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新，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杨金明，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尚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育民路北段路东红旗小区8幢3号。法定代表人：费凌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费凌强，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北街1号院2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苹，女，198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系费凌强之妻。原审第三人：董兆双，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王家新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尚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豫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费凌强、董兆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家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杨金明，被上诉人尚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娟，原审第三人费凌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苹，原审第三人董兆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尚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1288.678万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6月18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之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已支付利息879.422万元已经从利息中扣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1800万元已成为“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在尚豫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增资扩股、吸收王亚军（王家新）为股东、修改公司章程时，王亚军（王家新）才成为尚豫公司的股东。在此之前，1800万元的性质仅为预付款，且2018年3月31日的《专项审计报告》也显示其列入的科目为应付账款，根本谈不上原审法院认定的“物化在项目建设中”。只有王亚军（王家新）正式成为股东，该款项才能转化为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至今王亚军（王家新）也不是尚豫公司的股东。2.签订《股东投资协议》时，费凌强、陈国赞（董兆双）均自称是尚豫公司的股东，二人均有义务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履行增资扩股的法定程序。之后，尚豫公司应当履行签发股东出资证明、登记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变更登记等义务。但该二人及尚豫公司均未履行上述义务，严重侵害了王亚军（王家新）的合法权利。（二）原审法院对2017年9月10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违反证据认定规则。1.从《协议书》各方是否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来看。2017年8月25日签订《合作分工协议书》后，因王家新负责为尚豫公司融资，故其自行通过工商信息登记网络公示平台查询，得知尚豫公司的股东为费凌强、费征辉，注册资本金为3000万元，仅实缴1000万元，陈国赞（董兆双）并非尚豫公司的股东，亦非其投资人，与费凌强、陈国赞（董兆双）在《股东投资协议》中的陈述严重不符，费凌强、陈国赞（董兆双）共同隐瞒事实真相，欺诈（王亚军）王家新。因此，王家新决定终止《股东投资协议》，遂与尚豫公司、费凌强及其代表的陈国赞（董兆双）进行协商并签订该《协议书》；因费凌强、陈国赞（董兆双）对于《股东投资协议》构成根本违约，故王亚军（王家新）解除《股东投资协议》无需二人同意，之后与尚豫公司达成《协议书》只需尚豫公司同意即可。即使签订该《协议书》需要陈国赞（董兆双）的同意，但王家新二审新证据尚豫公司售房款抵债确认单及凭证充分证明，费凌强和陈国赞（董兆双）明知该《协议书》的内容，三人及尚豫公司就1800万元转化为借款达成了一致意见。2.从《协议书》形成的真实性来看。第一，《合作分工协议书》约定王家新仅负责银行、资金组织、核算、结付、收支等各项财务工作，其无权也无法控制公章；第二，二审新证据濮阳日报显示，尚豫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登报公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费凌强个人手章遗失作废，但并未包含公章，进一步证明公章一直由尚豫公司或费凌强控制；第三，尚豫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公章一直保管于公司办公室，盖章需要履行登记手续，而现无任何证据证明王家新使用过该公章；《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尚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费凌强本人加盖的，其加盖行为是否履行了登记手续，王家新不清楚；第四，费凌强本人身体健康、时间充裕，完全有条件亲自参加一审庭审，与王家新进行当庭对质，但其仅通过其代理人参与庭审，否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法庭应当不予采信其陈述；第五，根据尚豫公司售房款抵债确认单，该《协议书》已实际处于履行中；3.从《协议书》形成的习惯来看。《合作分工协议》签订后，费凌强和陈国赞（董兆双）依然不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履行增资扩股的法定程序，尚豫公司也未履行签发股东出资证明、登记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变更登记等义务，使得王家新无法行使合法权利、享有项目权益，故王家新强烈要求终止《股东投资协议》，将款项变更为借款，不涉及习惯的问题。且尚豫公司售房款抵债确认单充分证实费凌强和董兆双均明知该借款协议的存在，且履行了该协议；4.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王家新参与管理是为了保证自身借款的顺利收回，属于自力救济、自我保障的正常合理行为；《合作分工协议书》签订后，王家新为尚豫公司成功融资1000万元，但尚豫公司未清偿完毕，王家新作为新融资资金的保证人，为自身利益有权监管新融资款项的使用；5.从是否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来看。陈国赞（董兆双）并非尚豫公司的股东和投资人，签订《协议书》并未损害其利益。相反，费凌强与陈国赞（董兆双）共同隐瞒了其未出资到位、陈国赞（董兆双）不是股东的基本事实，诱使王亚军（王家新）投资1800万元后并未变成股东，费凌强、陈国赞（董兆双）均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召开股东会履行增资扩股的法定程序，尚豫公司也未履行签发股东出资证明、登记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变更登记等义务，严重损害了王家新的权益，投资没有进入公司，公司只是代为保管该笔款项。增资入股、变更股东未完成的情况下，王亚军（王家新）收回资金没有侵害原始股东、公司及其他任何人的利益；6.王家新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尚豫公司公章的《协议书》，各方均未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王家新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而原审法院却在其他当事人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推定该协议不真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7.退一步说，如果认定该公章为王家新私自加盖，则意指王家新伪造了该《协议书》，这是一个典型的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只有在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条件下，才能认定欺诈事实的存在，本案显然远远没有达到上述证明标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1.原审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继续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审理其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据此，原审法院在未继续审理其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当对本案裁定驳回起诉，但其却判决驳回王家新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程序错误。（二）原审法院未依法履行释明义务，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王家新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而原法院认定涉案的1800万元并非王家新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依法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更未就该问题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是径行驳回了王家新的诉讼请求，不但没有履行法定的释明义务，更剥夺了当事人举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王家新的诉讼权利和合法权益。尚豫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以借款合同提起诉讼，严重侵害了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从而达到其争利的目的，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180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堂观邸项目原是费凌强、董兆双、张志伟投资以答辩人名义开发建设的项目。在投资开发建设过程中，张志伟撤股，被答辩人之子王亚军参与投资，费凌强、陈国赞、王亚军于2014年5月8日签订《股东投资协议》，由被答辩人之子王亚军投资2800万元，占中堂观邸项目31%的股份。而王亚军未按三方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全部履行出资义务，其实际投资1800万元。中堂观邸项目建设过程中，陈国赞将其合作股份转让给董兆双，2017年8月25日，王亚军将其合作股份转让给了王家新。2017年8月25日，各投资人签订《合作分工协议书》，三方达成分工协议，由费凌强负责关系的协调，王家新负责公司账目，董兆双负责公司项目建设，对于财务收支，需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有效。在项目运营及王家新管理公司账目过程中，王亚军、王家新以借款等形式私自撤资13384202元，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给其他投资人造成了巨大损失。目前，三投资人没有对投资项目进行对账清算。没有任何投资人同意被答辩人王家新投资人身份变更为债权人身份。在被答辩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使用公司印章是非常正常的，《股东投资协议》是费凌强、陈国赞、王亚军三方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答辩人无权处置三人约定的内容。又因被答辩人未按三方投资人协议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其他投资人未向其出具出资证明等形式上的手续，但被答辩人实际以投资人及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未出具形式手续不能否认其是项目投资人的身份及股东身份。2018年3月31日的《专项审计报告》中显示的债务一栏中，并没有被答辩人1800万元，不显示被答辩人是答辩人的债权人，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将投资款转为债权的事实。应付账款的科目不等同于债务。被答辩人将应收账款理解为债务是错误的。二、被答辩人提交的2017年9月10日《协议书》与基本事实相悖，原审法院未予以采信是正确的。被答辩人原审中提交的《协议书》第一张内容无答辩人公司盖章，第二张内容仅加盖答辩人公司印章，但无实质性内容，无法证明与第一张内容是同一个合同，被答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答辩人印章是否真实与该《协议书》第一页内容是否真实无关联性，故无需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且根据被答辩人与费凌强、董兆双签订的《合作分工协议书》明确约定“涉及公司股东权益分配、公司财务、公司账目等由三人共同协商决定，涉及公司财务的收支由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有效”，被答辩人将其投资款变更为借款涉及公司股东权益分配，根据协议约定应由其三人共同协商、确认。而费凌费、董兆双对投资款转入债权的事情均不知情，且该《协议书》由投资款转为债权严重侵犯了答辩人债权人及合作项目其他投资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无权更没有与被答辩人签订该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与被答辩人实际以投资人身份参与、处理公司事务，参与政府的会议等事实情况相悖，不真实。原审法院没有采信被答辩人一方有瑕疵的证据作出判决，而是依据其查明的法律事实做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一审起诉，是被答辩人对法律的错误认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驳回起诉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该条款的规定属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程序问题。而本案审理的是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的实质问题，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款进行审理判决，一审判决查明无借款事实后，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四、原审程序合法，未剥夺任何一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案审理的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是否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并不存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的情形”，原审判决查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从而做出判决，程序合法。被答辩人因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被上诉，维持原判。费凌强、董兆双述称：陈述意见与尚豫公司的意见相同。王家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约1206万元，合计3006万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止）。后变更为：判令尚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1288.678万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至2019年6月18日止按2分计算。之后利息按2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已从尚豫公司支取利息879.422万元，该款已从利息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费凌强、陈国赞、王亚军三方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4月，股东费凌强已出资2283.2835万元，全体股东指定费凌强全权负责此项目的经营管理，占股份38%，陈国赞出资2283.2835万元，占股份31%，现经费凌强、陈国赞一致协商，一致同意吸纳王亚军作为新的股东，王亚军在充分了解了公司及项目的情况，以及该项目股东结构、出资额、占股比例之后，同意出资，并加入该公司，新股东不承担以前股东之间的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就此项目特订立如下协议：一、王亚军同意出资2800万元，投入到公司的中堂观邸项目，占该项目的股份31%。协议生效后，2014年5月20日前，1800万元出资额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剩余1000万元在2014年6月31日前汇入公司指定账户。二、公司对外工程款全部收回结清之后，上列三股东，按各自的实际参股金额开始还股本金，所有股本金付清之后，根据项目的盈亏情况，本着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如果盈利就分红，如果亏损就担责。三、上述协议，系三个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一经签字即产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约，则需支付不低于本人出资额5%的违约金。未违约的股东在不亏损情况下，可解除协议，只返还本金。四、上述协议一式三份，三股东各持一份备查。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如产生纠纷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有管辖权的法院解决纠纷。费凌强、陈国赞、王亚军三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2014年5月19日，王家新分八笔向尚豫公司中国银行濮阳市老城支行账号25×××48转账1000万元。其中：六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濮阳人民路支行转账54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河南省分行转账42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聊城开发区支行东昌东分理处转账40万元。2014年5月19日，尚豫公司为王亚军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亚军人民币壹仟万整，￥10000000元。系付中堂观邸投资款”，收据上加盖有尚豫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费凌强签字。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8月4日，王家新分四次向李贵苹（尚豫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凌强之妻，尚豫公司股东）账户转账800万元。其中：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1日，王家新分别通过其本人以及白丽伟、孙翠翠的账户向李贵苹的中国银行濮阳市老城支行账号62×××94转账5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2014年8月4日，王家新通过其本人账号向李贵苹的中国建设银行老城支行账号62×××55转账50万元。2014年8月5日，尚豫公司为王亚军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亚军人民币捌百万元整，￥8000000元。系付中堂观邸投资款（股金）…”，收据上加盖有尚豫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费凌强签字。2017年8月25日，王亚军、陈国赞分别将其在尚豫公司开发中堂观邸项目投资的股权进行转让，王亚军将其投资的1800万元转让给其父亲王家新，陈国赞将其投资的2283.2835万元转让给董兆双，并分别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2017年8月25日，费凌强、王家新、董兆双三人签订《合作分工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为实现中堂观邸开发项目的顺利完成，维护股东的合法利益，三位股东齐心协力，共同致力于项目发展，现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费凌强作为公司合法代表人负责相关关系的协调；办公室及销售部等工作。二、王家新负责银行、资金组织、核算、结付、收支等项财务工作。三、董兆双负责管理工程建设、工程材料、设备进场、验收、项目发包、价格认证、工程安全及质量等所有工作。四、关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项，涉及公司股东权益分配，公司财务、公司账目等由三人共同协商决定，涉及公司财务的收支由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有效，非经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收支事项系个人行为，由个人承担全部责任。五、本协议达成前的公司财务，应以报表方式提交，由三位股东签字后留存，留存的本协议达成前的财务与本协议达成后公司的财务分开。以上协议经三方诚信协商，为三方同意的条款，签字后生效，以资共同遵守。本协议一式四份，三位股东各一份，交留公司留存一份。费凌强、王家新、董兆双三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王家新提交2017年9月10日《协议书》一份，证明尚豫公司确认借王家新180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7年12月底，本息全部付清，否则还应承担1.5%资金占用费；之前的《股东投资协议》不再履行。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尚豫公司（借款人），王家新（××）。经各方协商，××王家新转于尚豫公司的1800万元按以下约定执行：一、2014年5月8日费凌强、陈国赞、王亚军签订《股东投资协议》，由于尚豫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凌强至今未向工商行政部门进行股东登记备案，各方协商终止投资协议履行，不再进行股东登记备案，各方责任不再追究（王家新及王亚军在尚豫公司的有关职责、分工同时废止）。二、王家新（王亚军）出借的1800万转入尚豫公司，视为公司借款，借款期限暂定为自借款日（1000万元2014年5月19日，800万元2014年8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借款期间内利息按月息2%支付。2017年9月底偿还利息300万，11月底偿还利息200万，剩余本金1800万及利息2017年12月底前全部还清。如尚豫公司未按上述时间及金额偿还本息，除继续承担月息2%外，另行承担本金每月资金占用费（违约金）1.5%（按本金1800万自尚豫公司借款之日起实行），直至协议履行终结。三、各方之间，各方与尚豫公司之间涉及王家新及王亚军的签字均以王家新为主体，视为王亚军代表王家新。四、王家新（王亚军）以前签订的协议同本协议不一致，依本协议为准执行。五、本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持一份，未尽事宜，另签书面协议。上述内容均系打印，协议落款借款人处打印有尚豫公司全称，并加盖有尚豫公司公章；××处打印有王家新的名字，并加盖有王家新手章。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尚豫公司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称该《协议书》尚豫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从没有见过，也没有协商过，更没有确认过；《协议书》第一页没有尚豫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第二页没有实质性内容，也无法证明与第一页属于同一个合同；对于尚豫公司的印章，公司没有派人加盖过；王家新也是项目投资人之一，参与了对中堂官邸项目的管理，并分管项目的财务及销售，对于印章的使用，王家新也有权使用。费凌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称从来没有与王家新签订过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上也没有费凌强的签字。董兆双对《协议书》真实性表示不清楚，称没有见过该《协议书》，不知道有该《协议书》，也没有人与其协商过。另查明，中堂观邸项目是以尚豫公司在濮阳县开发的一个房地产项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中堂官邸项目的账目与尚豫公司的账目是一起记账。在中堂官邸项目建设过程中，因费凌强、王家新、董兆双产生矛盾，2018年濮阳县人民政府对尚豫公司的印章以及中堂官邸项目的资金使用进行了监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家新自认已从尚豫公司支取879.422万元。根据尚豫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从尚豫公司财务人员处，调取尚豫公司2017年9-12月财务凭证14页，有工资表、拨款申请单、中堂观邸工程款支付申请书、采购明细、房款退款申请单等，上述凭证上有王家新的审批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王家新出资1800万元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18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尚豫公司应否偿还王家新该1800万元款项？关于1800万元的性质。根据尚豫公司提交的费凌强、陈国赞、王亚军三方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王亚军、陈国赞分别与王家新、董兆双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以及费凌强、王家新、董兆双三人签订的《合作分工协议书》，可以认定费凌强、王家新、董兆双合作投资以尚豫公司名义开发的中堂观邸项目，以及王家新出资1800万元的事实，即王家新系中堂观邸项目的投资人。现王家新以1800万元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主张尚豫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此王家新应承担举证责任。王家新提交了尚豫公司加盖公章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原王亚军投资的1800万元经过协商，终止投资协议履行，将投资转为尚豫公司的借款。对此尚豫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书》尚豫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费凌强从没有见过，也没有与王家新签订过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没有法定代表人费凌强的签字，公司没有也派人加盖过尚豫公司的印章；王家新是中堂观邸项目的投资人之一，参与了项目的管理，并分管项目的财务及销售，有权使用公司印章。第三人费凌强称从来没有与王家新签订过借款《协议书》，第三人董兆双也表示对该《协议书》不知情。本院认为，王家新提供的《协议书》证明力明显存疑，不能单独证明其主张的1800万元已由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从各方是否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来看。费凌强、王家新、董兆双合作投资中堂观邸项目，王家新主张将投资款1800万元转为尚豫公司借款，该事项属于投资人内部关系纠纷范畴，在处理内部关系引发的纠纷时，应依照契约自由、意思自治原则解决。且在三方签订的《合作分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及公司股东权益分配，公司财务、公司账目等由三人共同协商决定，涉及公司财务的收支由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有效”，即在涉及股东权益分配、财务、账目等重大事项时，需要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才能有效。费凌强、董兆双以及尚豫公司均不认可与王家新进行协商过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宜，王家新也不能提供费凌强、董兆双签字认可的证据，仅以加盖公司印章的《协议书》，不能充分证明三人就王家新投资1800万元转为尚豫公司借款达成一致意见。（二）从《协议书》形成的真实性来看。王家新提交的《协议书》上虽然有尚豫公司的印章，但没有尚豫公司出具人员的签名。协议的形成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现尚豫公司、费凌强对该协议的形成持有异议，董兆双表示对协议情况不知情，结合王家新系中堂官邸项目投资人的身份，以及其曾参与中堂官邸项目财务管理的事实，不能仅以协议上加盖有公司印章即推定王家新提供的《协议书》具有真实性。（三）从协议形成的习惯来看。2017年8月25日，费凌强、王家新、董兆双签订对中堂观邸项目的《合作分工协议书》，三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在该《合作分工协议书》签订仅半个月时间，王家新主张又与尚豫公司达成将180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的《协议书》，且该《协议书》与之前签订的《股东投资协议》、《股东转让协议》以及《合作分工协议书》由各方共同签字的形成习惯明显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四）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王家新提交的《协议书》内容显示，“终止投资协议履行”“王家新及王亚军在尚豫公司的有关职责、分工同时废止”，也就是说签订《协议书》之后，王家新就不应当以投资人身份再参与中堂官邸项目或公司的财务管理。而从尚豫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依据尚豫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来看，在2017年9月10日《协议书》签订之后，王家新仍然参与中堂观邸项目的管理，仍作为投资人对项目的拨款、支付等事务进行审核签字，明显与《协议书》内容不符。（五）从是否损害他人利益情况来看。王家新对中堂观邸项目的投资款已物化在项目建设中，现费凌强、王家新、董兆双均认可三人对中堂观邸项目尚未进行清算，在合作项目尚未清算、其他投资人的权益也无定论的情况下，王家新主张投资款1800万元已转为借款，要求尚豫公司按照借款合同支付其投资本金及利息，有违《股东投资协议》约定的“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可能损害其他投资人利益。综合以上意见，根据王家新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协议书》系尚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足以证明王家新出资的1800万元已由投资款转为借款，故王家新关于1800万元系借款，要求尚豫公司偿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家新诉称费凌强采取欺诈方式骗取其投资以及费凌强、陈国赞未实际投资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家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789元，由原告王家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家新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尚豫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旨在证明王家新和王亚军从来没有成为尚豫公司的股东，王家新汇给尚豫公司的款项没有物化为公司的出资。第二组证据：2018年4月27日《濮阳日报》登载的声明，尚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人费凌强的个人手章不慎丢失，声明作废。该证据旨在证明尚豫公司的公章并没有丢失，一直在该公司及其法人的控制之下，2017年9月10日《协议书》签订系尚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尚豫公司及第三人费凌强、董兆双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组证据工商登记档案是否变更不影响王家新是合作项目的投资人身份，更不影响涉案18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的性质，更不能证明该1800万元是尚豫公司的借款。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王家新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也不能证明王家新没有接触和使用过公司公章。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王家新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1800万元款项系尚豫公司借款的目的，该两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家新主张尚豫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是否成立。一、涉案18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性质。王家新之子王亚军在2014年5月8日与尚豫公司股东费凌强、陈国赞签订《股东投资协议》约定，王亚军投资2800万元入股尚豫公司，参与投资以尚豫公司名义开发的中堂观邸项目，占该项目股份31%。王亚军实际投资1800万元，后王亚军将其投资股权转让给王家新，陈国赞将其投资股权转让给董兆双，有各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证实。王家新并于2017年8月25日和费凌强、董兆双签订《合作分工协议书》，明确各自分工，共同推进中堂观邸项目顺利完成。综上，王家新投入的涉案1800万元系参与开发中堂观邸项目的投资款。王家新上诉称尚豫公司没有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并不是公司股东，涉案款项并没有转化为股权投资。尚豫公司虽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王家新投资参与中堂观邸项目的事实，且事实上王家新亦以投资人身份参与项目管理，王家新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王家新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1800万元款项转化为尚豫公司借款。王家新主张涉案180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主要依据是其于2017年9月10日和尚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尚豫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费凌强未向工商行政部门进行股东登记备案，各方协商终止投资协议履行，王家新出借的1800万元转入尚豫公司，视为公司借款。尚豫公司及费凌强、董兆双称没有签订过该《协议书》，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该《协议书》上仅加盖尚豫公司公章和王家新个人印章，并没有尚豫公司法定代表人费凌强或其他出具人员的签名，且尚豫公司、费凌强、董兆双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同时鉴于王家新系中堂观邸项目投资人身份，其曾参与中堂观邸项目财务管理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不能仅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第二，根据王家新与费凌强、董兆双签订《合作分工协议书》明确约定，涉及公司股东权益分配、公司财务、公司账目等由三人共同协商决定，涉及公司财务的收支由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有效。关于将涉案180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公司借款事项，涉及到股东权益分配、财务、账目等重大事项变更，应当由王家新、费凌强、董兆双三人共同协商并签字确认，但2017年9月10日的《协议书》上并没有其三人的签名，该《协议书》签订与《合作分工协议书》约定内容以及公司财务账目由三人共同签字认可的事实亦不一致。第三，根据《协议书》约定，签订《协议书》后，王家新在尚豫公司的有关职责、分工同时废止，但根据原审调取的尚豫公司的财务账目资料显示，王家新在签订《协议书》后，仍然参与中堂观邸项目管理，作为投资人对项目拨款、支付等事务进行审核签字，该事实与《协议书》内容亦不相符。第四，王家新提供一份有王家新、费凌强、董兆双签字的《王总房源》清单，主张尚豫公司存在以房抵债的实际还款行为，但尚豫公司、费凌强、董兆双不认可该清单系还款行为，该清单内容亦不足以证明王家新的该项主张。综上，王家新提交证据不足以认定《协议书》系尚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足以证明王家新主张涉案1800万元转化为公司借款的主张。三、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为王家新主张涉案1800万元款项为尚豫公司借款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王家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不符合裁定驳回起诉和法院行使释明权的情形，王家新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王家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89元，由上诉人王家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常若琼审判员  杨 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