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陕州区土地整理中心。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永乐街。法定代表人:刘建波，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波，该中心副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艳，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中正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张汴乡刘寺村。法定代表人:薛石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方，系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三门峡市陕州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永乐街。法定代表人:郭月坤，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翔，该局政策股副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柏林，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三门峡市陕州区土地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整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中正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原审第三人三门峡市陕州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波、邓荣艳，被上诉人中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胡敏方，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翔、窦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正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鉴定依据不足，结果不客观公正。上诉人根本就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被上诉人的诉求不能成立。1、截至目前，被上诉人施工整理的通过验收报备的新增耕地面积总数为6611.023亩。被上诉人所分得经验收合格交易的耕地面积已超过1半，所以上诉人不应支付土地指标交易款给被上诉人。（1）陕州区2011年、2013年土地整理项目中，被上诉人整理5473.8795亩，在省级交易平台上2013至2014共交易新增耕地指标6笔，交易面积4000亩，交易金额24896.2万元，其中上诉人分得耕地交易指标3736.5071亩，取得交易款235955.5万元，陕县人民政府分得耕地指标263.7429亩，取得交易款1300.65万元。（2）2018年6月验收的陕县2015年第二批补充耕地储备项目中，被上诉人整理的耕地为1137.144亩，交易款为16856.421万元，其中被上诉人分得交易指标款为69.9572亩，分得交易款为1037.0105万元。综上，被上诉人整理的通过验收报备的新增耕地面积总数为6611.0235亩。被上诉人所分得的验收合格交易的耕地面积为3806.4643亩，已超过各一半的3305.5118亩。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支付土地指标交易款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尚在履行，并未解除和终止，还没有到最终算账，分钱的时候，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仍在继续履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应进行结算。3、渑池县法院陈结茂的刑事判决中确认的上诉人已超付11906.31万元。刑事案件已经做过审计鉴定结论无误，且认定为不正当利益，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一审将其认定为被上诉人完成整改后和分配的利益不合法。二、一审所鉴定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程序不合法，结果不公正。综上，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中正公司辩称，一、合同中双方争议的条款关键词“各半分成”所分的应当是“新增耕地指标交易所得的收益”并非是交易指标本身。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对一审中自2011年至2015年间验收确认的补充耕地面积6611.0235亩、已经交易的面积5137.394亩以及已经交易的金额41752.62万元不持异议。那么只要确定上述金额如何分配，便可以确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中正公司多少交易费用，被上诉人中正公司作为土地整理公司，将整理的土地纳入新增的耕地指标，并收取指标交易后的款项系公司的主要经营模式。新增的耕地指标需要通过县市省三级主管部门审核后方可上市交易。但该地耕地指标本身，被上诉人中正公司无法直接使用，更无法作为分配标的与上诉人进行分配。综上，通过双方的交易目的、占补平衡的运作模式以及土地整理的实际意义可以得出，双方分配指标的系“新增耕地指标交易所得的收益”。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耕地”本身。二、合同虽未终止，但双方的交易习惯系为“每交易一笔补充耕地将获得的资金，按照各50%的原则进行分配”，上诉人应当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双方约定可以由中正公司向上诉人进行申请，预支部分分成款，待日后再行交易后，将应得的50%的分成款归还于上诉人。在整个土地整理过程中，双方也确实如此交易。三、原陕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房瑞民受贿案及陈结茂、刘奇滥用职权案中的非法获利的认定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当时的案件结论是根据当时的政治因素、整理进度、付款进度所做出的结论，本案应当根据目前情况做出的审计结果为定案依据。四、对于鉴定双方已经在一审法院得知组织下进行鉴定，该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的鉴定程序合法，而且对鉴定结果已经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陕州区自然资源局述称，一、2013年第一批补充耕地储备项目中新乡平原新区土地储备中心的66.0518公顷，应为被上诉人所整理的补充耕地，耕地交易指标应计算在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不应再支付新增耕地指标交易款给被上诉人。中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陕县补充耕地储备项目》指标交易分成后的剩余款项1170.233万元（暂截止至2019年1月8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8日，原告中正公司与被告土地整理中心签订了《陕县土地整理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原告以独资方式实施陕县土地整理项目”。第二条约定:“总规模666.67公顷，总投资12506.73万元”。第五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土地整理项目新增耕地由乙方（中正公司）与陕县人民政府各半分成。”第4款约定:“新增耕地指标转让由甲方（三门峡市陕州区土地整理中心）报经县、市、省国土部门验收后，统一由陕县人民政府委托陕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经鉴定，自2011年至2014年间,报三门峡市自然资源局验收通过的补充耕地储备项目中由中正公司整理的面积为5473.8795亩，其中2012年9月28日经过验收确认的有1879.104亩，2013年10月24日经过验收确认的有3594.7755亩。2018年6月14日，由中正公司整理的面积为1137.144亩耕地经过验收。原告整理的新增耕地经过验收共计6611.0235亩。双方没有争议的上述新增耕地指标交易情况及资金分配情况如下：1、漯河市自然资源局开发区分局，2013年1月11日交易，交易面积500.25亩，单价4.8万元/亩，交易金额2401.2万元；2、漯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交易时间2013年1月11日交易，交易面积1000亩，单价5万元/亩，交易金额5000万元；3、漯河市自然资源局，2014年1月21日交易，交易面积1000亩，单价6.86万元/亩，交易金额6860万元；4、许昌县自然资源局，交易时间2014年1月21日，交易面积500亩，单价7.01万元，交易金额3505万元；5、许昌市自然资源局魏都分局，交易时间2014年1月21日，交易面积500亩，单价7.06万元/亩，交易金额3530万元；6、荥阳市自然资源局，交易时间2014年1月21日，交易面积500亩，单价7.2万元/亩，交易金额3600万元。以上交易面积共计4000.25亩，交易金额共计24896.2万元，其中拨付给原告的交易款为23595.55万元，折合交易面积3736.5071亩。2018年5月10日，上述新增耕地指标交易给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单价13-15万元/亩，交易金额16856.421万元。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18日被告先后两次支付给原告交易款共计1037.0105万元，折合交易面积69.9572亩。以上原告共计分得交易款24632.5605万元，折合3806.4643亩。2016年12月29日，原陕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房瑞民因受贿犯罪，被濮阳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十六万元，判决书认定房瑞民受收中正公司的王某及他人财物共计94万余元，为他人谋利。2017年5月，原陕县土地整理中心主任陈结茂因滥用职权被渑池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该中心科员刘奇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书认定：至2014年，陕县政府通过转让补充耕地指标先后支付中正公司共23595.55万元，中正公司从中获取非法利益11906.31万元。之后，中正公司按照陕州区政府的要求整改，投入8000万元资金进行土地整理，继续履行合同，通过验收报备获取新增耕地指标1137.144亩。另查明：2011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陕县土地整理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2012年8月1日，原告给第三人出具了委托书，委托第三人将原告可使用土地整理项目占补平衡指标流转166.0624公顷，用于新乡平原新区土地整理中心66.0518公顷，用于漯河市自然资源局开发区分局33.35公顷，用于漯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66.6606公顷。2012年8月10日，新乡平原新区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陕县国土资源局（乙方）签订《委托补充耕地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实施补充耕地面积为66.0518公顷（990.777亩），按照水浇地13元/平方米的标准向乙方拨付易地补充耕地指标开垦费，开垦费合计858.6734万元。合同生效后，陕县国土资源局履行了合同的约定，新乡平原新区土地储备中心支付了土地开垦费858.6734万元，陕县国土资源局收到款项后，全部上缴陕县财政局。庭审中，原告认为上述交易不应计算在原告名下，被告认为应当计算在原告名下。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中建华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所，对原被告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审计鉴定，经审计：自2011年至今三次验收中正公司实施土地整理补充耕地新增指标共为6611.0235亩，上市交易5137.194亩，交易金额41752.62万元，未交易1473.8295亩。根据合同约定，中正公司应分成25641.4323万元，已分成24632.5605万元，还应分成1008.8718万元。该鉴定没有计算交易给新乡平原新区土地储备中心66.0518公顷占补平衡指标。2015年，陕县撤销，设立三门峡市陕州区，原陕县国土资源局更名为三门峡市陕州区国土资源局。2019年1月，三门峡市陕州区对原三门峡市陕州区国土资源局等机构设置进行调整，不再保留三门峡市陕州区国土资源局，其职责归入三门峡市陕州区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正公司与被告三门峡市陕州区土地整理中心于2011年5月28日签订的《陕县土地整理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现双方经过对账、核算并经双方同意，由法院委托中建华会计事务所河南分所进行专项审计，结论为自2011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31日，中正公司实施的土地整理补充耕地新增指标为6611.0235亩，上市交易5137.194亩，交易金额为41752.62万元，按双方约定比例各半，中正公司应分成25641.4323万元，而中正公司仅分成24632.5605万元，还应分成1008.8718万元。该审计结论已经各方质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该审计结论与渑池县人民法院（2016）豫1221刑初429号生效判决认定中正公司收取23595.55万元，获取的不正当利益11906.31万元并不相悖，该判决未对不正当利益予以收缴，且认可中正公司继续投入资金进行整改。之后中正公司投入资金对已验收有问题的图班地块进行替补补充整改，并已完成整改工作。中正公司应当分成25641.4323万元，减去已支付的23595.55万元，还余2045.8823万元，之后中正公司又收取1037万元，尚余1008.8823万元，与审计结论1008.8718元相吻合，充分说明中正公司已将所得的不正当利益11906.31万元予以扣除，审计结论就是扣除之后的结果。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约定“本合同土地整理项目新增耕地由乙方与陕县人民政府各半分成”理解问题，本院认为，我国土地实行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因此，被告作为企业不能取得土地所有权，其与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对原告整理新增的耕地指标进行转让取得收益，而并非取得土地的使用权，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增加可利用土地面积和有效耕地面积，提高土地利用率和产出率，而原告并不具备利用新增耕地的条件。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是将原告整理的新增耕地经省、市、县三级验收后对指标进行了转让，涉及的全部转让款由受让方转入陕县财政局账户，然后再由第三人通知原告收取款项。各方从未分配过土地，而是分配转让款，因此合同约定“本合同土地整理项目新增耕地由乙方与陕县人民政府各半分成”，应当理解为对新增耕地指标交易收益的各半分成。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款项1008.8718万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门峡市陕州区土地整理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三门峡中正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1008.8718万元。二、驳回原告三门峡中正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14元，鉴定费80000元，合计172014元，原告三门峡中正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000元，被告三门峡市陕州区土地整理中心负担12601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与被上诉人中正公司2011年5月28日签订的《陕县土地整理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现双方经过对账、核算并经双方同意，由法院委托中建华会计事务所河南分所进行专项审计，结论为自2011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31日，中正公司实施的土地整理补充耕地新增指标为6611.0235亩，上市交易5137.194亩，交易金额为41752.62万元，按双方约定比例各半，中正公司应分成25641.4323万元，而中正公司仅分成24632.5605万元，还应分成1008.8718万元。该审计结论已经各方质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该审计结论与渑池县人民法院（2016）豫1221刑初429号生效判决认定中正公司收取23595.55万元，获取的不正当利益11906.31万元并不相悖，该判决未对不正当利益予以收缴，且认可中正公司继续投入资金进行整改。之后中正公司投入资金对已验收有问题的土地进行补充整改，并已完成整改工作。中正公司应当分成25641.4323万元，减去已支付的23595.55万元，还余2045.8823万元，之后中正公司又收取1037万元，尚余1008.8823万元，与审计结论1008.8718元相吻合，充分说明中正公司已将所得的不正当利益11906.31万元予以扣除，审计结论就是扣除之后的结果。上诉人关于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以及与上诉人不欠中正公司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约定“本合同土地整理项目新增耕地由乙方与陕县人民政府各半分成”理解问题，我国土地实行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因此，土地整理中心不能取得土地所有权，其与中正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对中正公司整理新增的耕地指标进行转让取得收益，而并非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整理中心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增加可利用土地面积和有效耕地面积，提高土地利用率和产出率，而中正公司并不具备利用新增耕地的条件。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是将中正公司整理的新增耕地经省、市、县三级验收后对指标进行了转让，涉及的全部转让款由受让方转入陕县财政局账户，然后再由原审第三人通知原告收取款项。各方从未分配过土地，而是分配转让款，因此合同约定“本合同土地整理项目新增耕地由乙方与陕县人民政府各半分成”，应当理解为对新增耕地指标交易收益的各半分成。故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所签的合同虽未终止，但依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已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因此，上诉人应当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土地整理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14元，由三门峡市陕州区土地整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超书记员王伟