诉人构成语言侮辱无事实及法律的依据。2.上诉人从未自认违背了评论性文章客观事实、中立公正的要求。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大量各大门户网站财经频道发布的关于被上诉人进入房地产行业的报道以及被上诉人公开披露的文件，以证明上诉人撰写涉案文章是有依据的，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就形成涉案文章的信息资讯进行充分举证，应由被上诉人举证涉案文章存在哪些与事实不符之处，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此进行举证，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公开向第三人传播，阅读量至39964，后涉案文章被大量转发，且该文章下多为负面评论，足以导致社会对该企业产生负面的社会评价并降低其经济信用”，上诉人认为系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错误认定。涉案微信公众号仅有30万粉丝，远远不及在网络平台上拥有千万级粉丝的自媒体，上诉人属于中小型自媒体，涉案文章也仅有三万多的浏览量，影响力甚微。涉案文章被转发、评论，属于公民的自由，属于个人与媒体的主观行为，上诉人从未对此，亦无法对此作出任何引导性的行为，而网络评论一定是多样性的，任何人都不能做到让所有人均给予肯定的评价，涉案文章下的评论由正面评价也有负面评价，这恰恰能体现出评论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该文章下多为负面评论”认定涉案文章足以导致社会对被上诉人产生负面的社会评价并降低其经济信用，显然有失偏颇。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公证费5080元、经济损失10万元，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基于三部分：1.涉案文章的发布造成被上诉人商业价值的贬损和名誉下降；2.涉案文章的发布造成华谊苏州影城项目亏损；3.涉案文章的发布导致华谊兄弟股票暴跌，被上诉人因此遭受了经济损失。首先，上诉人认为涉案文章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不可能造成被上诉人商业价值的贬损和名誉下降；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苏州项目广告投入均系由华谊影城（苏州）有限公司作为主体签订，而非被上诉人也非华谊影城苏州的大股东，其以此作为侵权损害赔偿的证据属于主体不适格；再次，涉案文章发布期间，即2018年前后，沪深股市大盘走势均出现下跌的现象，华谊兄弟股票暴跌一定程度上系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所导致的，而且华谊兄弟股票价值的涨跌与被上诉人无直接关系。华谊兄弟股票市值变化直接影响的是华谊兄弟的股东和股民并不能对被上诉人价值和经济利益造成影响更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被上诉人所称的因华谊兄弟股票暴跌，鉴于华谊兄弟股票所有人并非华谊兄弟本身，故其股票的涨跌均和被上诉人损失无关。一审法院依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判决，是对该规定的错误理解，本案中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财产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实际的财产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主观和客观上均不存在任何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即便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评述失当的行为，也不属于法律上的名誉权侵权行为，更不会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因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华谊兄弟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不认可上诉人的观点。1.上诉人撰写的涉案文章已经构成对华谊兄弟名誉权的侵权。上诉人原创的涉案文章未遵循自媒体客观、中立和信息真实的原则，在文章中大量凭空捏造和歪曲事实，向公众提供虚假和误导信息，使用“吸鸦片般迷恋”、“吞咽的嘴脸”、“空手套白狼”、“赚快钱”、“对电影失去匠心”等言语侮辱和诽谤华谊兄弟，将华谊兄弟塑造成不务正业、为追逐利益而无所不用其极的负面形象，贬低我方正常的商业行为，诋毁华谊兄弟的名誉。该等侮辱诽谤行为导致社会对华谊兄弟产生负面评价并降低我方的经济信用，严重影响华谊兄弟的声誉，造成股价大幅下跌，并严重影响华谊兄弟苏州影城项目开业，遏制了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经济联系，已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2.涉案文章存在对华谊兄弟的上市公司这类特殊主体的核心名誉权利益进行诋毁和诽谤的行为，超出评论限度，不可容忍。我方认为，知名企业并不意味着他人可以没有下限的创作侮辱诽谤的文章，尤其是针对上市公司的言论将产生的巨大公众利益损害的后果，更应受到法律所规制。我方区别于一般企业的一个重大特点是我方对其财务数据、项目信息负担诚实公开义务，诚实守信是上市公司所珍惜的品质，也是股价的重要依仗，除非上诉人有切实证据，否则任何指称华谊兄弟玩弄数据、辗转腾挪是重大诽谤，不可容忍。涉案文章诽谤华谊兄弟“玩弄数据”、“空手套白狼”、“走政策边缘”、“钱钱交易”等，直接诽谤我方存在数据造假和不遵守法律等可能构成刑事犯罪的虚假信息，严重影响华谊兄弟的声誉，已经超出评论的限度，构成侵权。3.上诉人撰写侵权文章具有极大的主观恶意。上诉人作为涉案文章的原创作者，在撰写文章的过程中，完全漠视华谊兄弟作为上市公司在深交所有公开、经审计的真实信息，而去选取毫无依据的网文，并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即便是其自称信息来源的网络文章中，观点也与上诉人撰写的涉案文章观点相反，证明上诉人毫无媒体的操守，为诋毁和诽谤华谊兄弟，不惜捏造虚假信息误导公众，利用公众对地产行业的信息不对称，虚构事实，侵权主观恶意极大。同时，上诉人是地产界的专业自媒体，且上诉人曾因发表不当言论而受到“封号”处罚，理应具备更高的注意义务，而且文章是其亲自撰写，具有直接故意的主观恶意。4.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华谊兄弟社会评价降低并导致经济损失，我方诉请金额合理，一审判赔金额并不高。（1）上诉人侵权行为直接导致股价下跌。上诉人在文章中做出的“空手套白狼”和“玩弄数据”等针对上市公司信誉和声誉的侮辱诽谤直接导致公众对我方做出大量负面评价，并进而导致我方股价大幅下跌，涉案文章发布后，文末33条评论中无一正面评论，仅33条评论中就有2条评论直接表示“回去要把华谊股票抛咯”、“影响股价”等，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了我方股价的下跌。同时根据我国公司法“股东代表诉讼”制度，股东的损失需先由公司追究侵权人的责任来获得弥补，仅公司怠于维权时股东才可单独起诉。故本案上诉人侵权行为导致的股价损失需由华谊兄弟先行追究责任获得赔偿后来再向股东进行弥补。（2）上诉人侵权行为严重影响我方苏州项目开业。涉案文章发布时间（2018.6.10）距离我方苏州影城开业（2018.7.23）仅一个月时间，上诉人在文章针对该项目的虚假配图，和诽谤“什么都没弄好”以及利用信息不对称误导公众该项目亏损等行为，严重影响该项目正常开业，导致我方前期大量广告宣传投入折损，损失严重。（3）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严重损害了我方潜在的合作机会。涉案文章将华谊兄弟的正常经营活动描述为涉嫌违法的“空手套白狼”，严重影响了华谊兄弟与合作伙伴的良好合作关系，文中提及的项目因舆论导致运营受阻，造成严重的商业损失，严重损害了我方苦心建立的良好商誉，丧失了潜在的合作机会。综上，我方诉请损害赔偿金额根据上述损失量化计算如下：（1）涉案文章的发布导致我方股价大幅下跌。该文章发布前一个交易日（6月8日）华谊兄弟股票收盘价为7.08元，发布后30天（7月11日）华谊兄弟股票收盘价为5.96元，累计跌幅15.82%，华谊兄弟总股本21.95亿股，所以市值损失31.3亿元。考虑股价下跌的其他因素，选取0.1%作为本案关联的损失部分：31.3亿*0.1%=3130000元。（2）涉案文章导致公众对华谊兄弟的负面评价使我方苏州项目的广告投入效果折损。华谊兄弟对各个实景娱乐项目均投入了大量的宣传和推广，仅苏州项目就投入17302663元的广告宣传。以股价跌幅15.82%作为广告投入的折损比例，同时考华谊兄弟占股25.86%，得出损失：17302663*15.8%*25.86%=707678.917元。（3）我方维权产生的公证费5080元。上述损失总计3842758.92元，远远超出我方诉请金额及一审判赔金额，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华谊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真叫卢俊公司立即删除其发布在微信公众号“真叫卢俊”上的侵权文章《华谊兄弟的逐利地产梦》；2.请求判令真叫卢俊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真叫卢俊”上发表经华谊兄弟公司审核的致歉声明，置顶并至少保留90天以上；3.请求判令真叫卢俊公司赔偿华谊兄弟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5万元；4.请求判令真叫卢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谊兄弟公司是注册商标“华谊兄弟”、“华谊兄弟HBROTHER”、“华谊兄弟电影小镇”的商标所有权人，其中“华谊兄弟”曾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华谊兄弟2016、2017连续两年信用评级均为A，并在2015年—2018年期间多次获得各种奖励和荣誉证书。微信公众号“真叫卢俊”（微信号为“×××”）的主体是真叫卢俊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MA1J1T5E7H。2018年6月10日，真叫卢俊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真叫卢俊”发表了标题为《华谊兄弟的逐利地产梦》一文，该标题下标明“原创：真叫卢俊，6月10日”。2018年6月14日，华谊兄弟公司首次发现此文章，其中华谊兄弟公司认为涉案文章存在使用侮辱性、贬损性、讽刺语言丑化原告名誉的事实；存在捏造虚假信息、无中生有、漠视事实、歪曲事实、虚构行为目的并误导公众的诽谤事实（按照文章出现顺序）：1.“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加上地产可以做杠杆…几乎就是一个空手套白狼的事”；2.“这对于收益利润一直不理想的华谊兄弟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3.“从此，华谊兄弟对地产就像吸了鸦片般迷恋”；4.“华谊兄弟一定说了各种各样的故事来圆这个故事，因为本质上这家企业已经找到很好的空手套白狼招数”；5.“电影市场如今正在风口，可以很好的融资，抵押的无非是一个个虚无的IP”；6.“华谊兄弟什么都不做，就是报的时候露个脸”；7.“王中军喊出了我拿出去1亿就要收回100亿的口号”；8.“啧啧啧，这口气应该不是5年前懵懂的电影人会说的话了”；9.“所以华谊兄弟收购了华远地产旗下的华远嘉利的全部股权及债权，有了这个壳，就可以在市场上独立拿地了”；10.“因为华谊兄弟已经发现了地产的另一个真相：只要拖，土地就增值，一切问题都可以掩盖。所以你会发现，大概这五年，一直有华谊兄弟拿地合作的消息，但是能够拿出来的项目却乏善可称”；11.“实在躲不过去的冯小刚公社，场景建好了，但是游客稀稀拉拉”；12.“2017年上半年冯小刚公社的营业收入仅8764万元，营业负利润为1276.51万元，净负利润1189万元”；13.“苏州项目营业收入只有4.5万元”，仍旧负债14.5亿元”；14.“什么都没弄好，唯一做好的，是输出梦想未来的告知牌”；15.“华谊兄弟用自己的口碑在地产赚了笔快钱，后面品牌和口碑，似乎自己也不是太在乎”；16.“这家企业很爱钱而且异常的爱钱”；17.“所以你说他走政策边缘，玩资本转换的游戏我相信是做的出来的，各种辗转腾挪凭空玩弄数据的情况也不是什么奇怪事”；18.“这家公司的企业估值虚高是一定的，遇到一些问题崩盘也是一定的”；19.“如今的华谊兄弟对电影已经失去匠心”；20.“回顾华谊兄弟，浩浩荡荡五年时间，热烈的拥抱房地产，学遍的全是地产的戾气，翻云覆雨，钱钱交易”；21.“奈何从头到尾都在做梦，不愿拿出作品，也不愿意醒”；22.“地产折射出华谊兄弟的真实面目，华谊兄弟折射出所有想在地产行业吞咽的外来嘴脸”。真叫卢俊公司主张在撰写涉案文章时，真叫卢俊公司为增加文章的可读性及艺术性，运用了夸张、比喻及对偶等修辞手法，亦借鉴了门户网站所发布文章中的一些遣词造句，均是遣词造句、文章编辑中司空见惯的方式，属于评论文章中的常见方式。截止至2018年6月14日公证之日，该微信公众号的涉案文章阅读量为36337，至2018年8月30日再次公证时，阅读量已经攀升至39964。且该文章下多为负面评论，例如：“群魔乱象，经济毒瘤”、“深圳坪山的华谊兄弟文化城，简直是骗地界楷模”、“搞这么多，为了洗钱吧”、“赶紧回去把华谊股票抛咯”等。此外，2018年6月14日。华谊兄弟公司发现涉案文章后，曾发布起诉警告声明，要求真叫卢俊公司立即删除文章内容、停止散布、转发相关文章。2018.8.20-2018.9.20期间，涉案文章被大量转发，包括腾讯网、搜狐网、微头条等知名网站，且转发所在的栏目多属于财经类、证券类、地产类等与华谊兄弟公司实际经营业务有高度交集的行业和领域。真叫卢俊公司主张无论是公众在阅读涉案文章后所发布的评论，亦或是涉案文章经由其他媒体或个人自发性的转发，均属于公民的自由，真叫卢俊公司对此并未作出任何引导性行为，且从评论的内容上可见，不少受众对华谊兄弟公司的社会评价本身就不高。经询问，2018年9月7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真叫卢俊公司删除了微信公众号和网易号发布的涉案文章。华谊兄弟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以证明其支出公证费共5080元，华谊兄弟公司主张对其它经济损失系综合考虑股票市值损失，涉案项目的广告投入的费用等各项因素计算得出。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华谊兄弟公司是注册商标“华谊兄弟”、“华谊兄弟HBROTHER”、“华谊兄弟电影小镇”的商标所有权人，其中“华谊兄弟”曾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涉案文章中多次出现“华谊兄弟”等相关字眼，且文章内容主要是评论华谊兄弟公司的地产事业，直接涉及华谊兄弟公司的名誉利益，故华谊兄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名誉权诉讼。真叫卢俊公司是微信公众号“真叫卢俊”（微信号为“×××”）的经营主体，该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真叫卢俊”上发表了《华谊兄弟的逐利地产梦》一文，该文章使用的相关用语例如：“……几乎就是一个空手套白狼的事”、“这家企业很爱钱而且异常的爱钱”、“从此，华谊兄弟对地产就像吸了鸦片般迷恋”、“学遍的全是地产的戾气，翻云覆雨，钱钱交易”、“华谊兄弟折射出所有想在地产行业吞咽的外来嘴脸”，明显构成对华谊兄弟公司的语言侮辱。真叫卢俊公司自认运用了夸张、比喻及对偶等修辞手法来增加文章的可读性及艺术性，但违背了评论性文章客观真实、中立公正的要求。真叫卢俊公司系通过在各大门户网站的财经频道检索相关信息、资讯，分析整合成涉案文章，其所提交的事实依据只是形成涉案文章的相关信息资讯来源，真叫卢俊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文章所依据的事实，真叫卢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案文章的相关言论已构成虚假事实陈述。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公开向第三人传播，阅读量至39964，后涉案文章被大量转发，且该文章下多为负面评论，足以导致社会对该企业产生负面的社会评价并降低其经济信用，因此，涉案文章具有语言侮辱、虚假陈述事实构成诽谤且足以导致华谊兄弟公司的客观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华谊兄弟公司的名誉权侵犯。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华谊兄弟公司要求删除涉案文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华谊兄弟公司要求真叫卢俊公司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真叫卢俊公司之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涉案文章系通过真叫卢俊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真叫卢俊”进行公开传播，故法院判令真叫卢俊公司在微信公众号“真叫卢俊”对华谊兄弟公司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为宜。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如前分析，涉案文章造成了对华谊兄弟公司的负面评价，足以阻遏利害相关第三人与华谊兄弟公司发生交易联系，从而会直接或间接影响华谊兄弟公司的经济收入，而且华谊兄弟公司系公开上市的公众型知名企业，涉案文章言论不但会严重影响公众企业的形象与声誉，而且会对公司造成重大影响，此种言论行为性质甚为恶劣。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同时，根据该条文第二款规定，在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与情节，确定损害赔偿额为10万元，华谊兄弟公司支出的公证费5080元亦应由真叫卢俊公司赔偿。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真叫卢俊和他的朋友们（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真叫卢俊”显著位置持续登载致歉声明三十日，向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真叫卢俊和他的朋友们（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二、真叫卢俊和他的朋友们（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公证费5080元、经济损失100000元；三、驳回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围绕以下两方面问题：一、真叫卢俊公司所发布的涉案文章是否侵犯了华谊兄弟的名誉权；二、若构成侵权，则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是对其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法人的名誉权受到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真叫卢俊公司对华谊兄弟公司的经营模式有意见，其可以进行正当批评，发表正当的评论观点，但是在涉案文章中，真叫卢俊公司以“空手套白狼”、“翻云覆雨，钱钱交易”等词语评价被上诉人，“空手套白狼”在普通公众的概念里是骗子虚构出资进而违法行骗的手段。而上诉人将“轻资产”、“知识产权入股”界定为“空手套白狼”，将素材文章中的1亿*100=100亿的含义，理解为1亿=100亿的含义，发表“王中军喊出了我拿出去1亿就要收回100亿的口号”的言论，带有明显的主观臆断，这种真假掺杂，似是而非的表述，使公众对被上诉人的商业道德、经济实力产生质疑，从而降低其商业信誉。涉案言论构成了对华谊公司人格的贬低和侮辱，超出了舆论监督批评的正当限度，构成对华谊兄弟公司名誉权的侵犯。真叫卢俊公司认为其文章有相应来源，其陈述客观谦抑，为增加文章可读性而采用艺术性的手法撰写文章，不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行为的方式、造成的损害后果，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真叫卢俊和他的朋友们（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真叫卢俊和他的朋友们（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