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引婷，女，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海亮，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素华，女，193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铁路二中退休教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波（吴素华之子），1963年5月20日出生，北京市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黎竹凡，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经营者，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韩引婷因与被上诉人吴素华、原审被告黎竹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7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引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海亮，被上诉人吴素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波，原审被告黎竹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引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吴素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和吴素华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我救扶吴素华的行为是帮工，该行为不应被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所吸收或掩盖。我救扶吴素华的行为并非我的工作职责内容，因救助吴素华导致我的腰椎受到损伤，吴素华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吴素华垫付医疗费不在我起诉要求赔偿的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将该款项予以扣除错误。吴素华辩称：韩引婷受伤与我无关，我没有责任，不同意韩引婷的上诉请求。黎竹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引婷的上诉请求。照顾老人日常起居、包括洗澡等事项属于韩引婷的服务内容。韩引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素华赔偿我医疗费4252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22625元、误工费21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347.68元、鉴定费365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他损失185.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竹凡系个体工商户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经营者，2017年6月17日，吴素华之子张武波与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及柴引兰签订北京市艳春远志家政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柴引兰为吴素华提供家政服务，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2018年2月柴引兰因家中有事自吴素华家离开，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将韩引婷介绍至吴素华家从事家政服务工作。2018年10月13日下午，吴素华独自在卫生间洗澡时摔倒，韩引婷在扶起吴素华的过程中腰部受伤。韩引婷于次日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拍摄X光片，检查报告单记载：L1、L3椎体楔形变，压缩骨折可能，腰椎退行性变。MR平扫提示：L3椎体压缩性骨折，并骨髓水肿。L1椎体变扁，陈旧骨折可能，椎体上缘终板炎。L4/5-L5/S1椎间盘轻度膨出。韩引婷为进一步治疗于2018年10月22日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住院期间行椎体成形术。出院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L3）。出院医嘱：术后转入康复医院继续治疗，下地佩戴腰围支具，至少一月。术后一月复查。韩引婷于出院当日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路医院继续住院康复治疗6天。韩引婷住院及出院后复查共计支付医药费42525.29元。韩引婷按住院11天，每日100元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诉讼中，经韩引婷申请，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韩引婷L3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行椎体成形术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其状况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12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韩引婷就此支付鉴定费3650元。韩引婷户别系陕西省家庭户，户籍地凤翔县糜杆桥镇何家堡村三组48号。韩引婷按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并据此出示了其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的银行账户流水。关于护理费，韩引婷主张受伤后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其中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支付920元，其余由家属护理，并就此出示了家属的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和工资条，据此主张三个月护理费。韩引婷按月工资3500元标准主张6个月误工费，按每天50元标准主张90日营养费。关于交通费，韩引婷出示收据、出租车票据及滴滴出行行程单，主张住院期间家属产生的交通费及家属借车接其出院发生的车辆使用费。韩引婷主张的其他损失为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及复印费。另查，事发后吴素华为韩引婷支付了2018年10月14日、10月15日的医药费共计1304.36元，并给韩引婷微信转账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韩引婷通过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介绍至吴素华家提供家政服务，吴素华为韩引婷支付劳务报酬，韩引婷与吴素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家政服务的一般工作内容结合吴素华年龄，照顾吴素华洗澡应属韩引婷提供家政服务内容之一，在吴素华摔倒，韩引婷进行搀扶过程中，双方亦是劳务关系，而非韩引婷主张的帮工关系。关于韩引婷在此事件中受伤双方的过错问题，韩引婷作为一直从事家政服务的人员，其自身应具备一定的职业素养和安全防范意识，尤其是根据病历记载其腰部存在陈旧伤，在此情况下，韩引婷更应结合自身身体状况，提高自我保护意识，对于自己在家政服务中的活动能力有足够的认知，其在工作中未尽到上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对此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韩引婷在为吴素华从事家政服务工作时年龄较大，吴素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韩引婷的年龄和健康状况未及时了解和审查，在韩引婷工作时未尽到安全提示和保障防范义务，亦存在过错，应对韩引婷所受损伤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吴素华对于韩引婷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吴素华主张要求黎竹凡经营的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与其一并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作为居间方促成韩引婷和吴素华达成家政服务合意，为双方提供的系居间服务，吴素华主张向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交纳的服务费中包含保险费，但未就此出示相应证据。且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称其投保的团体保险仅限于未入户的家政服务人员，故吴素华要求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与其一并承担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就韩引婷各项诉讼请求，经审核确认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药费，根据其出示的相应票据，经审核金额为4252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病历记载，韩引婷的住院天数应为10天，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为1000元。韩引婷计算有误，予以纠正。护理费，韩引婷就此出示的家属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无法证实家属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且韩引婷主张住院期间2人护理缺乏依据。参考鉴定意见酌定护理期为75日，扣除住院期间聘请4天护工支付的护理费920元，剩余护理期71天酌定按每日120元标准计算为8520元，护理费总计9440元。误工费，参考鉴定意见酌定误工期为5个月，按每月3500元标准计算为17500元。营养期，参考鉴定意见，酌定营养期为75日，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为3750元。交通费，根据韩引婷住院期间必要陪护人员往返医院发生交通费的客观情况及其出院后复查次数酌定为500元。鉴定费3650元，韩引婷就此出示相应票据，对此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135980元，根据韩引婷就此出示的相应证据，可以确认其在事发前已脱离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按北京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韩引婷主张的其他损失185.3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由吴素华按30%比例进行赔偿，韩引婷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等级，结合双方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500元。吴素华已为韩引婷支付的医药费1304.36元，根据双方应负担的责任比例，确定韩引婷应自负913.06元，吴素华应负担391.31元。为方便计算及给付便利，将吴素华已支付的医药费1304.36元及微信转账200元，视为吴素华已支付的现金费用，自其应负担的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据此，判决：一、扣除吴素华已支付的1504.36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吴素华赔偿韩引婷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690.53元。二、驳回韩引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经询，韩引婷称其从事家政服务已有三、四年时间，期间多数都没有与雇主签订服务协议。此次到吴素华家中进行家政服务是由吴素华支付报酬，另由吴素华安置韩引婷的居住及三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韩引婷所受损伤的责任认定是否适当。关于责任认定一节，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韩引婷通过北京艳春远志家政服务中心介绍至吴素华家提供家政服务之劳务活动，吴素华为韩引婷支付劳务报酬，韩引婷与吴素华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本案中，虽然韩引婷与吴素华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家政服务协议，但考虑到吴素华年龄、身体状况以及其独居的事实，能够认定照顾吴素华生活起居等应属韩引婷提供家政服务主要内容。因此，在吴素华摔倒时，韩引婷进行搀扶，应属韩引婷的工作范围。韩引婷主张其对于吴素华的搀扶并非其工作职责内容，而是义务帮工行为。韩引婷该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本案中吴素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提供劳务者附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于韩引婷的年龄和健康状况未及时了解和审查，在韩引婷工作时未尽到安全提示和保障防范义务，亦存在过错，应对韩引婷所受损伤承担次要责任。同时，韩引婷作为一直从事家政服务的人员，其自身应具备一定的职业素养和安全防范意识，对于自己在家政服务中的活动能力具有充分的认知与评估。韩引婷明知自己腰部存在陈旧伤，但其搀扶吴素华过程中未尽到对自身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己的伤害，对此韩引婷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吴素华对于韩引婷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韩引婷损失计算一节，一审法院为方便计算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给付便利，将吴素华已支付的医药费1304.36元及微信转账200元，视为吴素华已支付的现金费用，自其应负担的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亦无不当。对此，本院以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韩引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4元，由韩引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