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予，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北，北京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理，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凌，北京市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晓予因与被上诉人蒋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晓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北、被上诉人蒋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违约金认定数额；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蒋理承担保全费用；3.蒋理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以333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实际违约金比例超过30％，明显过高。且蒋理存在抢夺公章和营业执照，导致公司和其他股东的严重损失等情况，故对违约金数额应予酌减。2.胡晓予和蒋理之间没有对于保全保险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蒋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胡晓予的全部上诉请求。胡晓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晓予向蒋理支付股权转让款333万元；2.判令胡晓予向蒋理支付违约金，以33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3.要求胡晓予支付保全保险费9799.85元;4.判令胡晓予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岩医疗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胡晓予。2016年11月24日，兰岩医疗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及认缴出资额情况为，胡晓予认缴出资700万元，陈怀萍认缴出资400万元，刘佰运认缴出资200万元，吕晓东认缴出资700万元。2017年7月14日，兰岩医疗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公司股东及认缴出资额情况为胡晓予认缴出资700万元，陈怀萍认缴出资400万元，刘佰运认缴出资200万元，蒋理认缴出资500万元，王湘琴认缴出资200万元。庭审中，蒋理、胡晓予陈述蒋理实缴出资400万元。2017年12月19日，蒋理（出让方、甲方）与胡晓予（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就蒋理持有的兰岩医疗公司的股权转让予胡晓予事宜作出约定。协议载明：“1、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25％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先支付甲方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在2018年2月18日前付清。乙方逾期支付前述股权转让款的，每迟延一日，按照应付款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3、甲方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后与乙方共同办理目标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为本次股权转让的股权交割日。4、目标公司章程规定甲方的出资额为500万元，甲方已经实际缴纳的出资额为400万元。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转让目标股权后，甲方尚未缴纳的100万元出资，由乙方继续向目标公司履行该100万元的出资义务。”胡晓予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8月2日向蒋理支付2.9万元，50万元，44.1万元，50万元，以上共计147万元。庭审中，胡晓予主张包括上述款项在内，其共向蒋理支付股权转让款299.1万元，就其主张，胡晓予提交招商银行转账记录，其上显示：2017年7月19日胡晓予向蒋理支付30万元，2017年7月25日支付30万元，2017年7月28日支付50万元，2017年7月31日支付35万元，2017年9月29日支付25万元。蒋理对招商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上述款项发生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款项发生原因系蒋理因兰岩医疗公司注资需要，由蒋理名下的其他公司转账给胡晓予，胡晓予再转至蒋理账户。另查，蒋理因本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蒋理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支付保全保险费9799.85元，因本案公告向胡晓予送达，蒋理支出公告费2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蒋理与胡晓予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蒋理与胡晓予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胡晓予主张其系在受胁迫情形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对此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就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胡晓予主张2017年的5笔转账共计170万元均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发生，胡晓予主张上述款项系股权转让款，缺乏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胡晓予向蒋理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47万元，故胡晓予应向蒋理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33万元。胡晓予抗辩蒋理抢夺兰岩医疗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的行为给兰岩医疗公司及胡晓予造成了损失，因上述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主张的事实成立，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关于违约金，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晓予应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支付200万元，2018年2月18日前支付280万元，如果逾期支付转让款的，每迟延一日，按照应付款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蒋理要求胡晓予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并不过高，故对于蒋理要求胡晓予按照33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保全保险费属于因胡晓予违约给蒋理造成的合理损失，现蒋理要求胡晓予负担，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蒋理关于胡晓予负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胡晓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蒋理支付股权转让款333万元；2.胡晓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蒋理支付违约金（以33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3.胡晓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蒋理支付保全保险费9799.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晓予向本院提交一组监控视频材料和证人证言，证明蒋理于2017年12月16日带了3、4个人进入胡晓予的办公场所，并抢夺公章和营业执照，强迫胡晓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蒋理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胡晓予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违反了民诉法和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证据内容与本案的上诉请求并无关联，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晓予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违约金认定数额是否需要调整，二是未约定的保全保险费用可否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功能之外，还应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约定违约金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违约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诚信履约。本案中，合同双方对违约金有明确条款约定，胡晓予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承担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本案诉讼因胡晓予违约引起，蒋理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蒋理为诉讼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蒋理的损失部分，一审判令违约方胡晓予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晓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3元，由胡晓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