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华宇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外环西路26号院25号楼-1至5层2501内2层206室。法定代表人：黄自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倩，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生电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951号5幢6层A6028室。法定代表人：宋颖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富华宇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宇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蓬生电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宇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蓬生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蓬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约定的涉案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涉案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富华宇祺公司无需再履行涉案买卖合同，更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蓬生公司辩称，不同意富华宇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蓬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华宇祺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蓬生公司货款259,840元并接受货物；2、判令富华宇祺公司向蓬生公司支付违约金12,992元；3、判令富华宇祺公司向蓬生公司支付按50元/天计算自2017年9月21日至提取之日止的货物场地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蓬生公司（乙方）与富华宇祺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一，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规格型号为MMT471A315-0007的M12X扣连接器（孔）1,800个，总价208,800元；该总价为固定不变价，包含乙方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并交付给甲方指定收货人之前的所有费用及货到后的服务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包装费、运输费、保险费、仓储费、安装调试费)；交货方式为快递或送货上门；付款方式为发货前支付全款；验收时间为乙方到货后通知甲方，甲方参与验收，并在收货清单上签字验收，验收签字日为交货日。合同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为：1、乙方如因非不可抗力的原因而造成不能交货的或逾期交货，乙方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每延期一周应向甲方支付其违约部分货值0.3%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的5%，如因乙方违约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向甲方进行相应赔偿；2、甲方未能按时履行其付款义务，每延期一周应按照未付款部分的0.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的5%，如因甲方违约而给乙方造成损失应向乙方进行相应赔偿；……。2017年8月7日，蓬生公司（乙方）与富华宇祺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规格型号为MMT471A315-0007的M12X扣连接器（孔）440个，总价51,040元；该总价为固定不变价，包含乙方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并交付给甲方指定收货人之前的所有费用及货到后的服务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包装费、运输费、保险费、仓储费、安装调试费)；交货方式为快递或送货上门；付款方式为全部货物到达甲方指定交货地址并通过验收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剩余货款；验收时间为乙方到货后通知甲方，甲方参与验收，并在收货清单上签字验收，验收签字日为交货日。合同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为：1、乙方如因非不可抗力的原因而造成不能交货的或逾期交货，乙方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每延期一周应向甲方支付其违约部分货值0.3%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的5%，如因乙方违约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向甲方进行相应赔偿；2、甲方未能按时履行其付款义务，每延期一周应按照未付款部分的0.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额不得超过本合同总金额的5%，如因甲方违约而给乙方造成损失应向乙方进行相应赔偿；……。2017年9月18日，蓬生公司向富华宇祺公司通过电子聊天询问“MMT471A315-00071800pcs已经到货，请问是发货到北京的吗”，富华宇祺公司回复“等我通知再发，我问下数量，不用发那么多”。2017年9月21日，蓬生公司向富华宇祺公司通过电子聊天询问“仓库那边在问贵司货物是否近期要提货呢”，富华宇祺公司回复“估计节后提了”；蓬生公司再问“节前都不需要了吗？因为到货1800pcs”，富华宇祺公司回复“是的，节前应该是不需要”。2017年10月27日，蓬生公司向富华宇祺公司通过电子聊天询问“MMT471A315-0007这批货你们怎么样啦？这个月要提货吗？到货好久了，仓库在催我”，富华宇祺公司回复“暂时先不提呢”；蓬生公司再问“是什么原因啊？项目暂停了吗？”，富华宇祺公司回复“没有，只是进度比较慢”。2018年1月10日、2月28日，蓬生公司向富华宇祺公司发送履行合同催告函二份，主要载明“蓬生公司、富华宇祺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7日签订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签订后，蓬生公司已在交货期内按照富华宇祺公司的要求定制产品，组织货源，并多次催告富华宇祺公司支付货款，并确认收货地址，以便蓬生公司安排发货，但富华宇祺公司在收到蓬生公司催告后既不付款,也不确认收货地址，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现蓬生公司再次向富华宇祺公司请求切实履行合同，支付款项并安排收货。若富华宇祺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损失均由富华宇祺公司承担，蓬生公司将保留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富华宇祺公司表示收到该催告函后，未回复蓬生公司。2018年6月7日，蓬生公司与案外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XX公司向蓬生公司购买M12X扣连接器（孔）150个，合同价126,000元；付款期限为购方预付合同总金额50%；供方发货并开具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后，购方付清50%尾款。2018年7月5日及9月4日，XX公司共向蓬生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货款63,000元。2018年6月6日，蓬生公司向富华宇祺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承诺在收到富华宇祺公司关联公司XX公司与蓬生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合同总金额126,000元）之所有款项后，不再追究蓬生公司、富华宇祺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两份合同总金额259,840元）之未尽事宜，即蓬生公司、富华宇祺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的内容正式生效”。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蓬生公司与XX公司所签订的销售合同履行中，蓬生公司只收到货款6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蓬生公司、富华宇祺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蓬生公司应履行供货义务，富华宇祺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来看，蓬生公司确已按约准备好了货物并已通知富华宇祺公司支付货款及告知收货地址，富华宇祺公司未支付货款及告知蓬生公司收货地址。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二、富华宇祺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及场地占用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富华宇祺公司主张货物质量不合格及双方已协议解除了本案两份合同，故不需要继续履行。关于货物质量不合格，富华宇祺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协议解除，富华宇祺公司提供的终止协议书上无任何当事人的签字盖章，虽然蓬生公司曾承诺其与案外人的销售合同履行完毕后，不再追究与富华宇祺公司关于本案合同的未尽事宜，但从庭审调查可见，蓬生公司与案外人的销售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富华宇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是由于蓬生公司的原因导致该合同未得到完全履行，故该解除条件并未成就，本案合同仍应继续履行。鉴于富华宇祺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需履行合同，即拒绝接收货物，不再明确蓬生公司的交货时间、地点，富华宇祺公司支付货款后，可依合同约定向蓬生公司主张交付货物。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庭审调查可见，蓬生公司确已依约准备了货物，并通过电子聊天、发函催告的方式通知富华宇祺公司支付货款及告知收货地址，富华宇祺公司未支付货款，也未提供收货地址，显属违约。富华宇祺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及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对蓬生公司的违约金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场地占用费，合同中约定交货前的仓储费实际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且蓬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费用，故蓬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蓬生公司与富华宇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编号为GB-PSDZ201707096和GB-PSDZ201708025的两份《买卖合同》；二、富华宇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蓬生公司货款259,840元；三、富华宇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蓬生公司违约金12,992元；四、驳回蓬生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66.23元，由蓬生公司负担355.26元，由富华宇祺公司负担5,310.97元。本案二审期间，富华宇祺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6月电子邮件，以证明双方协商解除涉案编号涉案两份买卖合同；2、XX公司民事起诉状、营业执照、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案件移送裁定书，以证明XX公司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蓬生公司履行编号PS-20180607-0018《销售合同》，现该案因蓬生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而移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3、兴业银行汇款回单，以证明XX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向蓬生公司支付编号PS-20180607-0018《销售合同》尾款63,000元。蓬生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蓬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速尔快递”出具的说明，以证明因富华宇祺公司提供地址不明，导致蓬生公司无法供货；2、2018年6月电子邮件，以证明富华宇祺公司承认其存在违约；3、2018年7月27日及8月13日电子邮件，以证明蓬生公司针对承诺书要约的最后期限。蓬生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蓬生公司证明目的。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7日，XX公司向蓬生公司付款63,000元。本院再查明，2019年8月2日，XX公司向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蓬生公司继续履行编号PS-20180607-0018《销售合同》，后因蓬生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法院裁定移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1月15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2民初40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蓬生公司向XX公司履行编号PS-20180607-0018《销售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并偿付XX公司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交货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的违约金。蓬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沪01民终3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蓬生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蓬生公司、富华宇祺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蓬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从本案事实来看，虽然富华宇祺公司在履行涉案两份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蓬生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富华宇祺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明确在XX公司付清编号PS-20180607-0018《销售合同》项下全部款项后，不再追究富华宇祺公司涉案两份买卖合同的未尽事宜。对此，本院认为该承诺书系蓬生公司作出了附条件的解除涉案两份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现从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518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XX公司已付清了编号PS-20180607-0018《销售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故涉案两份买卖合同依照承诺书的约定应当予以解除。蓬生公司主张因付款超出了合理的期限而导致承诺书失效的抗辩意见，因编号PS-20180607-0018《销售合同》及承诺书均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蓬生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中也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期限，故XX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付清上述合同的全部款项，未明显超出合理付款期限，更不影响承诺书的合法有效。综上所述，鉴于在一审判决后的新发生的法律事实及生效的判决，富华宇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故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21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蓬生电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6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6.23元，均由被上诉人蓬生电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