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席志才）：席志才，男，1990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溧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华，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中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上黄镇南环东路10号。法定代表人：仲志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志军，男，1969年1月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军，女，196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席志才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中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公司）、仲志军、蔡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志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仲志军很明确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两份欠条，应认定仲志军个人自愿承担中翔公司的涉案债务。仲志军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责任能力人，应当知晓书写“债务人：仲志军”的含义及可能引发的纠纷，因此仲志军加入涉案债务的意思明确，应当将仲志军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行为。依据（2019)苏0481民初5733号生效判决，关于职务行为的举证责任在于主张职务行为存在的一方，仅提供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的，是不能证明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法律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中，应当认定仲志军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而系个人的债务加入行为。二、基于仲志军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而中翔公司系仲志军、蔡文军家庭经营，且蔡文军作为中翔公司的监事在涉案送货单上签字，应当认定蔡文军对于涉案债务是明知的，且相关经营所得是用于仲志军、蔡文军夫妻共同生活的，涉案债务应属于仲志军、蔡文军的夫妻共同债务。三、依据席志才提供的图纸、聊天记录截图、两份欠条和仲志军的陈述，可以证实仲志军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欠条时，己经与席志才进行了对账，且仲志军实际收到了未签字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故实际未支付货款为125513.72元。中翔公司、仲志军、蔡文军提供的送货单中并没有包括未签字的送货单，也未涉及微信聊天记录提及的钢板数据。席志才已经提供了有争议部分货物的图纸，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就全部图纸与送货单进行核对。中翔公司辩称，中翔公司承认尚欠溧阳市知逸物资有限公司货款83221.18元。之所以没有上诉，是因为确实尚欠这么多货款，不管付给谁。席志才提供的送货单均有中翔公司人员签字，且2019年5月20日结算时，如果说有部分送货单没有签字，应当让仲志军或者中翔公司有关人员进行签字确认。对于有争议的四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需就该四张送货单承担还款责任。仲志军辩称，仲志军出具涉案欠条，仅是双方进行的一个结算。仲志军在欠条上明确“以送货单计算为准”，表明仲志军仅是代表公司进行对账，其没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中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仲志军，仲志军的行为完全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意思表示。蔡文军辩称，蔡文军在部分收货单上签字，是作为中翔公司的股东代表公司的收货行为。中翔公司已提供了所有送货单，由此也可以确定蔡文军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涉案债务系公司债务，而非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经营的债务，所以席志才认为涉案债务是仲志军、蔡文军个人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席志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翔公司立即向席志才支付货款17.5万元并承担利息（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曰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仲志军、蔡文军对中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翔公司、仲志军、蔡文军承担律师费6000元。4、中翔公司、仲志军、蔡文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席志才向中翔公司供应各类钢材。2019年5月20日，仲志军在中翔公司办公室向席志才出具欠条，言明：欠席志才人民币15万元（以送货单计算为准），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并承诺于2019年10月20日前将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如发生损失，由债务人全部承担。同日，仲志军又在该欠条背面书写如下内容：另欠2.5万元于月底前归还。席志才就本案诉讼事宜与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席志才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支付律师费6000元，并提交律师费收费发票。一审另查明，席志才系溧阳市知逸物资有限公司的监事。溧阳市知逸物资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席志才有权要求支付货款。仲志军、蔡文军分别系中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一审庭审中，中翔公司、仲志军、蔡文军对欠条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欠条中已经明确载明需以送货单计算为准。因为当时仲志军未见送货单，所以注明以送货单为准。为此，中翔公司、仲志军、蔡文军提交44张送货单，并据此认为：货款总额应为863218.7元。席志才对前述送货单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计算不准确，合计金额应为863226.29元。欠条出具前，已收到中翔公司货款合计78万元。同时，席志才认为：除上述送货单外，还有4份送货单（送货单载明：送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6月14日，送货单上均无签收人签字，金额分别为21110.28元、10974.1元、9687.924元、515.12元）的金额未计入，已经实际收货。席志才提供其与仲志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纸等予以佐证。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4月23日，仲志军催要6015X齿条；2018年4月29日，在席志才将春风安路达材料拍摄视频发给仲志军后，仲志军要求下班前再送一车，并在2018年5月16日收货后将一块写有“1060x1160”的材料以图片形式发送给席志才。此外，席志才认为：仲志军以出具欠条的方式加入中翔公司对席志才的债务。蔡文军与仲志军系夫妻，案涉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对中翔公司的债务均应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上述4份送货单，中翔公司、仲志军、蔡文军认为：送货单未经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明力；聊天记录与送货单所载时间不吻合，图纸也不能证明送货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据送货单所载，案涉债务的债务人系中翔公司，席志才作为持有债权凭证一方，且案外人溧阳市知逸物资有限公司也已明确表示其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席志才有权要求支付货款，故席志才向中翔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仲志军出具欠条时虽未明确以中翔实公司名义出具，但考虑到其为中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办公室出具的欠条，且并无加入案涉债务的明确意思，故对席志才关于仲志军已加入案涉债务的诉讼意见，不予采信。为此，席志才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蔡文军与仲志军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请求，更是无从谈起，不予支持。关于所欠货款金额，席志才虽提交欠条予以佐证，但在该欠条中有明确载明“以送货单计算为准”，故该欠条并不能直接证明欠款金额。据双方均无异议的送货单所载，其金额合计应为863221.18元。席志才提交的另外4份送货单，未经签字确认，且中翔公司、仲志军、蔡文军不予认可，其他相关证据也不能有力佐证已送货事实及货物的具体价值。为此，对于席志才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鉴于中翔公司已支付货款78万元，故仅需支付席志才货款83221.18元。由于中翔公司明确承诺支付欠款利息，故席志才主张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中翔公司、仲志军、蔡文军未明确承诺承担律师费，且律师费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对于席志才提出的律师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席志才货款83221.18元，并承担欠款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席志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I96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3380元，由席志才负担1826元，由中翔公司负担1554元。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又查明，2019年5月20日，仲志军出具涉案欠条，载明：本人仲志军，身份证号，由于供应钢材，于2019年5月20号止，欠席志才320481199002256612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以送货单计算为准），利息按人民币月息壹分计算。债务人于2019年10月20号前将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双方约定如发生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受理。如发生损失由债务人全部承担。该欠条落款为“债务人：仲志军2019.5月20号”。该欠条反面，仲志军又书写：“欠贰万伍仟元，于月底前归还。仲志军2019.5月20号”。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没有争议的送货单总计金额863221.18元；中翔公司已支付78万元；2019年5月20日欠条反面所载的2.5万元也是货款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系中翔公司，故首先应由中翔公司对外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仲志军于2019年5月20日向席志才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的内容中并未提及“中翔公司”，更未表明仲志军在履行职务行为，反而出现了“本人仲志军”、“债务人：仲志军”等内容，可以判断仲志军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该欠条，且仲志军个人愿意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免除仲志军个人对涉案债务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有误，应予纠正。涉案债务虽发生于仲志军、蔡文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债务系中翔公司的对外债务，且仲志军出具欠条的行为也显然与家庭日常生活无关。席志才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蔡文军主张权利，但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仲志军、蔡文军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席志才的该主张不应获得支持。涉案欠条上明确载明“以送货单计算为准”，且涉案欠条所载金额与席志才自己主张的金额间也存在较大差额，故显然不能仅依据涉案欠条来确定拖欠货款的金额，席志才应对自己所主张的欠款金额负举证义务。席志才就有争议的货款仅提供了4份无签收人签字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和图纸。中翔公司对无人签收的送货单真实性并不认可，席志才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货物签收情况。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仅能反映双方协商的情况，并不能证明相关货物已实际送达。至于图纸，显然与货物是否实际送达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席志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374号民事判决；二、常州中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仲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席志才货款83221.18元，并承担欠款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席志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3380元，由席志才负担1826元，由常州中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仲志军负担1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席志才负担1960元，由仲志军负担1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军审判员 丁 飞审判员 刘晓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