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26民初785号 原告：李景平（又名李勇），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强，商河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葛殿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山东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承振，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天桥区堤口路120号万盛园小区2区5号楼1单元101室。 被告：济南市商河恒泰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河县。 法定代表人：张彦，总经理。 原告李景平与被告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辰公司）、王承振、济南市商河恒泰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强，被告长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被告王承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恒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景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长辰公司支付欠原告土建项目款639433.43元及利息（自2010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被告长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应付款639433.43元的贷款利息）；2.判令被告王承振、恒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涉案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土建项目款639433.43元变更为638985.03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7月，被告长辰公司与被告恒泰公司（商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签订商河县热电厂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王承振系长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后，长辰公司把工程交给了王承振管理，王承振把赚钱多的内安装项目留给自己完成，把赚钱少的并且自己不能完成的土方工程给了原告（是王承振找得原告），并承诺原告干多少就得多少钱，长辰公司不得此部分的利益，工程完工就付款（多退少补，最后以审计为准），发包方不付款，长辰公司也先付此款给原告（因长辰公司当时找不到合适的施工人）；完工后如不付款，长辰公司按与恒泰公司签订合同的付款约定向原告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 原告接受工程后，在工期内完成了施工，初步计算工程量在104万左右。可是，长辰公司未履行承诺至今未付款，并说恒泰公司未履行合同付款，又说工程量需要审计等等。对此，原告无数次找恒泰公司，恒泰公司却说长辰公司完工后不配合审计并且已支付了大部分款项；而原告找长辰公司与王承振，他们却说恒泰公司找不到人并不给审计，并说恒泰公司也是借此不审计、不给钱。多年来，原告无法将他们凑在一起。2019年，在原告的愤怒下，三被告才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审核与审计，并且让原告承担了部分审计费用。审计后，原告深感审计有问题，与其实际工程量差距40多万元，接近少了一半，可是王承振却让原告认可与接收，并说审计后随即给钱，比得不到钱好。原告鉴于经济压力与急需用钱，才勉强在王承振2020年1月21日起草的协议书上签了字，认可了结算审核定案表，可是至今未得到此款。 由王承振与原告签署的协议得知：长辰公司认可王承振与原告合作并独立完成土建项目；同时，根据以上事实与协议，也证明了王承振系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兼承包人，故此，列王承振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鉴于长辰公司、王承振所说恒泰公司不配合审计，不给付工程款，故此，列恒泰公司为被告付清工程款并依据与长辰公司的合同约定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 被告长辰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由长辰公司总包，山东公司与建设单位商河县建设管理局就是现在的恒泰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工程转包给王承振施工。原告在诉状中也认可长辰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王承振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辰公司只是与王承振之间互负权利义务关系，与原告没有关联性。因此原告诉称因长辰公司不给予结算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二，依据2020年1月21日本案的原告与王承振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原告即便索要工程款，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也应在恒泰公司给付王承振或长辰公司全部工程款后再按照结算数额转交给原告。目前恒泰公司只向长辰公司支付了60万元，因此按照协议约定王承振或者长辰公司没有支付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长辰公司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也不是工程的发包人，因此不应承担直接还款或连带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长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承振辩称，原告所述事实与现实情况不符。本工程是经招投标，长辰公司中的标。长辰公司当时叫北辰公司。投标时第一名是长清公司，长清公司中标后两个月不施工，长辰公司是第二名，中标价是103万多元。现在的恒泰公司又叫北辰公司来施工。恒泰公司的管理人员说给我介绍当地的施工队伍，该人叫泮理军。我在施工过程中支付给泮理军工程预付款10万元。在未施工之前北辰公司派分管业务的副总经理找泮理军签订分包合同，泮理军一直不签。施工完后泮理军一直找商河热源厂想单独签订土建施工合同，至2020年1月21日我和李景平签订协议前李景平一直没有谈合同问题。2019年9月26日经热源厂审定工程造价结算值总造价为1524371.78元，其中土建部分638985.03元。审计结束后甲方说春节付一部分工程款。在2020年1月21日上午，我去恒泰公司催要工程款时，原告拿着这份协议书逼着我签了这份协议书，并说有了这份协议书他可以找商河热源厂帮着要工程款。春节前商河热源厂同意支付工程款60万元。为了给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和商河热源厂商量以此工程的名义支付（商河热源厂欠我320万元，我欠原告638985.03元，但我给泮理军10万元，扣除10万元，我还欠原告538985.03元，但是还要扣除管理费、税金、成本等费用）。因甲方考虑到欠北辰公司380多万元，所以才支付了这60万元。春节之前未拿到这个工程款。2020年3月18日下午商河热源厂将60万工程款电汇到长辰公司账号。春节前我与原告协商此60万到账后支付原告20万元，此款到账后给原告联系，原告一直不接电话，3月23日原告起诉就收到了法院传票。直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和原告谈签订分包合同的事。 被告恒泰公司提交答辩状称，一、本案是原告与长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我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与我公司无关，原告列我公司为被告不适格。二、被告请求我公司对本案所涉土建项目款639433.43元负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我公司不是涉案合同主体，也不具备法律明文规定的应负连带责任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发包人商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其权利义务由本案被告恒泰公司承担）与承包人山东北辰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本案被告长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工程内容为供热管网安装及配套土建工程。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28日。合同价款1035918.08元。合同第31页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工程结算以最终审计为准”。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约定“工程完成总工程量的50%时，付总合同价款的30%，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支付总实际完成价款的60%，验收合格运行一个采暖期后，支付总工程实际价款的90%，余10%两个采暖期满后，若质量安全无隐患，30日内付清。” 长辰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被告王承振施工，王承振将部分工程即土建工程交由本案原告李景平施工。 2019年9月26日，建设单位恒泰公司与施工单位长辰公司及审计单位三方签订《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一份，该表载明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6日，确定工程总造价1524371.78元。结算审核对比表中载明李景平清单内土建项目审定值为603069.81元，清单外土建项目为35915.22元，共计638985.03元。王承振对欠原告工程款638985.03元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其给付泮理军的10万元及相关管理费等费用。 2020年1月21日，李景平与王承振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涉案工程由二人各自完成，且各自完成的工程已经分别审核结算无异议，并约定由王承振或北辰公司支取全部工程款后，按照结算数额如数转交李景平。 恒泰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2020年3月2日向长辰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60万元，共计7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李景平与王承振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向李景平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三、长辰公司、王承振主张的管理费应否予以扣除；四、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承振及长辰公司主张，按照李景平与王承振签订的协议，应在收到全部工程款后，再向李景平付款。本院认为，虽然当事人有上述约定，但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11月6日竣工，2019年9月26日进行了结算审核，按照恒泰公司与长辰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的合同约定，在恒泰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时，长辰公司、王承振应积极向恒泰公司主张权利，但因长辰公司、王承振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李景平在工程竣工接近10年的时间内未得到任何工程款项，且至李景平向本院提起诉讼前，恒泰公司已向长辰公司支付工程款70万元，但长辰公司及王承振均未向李景平支付任何工程款项，故对于两被告主张应在收到全部工程款后再向李景平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王承振是否应向李景平承担付款责任。李景平主张，王承振应负连带责任。王承振认可其与长辰公司系转包关系。本院认为，恒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长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长辰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后，仅收取王承振的管理费，涉案工程实际由王承振施工，且二被告均认可其系转包关系，因王承振从长辰公司处转包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李景平进行施工，李景平按约完成施工后，经三方审计，李景平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638985.03元，王承振对此予以认可，因此，王承振作为与李景平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向李景平支付工程款638985.03元。 关于长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长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是恒泰公司，长辰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而非发包人，故长辰公司不能依据该规定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的是王承振，长辰公司不是发包人，故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长辰公司承担责任。 关于恒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原告将发包人恒泰公司列为被告主张权利，恒泰公司已向长辰公司支付工程款70万元，三方审计工程价款为1524371.78元，故恒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824371.78元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承振及长辰公司主张应扣除管理费等相关费用，但两被告均未提供原、被告关于管理费的书面或口头约定以及支付标准的相关证据，故对两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从2010年11月6日工程竣工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虽然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但当事人均未对交付时间提供相应证据，而三方审核表中可看出，2010年11月6日为竣工时间，故根据该规定，对原告主张的从2010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按照恒泰公司与长辰公司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恒泰公司与长辰公司约定的利率标准仅约束合同双方，原告并未提供利率标准的相应证据，故自2010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承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景平支付工程价款638985.03元及利息（以638985.03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 二、被告济南市商河恒泰供热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在欠付款824371.78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李景平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94元，减半收取5097元，由被告王承振、济南市商河恒泰供热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承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洪玉 人民陪审员  许 燕 人民陪审员  李 婧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