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婷，女，汉族，1994年08月0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先建，男，汉族，1993年05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青浦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伟，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代林，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西南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1#-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5841455364。法定代表人：黄士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柯，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婷、方先建因与被上诉人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新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婷、方先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有效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均无效。被上诉人通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房款缴税，谋取没有备案房款的部分税款，同时以当地政府限价为由，欺骗引导上诉人签订其拟定的《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赚取装修利益，且被上诉人无装修资质，故《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约定的内容也无效，根据《中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装修款也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购房、签约、履约、付款等民事法律行为具备完全识别和判断的能力，其间也未受任何错误诱导和欺诈、胁迫，且上诉人明知交付的房屋为精装房，仍购买被上诉人开发的房屋，其所有行为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其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合同》未违反法律的任何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合同已经生效且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缴纳房款和部分装修款，即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应当继续履行。两个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限、税种税率均一致，房屋实际交易价款由两个合同各自约定的合同价款之和构成，上诉人对此向被上诉人作出书面承诺且履行了付款义务，两者不可分割、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合同》均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的基础上，上诉人以涉嫌偷税漏税”，“被上诉人无装修施工资质”为由提请确认合同无效，有违合同法事关交易安全的法律规定，同时也不属于确认合同无效会解除的法定理由。再者，被上诉人照章纳税，并无“偷税漏税之嫌”行为，庭审中，上诉人也确认税务主管部门至今未确认被上诉人涉嫌偷税漏税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否具备装修施工资质不是装修合同成立与否的前置条件，被上诉人具备二级房地产开发资质，有权利将包括商品房土建，水电安装，园林绿化，装修施工等工程项目发包与有对应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以完成工程建设。被上诉人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有装修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合法有效并无不妥。根据双方的合意，签订装修合同的主要目的在于明确构成实际交易价的各组成部分的合同价款，同时明确装修标准，交房时限和装修质保等事项。原审原告舒婷、方先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委托装修合同》无效;2.由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装修款6959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被告对碧桂园?西南上城精装房的广告宣传情况。碧桂园?西南上城项目（原为贵阳西南国际商贸城项目，碧桂园集团加入后更名）是被告2017年与碧桂园集团联手开发的，项目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两侧，其中第一期有天悦府组团及观山府组团。被告为推销项目精装房，分别于2017年9月6日、2017年9月13日起在碧桂园官网ｈｔｔｐ／／ｗｗｗ.ｃｔｏｕｔｉａｏ.ｃｏｍ／967145.ｈｔｍｌ、碧桂园?西南上城微信公众号ｈｔｔｐ／／ｗｗｗ.ｃｔｏｕｔｉａｏ.ｃｏｍ／988259.ｈｔｍｌ对天悦府、观山府组团项目进行广告宣传。广告宣传内容涉及商品房为精装房带地暖的有“【碧桂园?西南上城】115㎡-260㎡纯板式品牌装修洋房火热登记中！”；“观山湖区纯板式洋房”；“全屋豪华装修”；“碧桂园?西南上城.....精装修带地暖”。（二）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的签订及内容。2018年6月25日，原告在参观被告展示的精装样板房后与其达成购买精装房的协议。双方为规避商品房限价政策，协商将精装房买卖合同拆分为“买卖毛坯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对毛坯房进行委托装修”的《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三部分，将房屋总价款分拆为两部分，一部分确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购房款”，另一部分确定为《委托装修合同》的“装修款”，而总价款明确在《承诺书》中。《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约定由被告预先向原告出售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上城天悦府第5号楼2单元16层2号房，总价款1308610.00元，原告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付总房款的30.46%，在2018年7月25日前以银行按揭方式付总房款的69.54%；交房日期为2021年3月30日；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为内墙抹灰，地面混凝土结构、预埋地暖管……。《委托装修合同》及附件约定原告将其购买的毛坯房委托被告装修，装修标准及内容见合同附件一《装修户型平面图》和附件二《装修内容和设备标准》；装修总价款347977.00元，原告应于2018年6月25日前支付69595.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69595.00元，于2019年6月25日前支付69595.00元,于2019年12月25日前支付69595.00元,于2020年6月25日前支付69597.00元；附件一《装修户型平面图》为空白，双方均未签字盖章；附件二对装修交付标准及配套设施进行了约定，但未对装修过程中所使用的材料及设备的品牌、型号、尺寸、材质等做具体约定，其中约定客厅、餐厅、卧室预埋地暖管；附件三对精装房装修的保修期限及保修责任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本合同在以下条件全部具备时生效（1）买卖合同已生效；（2）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3）本合同附件一、附件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在购买该商品房前经贵公司告知已充分知悉因当地政府限价原因，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价款明显低于贵我双方对该商品房达成的实际交易价格。故为实现本人购买该商品房的目的，本人自愿同意将超过政府备案部分的购房款进行拆分，并以装修费名义进行支付，即该商品房的实际成交价格为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价款以及《委托装修合同》约定的本人应付费用的总额。……”。（三）《委托装修合同》履行情况《委托装修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委托装修合同》中约定的“首期装修款”69595.00元，其余款项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是否有效；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装修款”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样品买卖中，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与样品及其说明的质量相同。本案中，虽然《委托装修合同》附件一为空白，且原、被告均未签字盖章，但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部分义务，且被告已接收，因此，原、被告是否在《委托装修合同》附件上签字盖章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告在充分考察了被告的广告宣传和样板房后，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应当明知被告销售的房屋为精装房。虽然双方分别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合同》，但从双方签订的《承诺书》及买卖过程中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为带装修房屋，《委托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费用应为房价款的一部分，《委托装修合同》并非独立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外的单个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应为双方精装房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并无委托装修之意思，因此被告是否具备装修资质，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被告在销售房屋时向原告展示了样板房，双方成立样品买卖，虽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对装修过程中所使用的材料及设备的品牌、型号、尺寸、材质等做具体约定，但可依照样板房确定。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于原、被告合意拆分房价是否涉嫌规避限价政策、避税、漏税及是否应予以处罚等问题，因该事项属相关行政机关行政主管范畴，非法院主管范围，应当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判定和查处。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装修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自己义务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委托装修合同》中约定的“装修款”实际为购房款的一部分，原告按照《委托装修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房价款是其应当履行之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已按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的房价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舒婷、方先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0元，由原告舒婷、方先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承诺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西南商贸城公司在房屋预售宣传广告中，已向购房者公告预售房屋系精装房的信息，并且提供样板房予以参考，上诉人舒婷、方先建也是在充分考察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和《承诺书》，虽然双方分别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合同》，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仍然是买卖精装房，也就是毛坯房加装修的组合。至于为什么双方将一个精装房买卖合同进行拆分，《承诺书》中，双方已经对拆分的目的进行了明确说明。故本院认为，《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和《承诺书》均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无装修资质因而合同无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房开企业，将专业施工部分进行分包时法律允许的，而西南商贸城公司将装修工程发包给的施工单位为深圳市立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是具有装饰装修施工资质的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装修合同》实际上明确的是装修款为房价款的一部分，并非装修工程实际由西南商贸城公司具体实施，故上诉人以西南商贸城公司无装修资质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西南商贸城公司将精装房合同拆分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合同》是否扰乱房地产市场秩序、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经查，贵阳市并没有有关商品房销售价格限制政策，结合我国目前的房地产交易市场情况，房开商销售的商品房可以是毛坯房，也可以是简装房或精装房，以什么方式销售房屋，系房开企业自主选择的经营模式，政府职能部门不予干涉。而就房屋价格问题，为了限制房屋销售价格上涨过速，各地均是以城市为单位，制定了相应的销售价格，但所限定的销售价格为毛坯房价格，政府职能部门对于装修价格并没有指导性意见，也没有禁止销售精装房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在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合意买卖精装房，并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合同》符合等价有偿的原则，不存在扰乱房地产秩序的问题。对于拆分房价是否涉嫌避税、漏税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如涉嫌偷税漏税，每一个公民都可以向国家税务机关进行举报，就本案而言，西南商贸城公司将精装房合同进行拆分是否存在偷税漏税问题，买受人可以向税务机关反映，并由税务机关依职权进行处理，该事项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查范围。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定西南商贸城公司拆分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上诉人舒婷、方先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 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